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家暴的证据
出租车在盛华庭小区门口停稳,陈昂走路进去。
他踩着路灯,拨通了沈翩然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到家了?”
沈翩然的声音有些慵懒,“刚洗完澡,有事?”
“嗯。”陈昂愣了一下后,压着声音说道:“我需要你和周裕达谈一下。”
“我就知道你打电话来不是关心人的。”应下后,沈翩然抱怨,“谈什么?”
“说得我就是万恶的资本家似的。”陈昂微微侧头,避过冰冷的夜风灌喉,“我爸那边,需要周裕达配合演一场戏,你和周裕达沟通一下。”
“嗯?”
“裕达现在缺一个能镇场子的人,我想让我爸去当代理总经理。他口头上也答应了,周裕达以前认识我爸,让他出面一趟,稳一稳他的心。”
沈翩然沉默了片刻,笑道,“有时候我真感觉你做事很细心,可惜,你就想躺平。”
“有吗,我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不然你也不会说我剥削你。”
“行吧,我等会儿就和他沟通。”沈翩然转换话题,“对了,阿姨怎么样了?”
“还好没什么事,吃了药稳定了。”陈昂说着,后槽牙跟着紧了一紧。
“没事就好,你那个老婆真不是省油的灯,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怎么活过来的。”沈翩然语气听着轻松,但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我可不是武大郎。”陈昂笑了一声。
闲聊几句,挂了电话,陈昂看向于亮之前发的信息,于是又拨通了他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背景音很安静,不在局里,大概在家。
“睡了?”
“还没。钟苑馨在收拾行李。你那边怎么样?”
“她不是后天去江宁吗?”
“说是想她姐妹了,迫不及待,准备明天下午就走。”
“……”
陈昂沉默,脑海里瞬间冒出了许青绾的影子。
“牛崽的事,前期的摸排已经结束了。非法放贷、暴力催收、寻衅滋事,材料都整理清楚了,明天一早可以批捕牛崽和他手下那几个马仔。”
于亮仿佛没有察觉陈昂的默然,提起了之前短信发的消息。
“明天涂远东会签合同。你等我电话。”陈昂回过神,轻咳一声,“另外,沈翩然那个案子呢?”
“查到了他跟涂远东有资金往来,明天抓人审一下,只要供出涂远东,我就能有理由调取通讯记录,并安排涂远东进去喝茶。”
于亮简短的说明了情况。
陈昂心里一松,快了就好。文慧琳今天这么一出,差点让他乱了阵脚。
“对了,今晚我爸妈过来了,在随园吃饭,文慧琳不请自来,我妈差点被她刺激到犯病。走廊上我没控制住,掐了她脖子。”
陈昂,将晚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随园走廊有监控,我不确定有没有拍到。你帮我查一下她有没有报警,如果报了,笔录和视频证据大概已经在派出所了。”
于亮沉默了片刻,“被监控拍到就是家暴的铁证。”
“当时她当着妈的面提陈泽天,我脑子一热就上了手。”陈昂讪笑一声。
于亮很理解他,也笑了一声道:“事不大,你的情况,我这边按规定得回避。等我问问辖区派出所的人。”
“行,治安案件而已,我又不考公。”
陈昂也没提什么要求,于亮既然说了,那肯定会帮自己。
“你他妈亿万富翁,提考公?滚……”笑骂一句,挂了电话。
陈昂听着忙音,也摇头一笑,迈步进入单元楼内。
另一边,于亮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刚转过身,钟苑馨便喊他帮忙抬一下行李箱。
“我说馨姐,你这是准备搬家吗?”于亮上前笑问。
“你懂什么,我们姐妹断了七年联系,最少也得一起腻歪两天,不……三天。”
于亮无语,“你有老公,有女儿的。”
“这个时候,什么都靠一边,再说我这是公费出差。”钟苑馨白了他一眼。
“真明天下午就走?我觉得后天早上走更好,正好我送你。”于亮提着小要求。
钟苑馨双手撑腰,目不转睛的看着于亮,“你又算好了我的月经期吧。”
于亮哈哈一笑,“三天后等你回来,我只要又要等一个礼拜,哪个干部这么能忍?”
钟苑馨一把掐住他的腰,怒骂:“你敢。”
夫妻俩打闹一阵,抱在一起躺在沙发上,钟苑馨喘着气道:“明天大概傍晚到江宁,青绾会来接我。七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她变了没有。”
“她要是知道你代表的是陈昂的公司,会不会很意外?”于亮回头问道。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你说我是直接告诉她,还是先聊点别的?”
“陈昂的性格你也知道,他肯定不会主动张扬。许青绾要是没问,你就先别提。反正这次去是谈文旅项目的,公事公办。至于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公事公办?”钟苑馨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肯定得告诉她陈昂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青绾的性子,她要是不知道陈昂吃了多少苦,怎么跨出那一步?”
“那你看着办。反正别搞得太刻意,不然陈昂回头该怨我了。”
钟苑馨笑了笑,没再接话,站起身把行李箱推到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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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庭,陈昂家。
主卧里,文慧琳刚洗完澡。
浴室里的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她裹着一件白色浴袍,头发还半湿着,披散在肩头。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和周正的对话框。
上面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周正发过来发的:警方做好了备案,也去随园调取了监控。报警回执、接警记录、伤情拍照我都收好了,警方这边也打了报告,要求延后调查处理。
文慧琳想了想回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那边消息回得也快:继续低调,搜集证据。
看完,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拿起毛巾慢慢擦着发尾。
摸了摸脖子被掐过的位置,她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肌肉的微肿。
今天在随园走廊上,陈昂掐着她顶在墙上那几秒钟,她确实怕了。
但现在她反复回味的不是那一刻的窒息感,而是陈昂松开之后,那份恐惧就变成了某种趁手的工具。
家暴。
这两个字在法庭上意味着什么,周正给她解释得很清楚。
她本来已经快没牌了,陈昂现在亲自给她递来一张。
玄关传来开门声。
文慧琳抬起头,听见换鞋的声音,然后是客厅里倒水的声音。
她站起来推开主卧的门走出去。
陈昂站在茶几前,手里端着一杯水,正仰头喝。
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杯子,目光从文慧琳身上扫过。
浴袍,半湿的头发,没有化妆的脸。
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一个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的妻子。
“还没睡。”陈昂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那表情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洗了个澡,清醒一下。”文慧琳把浴袍的下摆拢了拢,走到陈昂身边,“你妈怎么样了?”
她的表情有些局促,看起来似乎是紧张,又像是自责。
陈昂感慨她的演技,嘴里回道:“吃了药,缓过来了。”
文慧琳松了一口气,眼神带着柔软看向陈昂,“那就好。今天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我不该在妈面前提小天的事,当时就是急了。”
顿了一下,她微微低头,声音带着委屈,“小天最近总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就顺嘴说了,没想到妈反应那么大。”
语气很诚恳,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疚。
陈昂静静的看着她,垂在一旁的手不自觉的捏了捏拳,随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此刻,他想到明天她的吸血鬼家人过来,她还能不能摆出这副柔弱白莲的架势?
“没什么事就早点睡吧。”陈昂不欲多说,绕开她便去了房间。
文慧琳盯着他的背影,眼神换了几次,随后也进了主卧。
躺上床,她打开手机,将监控切换到了陈昂房间。
陈昂还是一如既往的洗漱上床,基本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当文慧琳都以为今天就这样了时候,陈昂电话响了起来。
陈昂看着屏幕上跳出沈翩然的名字,略微疑惑的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便直接开了口。
“陈昂,第三批比特币出了点问题。”沈翩然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什么问题?”陈昂不自觉的坐起了身子,声音有些发冷。
比特币是他躺平的根本,出意外是绝不允许的。
“清算过程中触发了港城那边的银行风控。银行那边需要你本人亲自到场做身份验证和资金来源说明,否则这笔钱暂时无法完成结汇。”
沈翩然也知道陈昂的重视,没有节外生枝,而是如实汇报。
“第三批出多少?”陈昂迫不及待的问道。
“480个。”
“那就是大约2988万美金?”陈昂心算了一下市值。
“嗯。”应了一声,沈翩然补充道,“我已经联系了张启祥,他在港城那边做了紧急的合规沟通,但银行那边很坚决。必须本人,时间大概后天。你这边需要加急处理,不然会影响后续几批到账的节奏。”
“一定要本人?”
“对。”
陈昂沉默了片刻,说道:“后天是吧,那我们明天下午走。这件事你先别跟任何人提,馨姐那边暂时不用说。”
“嗯,我清楚,明天我会安排好航班。”
沈翩然应下后,便挂了电话。
陈昂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沉默片刻,心里想着希望是正常风控,而不是被有心人盯上了弄出来的手段。
盛华庭主卧里,文慧琳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她看起来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然而她并没有睡,手机屏幕在她掌心里亮着,亮度调到最低,上面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陈昂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了下来。
她把手机的画面做了切换,点开了录制的文件。
重新看了一遍后,她几乎是屏着呼吸听看的。
2988万美金,港城风控,本人亲自到场。
她听不懂陈昂在搞什么操作,但她听得懂那个数字。
2988,美金。这是第三笔。
第一笔是2499万,第二笔是3300万,第三笔则是2988万。
全是美金。
换算成人民币是6.6个亿。
而且,后续是不是还有第四笔,第五笔,甚至……
一想到这是一笔庞大到她根本不敢想的财富后,她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躲在被子里,她捏着手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文慧琳不敢再想下去了。
陈昂他妈的到底有多少钱?
他到底瞒了自己多少?
她的身体忍不住发出颤抖,既是发现陈昂的秘密,更是因为陈昂的隐瞒而让她恼怒。
一想到陈昂有这么多钱不给她,还想方设法从自己手里刮钱,她就有一股掐死陈昂的冲动。
自己嫁给他七年,哪怕儿子不是他的,但是有结婚证,就是法定夫妻,凭什么他的钱不给自己?
凭什么?
他宁愿给那个小三也不给我,就像今天,明知道自己和儿子没有车,他宁愿把宾利给那个狐狸精也不给自己。
越想越气,文慧琳只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陈昂不给,那就自己亲手去拿。
是自己的,绝对不能让陈昂给了别人。
她颤抖着手,将监控视频提取出来,立马发给了周正。
然后又打了一行字:“他又有一笔钱要到了。后天去港城。”
发送完没多久,那边立刻回了信息:录音保存好,原文件发我一份。记得明天到律所来一趟。
文慧琳答应下来,这才缩进被子里,将身体缓缓的蜷缩了起来。
她的诉讼清单上又可以多一笔账了。
而她也多了一项置陈昂于死地的证据了。
她终于压制了燃烧的怒火,整个人转而呈现出另外一种状态。
这是一股从胸腔里往上涌的、几乎要把她全身都烧穿的亢奋。
第二天早上,陈昂出门时,文慧琳早就不在了。
站在玄关前,开门的瞬间,他感觉少了点东西,侧头一思考,他又回身进了房间。
拉开床头柜,取出那块百达翡丽,看了一眼后便戴在了左手上。
七年了,重新戴上名表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拉开的窗帘透过一线阳光,打在玫瑰金表盘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理了理衣领,推门出去。
到律所的时候沈翩然已经在整理文件了。
她又换回了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
“我怎么感觉生活风的你更好看。”陈昂笑着打声招呼,便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正将宾利车钥匙递给陈昂的沈翩然略微一顿,这是陈昂第一次对她的容貌做出评判。
她唇边微翘,但又瞬间收敛,没有回答,而是又顺手将两份文件推过去,“大启地产那两栋独栋写字楼的谈判要点,以及港城之行的行程单。老板过下目?”
陈昂翻开认真看了起来。
谈判要点做得非常细致,他也找不出什么需要补充的。
去港城的行程是夜机,八点十五分起飞,落地港城十点半,酒店订在中环,离新恒泰的写字楼步行十分钟。
同样的非常合理。
“明天上午九点半,港城银行那边的人会在办公室等。”沈翩然见他抬头,补充了一句。
陈昂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沈律办事我放心。”
“那可不,您老板给的多,不尽心体现不出我的价值。”笑着回应一句,沈翩然将文件收起来,目光在陈昂的左手停了一秒,“对了,表很好看,很适合你。”
陈昂扬起左手,审视了一下,笑道:“一个小道具而已,今天应该会派上用场。”
将目光重新投向沈翩然,“馨姐和小磊呢?”
“在隔壁会议室准备谈判材料,谭小磊需要逐条过一下谈判要点。”
沈翩然指了一下隔壁办公室。
正说着,办公室门就推开了,钟苑馨和谭小磊一同进来。
“昂老板,这担子有点重啊,上亿的商业谈判,我真的适合参加?”谭小磊见到陈昂,立刻吐槽。
陈昂能理解兄弟的心虚,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少说多看多听,以后安泰的产业购置,你才是决策人。”
“行,兄弟你信我,我也不拖你后腿,到了那边我少说话多装酷,争取不给你丢人。”谭小磊拍着胸脯保证。
一旁的钟苑馨笑了一声说:“你先把领带系正了再装吧。”
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被她一句话就说轻松了。
沈翩然微笑着起身,抱着一摞文件夹走出办公桌,门口回头看了陈昂一眼,“我们出发了,你这个甩手掌柜真不来?”
陈昂摆了摆手,“有你们三个够了。”
沈翩然无语的盯了他一眼,回身便走。
钟苑馨也摇头,笑着跟上。
谭小磊摊手,“兄弟,女人心眼就那么大,哥们先撤了。”
陈昂挥手让他滚。
听着高跟鞋敲着走廊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刚拿起手机,郁菲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涂远东上午十点签合同。”她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挑,“你之前不是说想见胡全永吗?今天来不来?”
“马上来接你。”陈昂坐直了身体。
“马上?我还在床上呢?裸睡哦,你是想看我穿衣服吗?”郁菲仍是一副逮着机会便要开车的风格。
两人连续的深入交流后,她仿佛彻底打开了新世界一般,无时无刻不想着勾引陈昂,完全是一副上瘾了的状态。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骚?”陈昂无语。
电话里传来一阵悦耳的轻笑,“你不喜欢?”
陈昂皱眉,刚想说话时,郁菲的声音又传来,“那,哥哥……我等你。”
这次,她的声音竟然夹了起来。
陈昂直接挂了电话,但这声哥哥却挥之不去,满脑子全是熟透了的郁菲缠着他喊哥哥的画面。
陈昂挂上档,宾利驶出地库,汇入车流。
大概九点半,琼景苑12号楼门前,陈昂按了下喇叭,便打开车窗,点上了一支烟。
郁菲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真丝衬衫,外套是灰色羊绒风衣,领口松松地系了条丝巾,光洁的脖颈被掩得严严实实。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扫了一眼宾利的内饰,笑了一声:“鸟枪换炮了?”
“公司的。”陈昂吐了一口烟,弹飞烟头便挂档起步。
“宾利欧陆,也是公司的?”她侧过头看他,嘴角弯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线。
上次见面他开的还是那辆X5,现在换了宾利,她眼底浮现的惊讶越来越深。
“撑门面用的。”陈昂没有多做解释。
郁菲也没有追问。
她不是那种会追着男人问“你到底有多少钱”的女人,因为她本身并不缺钱。
但她看陈昂的眼神却变了,多了一份重新估量的意味。
之前,她只觉得陈昂是有点钱,哪怕陈昂说收购了裕达,她也没觉得多新鲜。
裕达的资产也就千万级别,她调查过陈昂,曾经也是数千万家庭的富二代,有人脉朋友并不稀奇。
现在,看到他对待价值几百万的宾利也没有多特别,她不得不思考自己是不是低估了陈昂。
一个有钱的男人,五官容貌也不差,身上还带着谜题,床上功夫也棒,更是自己报复前夫最适合的对象。
郁菲侧着头观察陈昂,越看心里越是痒,越痒就越觉得火热。
“你看看窗外的风景吧。”陈昂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不停在扫视自己,只觉得浑身发麻。
郁菲噗嗤一笑,“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至于吗?搞得像个纯情男大似的。”
陈昂侧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郁菲,你是不是对我上瘾了?”
郁菲闻言,笑得更大声了,等大概半分钟后,她终于止住笑,咬着下唇看着陈昂,满眼含春的说:“没错,确实越上越有瘾。”
说完,她再次捂嘴而笑,笑声里满是欢愉。
路桥集团的总部在滨城新区,是一栋二十层的灰色独立写字楼。
陈昂把宾利停在大楼正对面的室外停车场,熄了火。
郁菲坐在副驾上,却没有下车。
陈昂略微惊讶的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目光停留在旁边。
微微侧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见到了涂远东的黑色Q7。
“陈昂,要不要在车里试一下?涂远东应该快出来了。”
郁菲的提议让陈昂心跳都加快了一拍。
但刺激涂远东的事,也有过两次了。
相对于这样的报复,陈昂还是更喜欢物理打击,直接踩死他。
同时,他也不想自己成为郁菲报复前夫的一个性工具。
“下车吧,别发骚了。”陈昂收回目光,直接拉开车门。
“扫兴。”郁菲收拾了情绪,跟着下了车。
刚刚绕过车头,涂远东带着两人迎面走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陈昂和郁菲,随即跟身边两人低语了几句,便独自朝着陈昂走了过来。
此刻的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步子很轻快,脸上挂着一丝松弛,西装的纽扣解着,领带微微松了半寸。
刚刚签了合同的他感觉今天的阳光都特别明媚。
公司接下来四个月的流水稳了,银行贷款能续上,供应商也能安抚住。
哪怕裕达就算直接断供,他也有足够的缓冲期去找替代。
“陈昂。”涂远东终于摆脱了之前的憋屈,手上的文件袋一下一下轻拍着大腿外侧。
然后他又看向郁菲,脸上的笑容没变,“郁菲,你带他来路桥不会是来看我签约的吧?”
郁菲微微一笑,“你还别说,我们就是来恭喜你签约的。”
她说完,看向陈昂。
陈昂点头,脸上也浮现笑意,半眯着眼睛道:“涂总,路桥的单子可不好做,你得多留个心眼。”
涂远东嘴角上扬,他知道陈昂话里的意思,不外乎是裕达断他原材料的事,这事,他早有准备。
“心眼?我觉得你更得留一个。”他边说边笑了起来。
“我要什么心眼。”陈昂一副完全不在意的神色,“我的儿子又没叫别人爹,让别人打。”
连续摇头,陈昂盯着涂远东的眼睛,问道:“涂总,你上坟的时候会告诉你家祖宗,你儿子姓陈吗?”
一旁的郁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涂远东的笑顿时僵住,原本还能绷住,但郁菲一声笑,又让他彻底破防。
虽然他知道陈昂对陈泽天一向不错,但架不住陈昂问他怎么跟祖宗交待。
他此刻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又藏住了眼神里狠毒之色,狞笑道:“陈昂,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养别人的女人和儿子,你快乐吗?”
陈昂不屑一笑,回身按了下宾利钥匙,一旁停车位上的银灰色欧陆亮起了两道灯光。
“涂远东,你不会以为我真帮你养了女人和儿子吧。”
涂远东顺着陈昂的动作看过去,一辆宾利欧陆映入眼帘,他瞳孔瞬间一缩,哪里不知道陈昂的意思。
“我只是提供一个住所,提供一日三餐而已,就像养条狗,养只猫一样。逗着玩而已。”陈昂微笑着开口,语气平淡至极。
涂远东眼角轻微抽动,看了看宾利,又看了看陈昂,仿佛在确认真实性。
当他的目光瞟到了郁菲时,眼睑一垂,竟然笑了出来。
恒星投资、收购裕达、陈卓任监事。
他之前只是怀疑陈昂在背后搞鬼,但他看到宾利,又看到郁菲后,瞬间感觉自己思路全通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强撑面子的话。”他笑容越发明显,“你连花呗都问文慧琳讨钱的窝囊废,开得起四百多万的车?”
“你家破产当我不知道?是谁天天开着破迈腾跑滴滴,当代驾?累得狗一样的赚钱养别人的女人和儿子。”
“哈哈哈……”
大笑一通后,他的目光落在郁菲身上,“我知道裕达被收购了,郁菲,是你出的资金吧?”
郁菲愕然,转头看陈昂,却见陈昂也是一脸迷糊。
她反问道:“你听谁说的?”
涂远东收敛起笑意,“你出资给陈昂收购裕达,目的是想断我的原材料吧?资金应该是我老丈人留给你的吧?”
“我就说怎么这么巧,收购裕达的资金来自港城,老丈人当年在港城帮你留的信托你取出来了?”
郁菲没出声,她想看看涂远东发什么癔症。
陈昂更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涂远东见郁菲沉默,更觉得她是心虚,于是继续开口:“你帮我拿下路桥的合同,又联合陈昂收购裕达来恶心我,一边给糖,一边拿刀。”
“郁菲,你在逼我低头?逼我认错,逼我回去求你?你想要我跪在你面前,承认自己瞎了眼。对吗?”
陈昂回头看郁菲,郁菲正巧也侧目看陈昂,两人对视中,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傻逼两个字。
涂远东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冲郁菲扯了一下嘴角,“郁菲,今天合同也签了,要不中午一起吃饭,回家我向你认错,我也不会计较你最近的所作所为,我们重归于好?”
郁菲只觉得满身都树起了鸡皮疙瘩,她一副恶嫌的眼神看向涂远东,“你是不是被刺激到脑子发炎了?”
涂远东脸色一变,随即嗤笑一声,“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的。”
说完,他转头对陈昂说道:“陈接盘侠,你的作用今天结束了。”
他往前凑两步,靠近陈昂,低声道:“别不识抬举了,我真要弄死你,分分钟的事。”
陈昂伸出手指,戳着涂远东的胸口,将他推开,眼神微凛,“脑残,离我远一点。”
涂远东一脸无所谓,目视陈昂,发出呵呵的笑声,“不信?那你等着。”
说完,他又看向郁菲,正准备开口时。
郁菲抬手拦住,“你别和我说话,我以前都没发现你是如此的普通又如此的自信。当年真瞎了眼。”
她抬眼看涂远东的眼神很轻,和那晚在琼景苑门口一样。
没有不愤怒,也不是不嘲讽,只是纯粹的、看待陌生人的那种轻视。
她说完便转向陈昂,然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踮起脚,嘴唇就贴上陈昂的嘴唇。
随后,她的手慢慢松开,顺着陈昂的耳后插进他的发间,身体跟着贴上去,腰肢微微后仰,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路桥集团大楼正门口,在初冬上午十点的阳光下,在涂远东面前。
她抱住了陈昂,毫无顾忌的吻了上去。
陈昂微微失神,但唇边感受到温润后,也伸手揽住她的腰,低下头,舌尖撬开她的齿关。
涂远东愣了。
夹在腋下的公文包直接掉落在地。
他看见郁菲的睫毛在轻轻颤抖,看见她的喉结在吞咽,看见她的手从陈昂的发间滑下来,勾住他的脖子。
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旁观者。
同时,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再次冲击他本就不多的自尊。
之前两次,那都是耳闻,猜测,怀疑。
但现在,两人明目张胆的舌吻上了,自己亲眼看到了。
他感觉头顶某个不存在的东西重逾千钧的压下来,整个人都像被绿色染了色。
在他自以为是的认知里,自己这就是被赤裸裸的绿了。
一瞬间,热血上涌,理智都差点被这滔天的怒意冲垮了。
终于,两人分开了。
“涂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郁菲松开陈昂,转头看来,嘴唇还带着接吻后的湿润,唇瓣微微泛红。
“我帮你搭线,纯粹是因为那套房子,你以为我想复婚?我真没那么闲的。我有男朋友,性生活也和谐,我脑子进水了,吃回头屎?”
屎?她的意思是自己是屎?
一句话,将涂远东的所有尊严全部敲碎,他双目赤红,瞪着郁菲,身体随着怒气泛滥而起伏。
但他不敢对郁菲怎样,只能将矛头对准陈昂。
“陈昂,你这个靠女人吃饭的废物。”他的声音没压住,但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裕达是你买的吗?宾利是你买的吗?全他妈是郁菲的钱。”
他再次迈出一步,指着陈昂,“你有本事就拿自己的钱来跟我玩。没本事就滚回去继续当你的接盘侠。”
虽然陈昂非常想弄他,但比起逞一时之勇,泄一时之愤,他更喜欢来阴的。
“涂总,一般来说,被人戳中了肺管子,才会像你这样气急败坏,注意形象啊,你都是签了几千万合同的大老板了。”
陈昂甩甩手,语气很温和,但表情里全是不屑和嘲讽的意味。
涂远东闭眼,压住紊乱的气息。
仿佛被陈昂的话点醒了一般,再睁眼时,又恢复了仪态,他长出一口气,“没错,我和你天壤之别。你注定是底层牛马,毫无尊严的被我践踏,哪怕郁菲看上你了,也不过是暂时。”
“等着吧,后面的日子还长着,你总会明白翻身没那么容易。”
讽刺完陈昂,他又看向郁菲,神态故作轻松,“郁菲,玩玩就算了,你图新鲜,想刺激我,我理解。外面的小奶狗比这个窝囊废强多了,我建议你多出去走走看看。”
说完,他竟然自顾自的笑了,看起像是自嘲,仿佛是笑自己刚才的不冷静。
郁菲刚想反怼时,陈昂的电话响了。
陈昂看了下号码,是谭小磊。
“接啊,不会是催你还贷的吧。”涂远东呵呵一笑,“那还不让郁菲给你转钱?记得别找文慧琳,她的钱要留着开房等我。”
陈昂抬眼盯了他一下,没有理会,按下接通。
谭小磊的咆哮声通过内置喇叭传入耳朵里,陈昂不得不拉开手机与耳朵的距离。
即便没开扩音,他激动的声音仍然一字不漏的表达出来:“哥们,昂大老板,签了,1.28亿,那两栋写字楼现在是你的了。”
虽然停车场不算特别安静,但也不算吵闹,郁菲和涂远东离得也不远,谭小磊的声音也被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郁菲美眸中的惊疑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兴趣。
无疑,对于一个成熟的男人来说,金钱的加持能让这个男人浑身发光。
这个世界,没人不物质。
即便郁菲不缺钱,但对于金钱的概念她比很多人都懂。
亿这个单位,如果不是天降横财,那么它就不再是以简单的富来形容了,这背后涉及到的是海量的人脉与关系。
换句话来说,陈昂背后还有权力。
这刻,她对陈昂的态度,再次发生了变化。
和郁菲不同,涂远东所感受到的更多是震撼和恐慌。
1.28亿,两栋写字楼,属于陈昂……
涂远东瞬间皱眉,满脸不敢相信的神色。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他迅速转过头看向郁菲,才发现郁菲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也被这句话惊到了。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错的离谱。他们两人的关系,不是女强男弱。
他再回头,看向陈昂,眼里全是异样的审视。
此刻,他的嘲讽表情凝固了,嘴角的轻蔑弧度已经不知不觉的消失了,眼睛里也没了刚才的底气。
脑子里快速思考时,陈昂终于将手机拉回了耳边,“签了就签了,我现在有事,等回来再聊。”
挂了电话,陈昂扫了一眼傻了眼的涂远东,他掏了掏耳朵问道:“涂总,你刚才说了什么?电话催债还是啥?”
涂远东脸色瞬变,一身全是尴尬,脚背绷得紧紧的,右脚脚趾头不停的碾着地面。
但尴尬这东西,经不住人家直接戳破。
陈昂上前一步,“我倒是听说你在银行有千万贷款,供货商这里也欠了不少,裕达这几百万什么时候给呢?明天我让裕达的法务找你聊聊,你看可行?”
顶到涂远东面前,陈昂弯腰帮他捡起公文包,塞在他腋下,帮他夹好,语重心长的说道:“涂总啊,这个合同得看好了,这可是你的救命稻草,回去记得看清楚条款,要是违约了那你就完了。”
“所以,关于我养两个宠物的事,你就别纠结了,以后交给你自己养吧。”
说完,陈昂又左右看了看他,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回身冲郁菲招手,“我们走吧,涂总应该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郁菲微笑回应,路过涂远东时,她极其自然的搂上陈昂胳膊,微笑抬头,“昂大老板,深藏不露啊,小女子求包养哦。”
涂远东听到这话,身体再次一震,他不敢回头了,不敢让陈昂看到他狼狈的样貌。
他知道自己在陈昂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郁菲,他曾经想尽办法攀上的女人,现在却在陈昂面前乖巧的求包养。
他与陈昂之间,高下立判了。
他才发现,曾经以为的接盘侠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
曾经自以为的骄傲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自己一直是小丑般的存在。
或许陈昂从来就没正眼看过自己,就像一时无聊,逗弄的一条狗。
自己和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笑啊……
涂远东的认知这一刻轰然塌陷,所有的尊严顷刻间灰飞烟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车,怎么回的公司。
直到文慧琳的电话打进来,他才逐渐恢复神志。
携手走进路桥集团大厅,陈昂将手抽出来,“大小姐,戏演够了吧。”
“你猜?”郁菲微笑,也不在意陈昂拉开距离的动作,她侧头,美眸打量陈昂,“你刚才接的电话,1.28亿,两栋写字楼,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没多问,只听说合同签了。”陈昂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郁菲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刚才涂远东的表情,从嘲讽到僵硬,从僵硬到灰败,整个过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她认识涂远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被人震得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看来你真是深藏不露,比他有钱多了。”她忽然开口,眉目间有些雀跃,话音都微微上扬。
“我一直比他有钱。”陈昂无所谓的一笑,心里还有半句没说出来:只是之前没发现而已。
“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你这个人……”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身上有种东西,是涂远东这辈子都不会有的。”
郁菲看他,像在确定他是否听懂意思,随后又道:“他有钱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没钱的时候也能忍得住不让人知道。这种反差,很让人上头。”
陈昂没有接话,电梯门开,他率先走进去。
胡全永的办公室在十六楼,落地窗正对着政府大楼。
他五十出头,短发,前额发际线偏高,看见郁菲进来,他走出办公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小菲来了,快坐。”他亲自给郁菲拉开椅子,然后转向陈昂,伸出手,“陈总,久仰。小菲跟我提过你好几次。”
陈昂也没拘束,握了一下那只手,力道适中,“胡总客气。”
三人在会客沙发上落座。
陈昂没有过多加入他和郁菲的寒暄,等两人聊了几句后,他直接把话题切入正题,“胡总,我对明州大厦有兴趣,你有没有什么提点?”
“有兴趣?”胡全永一愣,看向郁菲。
郁菲同样一愣,她比胡全永更觉得震惊,因为刚刚陈昂才花了1.28亿买楼,现在又说要买楼,买的还是明州大厦。
即便她不太清楚行情,但涂远东的装修分包是4000万的合同,她很清楚。
4000万的装修,那么大厦总价值最少是几个亿。
陈昂竟然有这么多钱?
她抬头,压下狂跳的心率,瞟了一眼端起茶杯,满是淡然的陈昂,随即冲胡全永点了点头。
不清楚陈昂的意思,但她没有蠢到这个时候对男人发出质疑。
“我听说明州置业的母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这栋楼的产权大概率要易手,我想接。”陈昂放下茶杯,解释了一句。
得到郁菲的点头认可后,胡全永也端起茶杯,以掩饰眼中的惊讶。
他原以为郁菲只是找个人合伙对付涂远东,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合伙人竟然是个巨鳄。
艰难咽下一口茶水,他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而是等陈昂继续说下去。
“我有两个想法。第一,这栋楼的总包是路桥,装修分包是远东。而涂远东……是我要整的人。”
陈昂停了一下,看向郁菲,又转回胡全永,“他的装修进度出问题,这个锅得他自己背。等他搞砸了,大启急着脱手,价格还能再往下压。”
收声,静待胡全永消化信息,陈昂再次低头喝茶。
胡全永沉思片刻,笑了笑道:“陈总不藏着掖着,我也就说实话了。你需要我配合,在装修延误期间,把责任厘清?”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陈昂点头笑道:“责任清晰,路桥的总包也不至于被动嘛,我这里可以承诺,等我把楼接下来,所有的工程款按合同结算,一分不少。”
陈昂的话显然是有份量的,明州置业母公司暴雷,路桥的工程款已支付的不到50%。有人接盘,承诺付清工程款,他求之不得。
但这并不是陈昂一句话,或者郁菲为他站台就能做出承诺的事。
因为他答应了下来,是要帮着陈昂压价的,好处拿了,不办事可不行。
再者,陈昂的底细,他肯定要调查的。
“这事,我也不能搞一言堂,还需要和班子成员通气。”
胡全永没有拒绝,推脱需要时间考虑。
陈昂点头笑笑,推上了一张恒星投资的名片,“胡总,涂远东违约退场后,装修分包你说了算。有决定了,就打这个电话。”
胡全永收起名片,满脸笑意,“我会尽快做出决定。”
陈昂给出了他的诚意,胡全永自然懂,接下来的聊天自然更显得融洽。
中午胡全永在路桥的食堂包间留两人吃饭。
菜是家常菜,酒是胡全永拿出来的珍藏茅子,陈昂拗不过,只能端杯子陪着喝了二两。
酒席间,郁菲一直坐在旁边,帮陈昂倒茶,递纸巾,也没怎么说话。
她看着陈昂和胡全永聊滨城的房地产市场、聊新区规划、聊商业地产的空置率,语气平实,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该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说错。
她想起父亲以前说过的一句话:真正有底气的人,不急着证明自己。
所以,陈昂就是这样的人。
此刻,她看陈昂的目光越发的明亮了。
“有没有不舒服,喝点茶。”她再次递过吹凉的茶水。
陈昂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吃完饭,陈昂将宾利钥匙递给郁菲。
胡全永看着两人上了一台崭新的宾利欧陆gt后,心里再次荡起了一阵惊叹。
他问身边的秘书“这车多少钱”。
秘书收回惊艳的目光,故作淡定的拿出手机一搜,说“顶配大概在450万左右”。
胡全永垂在一旁的手微微一抖,眼里的光芒瞬间更盛了。
宾利停在琼景苑12号楼下。
郁菲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他,“要不要上去坐坐?中午阳光好,睡个午觉。”
“下午还有事。”陈昂捏了一下鼻梁,拒绝了。
“什么事比睡觉休息更重要?”她歪着头看过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放心,不碰你,帮你按按头,消消酒意。”
陈昂看了她一眼,低头又看了下时间,离文志勇到站的时间确实还早,也就不再拒绝。
两人一起进屋直接走向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