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人妻还是妻
“路桥那边后天跟涂远东签合同。”陈昂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刚才胡全永和郁菲通话中,他着重提到了工期非常紧,我觉得有问题。”
“所以,需要你查下那这栋楼的所有信息,开发商、产权、债务、包括有没有挂在交易所或者拍卖平台上。”
“给我半天时间。”沈翩然显然意识到陈昂或许有什么动作。
挂了电话,他随即又给姜山发了一条信息,要求他以最快的速度出一份关于这栋写字楼的背调报告,并标注了不怕花钱。
洗了手后,陈昂回到座位,菜已经上来了。
郁菲正在吃一块糖醋排骨,但眼神却始终挂在陈昂身上。
她一边吃一边看他,眼神里带着某种不清不楚的期待感。
“你今天帮了我两个忙。”陈昂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蟹黄豆腐,味道很淡,他把盘子推开。
郁菲放下筷子,用餐纸擦了擦嘴角,睫毛微微往上翻,目光在他的视线里停住,“那你怎么报答我?”
“你说。”
“上次你走得太快。现在吃完饭,去我家里坐坐。”
“你确定?”
“当然。”
一个问句被她接过来,成了勾魂的引子。
陈昂正准备再开口时,郁菲突然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媚眼如丝的看着他,“涂远东应该没有机会睡到你老婆的那张床吧。”
陈昂闻言,心底的欲望被这句话撞开一道缝隙,他眼神怔怔的看着女人,随后直接起身,“那,走吧。”
郁菲更是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思,站起来,柔身走向他,带起淡淡香风。
当幽香越发浓郁的时候,陈昂耳边传来刚好能让他听见的声音:“陈师傅,家里的下水道堵了,请你帮帮我。”
陈昂喉结滚动,一言不发的揽住郁菲丰腴的腰肢,快步走出菜馆。
琼景苑12号楼。
推开门便是一阵混合了鸢尾花和蜡烛的香薰味儿。
郁菲把白色高跟踢在鞋柜边,赤脚走进客厅,从壁橱取出一支红酒,又取下两只高脚杯,沿着茶几的边线弯下腰倒酒。
陈昂看着她倒酒的曲线,小腹一热,忽然问了一句:“去哪里喝?”
“当然是我的房间,你不想上我的床?”她把杯子往他面前一推。
幽香,床,人妻。
画面感扑面而来。
两个人先后进了主卧,没有开灯,房内有些幽暗,但氛围最合适。
陈昂看到墙壁上挂着她穿内衣的艺术写真,妆面很精致,身材更精致。
火热感再次袭身。
郁菲已经坐在床边,浅白色的裙摆被卷起一段,露出膝盖上方一截白皙的腿。
窗帘处一道不宽的缝隙里,阳光洒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道光晕。
她把丝巾解开,随手缠在手腕上,系上一个松松的蝴蝶结。
陈昂一口喝掉了杯中酒,走上前,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郁菲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陈昂顺势伏身。
悉悉索索的宽衣解带声响起。
然后,阳光移动方位,精准的落在她光洁的身躯上。
她轻哼,任由陈师傅的摆布。
片刻后,主卧里安静得只剩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偶尔漏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风收雨住。
郁菲歪在床头,全身都是酥酥麻麻的奇异感觉。
她鬓角的头发被汗浸湿,贴在还泛着没散干净的潮红的脸颊上。
她拉起被子的一角盖在胸口,慵懒得睁开眼看向陈昂,那目光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柔软得快要化开。
陈昂点上一支烟,感受着过肺的细微刺激感,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通了吗?”
“嗯。”郁菲肯定了他的工作。
她睫毛微微颤动,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你上次说你跟文慧琳这几年都没几次,生活究竟怎样才把你憋成这样的?”
陈昂靠在床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抽了两口烟之后再看向她,“什么时候引荐一下胡全永,有些合作我想跟他谈。”
“你想跟他谈什么合作。”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怕我害你?”
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郁菲闭上眼,“随便你吧,不用害,我就快死了。”
她这个时候脑子里根本组织不出任何思考和防备。
只懒懒的翻过身去,反着手指把勒在手腕上的丝巾解下来。
然后又翻回来,挤进了陈昂的臂弯里,感受着陈昂胸口的壮硕和猛烈的心跳。
就在这时,涂远东的声音传来:“郁菲,在家吗?我把小樱送回来了。”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陈昂撑起身体去够床头的衣服,郁菲忽然翻身压住他,低头吻了上来。
她的嘴唇刚碰上去不到一秒,楼梯间的脚步声已经落到了二楼走廊上。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每一下都在逼近。
敲门声炸响。
“郁菲?你在不在?”
陈昂翻了个身,把她压回下面,床垫的弹簧发出一声被碾压的闷响。
郁菲没有任何回答,她扬起颈脖,双手绕过去,在陈昂的背脊挠出几道红印。
涂远东又敲了三下,“郁菲?你在睡午觉吗?我送小樱回来,跟你说一声,她今天玩得很开心,现在在楼下花园玩。”
他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又闷又清晰。
一门之隔的屋内,郁菲的指甲正划过陈昂的背脊。
这种从未有过的禁忌刺激让陈昂的多巴胺疯狂分泌,他按住郁菲的手,压低声音:“他在门口。”
“我听见了,那又怎样,我只要你。”郁菲的声音懒懒的,丝毫没有被撞破的紧张感。
“想要更刺激?”他压低声音。
郁菲的回应是把腿从被单里伸出来缠上他的腿弯,脚尖勾着他的小腿外侧往下滑,她眯眼的动作微微上挑。
敲门声停了四五秒钟,然后继续响起。
陈昂翻身从后面压住她,细嗅蔷薇中,心里的猛虎发出了低声嘶吼,将暴虐全部洒向了这朵秋日海棠。
“郁菲?”涂远东的声音又传进来,“听见了没,回个话。”
郁菲仍旧没回应,而是无声的往下滑去。
陈昂仰头发出一声长嘶……
楼下又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防盗门关上的声音。
屋外,安静了,但屋内,风云再起。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昂忙里抬头,屏幕上涂远东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滞。
而郁菲却是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这让陈昂的心跳都撞上了肋骨,每一下的跳动都在撩拨着他的神经。
Q7驶出琼景苑12号楼,沿着小区主干道往出口方向滑行。
涂远东余光瞥见斜向露天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宝马X5。
又是X5。
他下意识地松了一下油门,随即自嘲般地摇了一下头,滨城满大街都是X5,开X5的人也不止陈昂一个。
自己这几天被郁菲和陈昂刺激狠了,看见宝马就神经紧绷。
他踩下油门,拐上了主路。脑子里琢磨着公司终于能喘过气来了。
不过,裕达那边,他还是不踏实。
对方一直在查账,查的还是下游供应商的资金往来。
这摆明了是陈昂冲自己来的。
陈昂想干什么,他心里有数。
跟路桥的合同签了,万一陈昂拼着损失违约金也要断自己的原材料呢?
虽说还有两年合同,但生意场上,合同是纸,不是铁链。
真想断你的供,两年的时间差足够对方找一百种理由卡你。
更何况,自己跟陈昂是解不开的死仇。
所以,自己不能等死。
他把滨城及周边几个原材料供应商都过了一遍,最终停留在裕达的死对头鼎新建材身上。
随后,他滑动通讯录,找到牛崽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车载音箱传出一道粗犷的声音:“涂总,姓陈的中午离开了金融中心,他去了老郊区。”
“哪?”涂远东眉头皱起,自己现在不就在老郊区。
“老城郊,我兄弟发了定位过来,大概在琼景苑附近。他从中午就一直在那边,车子停在小区对面。”
“琼景苑?”涂远东的喉结猛的滚了一下,眉心骤然狂跳。
Q7瞬间靠向左侧,打亮了转向灯。
他知道郁菲一直有午睡的习惯,他想起了郁菲的没回应,又想起了路边的X5。
他妈的是陈昂和郁菲在一起睡午觉。
涂远东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尊严,被陈昂践踏在地上摩擦。
方向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紧咬着后槽牙,将车调过头,他按下郁菲的号码。
第一个传进听筒的声音不是说话,而是喘息,是那种刻意压低的、从鼻腔和喉咙深处渗出来的欢愉哼鸣。
“郁菲,你在哪里?”
涂远东都能听见自己声音里压抑的怒火。
没有回应,只有低喃轻哼的迷乱声。
“你到底在哪?”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已经接近于低吼。
隔了好几秒,郁菲才回应,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夹着不正常的轻颤:“在家…啊。”
“你在干什么。”心里早就有了定论,但他还是咬牙切齿的问了出来。
“没什…啊……陈师傅…”郁菲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不连贯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下水…啊…堵…嗯…疏通。”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忽然发出一声尾音上扬的轻哼,那声调不是痛的,不是难受的,是压抑不住后从嘴里满溢出来的。
像是有人压住了她,她费了很大劲才维持住接电话的音量。
陈昂,卧槽泥马……
涂远东猛拍方向盘,右手按在喇叭上没停手,脚下狠狠踩动油门。
Q7疯狂加速,发动机爆炸般嘶吼。
此刻,他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胀起,逐渐蔓延而上,甚至脖颈上的都鼓了出来。
那边传出的声音一声一声震动着他的耳膜,擂着他敏感而脆弱的自尊。
“郁菲,你他妈让他滚下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极度的愤怒让血液涌上头,整张脸几秒钟就赤红一片。
“嗯哼…”郁菲连续喘息,“他滚?你来…你…啊…不行…”
她的呼吸忽然又急促起来,从断断续续的闷哼变成了连续的、完全不加掩饰的尖叫声,从低到高,再在高处碎成一把颤音。
那串呻吟穿过车载音响在车厢里炸开,如同实质般回响在他大脑周围。
涂远东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目不能视,耳不能闻。
巨大的耻辱感冲击着他的天灵盖。
好在路口红灯亮了,他一脚刹车踩到底,Q7猛的停在斑马线前,这才让他有时间喘出一口气。
他大口呼吸,汲取氧气冲淡大脑的混沌。随后,他右手握拳猛然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再次发出一声鸣叫。
绿灯亮起,他弹射起步冲过路口。
电话还没挂断,一声厚重的呼吸声传来,再接着是那种筋疲力竭的长出气,最后是床垫轻轻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然而,这份安静就像一根针,从他耳膜里扎进去,顺着血管一路扎到了他的心脏。
涂远东感觉这一生的耻辱都比不过这几分钟的一通电话。
Q7在12号楼下急刹停住,他直接冲上二楼。
卧室门虚掩,涂远东冲进来便看到郁菲侧靠在床头。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真丝睡裙,脖颈上有两处还没有褪去的红痕,脸上潮红未散,连眼尾都带着一丝湿润的粉。
她的表情没有惊慌,更没有羞愧,而是一种慵懒的满足感。
涂远东目视这一切,动了动嘴唇,喉咙却紧得要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夫哥,有事?”郁菲拢了拢睡裙的领口,拉开的缝隙反而更大了一些,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你不应该去忙后天签约的事?”
涂远东站在门廊下,喉咙里咽了三次,终于挤出一个声音:“你就这么贱?”
郁菲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在发脾气。
“涂先生,我想你弄错了一个概念,婚内睡别人老婆,那叫出轨,才叫贱。离了婚,它叫自由恋爱。”
“恋爱?他跟你有感情吗?你知道他就是利用你报复我吗?”
“他报复你,关我什么事?有的聊,有的睡,不叫感情叫什么?非得跟你一样,偷偷带女人回家睡,然后还被捉了床?”她慢悠悠看了他一眼。
“郁菲……”
“别在我这吼,你只是一个前夫,陌生人而已。”她伸手拿过另一个枕头上的手机,“再不走,我可报警了。”
涂远东颅内血压回落,瞬间意识到此刻的自己什么都不是。
尊严这一刻被踩在了泥底下。
“好,你很好,希望你别后悔。”
丢下一句狠话,他转头便走,只是离去的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Q7驶出了小区。
车里很安静,他把空调关了,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来,他额头的汗迅速风干。
开了大概两公里,他把车靠边停下,点了一根烟,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喂,钱总,我这里有些裕达的消息,你大概会感兴趣,有时间一起坐下来喝喝茶?”
挂了电话,涂远东脑子里冒出了陈昂的模样,随后,眼神里的狠厉一闪而逝。
文慧琳重新推开律所门的时候,呼吸还没喘匀。
她接到周正电话的时候已经走出了几百米远,本来无助的情绪在听到那句“你的案子我接了”后,她重新恢复了斗志。
两个亿,足以让人搭上性命的钱,她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所以,她踩着高跟鞋几乎是一路跑回来的。
前台已经认识她了,点了点头示意她直接进去。
她推开周正办公室的门,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期待。
“周律师,你刚才说……”
“先坐。”
周正靠在办公桌后面,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判若两人。
刚才他送她出门的时候,眼神涣散,语气敷衍,但现在却变得非常锐利。
文慧琳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她坐下来时,整个人都有些忐忑不安。
“首先,我得先跟你说一声抱歉。其次,你骗了我。”
望着周正炯炯有神的目光,文慧琳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慌乱以及被揭穿谎言的尴尬。
“那个……我……是有原因……”
没等她的临时组织语言的解释,周正抬手打断。
他坐直身子,盯着文慧琳,“文女士,我道歉是因为我的专业上出了一点问题。”
伸手取过桌侧的照片,递给文慧琳,“在正式签委托协议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
周正停顿了一下,观察可她的反应后,继续开口,“照片上,你的丈夫陈昂,我认识。另外,他旁边的女人我也认识。”
文慧琳目瞪口呆,一脸惊愕,这消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根本想不到周律师会认识陈昂。
“周律师,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前两天找了我,让我代理他的案子。”周正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女人,“她,是我的朋友,也是一个律师,不过是金融律师。”
文慧琳瞬间石化。
周正是专攻婚姻的律师,所以,陈昂早就在准备后路,他早就想甩开自己。
一瞬间,她心里的恨意又疯狂上涌,但除此之外,她心里同时泛起了恐慌和惧怕。
“周律师,他和你都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周正没有戳破,而是继续观察文慧琳。
见她再次哑然,脸色一片煞白后,他又说,“但我没答应他。”
文慧琳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般,终于喘出了一口粗重的气息。
随后,她开始不断安慰自己要冷静下来。
见她消化了这个信息后,周正才继续开口:“文女士,你说有没有可能,你丈夫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疏忽大意。他或许已经知道了你的儿子不是他亲生儿子,并且知道你们的奸情。”
文慧琳再次如遭雷击,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心底里涌上来的恐惧再次占据上风。
此刻,她就像光着身子站在一个四周全是镜子的房间,就这样赤裸裸的全被人看光了。
她想辩解,但声音卡在嗓子里,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所以,我说你骗了我。”
“你的意思是,陈昂知道一切?”
文慧琳终于接受了事实,脸色难看得像是一条苦瓜。
“当时他是和他的律师一起来的,委托我打一个离婚官司,不过当时他全程都没有透露身份,只是一边听我阐述观点,一边问问题。”
文慧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她靠在椅背上,嘴唇微张,挤出一句:“他问了什么。”
“欺诈性抚养。”
文慧琳只感觉天旋地转,感觉自己像被人从头上浇了一盆冰水,全身都寒彻骨。
这个罪名她是查过的,搜了几百次,每一条法律解释她都看过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返还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如果情节严重还可能追究刑事责任。
她当时搜完都不敢再继续往下研究。
而现在这四个字从周正嘴里说出来,像是法官在宣判。
“他问了两件事。第一,亲子鉴定在法庭上能不能作为证据。第二,欺诈性抚养的索赔金额一般是多少。”
文慧琳沉默了,天塌了一般,目视之处,全是一片漆黑,摇晃了两下,她才坐稳。
此刻,她全明白了,陈昂那天从老房子里回来,就不对劲。
他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
他当时说不离婚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还没到摊牌的时候。
他辞了职,换了手机,隔三差五问自己要钱,报兴趣班也问自己要钱,吃海鲜大餐也是自己付的账。
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而他手里却攥着四个亿。
这都是他在报复。
他明明有那么多钱,却连曾经给的钱都要拿回去。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自己这七年的青春算什么?
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竟然什么都得不到吗?
七年,他起码睡了自己几十次,他难道不该负责吗?
一瞬间,文慧琳心里百转千回,将所有怨恨全部甩到了陈昂头上。
周正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不仅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而且已经在筹备离婚诉讼了。亲子鉴定一定做过了,你出轨的证据大概率也拿在手里。”
“他现在还不动,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拿全证据,也可能是他想在证据完整的优势条件下跟你谈判,把财产分割谈成对他有利的局面。”
文慧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指甲掐进了掌心,片刻后,她问:“周律师,那我怎么办?如果他起诉,我会怎么样?”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发抖。
“婚内出轨、隐瞒孩子非亲生事实,这两条会让法官在财产分割时倾向于他。你不仅分不到钱,还可能净身出户,并且需要支付他的巨额开销。”
天塌了……
文慧琳狠狠地闭上眼睛,这个结局对她来说,是重到难以承受的地步。
这是一无所有。
还没完,周正顿了一下,继续开口:“不仅如此,欺诈性抚养一旦成立,你需要返还这七年他为你和孩子的所有支出。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保险费,还有精神损害赔偿。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
文慧琳双眼一翻,身影一晃,直接软倒在座位上,手里的香奈儿包跌落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原本一心想着分陈昂一半的财产,两个亿足够她后半生都成为人上人。
但泡沫被戳碎,剧烈的情绪冲击让文慧琳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晕过去了。
片刻后,她听到有人在叫唤自己,她这才缓缓恢复了一些知觉,嘴唇人中上传来阵阵火辣。
她慢慢睁开眼,瞥见周律师和她的秘书一脸紧张的站在旁边说不出话。
“文女士,你没事吧?”
秘书柔和的声音飘进她的耳中。
“不好意思。”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谢绝了秘书递过来的温水,文慧琳艰难的坐起来。
此时,她想起陈昂最近的眼神,那种平静的,看她的时候像在看小丑的眼神。
之前还有所猜测,现在终于实锤了,他就是在看自己这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从他知道儿子不是亲生的后,自己就从一个算计者变成了被算计者。
这种滋味,真比杀了她还难受。
“文女士,请你听我把话讲完,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
周正语气放慢了很多,像是在安抚她,“虽然我们能赢的概率不算太高,当下最重要的事不是进攻,而是防守。”
“你若想我代理你的案子,那你不能再对我有所隐瞒,而且你必须无条件的按我说的做,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我不会接这个案子。”
铺垫了这么久,将文慧琳的小心思全部打碎后,周正才提出自己的要求。
他清楚,输官司的概率很大,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机会,而且陈昂和自己有着夺妻之恨,绝不能让他好过。
文慧琳闻言,精神提振了不少,她抬起头,眼眶也不红了,眼神也不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她现在别无选择,周正是唯一的稻草。
见她恢复了过来,周正松了一口气。他再次看向她,郑重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将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都讲给我听,不要有隐瞒,你知道后果很严重。”
文慧琳点了点头,便将两人结婚,到两年前重逢涂远东,到现在的关系都详细说了一遍。
她唯独隐去了当年爬床的事。
周正将这些都记录了下来,低头审查了一遍,然后思考了几分钟,这才抬头。
“从你的讲述来看,陈昂从一开始就不爱你,和你结婚也是迫于压力,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在防着你。”
“而且,陈昂家破产也可能是真的,所以,现在我们能判断,大概率陈昂又发家了。而且他发家肯定是在你们婚后。”
“我们只需要拿到他婚后经营生产的证据,那么他的经营收益都有你的一份。”
文慧琳眼神一亮,脸色也开始有了一丝血色。
周正没有停,接着开始分析:“接下来,你需要做这几件事。”
“首先第一步。”他竖起一根手指,“从现在开始,关于孩子的一切,你必须咬死一点,你说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陈泽天不是陈昂的亲生儿子。”
“你一直以为孩子就是陈昂的。没有任何人知道真相。听懂了吗?”
文慧琳点头。
“只要这点能守住,就能在欺诈性抚养的诉讼里为他制造举证压力,他证明不了你知情,就谈不上欺诈。”
“即便他有亲子鉴定,即便他有出轨证据,法律上的欺诈也必须证明你主观上具有欺骗意图。”
“而主观意图这种东西,太难证明了。只要你能扛住这个立场,欺诈性抚养就算上了法庭,也不是必输的局。”
听着周正的叙述,文慧琳点着头,掏出手机开始做摘要。
“第二步。”周正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必须马上着手收集陈昂隐匿财产的证据,看到他写的东西、签过的文件,都留存下来。你之前装监控的计划,必须立刻推进。”
文慧琳“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第三步。”周正竖起第三根手指,“你说过,你有一个闺蜜在税务局?你务必说动她帮你调查恒星投资的内部财务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第四步。”他看着文慧琳,语气忽然放缓了,“从现在开始,你把你手里所有关于陈昂的材料全部复印一份,交给你最信得过的人。”
“然后你告诉陈昂,不是什么正式的警告,就是随口提一句,说你已经把材料交给了别人。你要让他知道,如果他敢对你下手,或者用别的手段伤害你,这些东西会被公开。”
“我这是在帮你把最后的退路安排好,防止你被他逼上绝路。同时,这也是下一步棋的铺垫,我们需要舆论的力量。”
“社会是扭曲的,人们习惯了有钱人抛妻弃子的故事,网络上的人容易被煽动,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能打动他们的情绪宣泄口,这是我们博取同情的关键。”
文慧琳的眼神越来越亮,茫然而恐惧的心理逐渐被被信心替代。
“最后,你必须尽快和涂远东联系,让他将你们之前关于讨论孩子的所有消息全部销毁删除。务必要一丝不漏。”
文慧琳点头做完记录,然后抬眼,“谢谢你,周律师,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周正微微一笑,“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有准备的人才能成功。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我还得帮你整理资料。”
文慧琳离开后,周正便将她的档案单独建立了一个文件夹,锁进抽屉里。
然后他给秘书发消息,让她取消这周所有非紧急的预约。
接下来,他需要研究恒星投资的股权穿透,以及鼓动文慧琳的闺蜜,给陈昂制造麻烦。
只要能拖住陈昂,迟早会找到他的破绽。
他不仅要让他输掉官司,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他要让沈翩然看清楚,她选的那个男人,是怎么被自己拆成碎片的。
当然,如果最后文慧琳分到了钱,他不会介意要上一笔丰厚的律师委托费。
从琼景苑出来,X5开上主路,车窗摇下来一半,陈昂将烟头弹出窗外。
关了窗户,左手搭在车窗沿上,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
舒畅。
生理上舒畅,心理上也舒畅。
涂远东找人盯自己,自己就睡涂远东的前妻。
涂远东打电话,郁菲更是配合开场现场直播。
可以想象,姓涂的当时有多气急败坏。
以他的性格分析,即便已经是前妻,在特定的人和特定的环境下,他会觉得他的尊严被碾压在了自己胯下。
郁菲同样是看到了他性格的缺陷,所以才肆无忌惮的配合,也愉悦了她自己。
以牙还牙,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连本带利。
手机突然响起,陈昂侧头瞟去,是姜山的电话。
接通后,他没有说话,而是听着姜山说。
两分钟后,电话挂断,接着便收到了一封邮件。
将车停在路边,点开邮件看完,陈昂嘴角挂上了笑意。
重新上路后,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于是拨了于亮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啊亮,帮我查个人。”
“说。”
“牛崽,宏盛金融服务公司的老板,注册地址在新区金桥大厦。以前做高利贷催收的,手下养了十几个马仔,昨晚盯了我一路。”
于亮那边安静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沉了半个调:“车牌号有吗?”
陈昂报了车牌号。
“你别动他,我来处理。”于亮说,“跟踪是治安案件,我这边立案不方便,跨区了。不过我有人在市局经侦,宏盛这种公司,查一查总有问题,给我点时间。”
“行。”
“馨姐在你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