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盘侠?很好……
下午五点半,滨城第三实验小学门口挤满了家长和保姆车。
陈昂把迈腾停在马路对面的临时车位上,下车,抬头看向文具店门口,陈泽天一般放学后在那里等他。
然后他停住了。
他看到陈泽天在笑,不是那种看到家长来接的礼貌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亲昵的笑。
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整张小脸都在发光。
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对自己这么笑过了。
而在他面前蹲着一个男人,深灰色夹克,三十出头,手里提着两个玩具礼盒。
男人正笑着低声跟陈泽天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见。
然后陈昂却听见了儿子的说话声。
“爸爸,说好了下周去游乐园,你不能反悔。”
爸爸这两个字,清晰得像刀子。
男人笑着揉了揉陈泽天的头发:“你妈答应了吗?”
陈昂呆立在原地,仿佛石化了,脚下是水泥地,但他觉得是软的,像踩在烂泥里,就要支撑不住他的身体。
一瞬间周围家长们的说话声、孩子们的吵闹声、汽车的喇叭声,忽然都远到很缥缈。
他看着那个男人牵着陈泽天的手,走向路边一辆黑色的奥迪Q7。
男人拉开车门,陈泽天爬上去,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车子发动,汇入车流,尾灯在夕阳里闪了两下,拐过街角,不见了。
陈昂没有追,只是默默记住了车牌号。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大拇指用力顶着食指的第二节,掐得骨节生疼。
他此刻才明白,怀疑和亲眼看到,中间是隔着一整个地狱。
回到车里,他安静地坐下,尽力舒缓想砸方向盘,想骂人的冲动。
他把愤怒、屈辱、恨意一样一样压进心底,压到脸上再没有任何表情。
等校门口的人潮散尽了,他才发动车子。
手机响了,是文慧琳。
他没接,又响,又没接,直到第三遍响到一半,他才按下接听键。
“怎么总不接电话?”文慧琳抱怨了一句,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异样,“今晚小天吃什么?”
陈昂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凉风吹进来。“有什么吃什么吧。”
“那做红烧排骨吧,小天爱吃。我稍微晚点回来,公司有点事。”
“小天爱吃,那就做。”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左手捏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挂了电话,他在等红灯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红烧排骨。儿子确实爱吃。
他还记得陈泽天第一次吃他做的排骨,吃得满嘴油,说“爸爸做的比妈妈好吃”,那天他高兴了一整晚。
我操他妈的。
回到家,他就进了厨房,提着刀将排骨剁得邦邦响。
等香味飘出来的时候,陈泽天从书房探出头,“爸爸,饭好了吗?我要饿死了。”
陈昂手没停,应了一声:“嗯。”
他听着那声“爸爸”,想起一个多小时前校门口那声“爸爸”。
同一个称呼,对着两个不同的男人。一个给玩具,一个给排骨。
给排骨的那个是傻逼。
他放下菜盘,转身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青,胡子两天没刮,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
七年前他不是这样的。
七年前他穿的是杰尼亚,是博柏利,是古驰,他也用古龙水,也戴名表,出门前也会对着镜子理五分钟发型。
盯着镜子里的落魄男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才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密封袋,取下陈泽天电动牙刷的刷头,换上新的。
动作很慢,也很稳,刷头上还沾着牙膏渍,他把袋子封好,塞进外套内侧口袋。
稳得像在给什么东西判死刑。
明天,要去一趟亲子鉴定中心。
晚饭时文慧琳回来了,陈泽天笨手笨脚地跑上去帮她拿包、递拖鞋。
那股殷勤劲,陈昂从没享受过,他端着碗,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
文慧琳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陈昂:“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陈昂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没什么,就是想到以后没了你们,有些惆怅。”
文慧琳眉角一跳,那一跳很轻,但陈昂看见了。
“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她勉强稳住声音,“顾全大家,舍弃小家。”
“吃饭吧,菜凉了。”
陈昂没再说话,刚才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是他故意放的饵,文慧琳露出的那一丝惊慌,他捕捉到了。
她怕什么?怕自己反悔不离婚?
既然你怕,那我就更不怕了。
有二十亿兜底,陈昂觉得很多人和事都将不再重要。
他也从来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一个道德圣人。
饭后文慧琳主动提出洗碗,七年婚姻,她进厨房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陈昂很坦然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上了自己的床,也跟着自己过了七年普通日子。
虽然对她没有感情,但儿子却是他的一个寄托。
所以,他把两套房子都留给他们。
现在陈昂想的是另一件事,算计。
离婚协议是她拟的,条款很“公平”:房子归她和儿子,债务归自己。儿子归她,抚养费也归自己。
当时自己签得毫不犹豫,现在想来,每个字都像是量着自己的软肋写的。
那么七年前那夜,她是不是也在算计?
文慧琳的手机在厨房里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迅速按下静音,透过玻璃门瞟了一眼沙发上的陈昂,见没有反应,才低头编辑微信。
陈昂看见了,却没动声色。
他也拿起手机,给于亮介绍的那个号码发了条消息:“沈律师吗?我是于亮介绍的。明天约个时间面谈。”
对面信息回复得很快,定在了明天下午两点。
陈昂又打开手机,查起了私人侦探的信息,他需要掌握更多的证据。
临近十点,那母子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各自回了房间。
陈昂也起身洗漱回房,靠在床上,心里筹谋着第一步:稳住文慧琳,不离婚,防止现有财产被分割。
还有第二步:查清奥迪Q7车主状况,等待亲子鉴定结果。
一大早,正源司法鉴定所。
这栋老楼藏在滨城第三人民医院后面,门口停着一排电动车,台阶上蹲着两个抽烟的,满身怨气的中年男人。
陈昂把破迈腾停在路边,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刷着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大,听见门响,她头都没抬。
“办什么业务?”
“亲子鉴定。”
女人这才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胡子两天没刮,眼眶发青。
又是一个被绿了来求证的怨种。
这种人她见多了,心里已经替鉴定结果盖了章。
“个人鉴定还是司法鉴定?”
“个人。”
“加急六小时出,加急费翻倍。”她把一张表格推过来。
陈昂填表,刷卡,拿回执,转身的时候手机震了,是文慧琳。
“李老师来电话,说泽天不舒服,你中午去接他回家。”
陈昂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好的。”
去学校之前,他把车停在路边,进了商店买了一包烟,摇下车窗,点上一支。
戒了七年的烟,第一口呛得他直咳嗽,但尼古丁的刺激也让脑子更清醒了一点。
即便自己疼爱了陈泽天六年,一旦结果成真,自己必须直面。
他把烟掐灭,发动车子。
在学校门口接上陈泽天,孩子病恹恹的,拉开车门喊了一声“爸爸”就窝进副驾驶。
陈昂再次感受到这声爸爸的敷衍含糊,基本没有温度。
然后他又注意到孩子书包侧兜里塞着一个新玩具,塑料包装还没拆。
通过后视镜,他看着孩子的侧脸,只觉得越来越像文慧琳。
他找了一路,眉毛、鼻梁、下巴的弧度,硬是找不到一丁点属于自己的印记。
怀疑是颗种子,种下了,它就会发芽。
掩藏好情绪,将陈泽天带回家安顿好,陈昂换了身稍微体面点的衣服才出门。
沈翩然的律所在金融中心二十三楼,落地窗正对着江景。
这里寸土寸金,一平米价格比他一个月工资都高。
陈昂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翩然正在接电话,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坐。
“王总,这个案子我接不了,您找别人吧。”说完便干净利落地挂了。
陈昂打量她,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深灰色西装外套衬得胸脯非常饱满,低马尾,化了淡妆,五官轮廓偏深,不惊艳,但却非常耐看。
她扫了一眼陈昂的衣着,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只是一张脸上明显带着憔悴。
她目光里没有轻视,但也没有热情。
“陈先生?”她靠在椅背上,“于局说您有个财产纠纷的案子?”
陈昂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不是纠纷,而是一笔资产需要兑现。我需要专业的法律支持,保证过程合法、隐蔽。”
“多少?”
“二十亿。”
沈翩然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住了。
若是于亮没有亲自打电话,她大概率不会接这个客户。
她盯着陈昂的眼睛看了三秒,在确认他不是开玩笑之后,深吸一口气,伸手取过文件袋。
U盘截图、比特币市值打印页、手写的情况说明,她翻看了几分钟,一个字都没问。
等到合上文件,重新抬头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是看客户的眼神,而是看一个谜题般的眼神。
“陈先生,你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需要港城那边的相关专业人员配合。还有,您需要三样东西。境外账户,港城注册的公司壳,合法资金来源的解释。”
“你能办?”
“能。”她思考了一下,“但我有条件。委托费按兑现金额的2.5%收取,不接受议价。所有操作必须由我经手。”
陈昂跟她对视了片刻,这个女人反应很快,开价也直接。
他心算了一下,得花五千万,和他查到的费率相差不大。
4735枚比特币出手,百分百会被引起链上,交易所,甚至监管的重点关注。
所以,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自己搞定。
必须请专业大宗OtC团队加律师,以及税务师整体操盘,否则就是在找死。
“可以,但我也有条件,第一,不管你找谁,我不再额外付任何费用。第二,担保方必须是港城持牌托管机构专户多签共管。第三,要绝对保密。”
沈翩然嘴角微微上扬,从抽屉里拿出委托协议推过来。
签字的时候,陈昂注意到她的右手在桌面下微微颤抖,她在极力控制,但还是被陈昂看到了。
二十亿面前,谁都会抖,陈昂也没有戳破。
签完字,整理完各种身份材料,沈翩然才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陈昂回头问:“沈律师,大概多久我能看到钱?”
沈翩然没有觉得意外,这么多钱,谁能不迫不及待?
“五天的时间操作,第一批钱应该就可以到港城账户。但在此之前,你得抽一天去一趟港城,越快越好。”
“到时候,私钥会拆分为三份分片,你自留一份、合规持牌担保托管机构存两份。任何一笔比特币的划转,都需要你书面加线上双重授权。”
“而第一次,必须由你当面交付授权。”
陈昂点头,转身便走。
从律所出来,他去了另一条街。
这里是滨城老商业区,是昨晚查到的一个私家侦探的办公地点。
走进一栋没有电梯的居民楼,爬上四楼,这里到处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办证。
敲门后,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像大学老师的男人,圆脸,三十出头,白净斯文。
屋里陈设简单但整洁,茶几上散着几份文件夹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完全不像一个私家侦探的据点。
“陈哥?我是姜山。”
陈昂在沙发上坐下,把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纸条上写着:滨A·7D461,黑色奥迪Q7。
“这辆车的车主,我需要他所有的信息。”
“婚内?”姜山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陈昂的脸。
他做这行八年,一眼就能看出客户的状态,眼前这个男人,百分百不是来调查商业纠纷的。
陈昂没说话,点了点头。
“另外加一个人,我妻子,文慧琳。我要她名下的银行卡、通讯记录,以及跟这辆车主的关系。能查到的,我全要。”
姜山沉默了两秒,伸出两根手指。“先付两千定金,今天内就能出一份报告。后续按工作量算。”
陈昂用信用卡刷了钱,站起来准备走。
“陈哥。”姜山在后面叫住他。
陈昂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干这行八年了,送你一句话,查出来的东西,有时候比查不出来的更难受。你想好了?”
“我要是没想好,就不会来找你。”陈昂回了一句便出了门。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陈昂感觉寒意直往骨髓里钻,紧了一下外套,这才感受到一丝暖意。
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正想着亲子鉴定该出结果时,手机忽然一震。
是一封邮件,陈昂抖着手点开,眼神如刀般盯着最醒目两个字:排除。
快步上车,重新打开手机,那醒目的“排除”再次灌进眼中。
陈昂整个人凝滞了两秒。
第一秒,他想起陈泽天刚出生的那个下午,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秒,他想起陈泽天叫的第一声“爸爸”,口齿不清,软软糯糯。
他重重的闭了闭眼睛,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手机上。
报告的结论写在最上面,加粗,比正文大一号:
“依据现有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排除陈昂为陈泽天的生物学父亲。
他把手机放下,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车里很静,玻璃把外面的声音都挡住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活了三十二年,经历过家里破产,经历过讨债的砸门,经历过没钱的窘迫,但从来没有哪一种感觉,像现在这样。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陈昂缓缓呼吸,调整着血液冲头的那股燥热。
现在手握二十亿现金,能主宰自己往后余生的生活方式,值得吗?
摇了摇头,他换了一个思路:我他妈那是睡了别人老婆七年好吧。
现在,所有一切都归零,从今天开始,算账。
今天是冷静期最后一天,这婚现在不能离,因为不是这么个离法。
没有确切的证据,接盘的事文慧琳可以说她也不知情。
以现在法律的尿性,离婚,她肯定能分走自己的现有财产。
两套房已经过户,外加这些年给予她们母子的钱,加一起,最少也有六百万以上。
所以,要定死她骗婚以及欺诈性抚养,房子,彩礼,这些年她们母子的花费都要拿回来。
还有,七年前,她是不是算计自己,找自己接盘,这事,也得查清楚。
这刻,陈昂铁了心,立志要达成白嫖文慧琳七年的成就。
并且,离婚不再是重点,他要一点一点玩到她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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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黑,陈昂推开家门,今天没再跑滴滴了,因为从现在起,他不当牛马了。
客厅里,文慧琳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
陈泽天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出游戏声效。
“怎么就回来了?”文慧琳扫了他一眼,“今天没跑车?”
陈昂换鞋,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明天不去民政局了。”
文慧琳有些愕然的转过头,“什么?”
“不离了。”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很沉。
随后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文慧琳的脸在三秒钟里发生了剧烈变化。
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扭曲。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嘴角的口红在紧咬后槽牙的时候,竟是蹭出了一道细纹,“不离婚?你想拖死我们娘俩?”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陈昂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舒爽。
两套房子,市值近五百万,眼看要到手,突然长翅膀飞了,她的反应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精彩。
“我怎么会拖死你们?”靠在沙发背上,陈昂的语气不紧不慢,“正是爱你们,才不忍心看你们孤零零出去吃苦。”
“你凭什么觉得你不会拖死我们?我想要的生活不是每天醒来就想着丈夫负债几百万。”文慧琳歇斯底里,声音高得几乎破音。
陈昂摊了摊手,他知道自己的平静正在折磨她。
因为一个人越歇斯底里,另一个人越冷静,就越像是在看一场表演。
“负债我没要你还一分钱,每个月给家里的钱没少过。你这么想离婚……”他停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莫非还有别的原因?”
文慧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能有什么原因,谁家的生活是你这样过的?有钱都往你家那个无底洞填。我受够了,我不爱了,不行吗?”
陈昂靠进沙发深处,抬眼看着她,那眼神不是愤怒,是一种安静的审视。
他重新感觉到一个人有了底气之后,再看不在意的人,会觉得是看一个小丑。
“你不爱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自己去解决啊,我又不是一个不可爱,不能爱的人。”
说完他站起来,整整衣领,给出一个结论:“我又没错,离什么婚?”
文慧琳张着嘴说不出话,眼里全是震惊。
她看着陈昂的眼睛,第一次发现那里面没有躲闪、没有愧疚、没有七年里她看惯的卑微。
那里面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让她后背发凉的平静。
“你……”文慧琳咽了一口唾沫,“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昂没回答,他转过身,看到陈泽天站在房间门口。
显然刚才那一幕孩子全看见了,所以他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惊讶,又畏惧。
陈昂弯下腰,摸了摸陈泽天的头,“儿子,没事。你妈闹脾气呢。”
声音很温和。温和得让文慧琳心底发寒。
不再理会俩母子,走进房间,关上门,陈昂在床边坐下。
亲子鉴定报告还在手机里,他打开,又看了一遍那个结论。
和下午盯着那两个字看的时候,明显情绪不同了,这次再看,他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六年的时间,喂过饭,换过尿布,半夜抱着去急诊,可谓是掏心掏肺了,然而他不是自己的种。
不过,他还在自己的户口簿上,那法律上他就是自己的儿子。
此时,陈昂想起一句老话:惯子如同杀子,他不知道准不准。
但没关系,他有时间也有闲情等着去验证。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躺在床上,他想起现在身上没钱,得先弄点钱伴身,否则私人侦探的后续都要停摆。
港城著名经济学家张子强先生曾说过: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比特币没那么快到手,找朋友兄弟借钱也不好开口。
文慧琳手里肯定有钱,结婚前,自己就给了38.8万彩礼,而且这些年雷打不动的每个月给八千家用,她自己也有接近一万的月工资。
房贷是公积金,根本不用管,家里开销也不大,陈昂猜测她卡里最少也有上百万。
不过,现在想从她手里弄出钱来不会容易,但办法总是有的。
琢磨片刻,他又想起家里破产前,父母给未来孙子的那份保险。
既然陈泽天不是自己的种,那么那份一百万的保险明天一定去退了。
接着,他开始考虑第三步:查奸夫的所有情况,收集证据,完善证据链,所有花费一分不少都得要回来。
闭目沉思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看到手机备忘录的图标。
迟疑一下,点开,里面是一张很老的照片。
那年,许青绾十七岁。
而此刻,阳台上,文慧琳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
“远东,他刚才说不离婚了,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文慧琳打字速度很快,眼神不时的瞟向次卧的窗户。
对面回复也很快,“不可能吧,这几年不都没事吗。”
“他今天跟以前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文慧琳咬着下唇,回头看了一眼陈昂紧闭的房门,“你知道他以前是富二代,嚣张跋扈,人又阴狠,我怕他发现会杀了我。”
半分钟后,对面回了一条:“你先稳住他,反正他每个月都给钱,或者让小天去探探他的口风?”
文慧琳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空,停留了很久。
“这么多年,你没管过我们母子。现在你自由了,还不想接我们一起生活吗?”
“我心里一直都有你,我离了婚不就是第一步吗?别急,很快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现在是关键时刻,别让他看出什么。”
文慧琳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脸上的表情更沉了,眼神里更是流露出了一丝怨恨。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半晌,她回了一个“嗯”,收起手机便回了客厅。
陈昂对外面的猫腻并不知情,他更关心姜山发来消息:
“车牌查到了,黑色奥迪Q7,车主叫涂远东,32岁,刚离异,开一家装修公司。地址在滨城新区香榭丽园12栋704。明天我去蹲点。”
此刻,他明白了文慧琳是有退路了,自己这个牛马失去利用价值了。
不对,自己还有价值,她还可以利用陈泽天来榨干自己最后一滴血汗。
陈昂都不敢想象,如果一直没发现,自己后半生得有多凄惨。
而且,陈泽天知道他不是自己的种,所以,他和文慧琳一起瞒着自己。
养不熟吗?那就将他养成一个真正的白眼狼。
打开格局后,陈昂放下情绪,翻身便睡。
这一夜,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早上醒来快九点了。家里很安静,陈泽天应该上学去了。
陈昂第一时间打开了主卧的门,在床头柜里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了受益人为陈泽天的那份保险。
必须要退保,这钱用在自己身上不香吗?
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整理了仪容,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陈昂觉得是该换个活法了。
出门,先去广式茶餐厅吃了顿两百多的早餐。
生活不是让你去改变别人的,是让你自己过得舒服的。
你对别人好,无非是图她对你也好,那如果直接对自己好呢?
这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啊。
此刻的陈昂深以为然。
来到保险公司,一番交涉,总共退了六十万,血亏四十万。
不过,等离婚的时候,这钱自然要算到文慧琳头上。
儿子都不是自己的,凭什么用老子的钱?
陈昂没多纠结,办好手续便出了保险公司,随后径直来到顺通二手车交易行,他把迈腾钥匙递给老板,换了五万五。
转头就去了隔壁宝马4S店,付了三十万首付,买了辆X5。
余款四十八万总计贷五年,月供八千,正好是他每月给文慧琳的钱。
坐上驾驶室,陈昂想起自己人生中的第一辆车,也是宝马X5,后来才换了揽胜,只不过家里破产时抵押了。
现在,他也没想着买更豪的车,因为低调点最合适。
这个社会,没有背景被盯上的有钱人死得都很惨,那什么皇子奶,什么兰总不都被零元购了?
自家不就是这样被搞破产的?
开着崭新的X5直接去了商场,给自己买了一些衣物后,他只觉得身心都通透无比。
接着他又马不停蹄的去公司递了辞职报告。
领导没多劝,叹息一句想清楚再做决定就批了,现在只等一个月后就办离职。
二十亿在手,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再说自己养了文慧琳母子七年,自己失业了,她不该养自己吗?
找了地方吃过午饭,沈翩然来电话了。
“陈先生,有空来律所一趟,事情有进展了。”
陈昂压下心里的一丝激动,开上新车,往金融中心驶去。
与上次的不修边幅不同,他一身休闲西服,仪容虽然没有精心打理,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截然相反,没了颓丧,多了自信。
沈翩然非常客气的请他坐下,并示意助理上咖啡。
陈昂摆手拒绝,要了一杯白开水。
助理出去后,她在沙发对面坐下,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过来。
“港城那边的公司壳已经找好了,新恒泰资本,注册资金五千万港币。”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看向陈昂的眼神却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她实际上是惊讶陈昂的改变,好奇背后是否有什么故事。
不过作为一个律师,她很清楚当事人的隐私最好不要多关注,所以她只谈工作。
陈昂接过文件翻看起来,大概看了有十几分钟才抬头,给出一个微笑道:“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做事不喜欢拖。”沈翩然将散落的文件拉回来一点,指了指又道:“现在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为了争取最大收益,比特币需要分十批兑现,每批四百到五百个,周期两个月,这是避免市场波动和风控注意。”
“第二,也是最麻烦的,钱回来之后,你怎么解释来源?”
说完,她的一双清眸盯住陈昂,似乎想探究什么。
陈昂很满意对方的有条有理,会将问题捋得清清楚楚,迎上她的目光,淡然说道:“我准备走返程投资。”
沈翩然挑了挑眉,唇角微翘,颇有些意外的说道:“给企业套上港资背景?”
陈昂后仰身体靠在沙发上,“港城公司以外资身份在境内注册外商投资企业,再以技术咨询费或者股权转让款的名义把钱打进来。”
沈翩然沉默了两秒后,耸肩道:“看来你是真做了功课的。”
“我只是欠了几年的债。”陈昂无所谓的说道:“欠债的人算账都算得快。”
沈翩然难得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眼前的男人,明明有天大的一笔财富,但却看不到他的浮夸。
明明他年龄不大,但却给人一种阅尽沧桑的感觉,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抛下转瞬即逝的思绪,她合上文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
“那就签字吧,不出意外,五天后,第一批金额大概2500万美金,到时候会打到港城的专用账户。”
陈昂不再多言,仔细翻看文件,然后,签下了逆转人生的重重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