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抄底价值六亿的写字楼
从琼景苑出来,X5开上主路,车窗摇下来一半,陈昂将烟头弹出窗外。
关了窗户,左手搭在车窗沿上,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
舒畅。
生理上舒畅,心理上也舒畅。
涂远东找人盯自己,自己就睡涂远东的前妻。
涂远东打电话,郁菲更是配合开场现场直播。
可以想象,姓涂的当时有多气急败坏。
以他的性格分析,即便已经是前妻,在特定的人和特定的环境下,他会觉得他的尊严被碾压在了自己胯下。
郁菲同样是看到了他性格的缺陷,所以才肆无忌惮的配合,也愉悦了她自己。
以牙还牙,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连本带利。
手机突然响起,陈昂侧头瞟去,是姜山的电话。
接通后,他没有说话,而是听着姜山说。
两分钟后,电话挂断,接着便收到了一封邮件。
将车停在路边,点开邮件看完,陈昂嘴角挂上了笑意。
重新上路后,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于是拨了于亮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啊亮,帮我查个人。”
“说。”
“牛崽,宏盛金融服务公司的老板,注册地址在新区金桥大厦。以前做高利贷催收的,手下养了十几个马仔,昨晚盯了我一路。”
于亮那边安静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沉了半个调:“车牌号有吗?”
陈昂报了车牌号。
“你别动他,我来处理。”于亮说,“跟踪是治安案件,我这边立案不方便,跨区了。不过我有人在市局经侦,宏盛这种公司,查一查总有问题,给我点时间。”
“行。”
“馨姐在你那边怎么样?”
说了正事,于亮难得的话起了家常。
老婆六年没出门工作,多少也有些担心,特别是在自己兄弟公司,出了意外,见面特尴尬了。
陈昂知道他的心思,怕别的事影响兄弟感情,他笑了笑道:“上手快得很,沈律师移交完财务,她看了一眼资产表,什么都清清楚楚。”
于亮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陈昂却听到他的笑声很放松。
“今晚有空?来家里吃饭。”
陈昂想了一下晚上似乎没啥事,也没拒绝。
十八岁考上滨大后,全家就搬到了滨城。
但相熟的人并不多,社交圈也窄。
高中起,直到大学毕业三年,整整十年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和许青绾腻在一起。
而被迫结婚后,家道中落了,每天忙着当牛马,攒钱还债,同事间的交流也仅限于工作。
以至于朋友圈越发的窄。
于亮警校毕业后,便和钟苑馨在一起了,他的工作也落在了滨城。
两个相熟的人都在滨城,所以陈昂的社交,大多数时候就是于亮夫妻。
所以,对于去于亮家吃饭,他也没有一点见外的意思。
挂了电话,X5开进了金融中心地库。
上楼后,路过钟苑馨的临时办公室,瞥了一眼,也没人在。
只有里面堆着的几摞财务凭证和税务登记表。
恒星的账目刚接手,很多东西需要重新梳理。
所以,钟苑馨下午约了外汇管理局的专员对接返程投资的合规备案,还约了税务局那边做外商投资企业的税务登记变更。
来到沈翩然办公室,发现门半开着。
陈昂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坐在办公椅上,右手撑着额头,左手压在摊开的卷宗上,指尖点着一行字,点了很久也没翻页。
桌上那杯咖啡早就凉了,杯沿上凝了一圈褐色的水渍。
“在头疼那个证人反水的事?”
沈翩然抬起头,捏了捏眉心,“那财务总监反水之后,对方在二审材料里夹了一堆新证据,我今天重新看了一上午,发现他们连一审已经确认过的几笔流水都准备翻案。”
她把卷宗合上,有些撒气般往桌角一推,“不提这个,你让我查的那栋写字楼,结果回来了。”
“还挺快的。”陈昂在她对面坐下,略微诧异的接了一句。
“圈子里的熟人多,这些事也不是多大的商业机密。”沈翩然侧身在电脑上翻出一封邮件,随后将屏幕转过来对着陈昂。
“写字楼业主是明州置业,母公司是江省的江洋地产,去年底他们在港城发了一笔美元债,今年八月到期。”
翻动页面,她拿着一支中性笔,指给陈昂看,嘴里也没有停下:
“江洋拿滨城这栋楼做了抵押,结果八月份江洋在杭城的一个大盘烂尾,资金链直接断裂,美元债违约,这栋楼被银行列入不良资产处置清单。”
“现在挂在拍卖平台上了?”陈昂眼神亮起,他是真的有兴趣了。
“还没有,但也快了。远洋那边急着把楼装修完、抬估值,就是想赶在银行强制拍卖之前找到接盘方,好把价格往上顶一顶。”
沈翩然将对方的意图清晰的表达了出来。
陈昂点头笑道:“胡全永暗示郁菲工期很紧张的时候,我听着语气就有点偏沉,所以没有出乎意料。”
“应该大差不差的,路桥是总包,他们比谁都清楚业主方的资金状况。”
陈昂随后身体后仰,靠上椅背,“这栋楼比之前看的两栋怎么样?”
沈翩然将电脑转回来一点,又打开另外一份文件,“你之前看的那栋中型标准栋两万平米,均价1.3万,总价2.6亿,业主方是本地大启地产。”
“而明州置业的楼,接近三万平米,地段更好,就在御水路和新城大道交叉口。正常市价应该是两万出头,总价大概六亿左右。”
沈翩然身体前倾,看向陈昂,“这至少需要你再出一批比特币。”
“你觉得四亿能拿下来吗?”陈昂望着他的目光闪着精光。
沈翩然闻言一愣,随后嫣然一笑,“你真想拿下来,甚至可以压到3.5亿左右。”
“江洋明显的暴雷盘,业内谁都清楚接手就背着隐性债务风险。”
“另外,它即将被银行划入不良资产清单,若走强制司法拍卖,第一次起拍就得打七折,再流拍还得往下掉,到时候价格只会更低。”
陈昂笑容忍不住溢出来,他接口道:“最重要的是涂远东还会把装修工程搞砸,到时候工期延误变成烂尾楼,业主会求着我买。”
沈翩然白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副我就知道你在打这个主意的表情,“那就等涂远东先签合同再说。”
陈昂微笑点头。
两人心有灵犀的交流后,沈翩然收敛表情,问道:“不过,你确定它会被划入不良资产清单?”
陈昂打开手机,点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花了十万买来的消息。可不可靠看之后的验证。”
沈翩然看完,眼神里露出一抹说不上来的意味,她盯着陈昂看了两秒,说道:“这栋楼拿下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昂耸耸肩,淡然自若的道:“路桥的总包合同继续执行,主体工程和装修款一分不少,但装修分包商得换。”
“至于涂远东的合同,到时候再跟他谈,赔多少钱法院说了算。”
沈翩然再次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问:“这件事还要用到路桥,他们肯不肯配合?”
陈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脑子里却浮现出郁菲丰腴火热的身体。
沈翩然见他如此自信,望向陈昂的眼神里异彩连连。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一下,“我的大老板,你上午说要买写字楼,我还觉得你是不是疯了。现在听到你还要买价值六亿的写字楼,我才觉得你上午的提案已经很保守了。”
陈昂闭嘴不说话,只是灼灼的盯着她,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两人各自微笑,四目相对时,桌上,陈昂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陈卓两个字,他拿起手机,顺手接了起来,“哥,裕达这边的账,有些问题。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陈昂挂了电话。
沈翩然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起身道:“写字楼的事我会和馨姐沟通,另外,谭小磊这边你需要他尽快赶过来,团队的组建他最好从头到尾都参与进来。”
陈昂点头,招呼了一声便出了门。
关门前,他回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沈翩然说道:“你那个案子或许很快会有结果,宽心一些,多注意休息。”
沈翩然微微一愣后,嘴角挂上弧线,“老板,你又在关心我?你不怕我感动吗?”
“想多了吧你,接下来还要你帮我盯着裕达跟远东装饰的合同漏洞,另外,买写字楼的法务更是需要你掌舵。”
陈昂甩出这句话后,便关上了办公室门。
沈翩然紧着眉头,皱着鼻子,咬着下唇,冲着关上的门狠狠挥了下粉拳,低声骂道:“万恶的资本家。”
裕达供应链的办公楼在滨城开发区。
陈昂到的时候刚过四点,把车停在楼前,推开玻璃门进去的时候,前台不见人影。
一楼大厅也空荡荡的,上到三楼,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大都是关着的。
只有尽头第二间的财务室开着门。
陈昂一路进入都没遇见一个阻拦的,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走进财务室,陈卓正在办公桌上对着一沓账单较劲,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了?”
陈昂来到他身后看了几眼,问道。
陈卓回头,见到陈昂后,便找出一份文件翻开,“你先看这个。”
陈昂扫了一眼,看到上面是一排排被笔标注过的条目。
有供应名称、品类、金额、付款周期,每一项都用红蓝两色分别标注了均价和实际供应价。
“我这几天在查裕达这两年的供应流水和账目,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陈卓翻到最前面几页,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这家远东装饰,在裕达的供应价,比市场均价低了5%,而且从三年前开始就是这样,一直没变过。”
“远东装饰?低了5%?”
陈昂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张开,甚至眼睛里还带上了一丝兴奋。
“对。不是量大批的折扣,而是合同价本身就比市场价低5%。我查了,公司的毛利才8%,这是完全给人做嫁衣了。”
“而且他们付款周期比其他客户宽松得多,别人一个月付清,他是两个月。这种待遇,在整个裕达的客户里,远东是独一份。”
陈卓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哥的眼神变得很冷,“我查了当时的签字人,是前任滨城区域销售经理蒋伟,是他和远东签的长期供货合同。”
陈昂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哥,以前我们可能管不着,但现在这是在搞你的钱,绝不能不明不白。”
陈卓见老哥一脸淡定,心里不由得产生了焦急。
陈昂拍了拍老弟的肩膀,笑了一声道:“不是多大的事,放心吧。对了,那个蒋伟呢,他在不在公司?”
他没多问细节,而是直接找人。
“这也是我要说的,这人今天上午还来公司开了会,下午就不见人了。问办公室的人,说他去跑业务了,我打过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陈卓一五一十的汇报。
陈昂心里一顿,立刻明白八成是要跑路了,不过他也不急。
见老弟还是一脸凝重,便笑问:“你怎么查到的这些东西?”
陈卓抹了一把鼻子,“那天你打电话叫我来滨城,分公司那个经理把我开了。”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收购了裕达,还把我安排当监事。这权利落我手里,我不把那傻逼查个底朝天,我不白干了。”
“然后查着查着,就发现了好多问题。”
“牛逼。”陈昂闻言,乐了。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
看了下时间,他随即揽住陈卓的肩膀,“把你查到的东西都收一收,晚上跟我去于亮这里吃饭。到时候再说。”
陈卓一脸茫然,不明白老哥怎么这么淡定,但他也习惯了听陈昂的话。
收拾好材料后,兄弟俩一同出了裕达。
走出公司,陈昂便给沈翩然打了个电话,让她找车行再定一台车,随后说了几句就挂了。
坐上车,他脑子里不禁感慨,涂远东的动作是真快,中午刚刺激他一把,下午他就出招了。
涂远东会防着裕达,这点,在昨晚察觉有人跟踪后,陈昂心里就门清。
只是没想到狗东西动作如此快,下决心如此干脆。
若不是陈卓查出问题,这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雷。
此刻,他心里一阵冷笑。
刚想着让沈翩然从合同入手找茬,他自己就送上这么一个大把柄。
暗道这或许就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以前家里的霉运大概都散去了。
钟苑馨忙了一整个下午。
她把恒星投资的财务架构都更新了一遍,又跑了趟外汇管理局做返程投资的合规备案。
从外汇管理局出来的时候快五点了,她站在台阶上舒展了一下肩膀,手机响了。
从包里翻出来一看,是于亮打来的,“今晚陈昂来家里吃饭,你多买点菜。”
她挂了电话,脑子里冒出了恒星投资那3.5个亿的流动资金。
傻老公到现在还以为陈昂只是有了一点钱,等晚上知道他兄弟的资产,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带着笑意,她打车回去,在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
回到家时,于亮已经把米饭蒸上了。
他换了便装,系着围裙在水槽边洗青菜,见到老婆大包小包的回来,便过来接一手,“怎么买这么多?”
“本来你兄弟来,准备点家常菜就行,不见外,但现在他是我老板了,得多做几个菜。”
她笑着回应,也系上围裙,动作麻利地开始洗菜。
不管关系如何好,但人一旦有钱了,朋友间潜意识里就会更看重几分。
这是人之常情,并不属于刻意讨好。
“馨姐,这有点过了吧?”于亮翻开袋子,将一只起码3斤的锦绣龙虾提到眼前看了看,又转头对钟苑馨道,“家常便饭搞这么个档次。”
钟苑馨回头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不对劲,也太便宜这小子了。”于亮一边将龙虾放在案板上准备处理,一边摇头发出疑问。
“陈昂现在有能力了,咱们关系好归好,但多几分尊重和礼遇没错的。”钟苑馨没理会男人的质疑。
于亮一刀斩在龙虾的长须上,“我们打小的兄弟,也不是一顿饭的感情,你这是破费。他有能力了我只为他高兴。”
“说了你不懂,我知道你们男人之间的感情纯粹。”钟苑馨理解于亮的感性,但她有女人自己的理性。
“关系呢,是要经营的,你可能不需要他帮什么,但咱小米长大后就难说了。我爸迟早是要退的,你这自诩正义的脾气,到头来也爬不到多高的位置。”
钟苑馨洗着蔬菜,谈着对未来的担忧。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好奇了。”于亮放下菜刀,靠在橱柜上,“请我馨姐当财务总监,确实不太像小打小闹。说吧,到底是个什么规模。”
钟苑馨低头洗葱,嘴角微微抿着,“规模不好说,反正目前正准备一个中介租房的项目,还有一个度假休闲类的文旅项目没启动。”
她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转过身去拿菜篮,借这个动作把手背挡在嘴边,掩住了那点没藏好的笑意。
“他摊子铺这么大,不怕资金跟不上?”于亮还在絮叨,“谭小磊说凑了三百万,你这么看好,要不咱们将那两百万定期取出来搏一把?”
钟苑馨直起身,将洗好的蔬菜放台面上,望着自己的傻男人笑道:“你就放心,他资金没你想的那么紧张,也不会缺咱这两百万。”
“你怎么知道?”于亮脱口而出,瞬间又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逼问题。
钟苑馨噗嗤一笑,“你馨姐我是恒星投资的财务总监,你说我怎么知道?”
于亮忍不住跟着嘿嘿发笑。
两夫妻聊着时,门铃响了。
于亮去开门,陈昂站在门口,旁边还跟着陈卓。
“亮哥,我也过来蹭饭了,不会打扰到你和嫂子吧。”陈卓挂上笑意,打着招呼。
于亮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都是兄弟,别废话,速度进来坐。”
钟苑馨从厨房探出头,冲两人笑了笑:“吃饭得等会儿,你们先坐,聊聊天。”
陈卓点头回应,喊了声嫂子,随即在沙发上坐下。
陈昂则摆手,“馨姐你忙,不用管我们。小米呢?好些天没见这小丫头了。”
六岁的小米听到陈昂的声音,从房间里跑出来,一看见陈昂就喊:“昂子叔叔。”
陈昂抱了她一下放下来,眼神里满是笑意。
小米拉着他的裤腿不放,“上次你说给我带那个会亮的发卡呢?”
陈昂愣了一下,才想起上次来吃饭时随口答应的。
他笑着捏了捏小米的鼻子,“叔叔今天忘了,下次一定带。”
小米嘟着嘴,表示不高兴。
陈昂哄了两句,保证下次一定带,这才让小丫头露出笑脸。
恢复笑脸的小米从旁边搬来一盆水果,“昂子叔叔,吃水果。”
陈昂一乐,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夸奖她真懂事,惹得小丫头嗔怪弄坏了她的头发。
此时,他莫名又想到了许昭璃,貌似她和小米是差不多的年纪。
他冲于亮露出一脸的羡慕,“有女儿真好,小棉袄最贴心。”
于亮笑了笑没接话。
这话他也不好接,毕竟人家才刚发现养了六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
几人随后在茶几边坐下,于亮泡了一壶茶,他一边倒茶一边看陈卓。
“小卓最近怎么样?上次在麒麟苑吃饭没来得及细聊,后来问小磊,他说老家那边把你开除了,现在你在滨城干什么?”
陈卓接过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还是在裕达。”
“那就是没开除咯?”于亮不解,他记得谭小磊好像是这么说的。
“我哥收购了裕达,我现在是裕达的监事。”陈卓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不过,眼角那丝笑意怎么都遮不住。
于亮端着茶壶的动作停住了,他有些迷糊的先看向陈卓,然后慢慢转头看向陈昂,“你收购了裕达?我记得裕达的盘子好像不算小吧。”
“嗯,老板要退休,儿子在国外,我就正好盘下来。”陈昂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扶着在沙发上蹦来蹦去的小米,怕她摔下来。
于亮把茶壶放在桌上,坐正了身体,“你花多少钱盘下来的?”
“3000万出头。”
好家伙,兄弟背着我开路虎了?
于亮震惊了,半晌才回过神,伸着手指点着陈昂,“牛逼了,3000万,难怪小磊要卖超市过来跟你。”
此时,他才想起老婆刚才那些话的意思了,不过他也没有怪老婆功利。
这事搁谁身上也都会这么办。好兄弟发达了,不更该拉进关系吗。
避害,看人的良心。趋利,则是人的本能。
此时,钟苑馨端了一盘刚做好的菜出了厨房,听见自家男人的惊讶,忍不住笑了一声。
于亮回头看老婆,眼神里全是你在把我当小丑的杀气。
看到于亮的反应,钟苑馨快步回了厨房,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这才哪到哪呢。
和老婆偷偷摸摸的对线后,于亮回头对陈昂说道:“你们一起搞事业我是支持的,但该有的规矩不能乱,别最后兄弟反目,到时候我只会站理。”
他说话的脸色颇为慎重,而目的自然是提醒陈昂要注意身份变化后带来的各种不同。
“小磊自己也不想待老家了,正好我这边有事,大体上,算是带他一起做点事,不算入股。”
陈昂点头回应于亮,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又不稀奇,他自然会有所警惕。
再说,谭小磊的性格和做人,他是相信的。
没过多久,一桌子菜就被摆上了餐桌。
“豪华大餐啊,馨姐受累破费了。”陈昂笑着恭维。
“馨姐这是假公济私,她在庆祝自己找到新工作。”于亮掏出一瓶茅子,拧着瓶盖笑道。
“倒你的酒吧,别拆我台。”钟苑馨把一次性杯子往他前面一顿。
几人说说笑笑逐一落座。
钟苑馨把小米交安顿在旁边的小桌子上,也坐了上来。
她拦住众人,掏出手机,“别急,遇事先拍个朋友圈。”
陈昂见状,身子后仰,眼神盯着镜头,尽量不让自己入镜。
钟苑馨瞥了陈昂一眼,“某人躲什么?当你是明星,谁都想看吗?”
说完,自顾自坐下编辑内容,点击发送。顺便打开一个对话框,输入道:“姐妹,看看我的手艺,羡慕吗?某人也在哦。”
刚放下手机准备吃饭,信息就回了:“看起来挺不错,馨姐如今上得厅堂也下得厨房了。记得可别喝多了酒哦。”
钟苑馨看完信息,瞟了一眼陈昂,又低头撇嘴回复道:“知道啦,某人喝多了会忘记回家的路嘛。”
发送信息后,她再看正举杯和于亮说话的陈昂,心里不由得又是一声感慨。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就着佳肴喝酒,一边聊着各种话题,气氛十分融洽。
“对了。”陈昂将吃完的龙虾壳放在碟子边上,擦擦手,“小卓,你把裕达的账目问题跟馨姐说一下。等吃完饭让她看一下你的材料。”
陈卓还没应声。
于亮放下筷子,“裕达的账目?你不会接了个雷吧?”
担忧还没放下,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忙问,“苑馨不是恒星投资的财务总监吗?你让苑馨看裕达的账?”
“馨姐是恒星投资的财务总监没错,但架构上,裕达是恒星的全资子公司,账目有问题她当然要过目。”陈昂解释了一句。
“全资子公司?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高大上?”
于亮瞬间目瞪口呆,他随即转头看自己老婆,“所以你说的二手中介以及休闲农庄之类的项目其实并不简单?”
钟苑馨捂嘴而笑,“那可不,咱昂大老板看上的怎么会是小项目?”
听这几人有点夸张的话,陈卓也停下筷子,他表情比于亮还茫然,他问陈昂,“哥,你还弄了别的公司?”
陈昂微微点头,嘴角似有似无的露出一点无奈。
于亮靠上椅背,目光扫到陈昂脸上,又扫到钟苑馨。
他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合着你俩把我和小卓当猴耍是吧?”
钟苑馨看着一脸无语的老公,终于没忍住笑意,眼角弯弯的,“好吧,目前恒星投资的业务除了裕达,然后就是准备买写字楼用于租赁。”
“另外,你们老家县里的一号工程,恒星正在接触,拟订的第一批投资大概6000万以内。”
说完,她眉眼含笑,欣赏着于亮急速变化的表情。
于亮感觉喉咙被卡住了一般,憋了几秒钟,才吐出声,“所以,我的兄弟,你他妈是亿万富翁?”
他的对面,陈卓一样的头脑发懵,他也没想到裕达在自己老哥的投资里只是一个小萝卜头。
陈昂看着两人的震惊,笑了笑道:“差不多,亿万富翁,也还好。”
于亮和陈卓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世界变了,变得不真实了。
钟苑馨再听到陈昂那句也还好,顿时瞥了陈昂一眼,满脸的嫌弃,就差写上装逼犯三个字。
“很好,我的兄弟,亿万富翁,你他妈有多少钱,直接告诉我吧,我怕晚上琢磨这事睡不着了。”于亮提起酒杯,抿了半口。
陈卓转头,也是满眼的期待,心里则是激动万分。
钟苑馨没说话,低头忍笑,陈昂无奈,脸上露出苦笑。
于亮看看钟苑馨,又看看陈昂,脸上装出佯怒的表情,“别耍我们了,到底有多少?”
“你老婆最清楚,问她吧。”将锅甩过去后,陈昂低头啃着龙虾。
钟苑馨埋怨的瞪了陈昂,放下筷子,“好吧,用你兄弟的话说,只是流动资金多一点而已。”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巧,但刻意的停顿,刚好把这句话的每个字都烙在了于亮的耳朵里。
“多一点是多少?”
钟苑馨伸出三根手指。
于亮看看那三根手指,又看看对面低头啃龙虾的陈昂,有些干涩的问:“3个亿?”
“确切的说是3.5亿左右,全现金,正趴在恒星投资的对公账户上,随时能动。”
钟苑馨声音已经恢复了财务总监的专业镇定,但眼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她望着自家呆子老公的表情满是促狭。
餐桌上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叮当几声,陈卓筷子掉落在地,他茫然不觉。
他只知道老哥买了裕达,知道可能有点钱了,但3.5亿这个数字,他也是第一次听。
而于亮如同石化,这庞大的财富冲击得他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陈昂,等他一个确切的回应。
陈昂丢下龙虾壳,抬头看向几人,“目前是3.5亿流动资金。”
“高中那会儿,我不是经常在学校后门网吧吗,那会儿认识了网吧的网管,交情还行。”
“有天晚上他出事要跑路,我取了一万给他。当时当个人情,也没想着他还,这事一过就是十几年,我忘得干干净净。”
“就那个经常通宵守着电脑的傻逼?”于亮盯着他,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的酒,“那然后呢?”
“就是他。”陈昂点了点头,继续开口,“然后前阵子我去老房子收拾东西,翻出来一个旧U盘。他当年给我的,里面有一些比特币。”
听到巨额财产的来龙去脉,包括钟苑馨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来路。
离谱而又合理的桥段,让几人一时间都难以区分此刻的心情。
如今两笔钱到位了,自己的布局也都已经落到了实处,有些事也适时候透露一些了。
所以陈昂只是说了比特币的事,但具体有多少却没说。
不过,请了钟苑馨当财务总监,于亮迟早会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刻意隐瞒也没必要,再说这七年间,他们夫妻也是少有的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之前电话时聊的,说帮了一个朋友,现在得到了回报,就是这些比特币吧。”
于亮想起了陈昂和他提过一嘴的事。
陈昂点头,“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那朋友后来出车祸挂了,我也没去要钱,更不记得还有他给的一个U盘了。”
于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再追问,他笑了笑道:“这也许就是塞翁失马。有这样一个大运撞上来,昂子,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另外,那事你可得当心,该自己的可不能给了别人。”
陈昂点点头,也把酒一口干掉。他怎能不知道于亮说的是文慧琳。
“亮哥,别说是你。”陈卓在旁边也开了口,“这事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那天问他哪来的钱收购裕达,他说做点生意赚了一笔。今天要不是来你这儿,我都不知道这一点是三亿多。”
“行了,不是不告诉你们。”陈昂把酒杯放到桌上,“前阵子事多,钱刚落地,公司才搭起来。今天这顿酒,算是正式通知,以后我翻身了。”
四个人都沉默了。
然后于亮先笑了,他笑着起身,在陈昂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擂了一下。
这一下是兄弟之间不需要多言的力证。
吃完饭,小米在茶几上玩积木,陈卓和钟苑馨在餐桌旁摊开了从裕达带回来的材料。
两人说话声压得很低,陈卓指着其中一页账目让钟苑馨看,她皱着眉头翻了两页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陈昂和于亮站在阳台上。
夜风很凉,于亮把阳台门虚掩上,递了一根烟给陈昂。
两人并排站了片刻。
“白天跟我说的那事有点眉目了,经侦那边摸过底了。”于亮先开口,“宏盛这公司,挂着金融咨询的牌子,实际做的是高利贷。”
“两年内放出去的资金超过一千万,年利率全是36%往上。催收的时候动过手,报过两次警,最后都私下和解了没人深究。”
“数够不够入刑?”陈昂弹掉烟灰。
“够。非法经营罪。”
于亮把烟掐灭在栏杆上,抬起头看他,“经侦那边已经准备材料了。查了他这两年的银行流水,除了放贷,还有几笔往来账和远东装饰的公司账户对得上。”
陈昂眼神一亮,吹了一口眼前的青烟,问道:“金额多大,往来频繁吗?”
于亮转身趴在栏杆上,吸了一口烟,“你倒是会抓重点。放心,够拘留传唤了。”
“那如果涂远东还有收买证人,干扰司法公证的嫌疑呢?”
陈昂跟着趴在栏杆上,侧头问道。
他想起了沈翩然头疼的那个案件,他有把握涂远东绝对在背后使力了。
“如果还有这事,那我就能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于亮回头,对视上陈昂的眼睛,“包括电子取证。”
陈昂闻言一笑,“这就不用起诉文慧琳重婚,也不用打草惊蛇了。”
他说着,掏出电话,拨通了沈翩然的号码,几秒后接通,话筒传来沈翩然略显疲惫的声音:“我的老板,下班了,注意时间。”
“有正事呢。你手上的那个案子,可能会涉及到涂远东,你明天可以把材料准备一下,有人会拿着查一些东西。”
“唔……”沈翩然有些诧异,她随即想起陈昂说涂远东找了人跟踪他,她瞬间就联想到自己很可能受到了牵连。
“什么事都能和涂远东扯上关系,我强烈要求加工资。”沈翩然抱怨。
陈昂没有轻视她的聪慧,笑了一声,“没问题,不仅加工资,我还给你减少工作量。远东装饰和裕达的合同你不用研究了,我这边另有安排。”
“老板,你可算当了一回有良心的资本家。”沈翩然那边也传来了愉快的声音。
“刚刚说的资料,你准备一下吧,市经侦有人会来找你做例行询问。”陈昂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于亮,得到于亮点头才开口。
“好的,我明天上午整理好。”沈翩然没再多言,听到经侦介入,她便猜到陈昂肯定是借了于亮的力。
挂了电话,陈昂又给于亮说了一下跟踪的人当时就是冲着他以及沈翩然来的。
“抓人,审。”于亮沉思了一下,敲了敲铝合金栏杆,“牛崽公司的马仔,身份信息都捋过了。需要做到哪一步?”
“查清他和涂远东的往来就行。”陈昂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被夜风吹散。
“如果是这样,一两天就能出材料。只要材料到了,就能一并把近期的所有关联账户流水和通讯记录全部调取。”
于亮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看阳台玻璃门里。
钟苑馨和陈卓还在对着账簿交流,小米趴在茶几上已画出好几只歪歪扭扭的小猫。
陈昂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把烟掐灭压进栏杆边的烟灰缸里。
“等记录到手,我就会提起欺诈性抚养的诉讼,给这个稀里糊涂的七年画上一个句号。”陈昂目视城市里的灯火,轻声说道。
“你这么确定他们之间有合谋?”于亮回身,靠在栏杆上问道。
陈昂苦涩一笑,“你说一个六岁的孩子都知道自己亲爹是谁了,没合谋你信吗?”
“那你又这么笃定他们之间一定有聊天记录?”
“绝对有,文慧琳其实没什么主见,有点小聪明,根据涂远东前妻的消息,她们两年前就勾搭上了。”
“我亲眼看到文慧琳在厨房鬼鬼祟祟发信息,按照出轨女人的习性,有风吹草动,她们第一想法就是找奸夫拿主意。”
陈昂说完,重新又掏出烟点上一支。
朦胧的烟雾中,于亮看到了他的眼神非常锐利,“行,有没有,等网安调取出来,我让人复印一份。”
陈昂点头,随即陷入沉默。
于亮也没再说话,兄弟间就这样默默的吹着夜风,看着城市灯火。
客厅里,陈卓和钟苑馨已经停止了忙碌。
陈昂进去时,钟苑馨便给他说了具体情况。
远东装饰这个合同,降幅只有4–5个点,行业内的长期协议本来就有优惠,审计上是基本上是看不出猫腻的。
而且对方的采购量不大,单笔金额并不刺眼,所以不会触发风控预警。
最重要的是协议属于正规流程签约的,票据、合同、流水全齐,账面完全合规。
所以,这不是一时半会能拿到确凿证据。
陈昂没有觉得意外,这一手棋不会很快打出去,他们还有时间查。
原材料断供要等涂远东签了合同,并正式动工之后才会开启。
送走陈昂和陈卓,于亮把门带上。
钟苑馨已经在收拾茶几上的茶杯,小米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于亮把女儿抱进小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关了灯。
回到客厅,钟苑馨正把最后一只杯子放进沥水架。
“3.5亿。”于亮站在厨房门口,倚靠着推拉门槛,表情全是还在消化什么的恍惚。
钟苑馨擦干手,转过身看他,噗嗤一笑。
他瞪了妻子一眼,“瞧把你乐的,之前在厨房逗我玩有意思吧,一天天脑子里想的尽是恶趣味。”
“我就想我的呆子老公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钟苑馨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结果你到吃饭的时候还蒙在鼓里。”
于亮笑了一声,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仰头靠在靠背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高中他帮我写作业,大学他请我们吃遍滨大后门整条街。”
“他家里破产那天晚上,他蹲在马路边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喊了我一声哥。”
“我说你在哪,我来接你。他说不用,他就是想听听熟人的声音。你明白那种感觉吗?你最好的兄弟在泥潭里趴了七年,你却没帮上他什么。”
钟苑馨走过来,依偎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他清楚自己男人需要释放下憋久了的情绪。
“现在他翻身了。你知道我第一反应是什么?不是替他高兴,是害怕。怕他步子迈太大,怕有人盯上他。”
“他今天在阳台上跟我说了一些事,那时候,我就想起他爸。七年前忠辉建材被查,查账的人只用了三天就把本来没什么问题的税务,翻出了大问题。我想他也是怕的。”
于亮感慨后,抬头看向天花板。
“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想?”钟苑馨缩了缩身子,贴近了一些,问道。
“税务动真格要查,有几家公司能顶住?”于亮反问,“你爸是老税务,你肯定清楚。”
钟苑馨秒懂,“权力的一次小小的任性?”
于亮点头,“大概是这样的,我也只是听陈昂喝醉酒的时候偶尔听到他提过一些碎片。”
“那这些事与陈昂跟你的在阳台上说的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大的关系,我只是感慨。”淡淡说了一句,他随即也挪动了一下身体,看向钟苑馨,“陈昂准备打离婚官司。”
停顿一下,他又一字一句道:“告那个女人欺诈性抚养。”
钟苑馨闻言,微微一怔,迅速撑起身子,目光充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那孩子不是陈昂的?”
于亮缓缓点头,“所以,当知道陈昂如今翻身了,有这么多钱后,我怕他做出出格的事。”
钟苑馨有些不明白,两眼都带着疑惑。
“你想啊,当年他家的税务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的,但确实有违规的地方,这就是导火索。”
“现在陈昂有这么多资产,他若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以后有人盯上他,这些都将会是射向他的子弹。”
于亮在系统当差十年,哪里没见过这样的事,就是经手的都不止一两次。
钟苑馨压下心里的寒意?她不是不知道社会的阴暗,但这事发生在身边朋友身上,感触更深。
“那你劝了他吗?”
“不用,他比我还明白。”于亮摇头,苦笑一声,“他跟我说陈泽天不是他的种那天,我就准备无论如何也要帮他这一次,大不了背个处分。”
钟苑馨没有插话,她知道自己男人会这样做。
于亮继续说道:“结果他什么都安排好了。收购公司、隔离资产、布证据链,现在连财务总监都找了我老婆。他每一步都没让我沾手。他不想让我为难。”
“你们兄弟俩,一个违规都要帮对方,一个把事全扛了不让对方沾。我感动了,老公,怎么办?”
钟苑馨莫名的眼眶有些发红,伸手搂住于亮的脖颈就往他怀里拱。
“这Cp你也嗑?带娃六年你都刷了些什么鬼畜剧?”于亮笑了一声,伸手揽住钟苑馨娇软的身躯。
“怎么,不行吗?我从小就立志当一名嗑学家的。”钟苑馨抬头,嗔笑连连。
于亮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抬头看着天花板,喃喃说道:“他这个人啊,什么都算,但从来不把看重的人情算进去。”
两人抱了一会儿,便起身洗完澡躺到床上。
于亮伸手关了床头灯,黑暗中,钟苑馨侧过头,“我想着过两天去江宁,当面告诉青绾。”
于亮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她什么?”
“我是想当面告诉她,陈昂离婚了,他现在一个人在滨城。而且他还被人算计,帮别人养了六年儿子,他很苦。”
钟苑馨翻过身,黑暗中一双眸子发出了亮光。
“他们俩当年分开是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陈昂心里一直都有她。”于亮回应道,“就像他被迫结婚七年,你听过他提文慧琳的名字吗?见过他带她参加过聚会?”
“对。连她的名字都不愿意提。”钟苑馨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道,“反正我是根本没和那女人打过交道。”
“希望她俩能有一个好结果吧。这事咱们也只能敲边鼓,毕竟不清楚内情。”于亮翻了个身,也不再说话。
钟苑馨嗯了一声也收了声。
隔了很久,她轻声说了一句:“希望这次别再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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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驾把两兄弟送到盛华庭后,两人都没下车。
陈昂按下窗户,掏出烟,问陈卓要不要。
陈卓摇头拒绝,他并没有烟瘾,只是偶尔抽一支。
车窗外,小区的路灯忽明忽灭,显得格外冷清。
“哥,你也在准备离婚?”陈卓突然出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陈昂将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
“之前去律所,找沈律师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一份离婚的材料,名字是你和那个女人。”陈卓没有藏着掖着。
“嗯。爸妈那里先别说。”陈昂语气平缓,也没否认。
陈卓点头,“我知道,老家那边什么风气就那样。咱兄弟俩同时离婚,妈还好,爸那个性子,出门买包烟都觉得别人在议论他。”
“你能考虑到这一点就好,我和妈通过电话,妈说他想通了一些,若是再给他来这么一下,估计又会缩回去了。”
陈卓有点不太明白老哥说的意思,沉默了片刻,他问:“那家里的事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