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面谈胡全永

要离婚了才发现我有二十亿比特币熊猫吴小宝第 84 / 200 章24,686 字

携手走进路桥集团大厅,陈昂将手抽出来,“大小姐,戏演够了吧。”

“你猜?”郁菲微笑,也不在意陈昂拉开距离的动作,她侧头,美眸打量陈昂,“你刚才接的电话,1.28亿,两栋写字楼,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没多问,只听说合同签了。”陈昂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郁菲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刚才涂远东的表情,从嘲讽到僵硬,从僵硬到灰败,整个过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她认识涂远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被人震得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看来你真是深藏不露,比他有钱多了。”她忽然开口,眉目间有些雀跃,话音都微微上扬。

“我一直比他有钱。”陈昂无所谓的一笑,心里还有半句没说出来:只是之前没发现而已。

“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你这个人……”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身上有种东西,是涂远东这辈子都不会有的。”

郁菲看他,像在确定他是否听懂意思,随后又道:“他有钱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没钱的时候也能忍得住不让人知道。这种反差,很让人上头。”

陈昂没有接话,电梯门开,他率先走进去。

胡全永的办公室在十六楼,落地窗正对着政府大楼。

他五十出头,短发,前额发际线偏高,看见郁菲进来,他走出办公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小菲来了,快坐。”他亲自给郁菲拉开椅子,然后转向陈昂,伸出手,“陈总,久仰。小菲跟我提过你好几次。”

陈昂也没拘束,握了一下那只手,力道适中,“胡总客气。”

三人在会客沙发上落座。

陈昂没有过多加入他和郁菲的寒暄,等两人聊了几句后,他直接把话题切入正题,“胡总,我对明州大厦有兴趣,你有没有什么提点?”

“有兴趣?”胡全永一愣,看向郁菲。

郁菲同样一愣,她比胡全永更觉得震惊,因为刚刚陈昂才花了1.28亿买楼,现在又说要买楼,买的还是明州大厦。

即便她不太清楚行情,但涂远东的装修分包是4000万的合同,她很清楚。

4000万的装修,那么大厦总价值最少是几个亿。

陈昂竟然有这么多钱?

她抬头,压下狂跳的心率,瞟了一眼端起茶杯,满是淡然的陈昂,随即冲胡全永点了点头。

不清楚陈昂的意思,但她没有蠢到这个时候对男人发出质疑。

“我听说明州置业的母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这栋楼的产权大概率要易手,我想接。”陈昂放下茶杯,解释了一句。

得到郁菲的点头认可后,胡全永也端起茶杯,以掩饰眼中的惊讶。

他原以为郁菲只是找个人合伙对付涂远东,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合伙人竟然是个巨鳄。

艰难咽下一口茶水,他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而是等陈昂继续说下去。

“我有两个想法。第一,这栋楼的总包是路桥,装修分包是远东。而涂远东……是我要整的人。”

陈昂停了一下,看向郁菲,又转回胡全永,“他的装修进度出问题,这个锅得他自己背。等他搞砸了,大启急着脱手,价格还能再往下压。”

收声,静待胡全永消化信息,陈昂再次低头喝茶。

胡全永沉思片刻,笑了笑道:“陈总不藏着掖着,我也就说实话了。你需要我配合,在装修延误期间,把责任厘清?”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陈昂点头笑道:“责任清晰,路桥的总包也不至于被动嘛,我这里可以承诺,等我把楼接下来,所有的工程款按合同结算,一分不少。”

陈昂的话显然是有份量的,明州置业母公司暴雷,路桥的工程款已支付的不到50%。有人接盘,承诺付清工程款,他求之不得。

但这并不是陈昂一句话,或者郁菲为他站台就能做出承诺的事。

因为他答应了下来,是要帮着陈昂压价的,好处拿了,不办事可不行。

再者,陈昂的底细,他肯定要调查的。

“这事,我也不能搞一言堂,还需要和班子成员通气。”

胡全永没有拒绝,推脱需要时间考虑。

陈昂点头笑笑,推上了一张恒星投资的名片,“胡总,涂远东违约退场后,装修分包你说了算。有决定了,就打这个电话。”

胡全永收起名片,满脸笑意,“我会尽快做出决定。”

陈昂给出了他的诚意,胡全永自然懂,接下来的聊天自然更显得融洽。

中午胡全永在路桥的食堂包间留两人吃饭。

菜是家常菜,酒是胡全永拿出来的珍藏茅子,陈昂拗不过,只能端杯子陪着喝了二两。

酒席间,郁菲一直坐在旁边,帮陈昂倒茶,递纸巾,也没怎么说话。

她看着陈昂和胡全永聊滨城的房地产市场、聊新区规划、聊商业地产的空置率,语气平实,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该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说错。

她想起父亲以前说过的一句话:真正有底气的人,不急着证明自己。

所以,陈昂就是这样的人。

此刻,她看陈昂的目光越发的明亮了。

“有没有不舒服,喝点茶。”她再次递过吹凉的茶水。

陈昂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吃完饭,陈昂将宾利钥匙递给郁菲。

胡全永看着两人上了一台崭新的宾利欧陆gt后,心里再次荡起了一阵惊叹。

他问身边的秘书“这车多少钱”。

秘书收回惊艳的目光,故作淡定的拿出手机一搜,说“顶配大概在450万左右”。

胡全永垂在一旁的手微微一抖,眼里的光芒瞬间更盛了。

宾利停在琼景苑12号楼下。

郁菲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他,“要不要上去坐坐?中午阳光好,睡个午觉。”

“下午还有事。”陈昂捏了一下鼻梁,拒绝了。

“什么事比睡觉休息更重要?”她歪着头看过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放心,不碰你,帮你按按头,消消酒意。”

陈昂看了她一眼,低头又看了下时间,离文志勇到站的时间确实还早,也就不再拒绝。

两人一起进屋直接走向主卧。

陈昂进屋后便被郁菲拉着躺在了柔软弥香的床上,郁菲扶着他的头,将之放在自己洁白的大腿上。

随后,纤细的十指还真没有乱走,搭在陈昂头上,轻轻的按捏。

开始两人还聊着天,没过几分钟,放松下来的陈昂,闻着女人香直接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三点。

睁眼转头,郁菲就卧在一旁睡着了,娇柔的身躯上只盖着一张薄毯。

陈昂慢慢起身,低头便看到郁菲光洁的大腿上压出了一个血红的印记,异常醒目。

他才发现自己躺在她大腿上睡了一个中午,这女人竟然没有挪动他,硬生生的让自己压了这么久。

帮她重新盖好被褥,站在床边看了看女人,陈昂轻轻出了卧室。

门被轻轻带上,郁菲睁开眼,侧头看向房门处,随后回头掀开毯子,看了看大腿上的印记,便皱眉揉了起来。

蚂蚁噬咬的感觉让她发出一声娇吟,不敢再乱动,她缓缓俯下身体,贴着枕头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笑意。

坐上宾利,取了一瓶水漱下口,感觉身上的酒味消退了后,陈昂点火,直接回到金融中心。

推开办公室门,沈翩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文件。

见他进来,她把一份合同推过来,“大启地产那两栋独栋写字楼的正式合同已经签了,谭小磊刚拿走副本。这几天他跟着馨姐跑产权交割和工商变更的手续,等流程走完就可以安排公司搬迁。”

陈昂接过合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停了片刻,随即咧嘴一笑,这好兄弟的名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写得丑。

沈翩然见状,立刻明白,也露齿一笑,“谭小磊问我可不可以用按手印代替。馨姐说不行,他就蹲在会议室角落里练了半小时签名。”

她说完后,鼻子轻皱,嗅了两口,“我的大老板这是刚从美人窝里出来?”

正签字的陈昂一愣,莫名有种被抓奸的感觉,嘿嘿一笑道:“和路桥的胡全永喝了一杯,找个地方按了按头。”

沈翩然带着怀疑的神色打量了他一下,随即转移话题道:“馨姐下午处理完财务的事就出发去江宁。她说约了老熟人见面,今晚要好好叙旧。”

“嗯。”陈昂签字的笔迹无意中重了几分,但他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这个话。

“另外,晚上七点的航班。港城那边张启祥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半到银行做身份验证和资金来源说明。合规材料我昨晚发过去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沈翩然把一份纸质行程单递过来,上面列着航班号,起飞时间,酒店地址和次日的会议安排。

陈昂接过扫了一眼,条理分明,细节清晰,随即把行程单折好放进口袋,“你安排就行。”

沈翩然松了一口气,靠进椅背,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这次去港城,如果银行那边问起资金来源的细节,你打算怎么说?”

陈昂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便道:“十几年前借了一万块给朋友,朋友拿比特币抵债,后来朋友出车祸死了,那U盘丢抽屉里,一忘就是十几年。”

沈翩然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惊疑不已,“忘了?十几年前?”

片刻,她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部,“天菩萨,泼天的富贵怎么不记得我啊。”

陈昂见她夸张的模样,笑道:“这叫好人好报。”

沈翩然莞尔,“幸好你没记起来,不然估计也顶不住最初暴涨的诱惑。”

陈昂不语,只是笑笑。

片刻,她脸色一变,“忘了一件事,这意味着你这笔钱从头到尾都是你个人的婚前财产。”

她俯身凑过来,盯着陈昂的眼睛,“你确定你没有任何婚后经营行为?”

“本来就是这样。”陈昂摊手,一副轻松的表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翩然眼神里异彩连连,“这意味着文慧琳就算把你告上法庭,这笔钱她一毛也分不到。”

“我一开始就知道。”陈昂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实。

沈翩然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个笑容里有专业律师对完美证据链的欣赏,也有某种更私人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释然。

手机再次响了。

陈昂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文志勇。

终于来了啊……

嘴角再挂上笑意,他接起来,对面传来火车站广播的噪音和文志勇扯着嗓门的喊声,“姐夫。我们下火车了,你在哪儿呢?”

“出站口等着,马上到。”陈昂挂了电话站起来,“火车站接人,晚上电话联系。”

沈翩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老板,晚上咱们可是要赶飞机。”

“文慧琳她弟,带了一家人来滨城。我给他们订了千玺酒店,晚上在临天阁接风。顺便……”陈昂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给她找点事做。”

目送陈昂出门,沈翩然已然想到了陈昂弄出这一出的目的。

摇了摇头,哑然失笑后,继续埋头在文件堆里。

宾利停在火车站外的露天停车场时,陈昂下车,抬头便看到了出站口行李箱的文志勇。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的百达翡丽,这块表当初买的时候就是等这一天的。

再看了看身旁的宾利,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个更厉害的装逼神器。

无声而笑,他快步走向出站口。

文志勇穿着一件紧绷在身上的黑色皮夹克,右手拎着一个掉漆的行李箱,左手牵着一个淡妆点缀的女人,是他未婚妻薛珊珊。

薛珊珊踩着一双过膝长靴,跺了跺脚,吐槽滨城太冷了,刚进十一月就冻脚,正闹着吐槽陈昂让她们在这等了十几分钟。

两人身后,文国栋和黎美凤守着行李,正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什么。

“志勇,这边。”陈昂走了几步后,抬起手,朝文志勇招了一下。

文志勇先看见陈昂,大步走过来。

薛珊珊和文国栋夫妻随即也快步跟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是骂陈昂没有礼数,就是数落女儿没良心。

走在前面的薛珊珊更是没有好脸色,嘴里不停的唠叨抱怨。

待走到陈昂身前时,只见陈昂正挥手拦出租车,她不禁怨气更深,“那个陈昂,你不是说你买了新车吗?你不会让我们坐出租车吧。挤死了。”

文志勇闻声,也附和道:“是啊,车呢?”

陈昂回头看了几人一眼,“车不大,坐不下四个人,再说你们还有这么多行李,也放不下。”

“你买的什么新车?”文国栋上前一步,“四个人都坐不下,买了有什么用?”

“就是,不会是买了个国产小电动吧?”薛珊珊越发的不满意,眼神里满是嫌弃。

一辆出租车拦下,陈昂笑笑,“你们不愿坐,那就坐出租车吧。新车确实偏小,也挤。”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浪费我的时间。”薛珊珊吐槽一句,径直上了出租车。

文国栋夫妻同样一脸不满,骂骂咧咧的跟着上车。

文志勇见状,也是一脸的怒气,“姐夫,不是我说你,你看你办的都是什么事?”

也没再多说,径直放好行李上了副驾驶。

陈昂丝毫没有生气,笑着对出租车司机报了一个地点,目送出租车先走,他才悠然的走向宾利。

千玺酒店是滨城数得上的五星级,大堂的水晶吊灯从三楼挑空处垂下来,地面是大理石拼花,光可鉴人。

文家人的出租车先到,几人从出租车上取下行李后,便站在酒店门前局促的等待。

“志勇,不会走错了吧?”黎美凤看着四周的高档装修,心虚的问了一声。

“没错吧,这里就是千玺酒店,上车的时候,陈昂就是报的这个地点。”文志勇左右瞟了一眼,咽了一口唾沫。

“你最好别搞错了,这里可是滨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你们家丢脸别带上我。”薛珊珊退后一步,仿佛要证明与文家人不是一起的似的。

文国栋夫妻闻言,面面相觑,心里越发的没有底气。

等了大概五分钟,看到不时停驻在落客区的各种豪车,薛珊珊只觉得颜面全无。

再看着进出的各个满身奢侈品的人,她心里越发的自卑。

转头,又看向穿着一身不协调西装的文国栋,以及黎美凤那身洗的褪色的红色呢子大衣,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烧。

她余光看到门童似乎在看自己,脑子里都脑补出了自己被人鄙夷的画面。

此刻,站在这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她觉得哪里都不搭,所有的一切都在衬托自己是个乡巴佬一般。

“文志勇,你那个姐夫到底怎么搞的,就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她怒而出声,把文志勇惊得一跳。

文志勇同样感觉到尴尬,自己一家人孤零零的,与眼前的世界格格不入,他也浑身不自在。

“我也不知道,他跟在我们后面,应该快到了吧。”文志勇的回答明显带着心虚,说完他转头看向黎美凤,一脸抱怨,“妈,都怪你,说什么不要先联系我姐,搞的我们丢脸。”

黎美凤本就局促不安,被儿子一骂,火气也上来了,“我不都是为了你,让那个死丫头提前知道,还能有钱给你结婚?”

一听结婚的钱,文志勇也都不再说话了。

“都别吵了,在外头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文国栋出声缓和。

“你姐这个样子,钱都不愿意借,还能让我们住这么好的酒店?我看不会是耍我们吧。”薛珊珊忍不住再吐槽。

“他敢?”文志勇闻言,瞪大了眼睛低喝。

几人的吵闹,刚刚绕过酒店外喷水池的陈昂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带笑,转动方向盘。宾利滑进落客区,路过文家人身边时,陈昂按了一声喇叭。

文家人见到又是一台豪车进来,听到喇叭声后,不由自主的接连退后两步。

“呸,有钱了不起吗?”文志勇低声骂道。

“你有,也可以嚣张。”薛珊珊低声讥讽。

文志勇丝毫不在意,嘿嘿一笑,“放心吧,珊珊,等我赚了钱一定给你买。”

薛珊珊白了他一眼,理都不愿理他,把目光转向停下的宾利驾驶侧。

陈昂停稳车,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门童已经凑了上来,接过钥匙去泊车了。

银灰色的宾利开走后,落客区就剩陈昂站在原地,他斜对面则是雕塑般的文家人。

文志勇不确信的擦了擦眼睛,眼神再次跟随开出去的宾利。

那不落一尘的银灰色仿佛印在了他脑海里,他此刻满眼都是欧陆gt那圆润的曲线和满是金钱闪耀的光泽。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陈……姐夫,这是你的车?你买的新车是宾利?”

而薛珊珊,此刻脸上的不耐烦早在看清楚陈昂时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以及震惊。

“志勇,这是你姐夫?那宾利是他的?”

她脑子里满是文志勇这个姐夫开的是宾利,几百万的宾利。

文国栋夫妻虽然不知道宾利是什么牌子,但不妨碍他们知道这是一辆起码上百万的豪车。

一瞬间,两人都被一股震撼的情绪冲击着认知,脑海里都在琢磨陈昂怎么这么有钱了。

待陈昂走过来后,几人才从震撼里回过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兴奋。

“陈昂,你开这么好的车让我们坐出租车?”将手里的行李箱一松,黎美凤上前两步便质问出声。

陈昂招手,示意门童过来,随后笑道:“刚才我说了,车小,坐不下,而且你们也嫌弃,说不如坐出租车。我还能强迫你们不成?”

一句话,让黎美凤尴尬至极。

就连文国栋脸色都有些难看。

薛珊珊推了一把文志勇,低声道:“你妈说什么呢,还不跟你姐夫解释下。”

文志勇一听,连连点头,一把拉住他妈,冲陈昂笑道:“姐夫,我妈乱说话,你别在意。”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硬华子,递过去一根,“姐夫啊,这车真是你的?”

“公司的,代步用。”陈昂接过烟,随即对门童说道:“帮我们把行李托运进去,我定的是顶楼的总统套房,2805号房。”

门童露出非常职业的笑容,随即便帮忙接手几人的行李。

听到陈昂定的是总统套房,薛珊珊的眼睛里全是一片神往,手指无意识地掐了一下文志勇的胳膊,似乎在确定是不是做梦。

而文国栋夫妻同样的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陈昂啊,会不会太过了。”文国栋压下怦怦乱跳的心,有些谨慎的问道。

陈昂将几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笑了笑道:“不算什么的,打特价,帮你们开了一个礼拜,才三万多。”

一听可以在五星级酒店住一个礼拜,黎美凤嘴角就止不住的歪了,那笑容按都按不住。

薛珊珊更是满眼金星,再看陈昂的眼神,似乎都在发光。

文志勇嘿嘿一笑,“姐夫,这么破费,我姐知道吗?”

陈昂呵呵一笑,“我和她说了,她的家人难得来一趟滨城,我们俩肯定要好好招待的。接下来你们吃好喝好就行,其它的都不用操心。”

反正最后又不会用自己的钱,陈昂当然是要好好招待了。

就是不知道文慧琳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好好招待。

没再多言,陈昂抬手看了下时间,“先上去休息一下吧,等慧琳和小天过来再去吃饭。”

“好,那就先去休息。”文国栋笑着迈入酒店。

薛珊珊落后一步,靠向了陈昂。

她的目光落在陈昂的手腕上,那表带上的四瓣花特别醒目。

是百达翡丽啊。

她此刻完全确认了,陈昂非常的有钱。

虽然刚才陈昂说车是公司的,但哪个公司这么大方,给员工配宾利代步?

“姐夫你这公司是干什么的呀?开这么好的车。”薛珊珊的声音再没了一丝抱怨,反而比之前甜了不止一度。

“做投资的,我就跟着打杂的。”陈昂回应了一句,眼神扫了薛珊珊一眼。

这个女人虽然拜金,虚荣心也强,但还算是有点姿色的。

毕竟才23岁,大学毕业才一年,年轻又有活力。

仿佛感觉陈昂在审视自己,她走路的姿势都挺了几分,似乎在刻意凸显胸部和腰臀的曲线。

陈昂嘴角带笑,收回目光,转头对文志勇说道:“志勇,珊珊是个好女孩,你可不能辜负了她。”

说完,他回首冲薛珊珊微笑了一下。

薛珊珊眼眸一亮,脚下往陈昂这边更靠近了一步。

“姐夫,那肯定的,我这次来就是跟你们借彩礼,我答应珊珊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陈昂笑笑,“我原则上是同意借钱的,就看你怎么说服你姐了。”

“还是女婿明事理。一家人就该互帮互助。”文国栋呵呵一笑,脸上的褶子都皱成一团。

在他心里,陈昂一直都不喜欢他们一家人,原本他以为这次过来,最大的阻力会是陈昂,没想到陈昂竟然这么好说话了。

“我就说陈昂是大男人,不会小心眼。慧琳这丫头最近都和我们联系得少了,陈昂,到时候你得帮忙说说他。志勇现在都26了,好不容易找个媳妇,可不能让我们老文家绝了后。”黎美凤在一旁也敲着边鼓。

陈昂没有回话,只是微笑点头。

几人走到电梯前,等待门童开门。

“姐夫,你跟我姐一个月赚多少钱啊?”文志勇满脸讨好,开始打探敌情了。

陈昂微微摇头,语气平淡的说,“我跟你姐没得比啊,她现在是城投财务部的,月工资加奖金少说也有一万四了,这些年攒下来,手里大概有这个数。”

他说着,腾出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五十万?”文志勇吞了口唾沫,眼神里露出浓烈的贪婪。

“只多不少。”陈昂眼角余光扫过文志勇攥紧的拳头,“这些年,我差不多给了她一百万以上。”

听到陈昂自曝,文国栋夫妻一阵暗自倒吸冷气,而薛珊珊不动声色的靠陈昂更近了。

电梯门响,几人先后进入电梯,电梯上行时,陈昂侧眉目,便看到薛珊珊偷偷打量自己,忍不住心里一笑。

电梯门开后,陈昂拍了拍他的肩膀,“志勇啊,你借彩礼钱,我是支持的,毕竟慧琳只有你这一个弟弟,结婚又是人生大事,只不过这家是你姐当。”

说完,让开一步,等文国栋夫妻先走。

文志勇走出电梯,回头嘿嘿发笑,“姐夫,你放心,你帮我这回,以后我绝对会报答你的。”

“报答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话音刚落,与陈昂一起跨出电梯的薛珊珊突然脚下一崴,身体不由自主的倒向陈昂。

一把扶住,陈昂低头一看,自己左手正握在薛珊珊的包臀裙上,触手温软丰润。

薛珊珊感受到这姐夫的大手盖住了左臀,轻哼一声,脸上泛起红晕。

“珊珊,你怎么了?”原本一脸笑容的文志勇满脸担忧,赶紧上前牵住她的手。

“没事,她高跟鞋可能在电梯口上挂了一下,没站稳。”陈昂将她扶正松手。

薛珊珊没理会文志勇,而是瞟了一眼陈昂,伸手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谢谢姐夫了,差点就崴了脚。”

文志勇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前面的文国栋夫妻发现是虚惊一场,便没有理会,跟着门童来到了总统套房门口,两人满怀期待的等着进去。

小插曲后,几人先后进入了总统套房。

文国栋夫妻满脸惊叹,不停的在几个房间中出入,打量着入眼的一切,啧啧称奇。

文志勇放下东西,来到陈昂身边,又递过一支华子,“姐夫,晚上我们去哪里吃饭?是在酒店吗?”

陈昂拒绝了他的烟,回道:“去临天阁吃吧,我定了位置。”

“临天阁?”旁边沙发上坐着的薛珊珊惊讶的问道。

从客卧出来的文国栋夫妻,听到薛珊珊的惊讶,露出疑惑的表情看过来。

薛珊珊察觉自己太过激动了,笑了笑道:“我之前刷到过这家餐厅,人均消费好像要上千,包厢至少要提前半个月订。”

说着,她转头看向陈昂,“姐夫你也太给力了,慧琳姐嫁给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陈昂一如既往的没做回答。

望着淡定从容的陈昂,文国栋几人无不面面相觑。

她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次过来陈昂竟然会这么大费周章。

之前的七年中,她们也来过几次,但陈昂基本都不会参与接待,只是来的时候露个面,打个招呼。

这次又是入住五星级酒店,又是安排高端餐厅,很反常。

根本不像家里破产了的样子。

文国栋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不知道陈昂到底是什么意思,心底也开始隐隐有些不安了。

文志勇没有他父母的心思,听到要去这样的高端餐厅吃饭,乐得嘴角都合不拢,不停的吹捧陈昂。

陈昂一律不做回应,只是笑而不语。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像随园,临天阁这些高档餐厅,普通人很难进去的地方,他一个电话就能订到。

几个亿存在招行,招行如果这点福利都办不到,那他们也别拉业绩了。

实际上,招行是给陈昂配置了一个顶尖的服务团队,只要合法的需求,基本都能得到满足。

只不过陈昂想低调,很少联系而已。

看了下时间,陈昂掏出手机,拨通了文慧琳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文慧琳不咸不淡的声音:“怎么了?有事吗?”

“你父母和弟弟都到了滨城,我在千玺酒店订了房,晚上安排了临天阁给她们接风。你等会儿接上小天过来吃饭。”

陈昂眯着眼睛,一脸若无其事,做汇报一般将文家人来滨城的事娓娓道来。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声音。

陈昂很有耐心的没有挂电话,他想知道文慧琳此刻的表情。

“陈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

陈昂听到了文慧琳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带着笑意起身,走向客厅的落地窗,淡淡说道:“你当了一回贤妻良母,我自然也要当一回佳婿良人。你说对吧。”

文慧琳是中午抽出时间去的律所。

推开律所门的时候,周正正站在窗边接电话,回头见到文慧琳便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

他背对着门口,一只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持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应付什么不好处理的人。

“我知道,画面确实不清晰,但备了案就有记录,后续如果有新的证据可以一并提交。您放心,我这边会跟进。”

挂掉电话转过身,周正示意文慧琳,“坐吧。”

他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是不是随园的监控?”文慧琳脸色有些僵硬,她刚听了电话内容,周正也没避讳她,便直接问了出来。

周正沉默了一下。

他起身从办公桌上取过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份视频文件,把屏幕转向她。

画面正是随园走廊的监控视角,能看到一男一女在墙边对峙,男人的手掐在女人的脖子上。

画面整体偏暗,人脸模糊,只能看到身体轮廓和动作幅度。

反复放了几遍之后,文慧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就是派出所拿到的全部监控。”周正把屏幕合上,“画面太模糊了,无法直接认定画面里的男人是你丈夫。派出所那边说证据不足,治安处罚够不上,暂时不做进一步处理。”

文慧琳张嘴,却没有说话。

她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瞪大的眼睛血丝异常分明。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暂时不做进一步处理,那报这个案有什么用?他掐我脖子,监控都拍下来了,你说这个证据能打他净身出户,现在又说什么都派不上用场。”

“文女士,冷静些。”周正的声音依然平稳,“我说过,这个案子硬打很难,但不是完全没机会。随园的监控用不上,不代表你没有别的牌。”

“还有什么牌?那段录音呢?他不是在电话里说了2988万美金吗?那不是钱?那不是财产?”她的音量压不住地往上扬,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迫切。

“录音我听了。”周正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陈昂说的话还是没有能单独作为证据的词,只能充当佐证。”

文慧琳再次陷入沉默,眼神逐渐涣散。

她无意识的用美甲掐着包包的肩带,脑子里满是失望。

那股从昨晚一直撑着她的亢奋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漏。

家暴证据被否了,录音也用不上,她手里空空如也。

她抬头看向周正,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手机突然响了,她被惊得身体一震。

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简婷。

她接起来,对面压着声音,语速很快,像是在工位上偷着打的。

“姐妹,我看到恒星有一笔二十万的信息咨询费,对方貌似没有开具合规发票。”

“什么意思?”文慧琳陡然坐直身体。

“意思是,这笔钱在账面上有瑕疵,如果深查的话,很可能可以认定为企业所得税的偷逃,虽然数额不大,但是性质不一样。”

对面简婷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文慧琳眼神再次亮起,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

挂了电话,她泛红的眼睛看向周正,也没有掩饰眼底的恨意,“周律师,刚刚我朋友查到,恒星有一笔二十万的信息咨询费,没有开合规发票。”

周正闻言,目光闪烁了片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这样吗?它不是隐匿财产,是不是私账公报?你朋友的权限能查到这笔钱的收款方是谁吗?”

文慧琳摇头,“她说权限不够,再深查不动了。”

“那你需要找一个能在税务系统说得上话的人。这笔钱的收款方也许是个突破口。”周正再次给出自己的意见。

文慧琳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没再多聊,听了周正的一些叮嘱后,文慧琳出了律所。

坐上出租车,她想了想,翻开了通讯录,找到了涂远东的号码。

她在滨城能搭得上税务关系的,除了简婷,就只有涂远东,她记得涂远东曾经和税务的领导约过饭局。

简婷说权限不够,那就只能找他。

开发区,远东装饰办公室,涂远东回来后,脑子里就一直浮现起上午的见面。

那些记忆碎片重新浮现,也让他的心越发烦躁。

郁菲看陈昂的眼神,郁菲搂陈昂脖子的动作,郁菲在他面前舌吻陈昂……

这些画面和之前所有的屈辱搅在一起,把他最后一点签约的喜悦烧得干干净净。

被陈昂当众打脸的画面堵在他胸口完全出不来。

随后,他又记起了陈昂说的认真看合同。

虽然不清楚那话的意思,但此刻的他并不敢掉以轻心。

产生警觉后,他拿出合同又重新审视了几遍,又让法务二次确认没问题后,他才终于松一口气。

等到文慧琳推门进来,他才终于摆脱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远东,有个事我想你必须要帮忙。”文慧琳进来便坐到了涂远东对面,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之前在他面前大吵大闹的劲头判若两人。

“什么忙?”涂远东没有起身,而是注视着文慧琳。

“我闺蜜简婷,查到陈昂在外面有一家公司……”她小心翼翼的避开涂远东的注视,观察着他的情绪变化。

涂远东眼睑一跳,恒星两个字冒了出来,“什么公司?他在转移你们的共同财产?”

“嗯,很可能是,我拿不定主意,所以只能找你。”文慧琳换上柔弱的表情,声音更是含着委屈。

涂远东沉默一下,又问:“那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文慧琳挪动了一下身体,往前靠了靠,悲愤的道:“远东,他有很多的钱,他一直在瞒着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都转移走。”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逐渐放大,情绪也变得更激动。

涂远东根本没有注意她的情绪变化,此刻,他心脏猛的跳动。

1.28亿,写字楼,宾利……上午见到陈昂的画面再次卷进他视野中。

他妈的,他是真的很有钱?

努力压下这个消息带来的惊讶,他压着声音问:“很多钱是多少钱?以前你怎么没发现?”

文慧琳稳住气息,顺手拿过涂远东的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抬头,话音带着一丝颤抖,“远东,他……他有几个亿的现金。”

涂远东瞬间双目失神,目瞪口呆的望着文慧琳。

他脑子里被几亿现金填满了。

所以,1.28亿买写字楼并不是吹牛,宾利也是他自己的,收购裕达也不是郁菲出资的。

所以,陈昂这个狗东西一直都非常有钱?

眼神逐渐聚焦,投在文慧琳的身上。

所以,这个女人,和自己的儿子在陈昂眼里就是两个宠物。

陈昂没有夸大其词,他在筹谋报复,他什么都知道。

大脑被这惊天消息冲击,涂远东太阳穴狂跳,面部肌肉被扯得抽搐。

他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一个亿万富翁。

随后,恐惧裹挟着他全身,他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全身发软,双手撑住办公桌才稳住。

文慧琳察觉到涂远东的状态似乎不对,她放下茶杯,往前再凑,加重语音道:“远东,这钱有我的一半,你一定要帮我,如果拿回来了,小天以后就可以再无顾忌了。”

回过神的涂远东不可察的打了一个寒颤,听清了文慧琳的话后,他沉声道:“陈昂会分给你?你不是说他在转移资产吗?”

“我正在找证据,他用公司的钱买了宾利,律师说这就是个人消费,不是公司经营所用。所以我需要找到他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据。”

文慧琳双手并用,比划着给涂远东解释。

涂远东听在耳边,再回想起陈昂上午拿宾利嘲讽自己的态度,他以男人的直觉断定,这车就是陈昂私用的。

“那你要怎么办?你确定能分到陈昂的财产?你清楚那是多少钱吗?”涂远东迫不及待的发问,扶着桌沿的手用力捏着桌角。

“我当然清楚,而且我刚问过律师了。”文慧琳激动的说道:“简婷查到他公司有一笔支出,没有开合规发票。她权限不够查不下去了……”

文慧琳适可而止,目光带着期待。

涂远东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压一压干涩的喉咙。

“你把详细的信息发给我,我去查。”他随即掏出手机,又看了文慧琳一眼,“为了小天,这事也不能马虎。”

文慧琳眉角上扬,立刻将简婷说的事一字不漏的复述出来。

“你的钱,他一分钱也别想转走。”涂远东听完,便示意文慧琳收声,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文慧琳见状,双肩放松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睛盯着涂远东耳边的电话,一动也不动。

片刻,涂远东讲完电话,笑了一声,“没问题了,有消息他会告诉我。”

文慧琳点了点头,也微笑起来,“远东,这次不是几百万了,如果能分割他的那些财产,咱们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你一定要上心。”

涂远东站起身,来到文慧琳旁边,伸手搭在她肩膀,将她揽过来,“放心吧,我们都是为了小天。”

文慧琳这次多待了半小时,从涂远东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泛红,气息还有些没喘匀。

走出办公楼,坐上出租车后,电话陡然响起。

一看是陈昂,她皱着眉头接起来。

“……”

“你当了一回贤妻良母,我自然也要当一回佳婿良人。你说对吧。”

听完陈昂的话,她先是一懵,然后整个人立刻炸开了,一瞬间,巨大的惊慌与愤怒笼罩着她。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父母和弟弟竟然不打招呼就来了。

之前家里有提过文志勇结婚的事,当时说十一月的时候,她们可能会过来。

她没想到这么快,而且来了竟然是联系的陈昂。

而且陈昂给她们定的是千玺酒店。

那他妈是五星级酒店。

晚饭还是在临天阁,不出意外,起码又是上万的支出。

不用怀疑,这些钱,陈昂绝对会让自己出。

想到陈昂隐藏了如此巨大的财富,还想方设法从自己口袋里掏钱。

文慧琳就气息不稳,恨意节节攀升。

她很清楚,除了这些钱,陈昂怕是会吃里扒外,要自己再拿钱出来给文志勇付彩礼钱。

“陈昂……去你妈的佳婿,去你妈的良人。”

咬着后槽牙,低声咒骂着,她右手用力死死攥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一阵阵的抽搐痛直钻心窝。

她再次感觉,乳腺癌,离自己不远了。

文慧琳浑浑噩噩的接上儿子,再次来到临天阁。

和昨天过来时,她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心态。

一旁的陈泽天仿佛看出了她脸色不对,抬头问:“妈妈,你不开心吗?”

文慧琳低头,憋住上涌的一口恶心,强颜欢笑,“没有,妈妈只是上班有些累。”

陈泽天露出笑容,“没有就好,我们快走吧,这里的东西太好吃,我都要饿死了。”

文慧琳机械的牵着儿子迈入临天阁。

穿过大厅,绕后长廊,她抬头看到凤鸣厅的铭牌,心里顿时突突乱跳。

陈昂订的包厢竟然还是昨天他为他父母接风的包厢。

他什么意思?

文慧琳脸色拉垮得像一条苦瓜,再精致的妆容也无法遮盖她此刻的纠结。

同一间包厢,昨天中午自己在这里给曲素萍倒茶、夹菜、递纸巾,演了一中午的贤惠儿媳。

现在站在同一个门口,门里面坐着的是自己的父母,弟弟,还有弟弟那个拜金虚荣的未婚妻。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陈昂会干什么了。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恶心?

文慧琳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压住复杂的情绪,她推开门。

此刻,陈昂,正坐在主位上,满脸笑意。

看到陈泽天,他竟然热情的招招手,“小天,来,坐爸爸旁边。”

陈泽天松开文慧琳的手,蹦蹦跳跳的来到陈昂身边。

父慈子孝的画面,看得文慧琳眼睛发黑。

她迈步走进去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她明白,陈昂昨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然后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自己。

这是一记诛自己心的回旋镖。

“慧琳坐这边,专门给你留的位置,上班辛苦了。”陈昂安顿好陈泽天站起来,亲自起身给她拉开椅子。

文慧琳看着那张椅子,正是昨天中午自己坐的位置。

她愣神中,站在原地没有动,陈昂把椅子往前推了半寸,椅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

“岳父岳母来了,你难道不高兴吗?”陈昂回头看了文国栋夫妻一眼,说道。

看到父母射来的眼神,她咬着牙,迈过腿,坐了下来。

陈昂呵呵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是自家人聚会,大家开心就好。”

说着,他走向自己的位置。

文慧琳望着他,眼神里的恨意再难压制下去。

“慧琳,”文国栋招手,脸上带着笑意,“还是你们在大城市过得好,陈昂也不错。”

听着父亲的漂亮话,文慧琳眉头直皱,她很想说你们被陈昂骗了,陈昂就是个阴险小人。

但她却无法说出实情,因为找陈昂接盘的事,她家人同样不知道,也更不知道现在东窗事发,陈昂正在报复。

“就是,今天你弟过来,陈昂安排得太周到了。千玺酒店的总统套房,还有这饭店……你嫁了个好老公,要知足。”

黎美凤的嘴巴从文慧琳进门就没合拢过,她哪里想得到来一趟滨城,竟然遇上了这么好的待遇。

文慧琳一听她们住五星级酒店,忍不住就觉得眼前一黑,不用说,指定是自己付钱。

急速起伏的胸口都压不住翻腾的怒火。

她眼珠子冒蓝火,斜着瞪向陈昂,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但她有口难言,连争辩都找不到角度。

说陈昂做错了,不该花钱招待自己父母?

这话肯定不能说,她只能恨恨的看陈昂,恨他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恶心自己。

陈昂瞥了她一眼,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他再看向文国栋夫妻,“你们也不容易,难得来一趟,慧琳嘱咐我要好好接待的。”

望着乐呵呵的陈昂,黎美凤压住嘴角,转头吐槽女儿,“以前你说陈昂家里破产了,我看这不是好好的嘛。你看你们多体面,什么破产,都是骗人的吧。”

一说到陈昂家破产的事,文慧琳就觉得奶疼,脑子里全是那几个亿的巨额资金,她撇过头,面色扭曲。

陈昂呵呵一笑,也不理会文慧琳,他拎着茶壶给文国栋续茶,语气里带着谦逊:“您这话说得我心里惭愧。前几年家里确实困难,不过我向二老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以前慧琳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往后我一定加倍补偿她。”

说到补偿她时,他的眼神停留在文慧琳身上。

文慧琳接上目光,只感觉那眼神里是一片冰冷,忍不住后背又竖起了鸡皮疙瘩。

她能不清楚陈昂这是在说反话?

另一边,文国栋听得连连点头,黎美凤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文慧琳长出一口气,拿起筷子又放下,手指在桌布下面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陈昂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他很满意她的表现。

就是让你煎熬,让你惶恐。

随着服务员陆续上菜,酒席也渐入佳境。

文国栋夹了一筷子鱼,连声夸这鱼比老家菜市场买的鲜。

黎美凤则逐一尝试各个菜品,吃得不亦乐乎。

文志勇更是大口往嘴里送菜,把骨头残渣吐得满碟都是。

只有薛珊珊吃得很斯文,偶尔抬头看一眼陈昂。

陈昂仿佛心有所感,放下筷子抬头,“珊珊去年毕业吧?什么专业?现在工作了吗?”

说着,还把刚上的那盘蟹粉狮子头往薛珊珊面前推了推。

“文秘。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现在好的单位都要两年以上经验。”薛珊珊说这话的时候朝陈昂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文秘不错,你长相好,气质佳。”陈昂说完这句,把目光转向文志勇,“志勇,你也该稳定下来了,都快结婚的人了,珊珊这么好的女孩子可等不起啊。”

文慧琳闻言,停下给陈泽天夹菜的动作,她意识到陈昂又要搞事了,连忙出言阻止,“陈昂,吃饭少说点话,志勇有自己的规划,你乱说什么。”

陈昂哂然一笑,不再说话,他清楚,开了团,自然有人跟。

文志勇放下手里的螃蟹壳,拿纸巾擦了擦手指,“姐,姐夫没说错,我确实想早点定下来,珊珊也同意了。”

他说着,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话锋一转,“姐,我和珊珊的彩礼还差点。你看能不能先借一些我们周转一下?等结了婚我马上出去找工作,保证还你。”

包厢里的声音此刻安静了下来。

其他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文慧琳的回答,只有陈昂在埋头吃菜。

文慧琳把筷子放在碗上,抬头看向陈昂,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画面。

现在轮到她卡在这个位置,她才深刻感受到进退都是坑。

再看向文志勇,她心底憋着的怒火不自主的疯狂上窜。

她清了清嗓子,压下情绪,尴尬一笑,“志勇,姐这边开销也大,你不能都指望我,那你还差多少?”

“也不多。”黎美凤抢在儿子前面开口,“家里凑了这些年,你弟攒了几万,我们俩的棺材本也拿出了几万,现在还差……”她掰着手指头数。

“差三十万。”另一边的薛珊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定好的价格。

文慧琳闻言,惊愕的皱眉,仿佛没听懂一般,“三十万?”

合着弟弟结婚的彩礼大头都要让自己这个姐姐想办法。

她瞬间明白这七年往家里寄回去几十万,不仅没能改善家里,更是养大了这群血亲的欲望。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时,陈昂的声音已经先她一步响了起来。

“这钱其实也不算多吧。”陈昂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提。

“我哪里还有这么多钱?”文慧琳气急开口,对于陈昂的吃里扒外她愤怒得不自觉的用指甲扣着桌布。

随即她又道:“前阵子,陈昂买了一台宝马X5,花了几十万,小天在学校不小心伤了人,又赔了十几万,还有小天报兴趣班,也花了十万。我暂时真没钱了。”

细数着支出,文慧琳几乎是咬牙切齿,心里对陈昂的恨更是深入骨髓。

这一笔笔支出的钱都是她的命根子,都是陈昂刻意的算计。

“真没钱了?”文志勇见状,有些意外的看了看父母,又问文慧琳。

文国栋夫妻也是一脸茫然,文慧琳的话和陈昂之前说的可完全不同,让她们一时也不清楚谁撒谎。

“有的,兄弟,有的。”陈昂把筷子放下,冲文志勇一笑。

随即转头看文慧琳,“宝马是我另外的钱买的,你这里应该有存款,不如先拿出来给志勇救急。他是你亲弟弟,结婚是人生大事。”

说完,陈昂继续埋头吃菜,只是眼底的快意藏不住了。

这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到时候欺诈性抚养的诉讼上,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划分中,最少一半以上是自己的。

给出去,自己能拿回来,但文慧琳就不一定能拿回来了。

文慧琳简直气疯了,上涌的怒火几乎冲昏了她的理智,她转头冲陈昂低吼,“那钱是存了定期,取不出来。”

陈昂无所谓的一笑,“那退一步,我当初给你的彩礼还在吧,不如把这笔钱拿出来借给你弟?”

“那是我们家自己的钱,怎么能挪用呢。”文慧琳面色涨得通红,努力压住心头的火气。

“也是。”陈昂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文志勇,“志勇,你也听到了,你姐说了那是她的钱,不能挪用。姐夫是真的想帮你,可你姐当家,姐夫也做不了主。”

煽风点火后,陈昂惬意的放下筷子,点上一支烟,端着手臂,透过青烟,欣赏着文慧琳的气急败坏。

这时候,文志勇也急了,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姐,你就帮帮我吧。珊珊说了,没有48万的彩礼,她爸妈不同意婚事。”

薛珊珊适时地抬起头,冲文慧琳笑了一下,“慧琳姐,你就帮帮志勇吧。你嫁得这么好,姐夫都开宾利住五星级酒店,你就帮志勇这一回,等结婚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

文慧琳环视一圈,此刻她的目光里,一屋子都是穷凶极恶的吸血鬼,都想着掏空她的钱包。

特别是陈昂,他挑了事,却在那里抽烟看戏,汹涌的愤怒与恨意冲得她差点头脑一黑。

“你们以为我是什么大富翁吗?狮子大开口的要我拿出所有家底?”

她情绪激动,转头对父母喊道:“爸,妈,这些年我哪年没给你们寄钱,我也有自己的家,我也要养孩子,我是真的没钱了。”

黎美凤见她反应这么大,重重叹了口气,抬手道:“慧琳啊,娘我也不要老脸了,这钱算爹娘向你借的,以后会慢慢还你。”

“妈,你哪次不是说借?”文慧琳哪里还会信。

这不是以前,开口只要一两万,这可是整整三十万。她怎么能不清楚是肉包子打狗。

“你吼什么吼。”文国栋把筷子往碗上一拍,“你弟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当姐的一分钱不出,还有理了?”

面对父亲的质问,文慧琳陡然一惊,瞬间就瞥见文国栋凌厉的眼神,她声音瞬间低了八度,“我又没说不给,只是现在拿不出来。”

“那什么时候拿得出来?”文国栋顿了一顿,问道。

他放下茶杯,看着文慧琳,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当家人特有的压迫感。

文慧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等她理一理吧,手里那么多钱,总能匀出点来。”陈昂站起来拿起茶壶给文国栋续茶,又给黎美凤也倒了一杯。

“你们放心,慧琳也是有自己的困难,理解理解。我前几天还跟她提了这事,她一晚上没理我。你们也别太为难她。”

陈昂乐呵呵的打着圆场,将气氛缓和下来。

文慧琳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站起来,推开椅子出了包厢。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睁开眼,陈昂站在她面前,手里还端着那杯茶。

“这顿饭怎么样?”他靠在墙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轻松。

“你满意了?”

“满意?这才哪到哪。”陈昂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你之前在我爸妈面前装了多久,我才装了一顿饭。你妈刚才夸我是佳婿良人,你说我该不该骄傲?”

文慧琳站直了身体,目光阴冷的看着他,“你觉得这样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陈昂把玩着茶杯,“你那天给我妈倒茶夹菜,给陈奕京擦嘴的时候,不是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当时坐在旁边看着,心里就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请你爸妈来吃顿饭,在你面前表演一回。”

“陈昂,你真恶心,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男人,是我瞎了眼。”

“不,你没瞎。”陈昂摇了摇头,“你比谁都眼明,瞎的是我才对。”

文慧琳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狠狠的瞪着陈昂,目光钉在他那张若无其事的脸上。

上次在这间包厢里,她在众人面前表演贤惠,陈昂现在当着她的家人,把她架到了火堆上烤。

她的目光变成了一把钩子,恨不得在陈昂身上刮下一块肉来。

陈昂完全不在意,还冲文慧琳笑了一声。

文慧琳咬着嘴唇,转身推开门回到包厢,重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还顺便拿起筷子给陈泽天夹了块排骨。

陈昂随后也跟了进来,在旁边坐下,拿起茶壶给文国栋续了第三杯茶。

一桌人各有各的心思,只有陈泽天在低头啃排骨,吃得满嘴是油。

终于,饭局接近了尾声。

陈昂站起来,看向文慧琳,“差不多了,你爸妈坐火车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文慧琳看向后面走进来的服务员,知道该买单了,她恨恨的闭眼,收摄情绪,嘴里挤出两个字:“买单。”

她刷卡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因为签购单上那串数字是12689元。

天杀的陈昂,一顿饭吃了一万多。

刷完卡,她回头看到父母弟弟都是满嘴流油,心里更是生起不堪忍受的抽搐。

几个乡下泥腿子,凭什么吃这么好?

出了餐厅门,陈昂帮着拦下一辆出租车,笑着将文国栋夫妻送上车,转头对文慧琳道:“去千玺酒店坐坐吧,你和父母也这么久没见面了。”

文慧琳压低声音冲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陈昂,你到底想干什么?花这么多钱,你是有什么大病吗?即便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我们自己谈,你别忘了,这些钱也有你的一份。”

“他们是你的家人,我花钱招待你的家人,哪里不对?”陈昂回头看她,表情无辜极了,“我爸妈来的时候你不是很孝顺吗?我现在对你家人好一点,不是应该的?”

文慧琳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一万多刷出去,她心疼得手都在哆嗦。

她知道,现在的陈昂不再是从前任由她拿捏的了。

看她那生无可恋的表情,陈昂脸上再次泛起笑意。

又拦下一辆车后,几人进入千玺酒店,陈昂来到前台,冲文慧琳招手。

文慧琳知道又要自己付钱了,但父母和弟弟都在一旁看着,她再不情愿也只能过去。

听着前台报出账单,合计3.6万元整后,她整个人都晃了一晃。

刷卡,签字。

把笔往台面上重重一搁。她想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文国栋却一把拉住她,说还有好多话要问她。

文慧琳侧过头,正好看到陈昂的笑意,这刻,她真想掐死陈昂。

陈昂嘴角带笑,没理会她,转头却正好迎上薛珊珊看向自己的目光。

几人先后进入总统套房,陈昂也没客气,径直去了阳台抽烟。

客厅里,薛珊珊坐上沙发,一边开始泡茶,一边用眼神寻找陈昂的身影。

文志勇嘿嘿笑着,一脸舔狗相,又是帮她取茶叶,又是取开水,又是端水果。

另一边,文国栋直接把文慧琳拉到隔壁房间,黎美凤也跟了进去。

关上门后,文国栋直接就问道:“慧琳,你给爸说实话,陈昂到底还有多少钱?”

文慧琳站在房间中间,看着父母灼灼的眼光,心里也泛起了警惕。

她怎么可能不清楚父母的心思,迟疑了一下,她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开豪车,戴高级手表,安排我们住五星级酒店,开总统套房,你不知道他有多少钱?”文国栋的语气变沉了。

“他的事我从来不管,我真的不知道。”文慧琳无奈摊手。

她清楚父母的德行,若是知道自己离婚有可能获得那么一笔巨额财富,以后指定粘着自己吸血。

而文国栋也不是蠢人,他从陈昂的态度,以及文慧琳的纠结中,也看出了这两人有问题。

七年来,陈昂从来不会过分亲近自己一家人,这次来这么一出,肯定事出有因。

“你实话实说,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文国栋脸色变得阴沉,目光盯着文慧琳,“你可别犯傻,我看他藏了你不知道的钱。”

文慧琳愕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旁的黎美凤也开口了,“姑娘啊,你爸不会害你,既然怀疑,那就要去证实,你们是夫妻,城里也更讲究法律。”

望着黎美凤的眼神,文慧琳哪里不清楚她的想法。

她点了点头,“妈,放心,我知道的。”

“既然陈昂这里有钱,你弟那里,该帮的你肯定要帮,你别忘了他是老文家三代的独苗,你这个姐姐也是姓文的。”

文国栋松了一点气息,语重心长的叮嘱。

一旁的黎美凤也跟着施压,“姑娘啊,你弟结婚的彩礼钱都不帮着凑一凑,你到时候让村里人怎么看你?姐弟情深可不是说着玩的。”

见文慧琳沉默,文国栋又开口,“我看陈昂的钱不是小数,几十万肯定不多。你弟弟的事你都不上心,我们老文家的脸会丢尽了。”

施压后,文国栋长叹一声,颤颤巍巍的在沙发上坐下。

文慧琳站在房间中间,看着父母软硬兼施的表演,心里越发的沉了下去。

她知道父母的贪婪,也知道她们的愚蠢,明知道陈昂不怀好意,她们还是这样逼自己。

她想起陈昂刚才在临天阁走廊时的那个表情,他虽然没有笑,但眼睛里都是戏谑。

那是猎物被网住之后,猎人才会有的挑衅。

所以,他也了解自己父母,也清楚自己会面对这些。

他订了酒店,安排了饭局,演了一晚上的佳婿良人,就是为了把自己推进这个房间里,让她独自面对父母的所有贪婪、愚蠢和理所当然。

这就是他回敬自己的挑衅。

之前,自己用他的家人来逼他,他现在原样返还。

一样的手段,一样的锋利。

她咬着后槽牙,低头以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呢喃:陈昂,我绝不放过你。

另一边,客厅里,文志勇正削着苹果,而薛珊珊则坐在旁边低头刷手机,眼神不时停留在阳台的陈昂身上。

陈昂回头瞟一眼,正好看到薛珊珊的目光,他笑了一笑,掐灭烟头走进了客厅。

“姐夫,今天多谢你了。”文志勇连忙站起来,一边将苹果递给薛珊珊,一边冲陈昂笑道:“其实我们都知道,就是我姐太抠了。你要是不管钱就好了,你肯定比她大方。”

“管钱还是让她管吧,我也落得清闲。”陈昂笑笑,随后在薛珊珊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不过志勇,姐夫是真想帮你。几十万彩礼,结个婚,不算多。你姐那边我会再劝劝她。”

“真的?姐夫你也太够意思了。”文志勇一拍大腿,脸上那点酒意还没散,声音比平时又高了八度,“你放心,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在有什么事你说话,我肯定上。”

薛珊珊咬了一口苹果,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文志勇一眼,又垂下眼皮,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但陈昂看到了,他再次摆摆手,转而对薛珊珊开口:“珊珊,你说你,这么好的学历,怎么不先找份工作?

“找不到合适的。”薛珊珊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腿上,抬头冲陈昂笑了一下,“我想找一家大公司先做着,但投了几家都没回音。”

“慢慢来吧,你还年轻。”陈昂微笑回应。

“要不姐夫帮帮我?你肯定有路子。”薛珊珊眼神一亮了,身体微微侧倾,饱满的胸部蹭上陈昂的胳膊。

“你想就在滨城?你老家那边我可不认识人。”陈昂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疑问,眼神也看向文志勇。

薛珊珊还没开口,文志勇便抢先道:“可以啊,有姐夫帮忙,那稳了。”

“真的?姐夫,你不会骗我吧?”薛珊珊歪着头,双手直接搂上了陈昂,“能在滨城找到工作,改天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姐夫都开宾利了,人脉肯定很广,他指定不会说假话。”文志勇也一脸兴奋,丝毫没有察觉薛珊珊的大胸在陈昂手臂上变幻出好几种形态。

陈昂笑了一声,感受着手臂上的柔软,淡淡道:“我可不敢打包票,有合适的我会留意的。”

“那我们添加个联系方式?”薛珊珊满眼雀跃,松开手打开手机。

“对,姐夫,你加上珊珊的微信,有机会你就帮帮她。”文志勇凑上来,满脸兴奋,同时眼光看向薛珊珊,那意味分明在说嫁给我你不亏,我有关系。

陈昂露出笑容,从兜里掏出手机,眼神看着文志勇,“那就加上好友吧,有机会多交流。”

薛珊珊添加了陈昂微信后,眼神都要滴出水来,看向陈昂道:“姐夫,你可一定要帮我。”

陈昂点了点头,抬手看了一下时间,离登机只有一个多小时了,沈翩然大概都在机场等自己了,于是便起身告辞。

“姐夫你忙,我姐那里我会说一声。”文志勇跟着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薛珊珊也站起来,靠在沙发扶手上冲陈昂挥了挥手,“姐夫,记得联系我。”

陈昂微笑点头。

联系吗?等从港城回来是要好好联系的。

钟苑馨到江宁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高铁站出站口的风有些刺骨,她从包里翻出围巾刚裹上,手机就响了。

许青绾说在左侧停车场等她,她回头一看,一辆白色沃尔沃S60正打着双闪。

拖着行李箱走过去,拉开车门,驾驶座上的女人转过头,两个人隔着中控台对视了好几秒。

“你一点都没变。”钟苑馨先开口,眼睛弯弯,带着重逢的喜悦。

许青绾比七年前瘦了些,短发齐肩,穿一件深灰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银色胸针。

“你也是,更漂亮了,很有人妻风韵,可把于亮迷死了吧。”冲钟苑馨笑了一下,许青绾眯着眼说道。

她的笑容很淡,钟苑馨回忆起了大学时期,每次她在宿舍里跟于亮打完电话,许青绾都是这样冲她笑。

“还是这么不正经。”钟苑馨抿着嘴,伸手捏向许青绾的脸颊,生怕她又吐出什么虎狼之词。

许青绾伸手挡开,娇笑一声。

沃尔沃驶出停车场。

系好安全带的钟苑馨侧头,瞥见许青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是空的,心里顿时暗自一动。

两人一路闲聊着,车子进入江宁县城,拐进了一条种满梧桐的老街。

“姐妹,停那边,那家烧烤好吃,我们去吃点。”钟苑馨回头,伸手指路。

她每年过时过节都会陪于亮回江宁,对县城非常熟悉。

许青绾微微伸长脖子,瞥见是老韩烧烤的招牌,手上转动方向盘,便将车停在路边停车位上。

两人下车,跨上人行道,来到烧烤店门口。

这里门面不大,塑料棚子从店门口支出来,里面摆着七八张矮桌,这个点已经坐了好几桌人。

“还记得这里吗?”刚在角落坐下,钟苑馨意有所指的问道。

“嗯。”应了一声,许青绾双眼一垂,她怎么记不得?

那年大三暑假,她和陈昂,以及于亮夫妻在这里喝酒,当时陈昂喝醉了,不知道回家的路。

老板娘端烧烤上来的时候多看了许青绾一眼,笑着问今天怎么带朋友来了。

许青绾说大学室友,老板娘便热络地多送了几串肉串。

“哟,你不止记得,还经常来啊?”等老板离开,钟苑馨带着促狭的笑意看着许青绾。

“我就住附近,有两次加班晚了,就在这随便吃过一点东西。”许青绾摊手,无奈的回答。

钟苑馨闻言撇嘴,明显不信。

“你家于亮怎么同意你在我这住几天,他一个人能照顾小米吗?”许青绾转移话题。

“怎么,结婚了就不能有私人时间?我又不是偷人,而且在他老家呢,说不定出门就遇上了我家婆婆。”钟苑馨笑着摇头。

许青绾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轻松的闲聊着,没多久,点的烧烤也逐一端上来。

钟苑馨捻起一串牛肉,抬头看着许青绾,“你在港城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许青绾闻言,准备拿茶杯的手不经意的一顿,“挺好的。每天上班,下班,周末去海边跑步,话说港城的海比滨城要更蓝一点。”

钟苑馨仿佛没察觉她的状态,一边吃着牛肉串,一边又道:“那天我朋友圈的菜都是我做的,怎么样,看了馋不馋?”

“我不信,大小姐还会做饭了?”许青绾纤嫩的手指挽了一下耳边垂发,也将一串肉串送入嘴边。

“你还别不信,那天招待某人,某人吃得满嘴流油。”钟苑馨也不提人,就说事。

许青绾微笑回应,低头继续撸串。

即便绕开了那个名字,但他就像水底的石头,不提也在那里,水流过去的时候总会磕碰一下。

“青绾。”钟苑馨放下肉串,看着她,“你想知道他这些年的事吗?”

许青绾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说话,似乎在等钟苑馨的下文。

“他过得并不好。”钟苑馨注视着她说,“你走后,他就结婚了,他老婆生了一个孩子。”

许青绾动作一顿,整个人如同凝滞了一般。

一秒后,她咳嗽一声,抽出一张餐巾纸,回头捂住口鼻。

钟苑馨在她转身最后一瞬,似乎看到了她的眼眸泛红。

“但,最近我也才知道,他被人算计了,那孩子不是他的。”

犹如晴天霹雳般,钟苑馨的话再次让许青绾身形僵直。

她转过身,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

钟苑馨这次明显看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没有任何美甲的素色指甲盖上,泛出一圈明显的白痕。

许青绾骤然低下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他该早点发现的,他以前那么聪明。”

“现在也不晚。”钟苑馨松了一口气,提起茶壶给她倒了半杯茶水,“他要离婚了。那个女人什么都拿不到。”

许青绾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像一颗流星来不及许愿就坠进了虚空。

钟苑馨不知道陈昂,她却很清楚。

七年前的那夜,她和他经历了怎样的相爱相杀。

“馨姐。”她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过得好,我替他高兴。他结婚离婚也好,那是他的事。我这边生活和工作都挺好的,别的我不想多问。”

钟苑馨张了张嘴,没有再往下说。

有些事,不能硬来。

她了解许青绾,这个女人一直就倔,越是逼她越是往回缩。

两人随后都没再多叙旧,草草吃了一些便回了许青绾的住处。

这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钟苑馨换了拖鞋往里走,目光停在阳台上,那里挂着几件小孩子的衣服,随着夜风在轻轻晃荡。

有外套,棉毛衫,小袜子等等。

她站在客厅中央,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转过身看着许青绾,许青绾正弯腰把她的行李箱靠墙放好,直起身的时候对上了她的目光。

“青绾,你也有孩子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你结婚了?”

许青绾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给她指了卫生间的门后,便径直走到阳台上把那些衣服取下来,一件一件叠好。

钟苑馨没有去卫生间,而是在沙发边坐下,看着她叠完最后一双小袜子。

梗在喉咙的那个问题也没有再问出来。

此刻,她心里骤然泛起了遗憾,她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事告诉于亮。

滨城飞往港城的客机上,陈昂把座椅靠背调直,扣好安全带。

沈翩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收拾零碎的行装,动作利落,很符合她的作风。

飞机进入滑行后,机舱里的灯光暗下来。

沈翩然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转回来,闭上眼。

陈昂发觉从在机场见面到现在,她话都不多,情绪明显不如平时高。

落地时已经快十点。

张启祥安排的车在机场外等候,把两人送到中环文华东方酒店。

沈翩然从前台接过房卡递给陈昂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微变了一下,说了句稍等便走到大堂角落接电话去了。

陈昂靠在电梯口等了大概三四分钟,沈翩然才挂掉电话走过来。

她的表情比刚才更沉了些,嘴角绷得很紧。

“怎么了。”

“没什么。我妈,又是相亲的事。”

电梯门开,两人走进去。

金属门板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安静了好几层楼后,陈昂问:“她说什么了。”

沈翩然靠在电梯壁上,手里攥着手机,叹口气回答:

“还是那一套。说我再过几年就不好找了,说她们单位王姐的女儿比我小三岁都生二胎了,说她给我物色了一个国企的高管,年薪八十万,有房有车,让我回去见一面。”

顿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又道:“我说我在港城出差,她说出差回来就见,大不了一顿饭的事。我说我不感兴趣,她就说我不懂事,不体谅她的苦心。”

陈昂闻言一愣,苦笑摇头,聆听着她的吐槽。

沈翩然跟着苦笑一声,随即又道:“然后她说,就这个周末,给我约好了。我没答应。她也没挂电话。我们就那样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是我先挂的。”

透过金属门板的倒影,陈昂看见她垂下去的眼睫,没有接话。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同样为兄弟俩的婚姻操心的过往。

“你饿不饿?”他转移了话题,出声问道。

沈翩然抬起头,有些惊讶。

“楼下那条街有个夜市,刚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我请你。”

沈翩然耸肩表示随意。

两人放好东西又出了门,就在酒店旁边的夜市找了个靠路边的店铺坐下。

陈昂点了几样吃食和两瓶啤酒,沈翩然没推辞,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我爸说,女孩子不用太拼,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后来我考了律师证,开了律所,年收入比他当年高十几倍,他还是觉得我没结婚就是不完整。”

沈翩然说着,双眼带上了一丝朦胧。

“我现在跟他说,你女儿能养活自己,能过得很好,他就叹气,说你不懂。我是不懂。我不懂为什么我拼了这么多年,在他眼里还是差一张结婚证。”

她说完,端起杯子把剩下一口喝完,杯子放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你说,我们这些人,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到头来在家人眼里还是不够完整。”

“就是因为我们没有按他们的方式活着?上学的时候不准谈恋爱,毕业之后必须马上结婚。工作太忙说你没有生活,闲下来又说你不思进取。”

“你做一个听话的孩子,他们就催你谈恋爱。你找到一个合适的人,他们就催你结婚。你结了婚,他们就催你生孩子。你说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为自己活?”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陈昂,“我们到底要活成什么样,才算对得起所有人?”

“活成你自己。”陈昂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别人想要的东西,让他们自己去挣。”

沈翩然突然发笑,笑得眉眼弯弯。喘过气,她问道:“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陈昂摇头,望着她的目光全是宁静。

她把酒杯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偏头看陈昂,“不是父母催婚,而是他们觉得我这辈子不结婚就白活了。”

她摊开双手,折着手指细数,“我拿奖学金读研,考过司法考试,开了自己的律所。我在金融中心有一间能看到江景的办公室。我帮客户打赢过价值超过18亿的官司。这些在父母眼里都不如一张结婚证。”

“上一代人的认知,改不了。”陈昂后仰身体,靠上椅背,顺手点上一支烟。

“我知道,我不改了。”她笑了笑,转身也靠回椅背,双手环抱着,“所以,正好我今晚突然想喝点酒。”

“能改变自己的是神,妄想改变别人的,那是神经病。”陈昂坐直,端起一杯酒示意道。

沈翩然看着陈昂依然沉稳的眼睛,此刻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我挣得够多了。”她放下杯子,又满上,端起来示意陈昂继续,“今天我什么都不想挣了。”

陈昂没有劝解,陪着她喝了起来。

原以为会喝到很晚,陈昂都做好了舍命陪君子的打算。

根本没想到,两瓶啤酒下肚,沈翩然就有些迷离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陈昂明白有些时候,人的酒量是难以估量的,是随着情绪变化做加减法的。

搀扶着她回到酒店,送入房间,陈昂刚想回身,却被侧卧着的沈翩然一把拽住了。

陈昂很惊讶的低头,看着那只纤细而笃定的纹丝不动的手,再抬头,迎接他的是沈翩然灼灼的目光。

迷离中带着一点希冀。

他明白她的想法,但眼下的环境似乎有点趁人之危的感觉。

沈翩然的目光里充满炙热,脸颊上的绯红逐渐向脖颈蔓延。

她没有开口。

陈昂也没说话,只是喉结在滚动。

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照不宣。

此刻,空气忽然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响。

陈昂抬起手,回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没醉吧?”

她借着陈昂手上的力道,坐了起来,另一只手顺势揽上了陈昂的脖子,她手指甲微微蜷起来,在他肩胛骨上轻轻划过。

“没醉,很清醒。”

陈昂在她的目光里没看到挣扎,只有一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东西。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他俯身过去,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沈翩然闭上眼迎接。

窗外的维港,夜色正朦胧。

陈昂醒的时候,港城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沈翩然侧卧在他旁边,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动,她还没醒。

被子滑到雪白的肩膀以下,露出的锁骨上有一小片淡淡的红痕,是陈昂昨晚吻的。

揉了揉眉头,陈昂脑子里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每一个旖旎画面,每一帧亲密细节都清清楚楚的浮现。

从她拽住自己手开始,再到她在自己身下微微颤抖时紧闭的眼角,无一遗漏。

陈昂低头看了一眼床单,浅灰色床单上有一小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自己是沈翩然第一个男人。

陈昂有些愣了。

沈翩然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

她看见陈昂的目光落在那片血渍上,睫毛动了动,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半寸,盖住锁骨。

“看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干练,但却带着两分羞涩。

“看你。”陈昂靠在床头,侧过身看她笑道。

“看够了没有。”沈翩然撑着床垫坐起来,头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她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整张脸,颊上还残留着昨晚的绯红。

她的动作很自然,完全没有顾及裸露出的大片雪白以及匀称的身躯。

陈昂微微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她没有抗拒,顺势靠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

“陈昂,我们之间有过这一晚,但不会有第二晚。我不会和你结婚,也不会和任何人结婚。这是我的选择,跟你好不好没关系。”

轻嗅着她的体香,陈昂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指腹感觉着她滑腻皮肤上细密的绒毛。

片刻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这是第一次,很难得,我若舍不得怎么办?”

沈翩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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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婚了才发现我有二十亿比特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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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婚了才发现我有二十亿比特币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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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4735枚比特币第2章 接盘侠?很好……第3章 亲子鉴定第4章 离婚?我又没错,离什么婚?第5章 老子摆烂了,牛马狗都不当第6章 见发小于亮第7章 给孩子一个多姿多彩的童年第8章 她的道德底线果然低于技师第9章 第一笔钱,2490万美金第10章 钱就是底气第11章 陈昂,你疯了吗?第12章 崩溃的文慧琳第13章 准备弄垮涂远东的公司第14章 乱了方寸的文慧琳第15章 挑拨离间第16章 陈昂离职了,天塌了第17章 各自算计第18章 他是弱势群体,法律规定你得养他第19章 恒星投资法人代表陈卓第20章 陈昂有两千万……现金?第21章 男人,各有各的不幸第22章 文慧琳改变了策略第23章 你也不想离婚了?这是好事啊第24章 姜山的消息第25章 涂远东前妻郁菲第26章 陈曦来电第27章 许青绾在江宁第28章 离婚律师周正第29章 文慧琳需要法律支持第30章 前妻也是妻第31章 一对会杀人诛心的病友第32章 涂远东差点疯了第33章 要抓我把柄?给你……第34章 沈翩然操盘离婚官司第35章 奸夫淫妇,各有算计第36章 证据链,陈卓回家第37章 谁不离,谁死全家第38章 我得罪了新老板了?第39章 文旅局局长许青绾第40章 租赁公司的构想第41章 再遇明萱第42章 行侠仗义的陈泽天第43章 赔偿金额14万第44章 陈昂藏的钱是1.7亿……第45章 不是1.7亿,是4亿……第46章 沈翩然醉酒了第47章 监控、窃听陈昂第48章 3.5亿也还好第49章 馨姐入职就被震撼了第50章 搭建公司框架第51章 再见许昭璃第52章 打,这官司要往死里打第53章 人妻郁菲第54章 人妻还是妻第55章 电话直播陈师傅通下水道第56章 这次,天真的塌了第57章 幕后军师第58章 抄底价值六亿的写字楼第59章 涂远东自己送上一把枪第60章 好兄弟,你背着我开路虎了?第61章 我的兄弟是亿万富翁第62章 针对涂远东的多重手段第63章 要做月老的于亮夫妻第64章 给父亲一个重生的机会第65章 文慧琳的好闺蜜简婷第66章 捏住了陈昂的软肋第67章 文慧琳的软刀子第68章 以牙还牙第69章 安泰租赁总经理谭小磊第70章 最废兴趣班,文慧琳抓狂第71章 沈翩然应邀参加家宴第72章 宾利欧陆gt,也有我的一半第73章 恨天恨地的文慧琳第74章 沈翩然vs文慧琳第75章 家宴第76章 你想玩,我陪你玩第77章 向母亲摊牌第78章 骂醒陈忠辉第79章 家暴的证据第80章 陈昂到底有多少钱?第81章 郁菲相邀第82章 涂远东脑残了吧?第83章 认知轰塌的涂远东第84章 面谈胡全永第85章 文家人终于来了第86章 开宾利的是你姐夫第87章 姐夫,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第88章 奸夫淫妇合谋第89章 装贤妻良母的回旋镖第90章 开团文慧琳第91章 逼到墙角的文慧琳第92章 姐夫,记得多联系第93章 七年后的许青绾第94章 脆弱的沈翩然第95章 新恒泰被人盯上了?第96章 大富大贵要靠命第97章 文慧琳被逼疯了第98章 主动的薛珊珊第99章 去陈昂的公司闹第100章 证据链完整,准备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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