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挑拨离间

要离婚了才发现我有二十亿比特币熊猫吴小宝第 15 / 200 章23,123 字

站在门外,见到陈泽天满脸眼泪,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陈昂走进去,满脸埋怨的看着文慧琳说道:

“孩子还小,你对他又打又骂是准备干什么?现在的小孩自尊心都强,万一哪天他受不了离家出走,我看你怎么办?”

陈泽天听到陈昂如此维护他,瞬间哭得更大了,他这两天发现妈妈好像不爱他了,倒是这个爸爸对他极好。

文慧琳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平时教育孩子,陈昂什么时候过问了?

现在不仅来插手,还说这样拆台的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万一儿子听进去了,真的来一出离家出走,她怕自己真的会疯了。

“陈昂,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孩子面前管好你的嘴,我教育的时候请你闭嘴。”转头冲着陈昂一通咆哮,文慧琳眼眶都红了。

陈昂根本没有上火,看了她一眼,双手一摊,“行,你教育孩子,把火气撒给孩子,看以后他还跟你亲不亲。”

说着陈昂给了陈泽天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径直出了房间。

挑拨了一手就行,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

陈泽天目送陈昂离去,感觉唯一的救星也被自己妈妈骂走了,顿时委屈得眼泪成串。

文慧琳想着陈昂刚才的无赖,又看着儿子的哭泣,忍不住心头一酸,也跟着哭了起来。

客厅沙发上,听着母子俩的哭声,陈昂嘴角上扬得像个翘嘴。

哼着调子,打开手机,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订了一顿海鲜大餐的外卖便乐呵呵的刷起了小视频。

看这个样子,文慧琳是不准备做饭了,陈昂当然不能委屈自己,现在用的钱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太小气。

半小时后,外卖到了。

陈昂将大餐摆上餐桌便炫了起来,丝毫不管房间里的母子。

等文慧琳带着人出来后,陈昂正啃着半只帝王蟹。

文慧琳见到这一幕,瞬间愕然,她没想到陈昂竟然点了这么贵的外卖,而且竟然不管她们母子,一个人就吃了起来。

这一瞬间,不禁再次怒火中烧,指着桌上的昂贵海鲜喊道:“陈昂,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怎么就不过了,咱家也不是穷得揭不开锅,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很辛苦,吃顿好的怎么了?”

陈昂反怼,将帝王蟹放下,夹了一筷子海参放进嘴里,随后对陈泽天招招手,“儿子,过来吃大龙虾,今天挨打了,要补充补充营养。”

陈泽天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一桌子香喷喷的海鲜,吞了一下口水,抬头道:“妈妈,我饿了。”

说完,也不等文慧琳说话,一溜烟的上了餐桌。

陈昂笑着示意他开吃,丝毫没有理会双目欲喷火的文慧琳。

看,不内耗的人生多快乐,而为难别人的人生就更快乐了。

文慧琳此刻气疯了,这一桌海鲜少说两三千,她觉得陈昂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陈昂了。

他真的变了,变得好陌生,在他眼里,好像钱已经不是钱了。

他不会是要用这样的方法拖死自己吧?

忍不住的寒意从脊背升起,文慧琳双手颤抖着,看着陈昂若无其事的吃着昂贵海鲜,她知道再不想办法,自己真的会被他逼疯。

“你不吃?不饿还是减肥?还是你压根不喜欢吃?”陈昂筷子夹起一只鲍鱼送进嘴里,眼神不住的打量着文慧琳。

海鲜,谁他妈不爱吃?

文慧琳几欲发狂,又拉不下脸,她感觉气都气饱了,再看着陈昂的样子,都有一种掐死他的冲动。

一句话也不想说,文慧琳转身就要回房间。

陈昂出声喊住她:“不吃你也付下钱吧,我这里一分钱都没有了,还是刷的花呗。”

文慧琳闻言,身形一顿,转头盯着陈昂,眼神都要喷出火来:“我让你买的吗?家里是没有东西吃吗?”

陈昂没有任何气愤,他推了推陈泽天,“你看你妈那个小气的样子,生怕我们俩吃得多,这样他就吃得少了。”

说着,陈昂不住的摇头,伸手又夹起了一只大蟹钳啃了起来。

陈泽天抓着一块龙虾肉,看了看陈昂,又看了看文慧琳,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委屈。

文慧琳被儿子的眼神看得心里直抽抽,想着刚刚气怒之下还打了儿子,她又破防了。

本来想压住的火气蹭一下又上来了,她抓起餐桌上的一个塑料盒就甩向陈昂。

嘴里怒道:“陈昂,你能不能不要在小天面前胡说八道?你到底要闹哪样?”

连续几天下来,她心力交瘁,她怕自己真的要疯了,胸口莫名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突然感觉这样下去,自己得乳腺癌的日子不会远了。

陈昂偏头避开扔过来的塑料盒,将手里的蟹钳放下,看向文慧琳郑重的说道:“不是我要闹哪样,而是你应该想想怎么做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妈妈。”

“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好,或者说你不想为我做,我是同意离婚的,但我要小天的抚养权。”

文慧琳听到他又拿抚养权说事,两眼发黑,脚下发软。

就冲陈昂现在的状态,她觉得儿子真被他带着,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陈昂,我求你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文慧琳一字一句的低吼出声,瞪着陈昂的眼睛里露出难过和无奈。

“说了我没钱了,让你付个饭钱还这么多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家暴你。”

说完,陈昂忍不住的摇头,嘴里又道:“这七年,我给你的钱都快有一百万了,没想到吃个饭反过来要跟你讨钱。”

一脸失败的表情,陈昂叹着气,一口塞下一大块海参,也不再理会文慧琳。

陈泽天听到两人又吵了起来,也不敢说话,自顾自的低头啃着龙虾,只是时不时的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妈妈。

文慧琳又瞥见儿子偷看自己的目光,察觉似乎带着嫌弃一样,她发觉自己要崩溃了。

她是真没想过陈昂会有这么咄咄逼人的一面。

这几天来,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此时,她觉得或许离婚是个好选择,哪怕分不到陈昂更多的财产,她也不想这样受气了。

也不再说话,打开手机,给陈昂转了三千块,便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陈昂侧头看了一眼手机的信息,将最后一只鲍鱼塞进嘴里,起身也回了房间。

路过主卧时,瞟了一眼门缝,隐约看到文慧琳侧身躺在床上抽泣,他嘴角挂上笑意。

等着吧,好日子还在后头。

回了卧室,陈昂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操作时,手机亮起来,是沈翩然发来的消息:“周裕达同意了初步意向,价格3350万。明天签意向书。”

陈昂回了一个字:“好。”

他随后点开姜山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涂远东那个4000万的大单,什么时候签?”

姜山很快回复:“下周,路桥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那个工程听说时间很紧。”

陈昂嘴角挂笑,工期紧,那更好。

下周,好戏就要要开场了。

这夜,陈昂又睡得很香。

清早起床,他惊喜的发现许久未见的现象出现了。

谁说中年老登硬不起来?

那都是狗日的生活逼的,不仅压弯了男人腰,还压垮了男人肾。

今天有重要的事,陈昂没有管小白眼狼,而是直接出了门。

滨城金融中心,沈翩然的律所。

“裕达的收购意向书已经签了。”沈翩然把文件推过来,“价格谈到了3350万,支付当天就能交割。”

陈昂接过文件翻了翻,点头道:“我需要一个人进裕达的管理层。”

“那你有人选?”沈翩然掏出备忘录,拿出钢笔。

“还是用我弟弟,而且他本来就是裕达驻江宁分公司的员工。”

“嗯。”沈翩然点头应下,“他也是收购方恒星投资的法人,正好提前接触一下。”

陈昂放下文件,“收购后,他去当监事,裕达的业务该怎样还是怎样,不需要大变动。”

让陈卓来裕达总公司,自然是盯着财务,裕达本就是一个能盈利的摊子,陈昂根本不可能乱介入公司管理。

沈翩然点头认可这个安排,她清楚眼前的男人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而且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恒星投资注册的一些文件需要本人到场,你弟弟正好早点过来一起办了。”

“我下午就带他过来找你。”陈昂一口应下,他清楚沈翩然的雷厉风行。

做了决定,陈昂也就没再多留。

出了律所,他没有去开车,而是往旁边的广场走去,顺便拨通了陈卓的电话。

裕达江宁分公司的规模不算大,但也不小。

江宁县靠山吃山,陈昂老家后山是一大片高岭土矿和长石矿。

所以很多陶瓷企业便在附近建厂,专门生产陶瓷砖。陈昂父亲陈忠辉当年便是先吃螃蟹的一批人。

裕达供应链的主营就是各类建材,他们的瓷砖板块大都是江宁县采购发货。

陈卓目前就在江宁分公司担任采购,陈昂电话打过来时,他正站在分公司经理办公室。

电话响起后,他看了一眼是陈昂,便直接挂了,随后尬笑一声看向办公桌后的经理。

经理手指夹着烟,露出如同看小丑一样的眼神,“陈卓,不是我挑你刺,你说这都是第几次了?”

“别人的货发得好好的,到你这里就出岔子,你总捅娄子,我兜不住啊,兄弟。”

陈卓苦笑,他无法为自己辩解。

本来按道理说,作为采购方,出钱的人,不管是出货厂家还是合作的物流公司,都应该好酒好肉招待。

更何况,裕达在江宁的陶瓷原材料矿山是持有股份的,厂家基本不会为难。

但陈卓却遇上了。

最近这几个月,每次他去提货,不是物流出问题,就是供货厂家整幺蛾子。

连续出问题,他再傻知道有人整自己。

在裕达干了四年都好好的,最近频繁出问题,他只想到自己的老婆这里。

他只有在半年前,因为老婆的事得罪了人。

“孙总,你知道我办事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该罚款罚款,一切按公司制度来,但开除就过了吧?”

贫贱家庭百事哀。

陈卓需要这份工作,能怎么办,只能低声下气,赔罪谈好。

孙经理吐出一口烟,摇摇头道:“兄弟,我帮你兜了不下三回吧,这次客户的投诉电话打到总公司去了,我无能为力啊。”

陈卓右手小指控不不住的抖动,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随后不知脑子里又想到什么,瞬间就泄去了即将喷发的那股邪火。

“你的事我们就不多讨论了。”孙经理挥手示意陈卓出去,“回去多想想吧,你还年轻,想通了主动办离职,我这边还可以帮你操作一点补偿金。”

陈卓明白什么意思,觉得多说无益,他目不转睛的看了对方一眼,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孙经理不屑的瞟了一眼他一眼,随即也拿出了电话。

裕达分公司办公室门口,陈卓站在太阳下,只觉得浑身都冒出了止不住的冷意。

此时,他很不明白,人一旦跌倒了,是谁都可以踩一脚吗?就真的再难爬起来吗?

电话再次响起,他掏出手机,看到陈昂的名字,抹了一把脸接起来:“哥,有什么事吗?打这么急的电话。”

“嗯,有事,你请个假,下午过来滨城,到了打我电话。”

“好,我马上回去拿点东西,到了就通知你。”

陈卓没有多问,他清楚这个世界上,唯有家人不会害他。

~

与陈昂不同,文慧琳昨晚是彻夜难眠,满脑子都在琢磨陈昂究竟怎么了,疑神疑鬼陈昂是不是发现当接盘侠了。

一直熬到凌晨四点,她才来睡意,以至陈泽天都要去上学了,她还没醒。

起床后,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脸色浮肿,双眼通红,眼圈乌青,瞬间就绷不住的想哭。

待听到儿子催促,她才赶紧梳洗。

也没有时间给儿子做早餐,她领着人直接出了门。

一路上她都在想陈昂的变化。

从前,陈昂根本不会不送孩子,更不会一声不吭的就独自出门。

文慧琳心里的疑问再次浮起,越想,她越觉得问题多多。

将儿子送进学校,她准备打车去公司时,电话响了。

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个座机号码,她以为是单位的事,接起来,对方第一句话就让让她发愣了。

“您好,请问是陈昂的家属吗?我是滨城天利进出口贸易公司的。”

反应过来后,文慧琳忙接话,“是,怎么了?”

“陈昂上周提交了辞职申请,我们已经批了。但还有几个手续需要他本人来签字确认,我们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所以联系您转告一下。”

文慧琳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双眼中充斥着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陈昂辞职了?”

“是的,上周就批了。您不知道吗……”

文慧琳没听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站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一动不动,像被雷劈了一样。

辞职了。

陈昂辞职了,而且没跟我说。

月薪一万二没了。

还有他好像很久没去兼职了,很可能也辞了,四千也没了。

他摆烂了,要成穷光蛋了?

而且他贷款买宝马,贷款给儿子报兴趣班,又大吃大喝,不管家里任何事。

所以他是不是铁了心要拉着我跟他一起死?

慌了,文慧琳彻底的慌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一半精神。

离婚,必须离婚,再拖下去真的会被拖死。

离婚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爬上心头。

文慧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驱散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出的冷意。

冷静下来后,她又想到有没有可能陈昂家里真的要到了很多债回来?

所以他有底气了?他想用这种方法丢开自己?

没办法辨别真伪,文慧琳的心很乱,乱得自己没了一点分寸。

她随后匆匆拦下一辆车,尽量平缓好情绪后,给涂远东发了条信息:

“他辞职了,我觉得很不安,我现在去找律师咨询。”

涂远东忙得像条狗,他的公司面临资金链危机,不拿下路桥集团的单子,搞不好有破产的风险。

接到文慧琳的信息时,他正在路桥集团的办公室外等着和对方负责人会面。

看到信息内容后,他心里同样一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陈昂这个人他其实并不熟,他当初也不知道文慧琳和自己分手后竟然怀孕了,还找了人接盘。

两人重新在一起还是前年的事。

当时涂远东接了城投公司的一个项目,而文慧琳是公司财务部负责对接的人。

原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的两人,就这样被命运安排在一起了。

奸夫淫妇,干柴烈火,怎么能忍得住不回忆一下对方的身体。

而后,他听说文慧琳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他当时还被吓到了。

他有妻子,也有女儿,不可能为了一个不是自己养大的儿子离婚。

但在他的观念里,好女人不能错过,坏女人也不放过。

文慧琳自己搭上来,他不给点情绪价值也说不过去。

两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勾搭了两年。

然而天不遂人愿,涂远东偷吃的事,去年被他老婆发现了。

于是他离婚了,前妻分走了他一半的家产,进而导致公司资金链一直都紧张。

涂远东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在文慧琳这里。

文慧琳要求和陈昂离婚的事,背后都是他在怂恿,包括吞了陈昂所有财产。

两套房子都基本到手了,存款也都握在了文慧琳手里,两人都在等着拿离婚证这一天。

哪里知道陈昂这里突然出意外,眼看着超过五百万的资产就要到手,却鸡飞蛋打,涂远东也是窝心不已。

看着文慧琳恐慌的信息,涂远东心里直骂这女人果然蠢,不过眼下还需要她来稳住陈昂。

随即他直接拨通了文慧琳的电话:“你先说说,到底什么情况,你别太急躁,先稳住情绪。”

涂远东几句话让文慧琳的心安定了不少,她随即将陈昂辞职,以及最近的反常状态详细的说了一遍。

涂远东听得直皱眉,同为男人的他明白,陈昂八成是怀疑了什么。

他清楚,这个时候更要稳住,更不能给文慧琳传递惊慌的情绪,否则这女人说不定就把自己卖了。

“你去找律师咨询是对的,离婚的事可能要加紧操作,看能不能及时止损。”

“什么止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文慧琳不甘心的发问。

“陈昂现在摆明了是要拖着你,你们现在离婚,还能拿一半财产,如果真被他发现什么,到时候你一分都没有。”

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商场的老油条,涂远东很懂得适可而止,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文慧琳闻言,虽然心里犹如割肉般不爽,但她此刻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怕陈昂真的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没听到文慧琳的回复,涂远东又道:“你听我的,去咨询律师,否则出了意外,你真的一分都会得不到。”

“好,我会去找律师。”文慧琳回过神后,闻言又再次慌了神,毫无主见的她只能听涂远东的安排。

“还有,两套房子现在都在你名下吗?”

“现在住的在我名下,老城区那套在小天名下,我是监护人。”

“有空你去问问,看能不能出手,即便现在不能卖,但我们要有个底,做两手准备。另外,你的存款得抓紧时间转出来,否则真离婚的时候,可能会被冻结起来。”

涂远东很有耐心的帮她出主意。

文慧琳对于这些方面根本就是一头雾水,不过她现在没有什么信任的人。

她父母只想着那个一无是处的弟弟,这些年从她这里借走了不下三十万,除了伸手要钱,根本帮不上她半点忙。

虽然此刻如同无头苍蝇乱了方寸,但又听到涂远东跟她提存款,她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她本能的就想到抓住最后的稻草——钱。

她不蠢,涂远东没给她任何保障之前,她肯定不会把底牌都交出去。

敷衍了一句后,她挂了电话,决定问过律师再做决定。

她不相信,自己有可能会净身出户。

~

金融中心旁边的广场上,陈昂交待了陈卓几句便挂了电话。

今天的天气很好,广场上很多家长带孩子在附近玩耍。

陈昂慢慢踱步,眼神柔和的看着那些天真烂漫的小孩子玩耍。

莫名的,他就产生了一阵阵的心酸。

不是因为陈泽天非亲生的事,而是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要有一个儿子,哪怕只是女儿也好。

想想自己有这么多钱了,没有儿子继承,到最后很可能就会全部给了小侄子。

哪怕他和陈卓兄弟之间感情很深,但侄子终归隔了一层。

惆怅中,他哑然失笑,笑自己才三十二岁,怎么就突然想没有儿子的事。

若是把钱亮出来,只怕想给自己生儿子的人能绕滨城两圈。

回身准备离开,刚转过身,一个小东西就撞到了自己大腿上。

只听“哎哟”一声,陈昂低头,便看到瓷娃娃般的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

皮肤晶莹剔透,粉嫩粉嫩的,红润的小嘴嘟起来,皱着精巧的小鼻子,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委屈,感觉差一点她就要哭出来了。

“小朋友,是你撞的我哦……你家大人呢?”陈昂嘴角溢出笑容,莫名感觉亲近,弯腰问道。

“那我要说对不起吗?可是我摔跤了,你没有,我屁股都摔成八瓣了。”小女孩稚嫩的吐着带点粤语腔的普通话。

陈昂觉得这瓷娃娃也太可爱了,伸手将她抱起来,帮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那我向你说对不起,好不好?”

瓷娃娃闻言,收起委屈,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陈昂,一双小手用力的搓着,“不用了,我们都不道歉了,算扯平了。”

陈昂看着她一副小大人样,忍不住笑意飘上脸颊,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那就扯平了。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瓷娃娃甜甜一笑,一对眼睛弯成了新月,“名字可不能告诉陌生人哦,叔叔再见,梅奶奶肯定在找我了,不然会被打屁股。”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远处的充气城堡跑去。

陈昂目送她跑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身边,见到那妇女蹲下帮她整理衣着后,才放下心来。

回头朝着广场外走去,他心里突然想若是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生活肯定多姿多彩。

出广场前,转头又看了那个小女孩一眼,嘀咕着不知道沈翩然有没有跟陌生人抢夺抚养权的办法。

周正律师事务所,地处滨城老城区内的一栋写字楼里,不是什么气派的地方。

但网上评价说这个周律师打离婚官司很厉害,专攻财产分割。

文慧琳是在手机里搜了滨城离婚律师排名,才找到这里来的。

前台把她领进办公室的时候,周律师正在看卷宗。

三十出头的男人,带着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精干。

“文女士?请坐。”

文慧琳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手指绞着包带。

“喝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谢谢。”

周正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说说你的情况。”

文慧琳深吸一口气,组织下语言便开口了。

她说得很乱,没什么头绪,东一句西一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从陈昂家里欠四百万开始,说到陈昂贷款买了X5,说到陈昂给儿子报了十万块兴趣班,说到陈昂辞职了。

但唯独没有说出儿子非丈夫亲生的事实。

中间插了很多情绪,有委屈、有愤怒、也有不甘。

显然,陈昂的操作让她完全无法理智的对待。

周正没打断她,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关键词。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文女士,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丈夫父母的债务,你有签字担保吗?”

“没有。”

“那这笔钱,有没有用于你们的家庭生活?”

“没有……那是他爸公司欠的。”

正点头:“那这笔债务原则上不属于你们的夫妻共同债务。这一点对你有利。”

文慧琳终于松了口气,生怕陈昂家里的债都扯上自己。

“但是……”周正话锋一转,“你刚才说的X5和兴趣班,情况不一样。”

文慧琳的心又提了起来。

“X5是婚内贷款买的,如果你丈夫能证明这车用于家庭生活,比如接送孩子、或送你上班,那法官很可能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文慧琳听完,觉得好似五雷轰顶,她想起最初几天,陈昂都一如既往的接孩子上下学,而这几天他却不当一回事了。

她才反应过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难道都是陈昂的算计吗?

瞬间,她只觉得血液冲上脑门,心里一口气堵住胸口,让她感觉天旋地转。

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像个小丑。

还没完,周正又开口了:

“兴趣班也一样。给子女的教育支出,属于家庭共同开销。你说你不知情,那你能证明你当时并知道,而且你是反对的吗?如果没有,那这笔钱你也得承担一半。”

文慧琳脸色发白,她当时只记得和陈昂争执吵闹了,哪里想得到留什么证据?

周正见她的表情便有数了,他也没有同情的意思,只是平淡的陈述事实:“那你就要承担一半。”

“还有你刚才说他辞职了?”他继续说,“如果他因此没有收入,你作为配偶,在婚内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也就是说,在你们没离婚之前,你需要承担家庭的主要开支。”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好半晌才让文慧琳回过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法律竟然会让女人养男人。

这法律还讲不了道理?怎么还有这样的法律?

他自己不上进,辞职摆烂,凭什么要自己养他?

他有手有脚,干什么不能赚钱,凭什么赖着自己?

愣了片刻,她声音发颤的问道:“周律师,那就没有办法吗?法律不是保护弱势群体吗?如果他一直不上班,又不离婚,那我不是被他拖死了?”

“文女士,严格来说,你丈夫现在失业了,他就是弱势群体,你就有扶养义务。”

周律师一脸正气,也不管文女士的脸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文慧琳再次感觉天塌了,她脑子里一片茫然,根本无法继续思考。

等了片刻,周正见她的神色恢复了一些清明,便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起诉离婚,那么我有几个情况需要了解。”

“第一,首次起诉离婚,如果对方不同意,法院基本都会判不离,那么你需要等六个月后再起诉。”

“第二,即便判离,X5和兴趣班的债务,你大概率要承担一半。”

“第三,他父母的债务你不用管,但你们婚内没有任何共同财产可以分割,你说房子都是他的婚前财产,对吗?”

文慧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不离婚,她要养陈昂、还贷款、还兴趣班的钱。

离婚,她也要背一半债,还什么都分不到。

进退都是坑,而且是天坑。

“那我怎么办?”她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带着了一丝哭腔。

周正想了想,说:“两个选择。第一,和他协商离婚,让他自愿承担这些债务。”

“第二,找到他婚内过错的证据,比如出轨、家暴、转移财产等等,这样法院在判决时会倾向于你。”

“出轨,家暴,转移财产的证据?”文慧琳喃喃自语,脑子里翻阅着所有记忆,试图找出陈昂与这些罪名匹配的事。

然而找了一圈,她没有丝毫发现,陈昂就从没干过这些事。

怎么办?

文慧琳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周正也没有再交谈下去的欲望,开口道:“文女士,我觉得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有什么疑问,欢迎你来咨询。”

没有回答,失魂落魄的起身,文慧琳木讷的走出律师事务所。

被外面的阳光一照,身上才有了一点温暖,她才惊觉,自己浑身充斥着寒意。

片刻后,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抓他把柄。

对,要抓陈昂的把柄。

以前他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哪个男人不偷腥?

自己不给他,他肯定会出去找,到时候捉奸在床。

还有,他要是敢动手打我,那就是家暴。

自己一定不能就这样放弃,否则后半生都会被他拖死,永远都翻不了身。

陈昂并不知道文慧琳的算计,他此刻正躺在足浴店的沙发上玩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退款信息。

点开才发现是妹妹陈曦没有接收,二十四小时后退回来了。

他也没有在意,陈曦在哈工大念书,从大三开始就经常联系不到,八成又是在某些军事基地做研究。

在足浴店小睡了一下,他才开着X5来到高铁站,等着陈卓露面。

当出站口走出两个身影后,陈昂嘴角上扬,难得露出真心的笑容。

来人除了陈卓外,还有老家邻居,也是他的发小谭小磊。

“哥……”

陈卓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被公司一脚踢开的低落也在这刻消失无踪。

旁边的谭小磊上来就在陈昂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哥啊,你可想死我了。”

陈昂笑了笑,“走吧,车上说。”

走出高铁站,陈昂按了一下车钥匙,路边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X5闪了闪灯。

谭小磊愣了一下,绕着车转了半圈,“这车谁的?”

“刚买的。”

“你买的?”谭小磊眼睛瞪圆了,“你他妈哪来的钱?”

陈卓也愣住了,他记得上个月陈昂还在开那辆破迈腾。

“先上车。”陈昂笑了笑,拉开车门上车。

一路上谭小磊都在追问,陈昂只说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车子开进滨城金融中心地下车库,两人一头雾水,满脸惊讶的跟着陈昂坐电梯上了二十三楼。

沈翩然的律所一如既往的窗明几净。

推开玻璃门,那道曲线柔和却干脆利落的身影已经等在会议室里,桌上摆着几份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挽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峨眉轻扫,唇涂淡彩。

谭小磊被惊艳了几秒钟,随即凑到陈昂耳旁问:“小昂,什么时候吃得这么好了?”

“滚。”

低骂一句,陈昂转头朝沈翩然点头示意,“沈律,开始吧。”

说完,拉着谭小磊径直走向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沈翩然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然后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陈卓先生,请坐。这里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陈卓迷糊不已,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转头看了陈昂一眼,见陈昂点头才略显紧张的坐下。

“第一份,恒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变更协议。从今天起,你是恒星投资的法定代表人。”

陈卓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愣了,“法人?我?”

“对。”

“第二份,”沈翩然又推过来一份文件,“裕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收购完成后,你将担任监事,负责监督财务。”

这句话一出来,陈卓还没反应,一旁沙发上的谭小磊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掉了。

“裕达?陈卓那个公司?”他扭头看陈卓,又回头看陈昂,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随后又低声凑到陈昂身边,龇牙咧嘴的瞪着陈昂道:“你他妈真发达了,兄弟,你说过卖屁股也要让我开上路虎的……”

陈昂莞尔,兄弟间几年前的玩笑话,现在提起来倒真的有意思。

他转头轻声道:“放心吧,就冲你时不时接济哥哥,我也不能让你做鸭给我买路虎啊。”

谭小磊闻言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办公桌前,陈卓低头看着文件,手指有些发抖。

他在裕达江宁分公司做了四年采购,刚刚喜提辞退。现在他哥告诉他,他把裕达买下来了。

他怎么想都觉得是梦幻,家里什么条件呢?怎么可能?

“哥,你哪来的钱?”陈卓回头看向陈昂,声音有点哑。

陈昂靠在椅背上,“做点生意赚了一笔,你放心就是。”

他没说具体情况,不是不信任兄弟,是数字太大了反而不好说,而且后面还有九笔款没到,现在说为时尚早。

陈卓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收回眼神,略为艰难的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他签字的时候手还在抖,但眼眶却有点泛红了,因为他知道他哥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当这个法人。

他工作上的事虽然没和家里说,但有时候兄弟俩打电话的时候还是会互相诉诉苦闷的。

他此时以为陈昂收购裕达的目的就是因为自己,心里泛起了阵阵暖流。

他想起了父亲陈忠辉,都是一母同胞,亲缘羁绊,为人的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庆幸自己,还是同情老父亲了。

沈翩然收好文件,站起来说:“收购裕达的事这周就会交割,周裕达退休前的过渡期,建议陈卓先生全程参与。”

“行。”陈昂站起来,看了陈卓一眼,“这些事先不要告诉爸妈,到时候给咱爸一个惊喜。”

陈卓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多了几分笑容。他终于想起陈昂打电话时,为什么那么坚决的说能处理好所有债务了。

谭小磊在一旁搓着手,“好了,你们兄弟结束了,那我呢?带我来不会就是让我当个观众吧?”

陈昂看了他一眼,“你的事后面再说,你俩先坐一下,我和沈律还有些事谈。”

说完也不管谭小磊,起身跟着沈翩然去了隔壁办公室。

“明天我带着陈卓完成一些手续上的事,最迟后天,新恒泰账户上的第一笔美金就能转回来。”

“另外,这是你聘请我当长期法律顾问的合同。”伸手递过一沓合同,沈翩然一手端着咖啡坐在陈昂身边,清眸不住的打量陈昂的微表情。

仿佛没有察觉她盯着自己一般,陈昂接过文件看了起来,几分钟后签下名字,抬头道:“劳烦沈律以后多费心了。钱回来就完成对裕达的收购,你的委托费也一起付。”

“劳烦谈不上……倒是我要感谢老板的慷慨咯。”沈翩然嘴角一弯,眉眼也跟着弯成了新月。

“我一向舍得给钱,只要事办得好。”将茶杯端起喝了一口,陈昂又道:“你这边有没有熟人,擅长打离婚官司的。”

沈翩然收敛笑意,迟疑了一下,随后迎上陈昂的目光,“有倒是有,不过他这人怎么说呢,等我先问下再看。”

“有就行,我等你约时间,记得保密。”陈昂没太在意她的情绪变化。

“没问题。”沈翩然没在这事上多谈,而是说道:“对了,滨城招行的行长刚才提出想约恒星的老板见面,你看是你去还是让陈卓出面?”

陈昂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点头应下,“我去吧。”

从新恒泰返程投资的2490万美金就落在招行,这么大一笔钱,肯定有人盯着,更别说后续还有十几亿,陈昂第一想法是保密要做好。

陈昂不放心陈卓,他清楚自己老弟这几年被生活磨得没了一点心气,而且他也不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

沈翩然低头看了下时间,然后问陈昂,“现在差不多,直接过去?”

“走吧,早点接触一下也好。”陈昂直接起身。

出了办公室,将宝马车钥匙抛给谭小磊,约好晚上吃饭的地方,他便随着沈翩然出了门。

雷克萨斯ES300h驶出金融中心地库,拐上滨江路。

车里开着暖风,沈翩然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递过来:“老刘,刘秉成。招行滨城分行对公业务条线的头儿,这两年刚提的行长。”

“有什么说法?”

陈昂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微信头像,穿深蓝色西装,站在招行招牌下面,笑得很职业。

沈翩然收回手机,打了转向灯,“恒星的2490万美金落在招行,从到账那天起,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年底分行对公存款缺口不小,他缺大客户,我们缺银行配合。他有求于我们,不是我们有求于他。”

陈昂没觉得意外,这么多钱,盯的人肯定有,他微微点头,“那他还挺主动。”

“主动才好。”沈翩然看了他一眼,“他主动,条件就好谈。第二批比特币下个月到,返程投资的外汇登记、资本金结汇、资金托管等都需要国内银行配合。”

“他们在跨境结算这块有现成的通道,比我们临时去找其他行要快。所以,他可以利用我们冲指标,我们也可以利用他铺通道。”

陈昂靠着椅背,听着沈翩然的叙说,并没接话。

沈翩然等了几秒,又说:“你是不是在想保密的事?”

“嗯。”

“刘秉成跟我打过几年交道,挺靠谱。”她坦然开口,“我敢牵这条线,就敢替他背书。恒星投资的资金合规路径是我亲手设计的,资金来源合法、穿透清晰,不管谁来查,账面上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推敲。”

顿了一下,她侧头看向陈昂,笑道:“他看上的是我们未来三年的流水,不是我们过去怎么发的财。”

陈昂露出微笑,也侧头看她:“这事办下来,你又多一份人情。”

“不止。”沈翩然嘴角微微一翘,“老刘这条线打通了,后面所有流程都会顺。他在这件事上拿了业绩,以后我们还有的是事用得着他。”

“听你这意思,你已经替我想了好几步。”

“老板,我现在可是你的长期法律顾问。”沈翩然秀眉轻扬,“合同上这么写的。”

陈昂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心里感慨没看错人。

车窗外,滨江路上的法国梧桐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冷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挤进来,很凉。

两人刚进招行,刘秉成就已经等在门口了。

握手,寒暄,落座。

他开门见山:年底对公存款缺口大,想争取恒星把一般户放在招行,后续资金沉淀和结算流水都走这边。作为交换,外汇结算通道、结汇审批都可以优先安排。

陈昂看了沈翩然一眼,沈翩然微微点头。

“可以。条件是恒星的账户信息未经沈律师书面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

“没问题,条款沈律来拟,我签。”刘秉成答应得干脆。

正事谈完,前后不到一刻钟。

刘秉成送两人到电梯口,又陪着等了半分钟电梯。

陈昂和沈翩然两人进电梯,刘秉成还站在门外微笑欠身:“陈总慢走,有事我会直接联系沈律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

走廊拐角,文慧琳抱着材料,跟在城投的财务总监身边绕了出来。

年底城投的贷款到期,需要谈展期,财务总监把她拉来当陪衬。

求人的事,她哪愿意来,但领导发话,她又不能拒绝。

前方电梯门响,她正好抬头。

只见一个穿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侧身站在电梯里,正低头跟旁边的女人说着什么。

电梯门只三秒就合上了,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侧脸,化成灰她都认得。跟他睡了七年,哪怕隔着半条走廊,哪怕他只露了半边肩膀,她也认得。

是陈昂。

电梯门关上,走廊又空了。

他来招行干什么?

“刘行,好巧。”

思绪纷乱时,她身旁的总监突然笑着上前,伸手热情的握住了电梯门口的中年人。

他是行长?

文慧琳满头疑惑,她明明看见中年人对陈昂毕恭毕敬,到底是什么原因?

目送刘行长离开,她机械般跟着总监往接待室走去。

身旁又路过两个银行职员,两人压低了声音在聊八卦。

“刚才VIP室出来那个,就是恒星投资的陈总?看着好年轻。”

“人家那叫低调,沈律师带来的,刘行亲自接。我听对公柜台说,他们公司账上趴着两千多万现金。”

“真的假的?年底能趴两千万现金的公司,滨城真不多。”

“所以刘行亲自陪啊,你以为呢。”

文慧琳握着接待室门把的手瞬间顿住了。

恒星投资。陈总。两千多万现金。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响了一声,像是雷劈一般。

“文慧琳?”财务总监不满的皱眉,“站门口干嘛?进去啊。”

她反应过来,随即应了一声,赶紧拧开把手,侧身让总监进门。

跟进门后,坐在一旁,拿出笔记本摊开在面前。

此刻,她根本没有心情听总监和银行人员的谈话,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几个词。

两千多万。沈律师。陈总。刘行亲自接。

他辞职了,他说是网贷,他连花呗都要找她讨三千块,他上个月还在开破迈腾,穿洗得发白的冲锋衣。

那他妈的两千多万是哪来的?

她想起陈昂最近的眼神。

那种平静,那种看她的时候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平静。

她之前以为那是摆烂,是破罐子破摔,现在她忽然不这么想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接待室里的对话,她低下头,把陈昂的名字和两千万写上去,然而字迹歪歪扭扭,仿佛每个笔画都在发抖。

整场对话,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从银行出来,财务总监走在前面打电话,她在后面跟着。

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噤,脑子里却热得发烫。

两千万现金啊……

她想起签离婚协议那天,陈昂坐在对面,低着头沉默了十分钟才签字。

她当时以为那是认命,是愧疚。

现在想想,他低着头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是在忍笑。

她想起前几天他点的那顿海鲜大餐,想起他靠在沙发上玩手机,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的样子。

那不是自暴自弃,那是一个手里攥着两千多万的男人,在看自己耍猴戏。

所以,陈昂一直在防着自己……

她有些忍不住涌上来的委屈和怒火,狠狠的掐了一下左手虎口,好疼。

必须得弄明白陈昂的钱是哪来的,是不是隐瞒了婚内财产?

文慧琳双目泛红,她再次暗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分一半。

谭小磊开着宝马转出金融中心。

一路上,副驾驶上的陈卓整个人还是懵的。他曾经也是富二代,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但生活终究逼得他弯了腰,改了性。

当他感觉曾经的一切都好像要回来了之后,内心是既惶恐,又兴奋,还夹杂着一丝丝的不可置信。

谭小磊仿佛看到他的失神,等红灯的时候,丢了一支华子过去,“小卓,你愣什么呢?你哥让你干你就坐那里好好干,回头将你那分公司经理拉出来,好好教他做人。”

说完,自顾自的点火,喷出一口浓烟,嘴里骂道:狗眼看人低……

陈卓接过烟,放鼻尖嗅了嗅,笑了一声道:“还是磊哥你懂我,有些人是得好好教教做人。”

低头打开火机,橙色的火焰灼烧烟头,青烟扬起,陈卓的眸子中倒映出两簇火苗。

谭小磊看了看他的状态,嘴角上翘的挂档起步。

他常年在老家,自然清楚这几年陈卓过得不怎么样,但他能帮的也就那么多。

陈卓此刻脑子里全是谋划着报复的事,明天后,他就是裕达的监事了。

而整个裕达,都是他哥的。

曾经看不起我的,都要跪。

谭小磊偶尔看他目露寒光,也没在意,这事搁谁身上也会要撒气。

更何况这老弟近些年低声下气,承受了不少恶意的侮辱。

人一旦落难,跌进泥潭,拉你的人很少,但落井下石的人却很多,这就是人性。

途中绕路接上了陈昂,X5一路往麒麟苑私房菜馆而去。

陈昂是有邀请沈翩然一起吃晚饭,但被拒绝了。

沈翩然是很有分寸的,知道人家兄弟聚会,她一个女人不凑热闹。

这让陈昂再次高看了她一分。

五点半钟左右,X5来到了麒麟苑,三人刚下车来到店门口,一台凯迪拉克CT6就开了过来,于亮也正好赶到。

他脱了警服外套,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一下车就被谭小磊箍住了脖颈。

“啊亮,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要被这个狗东西刺激死了。”谭小磊指着陈昂,一脸痛心疾首。

于亮笑着拉开距离,问道:“昂子又干嘛了?”

陈昂笑而不语,掏出1916打了一圈,“进去里面说吧。”

接过烟,于亮看向陈卓,“小卓怎么也有空过来?”

陈卓笑着喊了一声亮哥,说家里没事,过来玩玩。

他比陈昂几人小了三四岁,从小就跟在屁股后面喊哥。

四人先后走进包厢,服务员贴心的给几人送来刚泡好的热茶。

几人随即一边寒暄,一边等着上菜。

“昂子买了宝马X5,你不会不知道吧?谭小磊又指了指陈昂,对于亮说道。

于亮看向陈昂,陈昂点了点头。

“那事办得怎么样了?”于亮说的是搞证据的事,他自然知道陈昂为什么买宝马。

“还在办。”

“需要帮忙就说。”

“会的。”

四个男人聚在一起,气氛慢慢就热了。陈卓的话最少,谭小磊的话最多。

酒菜上桌后,谭小磊喝了半杯后就开始倒苦水。

“我跟你们说,我他妈再也不相亲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上月处了一个,当了一个月舔狗,啥进展没有,昨天才发现她同时还在跟三个人聊。”

一句话,三人都笑了,不过陈昂是苦笑,虽然释怀了,但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膈应。

见几人都在笑,谭小磊也笑了起来,然后又道:“昨天我又相了一个,开口就要吃西餐,我寻思着去就去。结果,她上桌就点了上千块的东西。”

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擦了擦嘴,“然后我问她有什么要求,你们猜她怎么说。”

谭小磊卖了个关子,随后伸出三根手指,“彩礼38.8万。我他妈才知道这西餐是江西的西。”

三人闻言,皆是愕然。

沉默了一秒钟,纷纷大笑起来。

见兄弟几个的群嘲,谭小磊吐槽道:“哥们已经这么惨了,就没有同情心?我还没说前面还有一个骗了我三万块,说是家里急用。找她要,她竟然直接把我拉黑了。逼得我找到她家去了。”

听着谭小磊的奇葩事,陈昂笑得牙帮子发酸,心里那点破事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旁边的于亮和陈卓同样也是忍俊不禁,只差拍桌子发泄这股子笑性了。

谭小磊举杯,众人陪他又灌了口酒,他端着酒杯,摆手吐槽道:“所以说,我这一路走来没有敌人啊,全他妈是老师,上了一课又一课,她们断我纯真,杀我幼稚,磨我心智。”

“这亲,他妈不相了,这婚,也他妈不结了。就是有点担忧每月赚两万多,一个人花不完。”

说完,他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来。

整个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谭小磊感慨着发出自己的总结:“我觉得做人就该及时行乐,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一旁的于亮放下筷子,笑道:“违法犯罪的事可别干,到时候别说我不捞你。”

“说的什么话,于局,兄弟是那样的人吗?”谭小磊一脸无辜,随即压低声音凑到陈卓和陈昂旁边,“今晚商K走起,昂子你安排。”

陈昂自然不会拒绝他,玩玩而已,就当放松心情。

没了束缚后,陈昂讲究的就是通透,随性。

于亮一看谭小磊的模样,就知道他想干嘛,摇头笑了笑,也没去管。

谭小磊见状,嘿嘿一笑道:“于局,你就回去喝茶吧,嫂子看不到你会睡不着。”说完他还朝陈卓挤眉弄眼。

随后勾住陈卓肩膀道:“咱兄弟好不容易进省城,怎么能不去。”

陈卓见陈昂没反对,眼里也有了光。

从麒麟苑出来,时间刚过八点。

于亮的代驾先到,送他上车,陈昂三人的代驾才到。

滨城十月的夜色很浓,城市的灯火将道路照得通透。

三人去的是君庭俱乐部,陈昂提前给小悦发了信息定包厢。

小悦的信息回得很快,言辞很是激动,说等待哥哥光临。

这么久的时间,问候不断,就是一颗石头,也得给捂热来。

君庭俱乐部在滨城新区,刚下车,小悦就等在了门口。

寒风中,短裙下,光着一双俏生生的玉腿,朝着陈昂频频挥手,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颊冻得红彤彤的。

等三人走过来,她笑意盈盈的搂住陈昂胳膊,甜甜的喊了一声哥。

这情绪价值给的,陈昂狂吐槽,自己这七年是他妈鬼上身了。

包厢里灯光暧昧,音响放着舒缓的情歌。

果盘和啤酒上来后,谭小磊跟陈卓勾肩搭背地聊起了这些年老家的变化。

陈昂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身旁的小悦乖巧得不行,安静的依偎在陈昂身边,一双大眼睛就注视着陈昂的一举一动。

然后包厢门推开了,一排姑娘走进来。

陈昂没什么兴趣,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谭小磊则仔细分辨着这些姑娘的模样,昏暗的灯光下,每一个都感觉很漂亮。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就讲三点:第一,来大姨……”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卓打断了,“她要真敢留下,今晚碧血洗银枪……”

陈卓此时也没有像酒桌上那么拘束,火热的目光扫视着姑娘们。

说起来,他当年十八岁就在夜场一掷千金,只是家里变故让他收了性。

见陈昂和小悦坐一旁说悄悄话,谭小磊转头递过一杯啤酒,努嘴道:“昂子,你这是自己省钱给兄弟花吗?”

陈昂接过酒,笑道:“你今天就是要包场,哥哥都买单。”

一口喝完杯中酒,刚放下杯子,一旁的小悦就拿着纸巾过来帮他擦嘴,惹得谭小磊骂骂咧咧。

小悦轻声一笑,又拿起烟和打火机帮陈昂把烟点着。

一通操作,把谭小磊看得目瞪口呆,然后他默默挪到陈卓的身边,压低声音道:“上回过来滨城,和你哥来过一次,他也是点的那个小妹,这俩人不会有一腿吧。”

陈卓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小声道:“我哥又不是硬不起。”

哈哈大笑中,两人就钻进了脂粉堆中。厕所都进进出出了两趟。

陈昂也没去管,反正兄弟玩得开心就行。

他则和小悦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聊了人生又聊理想,从蒙娜丽莎聊到了莎士比亚,从安史之乱聊到了俄乌冲突。

最后,两人聊得太投机,一直抱着不肯撒手。

从商K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陈卓和谭小磊都喝多了,几个姑娘搀着两人去了酒店。

陈昂和小悦站在路边,午夜的风吹过来,小悦缩了缩肩膀。

“冷吗?”

“有一点。”

陈昂没有多想,路边拦了辆车,两人默契十足的也去了最近的酒店。

这一夜,满地的纸巾证明了男人雄风依旧。

第二天上午过了十点他才醒,身边的女孩还在沉睡。

洗漱后出来,他望着被子外裸露的香肩,和披散在枕头上的青丝,脑海里浮现出女孩曲意迎逢的画面。

默默给女孩转了五千,便直接出了门。

文慧琳昨天从银行回来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两千多万现金。

一夜没等到陈昂回家,她更是睡不好。

早上送了孩子就请了假,在沙发上等了整整一上午。

然后她把陈昂这七年的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个月交八千家用,自己只留两千。开那辆破迈腾,车门掉了漆都不舍得补。连烟都戒了,说省钱。又是跑滴滴,又是当代驾。

她以前信了,但现在她不信了。

此刻,她认定了陈昂从头到尾都在装穷骗自己。

她想到自己是怎么爬上陈昂的床,让他接盘的事。

她想起了过往的七年,即便有了陈泽天的出生,但陈昂从头到尾都没爱过自己的事实。

所以他从结婚起就在防着自己……

甚至,也许,他从一开始说家里破产就是假的。否则,他哪里来的两千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刹不住车,文慧琳此刻额头冒出了冷汗。

她继续猜想,陈昂七年都一成不变,为什么现在突然变了?

是儿子的事被发现了?

随即她自己否认了,因为她隐瞒得很好,而且陈昂是打心底疼爱陈泽天的。

就像前几天,十万块的兴趣班说报就报了。虽然钱是自己这里拿出来的,但说明陈昂舍得为孩子花钱。

如果不是陈泽天的事,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导致他现在不忍了。

她随即掏出电话,找到简婷的号码,拨了过去:“姐妹,你有没有许青绾的消息?”

“怎么了?突然打听她?”

“别问了,你就帮我问问吧?”

她没挂电话,等了大概一分钟,电话里传来闺蜜简婷的声音:“我问了滨大的同学,说许青绾没在港城了,现在是江宁县文旅局局长。”

挂了电话,文慧琳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当然知道陈昂七年都没忘记那个女人,她更知道七年前自己怎么趁虚而入爬床的。

没有疑问了,陈昂就是因为他的白月光回来了,所以不装了,他摆烂就是不想把财产都给自己。

所以他说不离婚了,其实就是要把房子和财产都拿回去,好跟许青绾破镜重圆。

缓缓压制着浮躁的情绪,文慧琳告诉自己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而且在银行看到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门锁突然响了,她随即收拾情绪,站了起来,等着陈昂进门。

看着陈昂换鞋走进来,衣服还是昨天出门穿的那一身,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她什么都没问,先观察陈昂的表情。

以前总觉得他脸上的平静是窝囊,是被生活压垮了之后的麻木。

现在再看,怎么看都觉得是伪装。

“你昨晚去哪了?”她开口,声音比平时稳得多。

陈昂换好拖鞋,抬头看了她一眼,“和朋友吃饭。”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朋友?吃饭吃一晚上?”

文慧琳当然有怀疑,和陈昂结婚七年,她就没见过陈昂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这当然是陈昂很少带她进自己的朋友圈。

“你又不认识,喝多了睡酒店了。”他走到客厅倒水,背对着她。

文慧琳看着他的背影,换成昨天以前,她会直接爆炸,一定会追问清楚跟谁喝?住哪个酒店?为什么不接电话?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自己都要学会忍。

“陈昂。”她站在厨房门口,语气放软了,“我想跟你谈谈。”

陈昂端着水杯转过身,靠在一旁的酒柜上,没说话。

“你辞职的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文慧琳强忍住翻白眼瞪他的冲动。

陈昂有些意外她怎么就知道了,随即笑笑道:“这些年累了,想歇歇,怎么?你不同意?”

文慧琳当然不想陈昂摆烂,毕竟还没离婚,他赚的每分钱都要分一半。

但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她摇了摇头,斟酌措辞道:“我觉得我们这段时间都不太对劲。自从你说不离了以后,你就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停顿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陈昂的眼睛,“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昂喝了一口水,“什么误会?”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文慧琳的目光注视着陈昂,想看清他的所有表情。

陈昂放下水杯,没有躲闪她的注视。

那种眼神又来了,没有愤怒,不带心虚,是一种安静的审视。

文慧琳只觉得后背发凉,但她还是稳住了。

“我瞒你什么?”他的语气很平淡,“我就是最近想通了而已,以前太累,现在不想那么累了。”

“那你的钱从哪来的?”

“什么钱?”

“X5,还有兴趣班,你最近花钱的样子,不像没钱。”

“不是说了吗,我妈转了一点,然后贷款,网贷。你要是觉得我还不上,帮我转点钱不就完了。”

他看着文慧琳,嘴角带上一丝笑意。

文慧琳站在沙发前,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反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隔了几秒,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陈昂,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她很聪明的没有提许青绾,她知道这是陈昂最不愿提起的字眼。

陈昂愣了一下,没有察觉到她的意有所指,只觉得文慧琳这个反应不在预料之内。

“你昨天一夜没回来,衣服也没换。”她的语气很平,平得不像在质问,“如果你在外面有人了,你直接告诉我。我不想跟你吵,也不想闹。我就是想我们之间能坦诚一点。”

“没有。”

陈昂看着她,忽然有点不确定她在想什么了。

文慧琳清楚问不出什么,也不再纠结。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了,控制了很久终于没控制住的红。

“陈昂。”她的声音有点哑,“我们结婚七年了。这七年,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妻子。我对你不够好,我知道。你可能恨我,我也知道。可是……”

她顿了一下,哭腔更重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陈昂没说话。

“这些年你一直往家里寄钱,一个月六千,我知道那是给你妈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个小家呢?你有没有想过我每个月算着生活费、算着水电、算着小天的学费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的眼泪终于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了。

“我不是不让你管你爸妈,可是七年了,你每个月寄六千,四百多万的债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跟一个背了一辈子债都不一定还得完的男人过日子,你能理解我的害怕吗?”

她用右手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别过头去。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你最近不理我、不回家、花钱大手大脚,都是在气我。可是……”她转回头,看着陈昂,“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想好好过呢?”

陈昂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然后一直没有动,他在心里重新评估这个女人。

她今天的每一句话都不在他预判的轨道上。

她没炸,没闹,没翻旧账,没提他的工作、他的贷款、他的花呗。

她示弱了,一个七年都没示过弱的女人,忽然示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不急着戳破,他就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想怎么好好过?”他突然开口问道。

文慧琳抽了一张纸巾,按了按眼角:“我想重新开始,就像以前那样。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也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是陈昂,我们还有小天啊,那是我们的孩子,不管怎么样,他叫你爸爸,是你的儿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在陈昂身边坐下,声音又轻又柔:“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陈昂端详着她的脸,发现她的眼泪是真的,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但她的眼神不对,她是在哭,可她的眼睛里没有那种委屈的、求你哄的色彩,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在观察他的神色。

他忽然明白了,这娘们不是想和好,她是在摸底。

“行。”陈昂干脆利落。

文慧琳瞬间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你说的对。”陈昂摊了摊手,“毕竟是七年夫妻,你想好好过,那就好好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表情诚恳极了。

文慧琳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忽然不知道怎么接了。

她本来以为他会拒绝,会嘲讽,会像之前那样用那种看小丑的眼神看自己。

她都准备好了,如果他拒绝,那就顺势继续追问他的底细。

如果他讽刺,那就继续用这七年自己有多么委屈来软化他。

而如果他翻脸,她就推出陈泽天来,道德绑架逼他让步。

但他什么都没做,他直接同意了。

这完全出乎了文慧琳的意料,简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你……”文慧琳迟疑了一下,“你说的是真心话?”

“当然。”陈昂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一直说,我不想离婚,是你要离的。现在你想通了,这是好事啊。”

“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你该上班上班,我该在家带孩子就在家带孩子,家里的事你多操点心,我主内你主外,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文慧琳的眼角狂跳,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你主内,我主外?

要不要听听你一个大男人在说什么?

还愉快的决定了……是决定了我向黄脸婆的路线走吗?

而且,自己主外就算了,还要为家里的事多操心……

这意思就是自己当牛做马,伺候你和儿子吗?

文慧琳三观都要炸了,她想不明白陈昂这话怎么说出口的。

此刻,她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陈昂就是在逼自己离婚,而且是不拿他的财产离婚。

绝不能如他所愿。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好。”暗暗咬着牙,文慧琳应了下来,“那我们以后好好过,你也别在意我之前的冲动。毕竟我也都是为了小天。”

“嗯,目标一致就好办了,我辞职的事,其实也是想多陪陪小天。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我不想错过,你能理解吧。”

陈昂闻言点头,既然你要演,那就陪你演吧。

文慧琳愕然,目光打量着陈昂的表情,试图分辨他是怎么如此不要脸的说出这句话的。

“好吧,这几年你也累了,就当给自己放放假,休息好了再去工作也不迟,家里还有点存款,也不怕断粮。”

咬牙切齿的说完,文慧琳随即起身,她怕自己忍不住一个巴掌扇过去。

“我就知道你还是通情理的。”陈昂咧嘴一笑,“哦……对了,给我转点钱吧,昨晚吃饭刷卡刷超了,花呗额度弄没了,我总不能每次出门见朋友一分钱没有吧。”

“你……好吧,确实不能总让你朋友请客。”文慧琳强忍着情绪,压得额头太阳穴都在微微跳动。

掏出手机给陈昂转了三千过去,她挪开脚步,径直走向房间。

她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又感到两只胸都好痛,她怕再待下去,乳腺癌就要找上自己了。

一整天,文慧琳都没作妖,还主动做了午饭,到了下午,竟然说她会去接孩子。

她的做派,陈昂都看在眼里,不管她是想攒个大的,还是想麻痹自己,陈昂都没太在意。

他觉得这是好事,正好趁她忍着,多出几口气。

下午接到陈卓的电话,说裕达的收购完成了,而且已经交接了。

接下来,陈卓便要待在总公司几天,熟悉公司状况,以及了解公司财务。

谭小磊睡了一天,打电话给陈昂,说一起吃晚饭。

陈昂和文慧琳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文慧琳听到关门声后,立刻也拨了电话,让涂远东帮他接孩子,自己则偷偷的跟踪陈昂。

一路跟着陈昂来到天睿商场,却见到陈昂,于亮以及谭小磊三人热火朝天的吃火锅,气氛无比欢快。

而她文慧琳,则是守在外面寒风中,隔着玻璃窗,瞪着眼珠子看着陈昂三人吃得满头大汗。

冷了快一个小时,她也没守到陈昂任何把柄,一跺脚,她只能转头回家。

没想到回家她就发现自己感冒了,简直奶都要气炸了。

火锅店内,于亮凑到陈昂旁边,轻声道:“刚才文慧琳在外面,一直盯着你,我看她应该是想找你什么把柄。估计你不离婚她急了。”

从基层一路稳打稳扎上来的于亮,天生警觉性就比别人高,文慧琳这不专业的跟踪窥视,怎么可能躲过于亮的眼睛。

陈昂嗦了一大片毛肚,支吾着道:“我知道她准备搞点什么,没想到是想弄我犯错的证据。”

于亮见他神情很放松,便知道有对策,也就没再过多关注。

现场还有谭小磊在,三人虽说都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但陈昂的事只能他自己说出来,别人嘴里说出来就不行。

于亮自然清楚这些道理。

谭小磊本来也是神经大条的人,根本没有发现两个好兄弟背着他有秘密,只是一个劲的劝酒。

三人一顿火锅吃了两小时,看时间差不多了,于亮就先回家了。

陈昂问谭小磊,“有没有想法过来滨城?”

谭小磊用纸巾擦着嘴上的油,瞟了一眼道:“兄弟是打算带我开路虎吗?”

陈昂点头,“只要你想。”

“我先回去一趟,考虑一下,有决定打电话给你。”谭小磊看出来陈昂是认真的,他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陈昂也没在意,时间,他有的是。

谭小磊家里早年开小卖部,后来开了一家中型超市,在江宁县也算是富裕家庭。

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陈昂和于亮都有份。

后来陈昂家里破产,他缺钱的时候,几千上万的数额,借钱的次数很多,都是谭小磊拿出来,也从没跟陈昂问过一次债。

所以,发达了,陈昂自然不会忘了落难时对自己不离不弃的人。

他在老家的投资以后大概会让陈卓来管理,不求赚钱,只要一个官方背景,能保护家人在老家安稳的生活就行。

而其它资金,陈昂并没有创业的打算,二十亿,他全家人加一起几辈子都花不完,何必冒风险?

所以,他准备砸钱买写字楼,买中高档公寓,当一个咸鱼包租公。而且在滨城,于亮多少也能罩住他一点。

这些固定资产就是未来的保障,他需要信得过的人来管理,谭小磊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兄弟俩从火锅店出来,谭小磊问还要不要搞点活动,陈昂直接拒绝了。

他又不是得了B痨,一天不搞不舒服。

谭小磊见他兴致不高,也就自己回了酒店。

陈昂看时间,才九点钟,感觉吃得有些胀,索性就在附近逛一逛。

刚刚没走几步,姜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昂也不犹豫,喊了代驾便直接去了姜山的工作室。

正巧姜山也刚从外面回来。

将人领进来,热情的端过茶水,他随后又取出一个文件袋递过来,“陈哥,这里面是这两天我弄到的一些资料。”

对于给陈昂服务,姜山非常乐意,因为陈昂给钱大方。

陈昂解开文件袋,首先便是文慧琳的财产清单,银行卡余额、定期存款等等,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三张银行卡,活期加定期,总共只有67万多点。

其中一张卡里有40万的定期,大概率是彩礼钱。

除开之前拿给自己一张十万的卡,她剩下的钱也不多。

陈昂清楚,她手里积累的钱,不是大手大脚花了,就是被她的吸血鬼家人骗走了。

把清单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他又翻看起了照片,其中不乏亲密照,但可惜没有床照。

而其余文件则是远东装饰一些不算机密的事,但不尽心打听也是不容易弄到。

陈昂很满意这些资料,收起来准备告辞时,姜山开口道:“陈先生,我查到一些涂远东前妻的事。”

陈昂闻言,心里产生了一点好奇,重新坐回去,示意姜山继续。

姜山也没卖关子,直接开口道:“我知道你急需他们的床照,但最近涂远东忙着路桥的合同,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而且都是点到为止。”

“昨天你让我往深一点挖,然后我就查到涂远东离婚的原因,他是因为出轨,而出轨对象正是文慧琳。”

陈昂虽然不知道涂远东离婚这个信息的内情,但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感觉有些怪异,文慧琳当小三被抓了,在自己面前竟然没一点心虚。

由此可见,这些年自己有多眼盲心瞎。

姜山继续说道:“涂远东的前妻当时也找了我们行内人盯梢,我意外打听到,当时她拍到了两人的床照。那个行内人我也刚好认识。”

陈昂恍然,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出点钱跟对方买照片?”

姜山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点了点头。

陈昂想了想后,说道:“没问题,那就请你帮忙去谈一下,价钱合适我就要了。”

“没问题,肯定不会让你花冤枉钱的。”姜山拍着胸脯保证。

随后他又递过来一张纸条。

陈昂接过一看,纸上写着一个叫郁菲的名字,以及一个电话号码,他抬头看姜山。

姜山缓缓道:“这是涂远东前妻,我那同行说她手里有远东装饰偷税漏税的证据。”

陈昂眼神一亮,“行,我知道了,你办事,我放心。”

姜山闻言一笑,“为老板排忧解难而已,收了钱的。”

陈昂点了点头,心下觉得这人靠谱,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会多话。

随即起身,临出门时,他看了姜山一眼,淡淡说道:“姜老板,你这里不会也留了我那些资料的备份吧?”

姜山被陈昂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知道这是敲打自己,连连摆手,“陈哥你放心,我一直很守规矩。”

陈昂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会办事很好,但越界的事他肯定不会容忍。

不然别人会以为他软弱可欺,也免得以后自己的事被有心人利用。

他是不得不防,毕竟他的钱会多到足以让人动杀心。

陈昂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点,屋内都熄了灯,显然那母子俩都睡下了。

路过主卧时,隐约听到里面文慧琳的咳嗽声,陈昂骤然想到她守在火锅店外蹲自己的画面,脸上顿时欢乐无比。

滨城虽然不是很靠北方,但十月下旬,天黑后,温度一般只有几度,再刮点风,真能冻到骨子里。

带着笑意洗漱完陈昂便躺下了。

一夜无话,早晨起床后便见文慧琳在厨房里忙活,凑上前一看,她正煎着鸡蛋。

看她一副贤妻良母的做派,陈昂忍不住恶寒。

“醒了,去叫小天起床吃早餐吧。”文慧琳回头,竟然带着一丝笑容。

陈昂一愣,然后点头,回身后,咬合肌停不住的蠕动,他努力撑着自己的反感。

这女人也太能装了,有这耐性,干什么不会成功,偏要算计自己。

由此也能看出这女人非常有心机,七年前就那么巧她也喝醉了,就那么巧自己住的酒店是她的工作地点,就那么巧她来酒店取东西,走错了房间?

现在的结果来看,证明了一切都是她的算计,陈昂此刻是后知后觉。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只能有仇报仇了。

上午九点准,陈昂来到了老城区中心的一家名典咖啡店。

进门便看到7号桌边坐着一个女人,她看起来比想象中好看得多。

“陈先生,请坐。”

郁菲站起来伸手,握手的时候力道适中,不软不硬。声音不高,但咬字很清晰。

陈昂打量她,大概三十出头,保养得很好,衣着得体,头发简单盘着,不张扬却很有气质。和自己想象中的怨妇完全不同。

“这家咖啡不错,”郁菲示意服务员过来给陈昂点单,“我以前常来,离婚后就来得少了。”

“那今天怎么又选了这里?”陈昂摆摆手拒绝了服务员,只要了杯白开水。

他喝不惯咖啡,受不了那股味道。以前许青绾喜欢喝,他才陪着喝过。

“因为是好咖啡,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换口味。你不喜欢那实在可惜了。”郁菲眼神中有惋惜。

仿佛是分享欲没得到满足,她谈性更淡了,“找我来,是为了涂远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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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婚了才发现我有二十亿比特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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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婚了才发现我有二十亿比特币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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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4735枚比特币第2章 接盘侠?很好……第3章 亲子鉴定第4章 离婚?我又没错,离什么婚?第5章 老子摆烂了,牛马狗都不当第6章 见发小于亮第7章 给孩子一个多姿多彩的童年第8章 她的道德底线果然低于技师第9章 第一笔钱,2490万美金第10章 钱就是底气第11章 陈昂,你疯了吗?第12章 崩溃的文慧琳第13章 准备弄垮涂远东的公司第14章 乱了方寸的文慧琳第15章 挑拨离间第16章 陈昂离职了,天塌了第17章 各自算计第18章 他是弱势群体,法律规定你得养他第19章 恒星投资法人代表陈卓第20章 陈昂有两千万……现金?第21章 男人,各有各的不幸第22章 文慧琳改变了策略第23章 你也不想离婚了?这是好事啊第24章 姜山的消息第25章 涂远东前妻郁菲第26章 陈曦来电第27章 许青绾在江宁第28章 离婚律师周正第29章 文慧琳需要法律支持第30章 前妻也是妻第31章 一对会杀人诛心的病友第32章 涂远东差点疯了第33章 要抓我把柄?给你……第34章 沈翩然操盘离婚官司第35章 奸夫淫妇,各有算计第36章 证据链,陈卓回家第37章 谁不离,谁死全家第38章 我得罪了新老板了?第39章 文旅局局长许青绾第40章 租赁公司的构想第41章 再遇明萱第42章 行侠仗义的陈泽天第43章 赔偿金额14万第44章 陈昂藏的钱是1.7亿……第45章 不是1.7亿,是4亿……第46章 沈翩然醉酒了第47章 监控、窃听陈昂第48章 3.5亿也还好第49章 馨姐入职就被震撼了第50章 搭建公司框架第51章 再见许昭璃第52章 打,这官司要往死里打第53章 人妻郁菲第54章 人妻还是妻第55章 电话直播陈师傅通下水道第56章 这次,天真的塌了第57章 幕后军师第58章 抄底价值六亿的写字楼第59章 涂远东自己送上一把枪第60章 好兄弟,你背着我开路虎了?第61章 我的兄弟是亿万富翁第62章 针对涂远东的多重手段第63章 要做月老的于亮夫妻第64章 给父亲一个重生的机会第65章 文慧琳的好闺蜜简婷第66章 捏住了陈昂的软肋第67章 文慧琳的软刀子第68章 以牙还牙第69章 安泰租赁总经理谭小磊第70章 最废兴趣班,文慧琳抓狂第71章 沈翩然应邀参加家宴第72章 宾利欧陆gt,也有我的一半第73章 恨天恨地的文慧琳第74章 沈翩然vs文慧琳第75章 家宴第76章 你想玩,我陪你玩第77章 向母亲摊牌第78章 骂醒陈忠辉第79章 家暴的证据第80章 陈昂到底有多少钱?第81章 郁菲相邀第82章 涂远东脑残了吧?第83章 认知轰塌的涂远东第84章 面谈胡全永第85章 文家人终于来了第86章 开宾利的是你姐夫第87章 姐夫,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第88章 奸夫淫妇合谋第89章 装贤妻良母的回旋镖第90章 开团文慧琳第91章 逼到墙角的文慧琳第92章 姐夫,记得多联系第93章 七年后的许青绾第94章 脆弱的沈翩然第95章 新恒泰被人盯上了?第96章 大富大贵要靠命第97章 文慧琳被逼疯了第98章 主动的薛珊珊第99章 去陈昂的公司闹第100章 证据链完整,准备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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