第三十九章 亲我一口!
说着说着,苗翠翠的眼眶真的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王大壮看着苗翠翠这副模样,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苗翠翠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欺负自己的时候更是嚣张得很,什么时候见她低过头?
不由得,心里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苗翠翠以前经常欺负自己,让自己难堪。
现在自己清醒了,而且对方还有求于他,这不正是报仇的好机会吗?
王大壮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笑容看在苗翠翠眼里,让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看在你这么恳求我的份上……”王大壮慢悠悠地开口,“我就考虑一下。”
苗翠翠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就听王大壮接着说道:“不过,卖野味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当然,价格还是正常价格,不会多收你的。”
苗翠翠心里那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她警惕地看着王大壮,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条件?我跟你说啊,要是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可不会答应。”
王大壮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痞气和得意:“你放心,保证是人干的事情,而且不会让你为难。”
苗翠翠咬着嘴唇,心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深吸一口气,道:“行,你说吧,什么条件?”
王大壮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先去拿野味吧,到时候再告诉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不答应,条件不作数。”
苗翠翠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里的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吹过,苗翠翠身上的连衣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曲线。
王大壮走在前面,目不斜视,但眼角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身后那道窈窕的身影。
到了院门口,王大壮推开院门,刚跨进去一步,院子里忽然蹿出一道黑影,直奔苗翠翠而去。
“汪!”
“啊——”
苗翠翠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跳,正好撞进了王大壮的怀里。
她双手死死地抓着王大壮的胳膊,整个人缩在他身后,声音都在发抖,“狗!有狗!快把它赶走!”
王大壮低头看了一眼,是小黑。
小黑正蹲在院门口,歪着脑袋看着苗翠翠,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在热情地欢迎客人。
“小黑,一边玩去。”王大壮挥了挥手,小黑听话地转身跑开了,消失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可苗翠翠还是不敢松开王大壮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背上,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
“行了行了,狗都走了。”王大壮转过身,看着苗翠翠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怕狗?”
苗翠翠这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王大壮的胳膊,连忙松开,退后两步,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故作镇定道:“谁……谁怕狗了?我就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也不拆穿,转身走进后院,把扣着野兔的竹筐掀开,抓了一只最肥的出来。
野兔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却被王大壮一手捏住后颈,立刻就老实了。
苗翠翠跟在他身后,看着后院猪圈里那头体型硕大的野猪,眼睛都瞪圆了:“这野猪也太大了吧?你一个人打到的?”
“嗯。”王大壮随口应了一声,把野兔举到她面前,“要几只?”
苗翠翠后退了一步,跟野兔保持距离,想了想道:“野兔我要两只吧,野猪那头我全要了,还有山鸡……”
“山鸡不卖,我自己留着。”王大壮却是立即拒绝,跟着把野兔放进一个编织袋里,又去猪圈里把野猪的四肢重新捆了一遍,确认捆结实了,这才拍了拍手,站起来看着苗翠翠。
“好了,野味的事情说完了,现在来说说我的条件。”
苗翠翠心里又开始打鼓了,她看着王大壮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结结巴巴道:“你……你先说是什么条件。”
此时在月光下,苗翠翠看到王大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俊朗。
苗翠翠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王大壮的表情,这个角度让她有些不自在,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我的条件很简单。”王大壮眼睛直直地看着苗翠翠,嘴角微翘道:“这些野味我都按斤卖给你,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苗翠翠那张越来越紧张的脸,心里痛快极了。
“你卖我一斤野味,就亲我一口。卖我十斤,就抱我一下。至于那只山鸡,是非卖品,不参与这个活动,野兔野猪随便你选。”
苗翠翠愣住了。
她瞪着王大壮,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片绯红。
她原本以为王大壮会提出什么刁钻刻薄的条件,比如让她在村里人面前道歉承认以前欺负过他,或者让她去给他干几天活之类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条件居然是……亲他?
苗翠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大壮的脸上,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痞气的弧度。
她的目光又往下移了一些,落在王大壮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被胸肌撑得有些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苗翠翠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她想起以前欺负王大壮的时候,总是傻呵呵地笑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那时候觉得他就是个傻子,连欺负他都觉得没意思。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跟记忆里那个傻小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高挑,健壮,五官英俊,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和自信。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阳刚之气,是她大学四年里从来没有在任何男生身上见到过的。
那些城里的男生,要么瘦得像竹竿,要么白得像面粉,要么故作深沉油腻得要命,哪有王大壮这种天然不加修饰的男人味?
苗翠翠忽然意识到自己盯着王大壮看了太久,连忙垂下眼帘,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你……你还真是讨厌!”她娇嗔地跺了跺脚,拒绝道:“这个条件我不答应!”
王大壮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就要把野兔放回竹筐里。
“那就算了,我也没办法卖给你野味了,至于你跟你爸怎么交代,不关我的事。”
“你——”
……
苗翠翠看着王大壮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气又羞又恼,五味杂陈,搅得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咬着嘴唇,看着王大壮那宽阔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就亲一下,怎么了?
他又不是外人,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泥巴呢。
再说了,不就是嘴唇碰一下的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另外又想到要是买不到野味回去,她爸那张脸会有多难看,她咬了咬牙,心里一横。
算了,豁出去了!
“等等!”她喊住王大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道:“来……来吧,亲完你可别忘记约定!”
王大壮转过身,看着苗翠翠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的模样,反倒有些意外。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报一下以前的仇,让她难堪一下就算了。
没想到苗翠翠居然真的答应了?
再看对方长得亭亭玉立的样子,王大壮咽了口唾沫。
他走近了一步,伸手揽住了苗翠翠的腰。
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能感受到她腰侧温热的体温和微微颤抖的肌肤。
苗翠翠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王大壮。
王大壮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唇。
原本只是打算蜻蜓点水地亲一下就算了,可当自己的嘴唇触碰到苗翠翠柔软的双唇时,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唇间蔓延开来,让王大壮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瞬。
苗翠翠的眼睛倏地瞪大了,瞳孔里映着月光和王大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像是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
可那股从未体验过的强烈感觉像潮水一样涌来,从唇齿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膝盖都有些发软。
苗翠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王大壮背心的下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一分多钟过去了,苗翠翠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惊醒过来。
她用尽全力推开王大壮,退后了好几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耳朵尖都烧得通红。
“王……王大壮!”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又羞又恼,“你耍流氓!不是说好亲一下的吗,你怎么……怎么亲那么久!”
王大壮靠在猪圈的门框上,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苗翠翠唇膏的味道,淡淡的水果香,甜丝丝的。
再看苗翠翠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痛快极了。
“你也很享受啊。”王大壮嘴角翘得老高,调侃道。
苗翠翠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反驳什么呢?说她不享受?可她刚才确实……确实没有推开。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样子,也不继续逗她了,收起笑容道:“好了,说正事,你要多少野味?”
苗翠翠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野兔我要两只,那头野猪我要了,山鸡既然不卖就算了。”
王大壮听完,有些意外道:“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斤,你确定全要?”
“全要,怎么样,照顾你生意了吧?”苗翠翠双手叉腰,得意洋洋道。
王大壮看着猪圈里那头三百来斤的野猪,又看了看苗翠翠那张得意的小脸,忍不住摇了摇头道:“一头野猪,办个酒席都绰绰有余了,你爸就为了招待几个领导,买一整头回去是不是太浪费了?要不,给你半头?”
苗翠翠闻言,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不耐烦,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这人是不是傻?有钱赚还不赚?我说全要就全要,你管我买回去怎么用?”
王大壮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人家花钱买东西,乐意怎么用是人家的自由,他操哪门子的心?
“行,全要就全要。”王大壮点了点头,转身朝后院猪圈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感觉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回头一看,苗翠翠还站在原地,两只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没挪。
“你干嘛呢?入定了?”王大壮疑惑地看着苗翠翠问道。
苗翠翠的脸忽然红了一下,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道:“玉梅嫂不在家,你一个人……我一个人不敢进去。”
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怕我?”
“谁……谁怕你了?”苗翠翠嘴硬,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又往后缩了半步,“我就是觉得……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万一你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警惕中带着几分心虚的样子,哑然失笑。
他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又无奈道:“苗翠翠同志,我王大壮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歪心思,行了吧?”
“男人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苗翠翠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没有动。
王大壮叹了口气,也不想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摆了摆手道:“行行行,你别进去了,你先回去,一会儿我把野猪给你扛过去,行了吧?”
苗翠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真的?”
“难不成还有假的?”王大壮哭笑不得,“三百斤的野猪我都从山上扛回来了,扛到你家能有多远?”
苗翠翠脸上立刻笑逐颜开,连连点头道:“那好那好,我在家等你,你快点啊。”
说着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又忽然停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对了,一会儿你把野猪送过来的时候,尽量跟我爸谈价格。”
王大壮疑惑起来:“什么意思?”
苗翠翠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凑近了一些,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论你开什么价,我爸都会要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转身就快步走出了院子,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的黑暗里。
王大壮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只野兔,脑子里慢慢消化着苗翠翠刚才那句话。
不论你开什么价,我爸都会要的。
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帮着他坑自己亲爹?
王大壮摇了摇头,把野兔放回竹筐里,重新盖好。
他走到后院,蹲在猪圈旁边,看着那头野猪,心里盘算着价格。
苗翠翠刚才那话,是真心实意的,还是给他下套?
想了想,觉得苗翠翠虽然以前喜欢捉弄他,但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使坏。
再说了,她是村长的闺女,真要坑他,犯不着用这种拙劣的方式。
王大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开始动手。
他先用粗麻绳把野猪的四肢重新捆了一遍,确保在搬运过程中不会挣脱。
野猪哼哼唧唧地挣扎了几下,被王大壮一手按住脑袋按在地上,立刻就老实了。
接着,王大壮又找了一根结实的木杠,穿过捆着野猪的绳索,试了试分量,三百来斤在肩上却显得轻飘飘的。
几只野兔也被王大壮装进一个编织袋里,袋口扎紧,挂在木杠的另一头。
一切准备就绪,王大壮扛起木杠,迈出了院门。
苗兴国家的院子在村东头,是村里最大最好的院子。
三间大瓦房,红砖砌的院墙,铁皮包的木门,门口还立着两盏太阳能路灯,在月光下发出冷白色的光芒。
王大壮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苗翠翠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看了一眼王大壮肩上那头野猪,连忙把院门推开道:“快进来快进来,我爸在客厅里等着呢。”
王大壮跨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
苗兴国家的院子比他家的院子大了两三倍,地面铺了水泥,角落里种着几棵月季和栀子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亮着灯,传出电视机的声音。
“爸!王大壮来了!”苗翠翠朝堂屋里喊了一声,然后对王大壮招了招手,“走吧。”
两人穿过堂屋旁边的过道,来到客厅。
王大壮把野猪放在地上,又取下编织袋里的几只野兔,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辛苦你了,快进来坐坐。”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大壮转过身,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堂屋方向走过来。
男人身材发福,肚子微微隆起,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一副标准的村干部式笑容——
看起来和蔼可亲,眼底却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苗兴国,王家洼村的村长,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的一把手。
王大壮对这个人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不过村里人都知道,苗兴国这个人最会盘算,从他手里想占到便宜,比登天还难。
“苗叔,不坐了,东西放下就行。”王大壮客气道:“您看看这野猪,今天刚打的,新鲜得很。”
苗兴国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野猪的皮毛,又翻了翻野猪的獠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道:“不错不错,这野猪个头不小,少说也有三百斤,大壮啊,你这身板是真的好,村里这么多年轻人,也就你能一个人扛一头野猪回来。”
“运气好,碰上了。”王大壮笑了笑,还是那套说辞。
“野兔也不错,肥得很。”苗兴国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落在王大壮脸上,笑得意味深长,“大壮,我听翠翠说,你脑子现在已经完全好了?这是好事啊,咱们村的年轻人里,你算是拔尖的了,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叔帮你介绍个活儿?”
王大壮心里清楚,苗兴国这是在跟他套近乎,嘴上说的好听,真指望他帮忙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戳破,笑着应付道:“苗叔费心了,我自己先折腾折腾,不行再麻烦苗叔。”
“好好好,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苗兴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苗翠翠,“翠翠,你去叫你妈出来,把秤拿来,咱们把东西过一下秤,把钱算给大壮。”
苗翠翠应了一声,转身往前院走。
她走到过道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王大壮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记住价格的事,往高了要!
王大壮假装没看见,转过头去看着地上的野猪。
苗翠翠的脚步声远去了,后院安静下来。
苗兴国站在屋檐下,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白炽灯的光照在他半张脸上,明暗交错。
不一会儿,一阵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
王大壮循声看去,一个女人从过道里走了出来。
李美艳,苗兴国的第二任老婆,苗翠翠的后妈。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细高跟鞋,走路的姿态摇曳生姿,腰肢扭动间带起一阵香风。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化着淡妆,唇色嫣红,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李美艳走进后院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王大壮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一瞬间,李美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暧昧意味在里面。
她看了王大壮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瞬间后打着招呼:“大壮来了?辛苦你了,这么大老远扛过来。”
“不辛苦,美艳嫂。”王大壮客气地喊了一声。
李美艳被他这声“美艳嫂”喊得嘴角又翘了一下,她转身走到苗兴国身边,从墙角拿过来一台老式的台秤,放在地上,又蹲下身去调整秤砣。
她蹲下的时候,碎花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王大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赶紧移开,假装在看地上的野猪。
这时候,几人开始过秤。
野猪被捆着四肢,抬到台秤上不太方便,王大壮干脆一手拎着野猪的后腿,把整头野猪提了起来,悬在台秤上方。
苗兴国调好秤砣,读了一下刻度,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三百一十三斤。”苗兴国报了数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
苗兴国看了看王大壮提着野猪的那只手,那只手稳稳当当的,连抖都没抖一下,不由得暗暗咋舌。
这身体素质真好,他都有些羡慕了。
野兔也跟着过秤,加起来十七斤。
苗兴国直起腰,看着王大壮笑眯眯道:“大壮,东西都过完秤了,你开个价吧。”
王大壮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野猪肉在镇上的价格一般是二十到二十五块钱一斤,他这个是最新鲜的野味,品质没得说,按二十五一斤要也不算过分。
可苗翠翠刚才那句话一直在王大壮脑子里转:“不论你开什么价,我爸都会要的。”
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决定试探一下。
“苗叔,这野猪是我今天刚打的,新鲜得很,就按五十一斤,野兔二十五一斤,您看行不行?”
苗兴国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后点了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价。”
王大壮心里微微一跳。
五十块一斤,他报的时候还留了一点还价的余地,想着苗兴国至少会还到三十一斤。
没想到苗兴国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这跟他平时抠门的作风完全不符。
看来苗翠翠说的是真的——不论开什么价,苗兴国都会要。
王大壮心里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再报高一点。
不过话已经出口了,王大壮也不好多说,点了点头道:“那苗叔,算一下总数。”
苗兴国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一边按一边念道:“野猪二百一十三斤,一共一万五千六百五十块,野兔四百二十五块,加起来一万六千零七十五块,给抹个零怎么样?”
王大壮自然不会吝啬这点钱,咧嘴一笑道:“行,那就取整数!”
苗兴国把手机收起来,转头对李美艳说道:“老婆,去屋里拿钱。”
李美艳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走回来,递给苗兴国。
苗兴国从信封里数出一万六千元的百元大钞,厚厚一沓,递给王大壮。
“大壮,你数数。”
王大壮接过钱,手指捏着那沓崭新的钞票,手感沉甸甸的。
他快速地数了一遍,发现一张不少,便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苗叔,钱对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王大壮拍了拍口袋,转身就要走。
“等等。”苗兴国叫住王大壮,笑眯眯地说道:“大壮,你果园里那些水果,我听国强说品质不错,拉到县城去卖了?”
王大壮心里警惕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还行,卖了点。”
“那行。”苗兴国没有多问,“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先想着叔,价格好商量。”
王大壮笑了笑,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前院走。
他穿过过道,走到前院的时候,苗翠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在他身后小声说了一句:“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王大壮回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哪头的?怎么帮你亲爹坑自己?”
苗翠翠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王大壮没听清。
他想再问,苗翠翠已经转身走回了后院。
王大壮摇了摇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院门没几步,他忽然觉得小腹有些发胀,这才想起来——刚才在自家院子里的时候就想去厕所,被苗翠翠那一番话岔开了,后来又忙着扛野猪过来,一直憋到了现在。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月光如水,村里的石板路安静得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苗兴国家的院子里应该有厕所,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过道旁边有一扇小门。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院门没关,他推门进去,过道里黑漆漆的,后院的灯光从过道尽头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斑。
沿着过道往里走,在过道左侧看到一扇半掩的木门,门上贴着一张泛红的纸条,上面写着“厕所”两个字,大概是过年时贴的春联剩下的红纸剪的。
王大壮也没多想,推门就走了进去。
结果进去后,王大壮整个人僵住了。
厕所里有人。
一个女人正站在墙角的花洒下面,赤身裸体,水流从她头顶浇下来,顺着湿漉漉的长发淌过后背一直往下。
她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水光,肌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每一寸曲线都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
她材极其劲爆,胸前饱满得让人移不开眼,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臀部浑圆挺翘,大腿修长笔直。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活生生的维纳斯雕像,美得惊心动魄,比李美艳还要惊艳几分。
王大壮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女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到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的王大壮,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恐,最后变成了一种要尖叫前的极度紧张。
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王大壮猛地冲了上去。
他一步跨到女人面前,右手捂住她的嘴巴,左手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按在了她的胸口,想把她抵在墙上防止乱动。
手掌触碰到那团柔软饱满的瞬间,王大壮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是被烫了一下,一股电流从掌心直窜到大脑,让脑子更加混乱了。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王大壮,瞳孔里映着他那张年轻而慌张的脸。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水流打湿了王大壮的衣服,水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滴,落在女人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将近两秒,王大壮才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别喊!”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歉意,“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以为厕所里没人,我就是想来方便一下,真的,我发誓!”
女人被捂着嘴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眨眼,像是在表示她听懂了。
她的睫毛很长,沾着水珠,一眨一眨的,像两把湿漉漉的小扇子。
“我松开手,你别喊,行不行?”王大壮试探道。
……
女人连忙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像是在磕头。
王大壮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同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还按在某个不该按的地方,触电般地缩了回去,整个人退后了两步,背靠着厕所的门板,紧紧盯着对方。
女人得到了自由,却没有像王大壮预期的那样尖叫或者骂人。
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浴巾,手忙脚乱地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浴巾不大,堪堪遮住了要害部位,但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是暴露在外面,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裹好浴巾之后,抬起头看着王大壮,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吓,有羞恼,但奇怪的是,却没有大喊大叫。
“你……”跟着,苗青青开口了,“王大壮,你好大的胆子,偷窥偷到我家来了!”
这回轮到王大壮意外了:“你认识我?”
女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说“果然是你”。
她靠在墙上,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胸口,没好气道:“我是苗青青,翠翠的姐姐,你不记得我了?”
苗青青。
王大壮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
苗翠翠貌似的确有个姐姐,比她大两岁,好像叫苗青青,但一直在外面上学和工作,很少回村里。
他当傻子那些年,苗青青偶尔回来过几次,但他那时候脑子不清楚,对她几乎没有什么记忆。
“苗……青青姐?”王大壮试探着喊了一声。
“认出我了?看来你不傻了呀!”苗青青白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前几年我还见过你呢,那时候你傻乎乎的,鼻涕流到嘴边都不擦。”
王大壮被她这话说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接什么。
苗青青看了对方一眼,目光在王大壮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到他被水打湿的衣服上。
接着询问道:“我听后妈说你打了一头野猪,已经送来了?”
“对,送过来了。”王大壮此刻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边还在努力憋尿,难受的要命。
苗青青“哦”了一声,接着又问道:“我爸妈呢?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她们都在后院。”王大壮解释道:“我尿急,就找到这里,没想到就撞见青青姐了。”
苗青青咬了咬嘴唇,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裹了一条浴巾的身体,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王大壮见此也觉得有些尴尬,便立即说:“那个,青青姐,那我先出去了。”
“你……你先别出去。”苗青青立即回神过来道:“你要是现在出去,肯定会被他们看见,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偷看我洗澡,你要怎么说?”
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要是这样走出去,苗兴国他们撞见肯定会问怎么回事,到时候不管他怎么解释,都难免会让人起疑。
“那我不走?”王大壮试探着道:“就在这里待着?”
苗青青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但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
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王大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你不是说要上厕所吗?”苗青青嘴角微翘起来道:“那就上呗,反正这里有没其她人。”
王大壮看着苗青青那张被水汽蒸得绯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胀得发紧的小腹,心里做了零点几秒的斗争,然后就放弃了。
管他呢。
人家姑娘都不介意,他还扭捏个什么劲儿?
于是,王大壮转过身,面朝门口的方向,背对着苗青青,利落地解开了裤腰带。
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地漏水,在安静的厕所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奇怪的节拍器。
王大壮憋了太久,这一放开,简直如同决堤的河水,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
哗啦啦的声音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着,格外响亮。
一秒钟,两秒钟,五秒钟,十秒钟,二十秒钟——
水流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地面,节奏均匀,像是一场漫长的倾泻。
苗青青裹着浴巾站在墙角,原本已经把脸别了过去,可那持续不断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她的好奇心一点点地膨胀起来。
她先是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然后忍不住微微转过头,最后——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转了过来,眼睛直直地盯着王大壮的背影。
目光先是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那件被水打湿的背心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肌肉的轮廓,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像是一双即将展开的翅膀。
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在王大壮紧窄的腰身上,腰侧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然后,她的目光继续往下——
苗青青猛地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像要烧起来。
可是,刚才那一瞥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不仅仅是“壮观”两个字能形容的,那简直是——
苗青青咬了咬嘴唇,不敢再想下去。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大学时宿舍里的姐妹们偶尔也会聊些私密话题,可她从来没见过真实的、活生生的——而且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突然的情况下。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个壮观的东西,竟然会属于以前那个流着鼻涕的傻小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水流声终于渐渐变小,最后完全停止了。
王大壮系好裤腰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解完手之后特有的满足和畅快。
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苗青青,发现她的脸红得像水蜜桃,整个人裹着浴巾缩成一团,眼睛盯着地面,根本不敢对视。
王大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得意。
他咧嘴一笑,走到苗青青面前,弯下腰,故意让自己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青青姐,咱们这算是扯平了吧?”
苗青青被他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背脊贴上了冰凉的墙壁。
她抬起头,瞪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恼,有嗔怪,却唯独没有真正的怒气。
“谁……谁要跟你扯平了?”她抓着浴巾的手紧了紧,声音又娇又软,“谁看你了?我才没看!”
……
王大壮嘴角翘得更高了,他直起身,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苗青青,说道:“青青姐,你刚刚明明看得非常入迷呀,眼睛都直了。”
苗青青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说她没看?可她确实看了。说她没入迷?可她确实看得移不开眼。
这傻子,怎么变得这么讨厌!
苗青青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像是涂了胭脂。
她用力地把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你……你赶紧走,一会儿被人发现了。”
话音还没落,厕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青青姐?你在里面吗?”
是苗翠翠。
王大壮的脸色瞬间变了,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苗青青的反应比他更快。
她一把抓住王大壮的胳膊,猛地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拉。
王大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了过去,身体贴着苗青青的身体,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能感受到苗青青身上未干的水汽,能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香味,能感觉到她浴巾下面温热的体温。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近到王大壮能听到苗青青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青青姐,你洗完澡没有?”苗翠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继续道:“爸说你不是要看野猪吗?现在可以出来看了,野猪放在后院,可大了!”
苗青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她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喊道:“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好,我穿个衣服就出来。”
“那你快点儿啊,别磨蹭了。”苗翠翠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厕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大壮和苗青青保持着那个紧贴的姿势,谁都没有动。
过了好几秒,确认苗翠翠真的走远了,苗青青才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松开王大壮,整个人缩回墙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王大壮也退后了两步,感受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软触感,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苗青青拥着王大壮的时候,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她的身体柔软得像一团棉花,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弹性和温热,让人想入非非。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那个……我先走了。”王大壮压低声音,指了指门口道。
苗青青瞪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赶紧走,别让我爸他们看见你从我这儿出去,要是被发现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明白明白。”王大壮连连点头,伸手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过道里空无一人,后院的灯光在远处亮着,隐约能听到苗兴国和李美艳说话的声音。
王大壮闪身出了厕所,猫着腰,脚步轻得像猫一样,沿着过道快步走到前院。
院门没关,他一闪身就出去了,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厕所里,苗青青靠在墙上,听着王大壮远去的脚步声,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裹着一条浴巾的身体,想起刚才那一幕,脸又红了。
苗青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这个傻子,”她低声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看起来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跟着,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想起王大壮转过身来时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以及对方湿透的衣服下那具结实强壮的身体,还有——
苗青青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能再想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重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冷水能降温,却降不了那颗砰砰乱跳的心。
王大壮出了苗家的院门,走在回村的石板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他刚才有些发热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沓钱,厚厚的一沓,加上昨天卖水果的钱,这才两天时间,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傻子变成了手里揣着几万块的男人,这变化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钱再多,日子还得照常过。
王大壮忽然想起了张三临走前的嘱托——帮他盯着李春花。
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大概晚上九点多的样子。
农村人睡得早,这个点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熄灯了,可也正因如此,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往往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想了想,王大壮脚步一转,朝着村中间张三家的方向走去。
张三家的院子在村中间一条小巷子的尽头,位置比较偏,周围只有两三户人家,到了晚上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