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律令
孤陵王和狱牙熏都愣了一瞬。
他们首先意识到的不是季离以回响级不朽的灵质等级完全撕碎了一个冥照的灵魂和肉体，而是那集群灵枢的不可触碰之力竟也被他直接撕碎——
这是什么妖孽？
但更多的，还是看到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孑然一身的路德维希和惊恐万状的威拉德爵士：
集群灵枢的庇佑被去除了。
二者瞬动而出，一黑一绿的声音震荡空气：
“寂灭。”
“地狱未满。”
两股可怕的力量一左一右掠过季离的身侧。
左边是撕碎世界般的漆黑剑波，右边是裂开的大地蔓延向前，其中不断长出密密麻麻的人手般的毒蛇和无面的犬首，滚滚而去。
威拉德只感到脸上同伴热血的瞬间，便看到这可怕的一幕迎面而来。
惊骇欲绝之下，身旁路德维希的怒吼几乎震碎了他的耳膜——
“波利特！！！”
一尊双足红龙破开天空从天而降，巨大的展翼将两人瞬间包裹保护。
在路德维希颤抖的怒吼中，一名骑士从龙背上闪瞬跃下，悍不畏死地撞向孤陵王的攻击。
后者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白环”的册封者，龙牙骑士波利特，冥照级“骑士”，但具备白环的册封。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怎么“偷渡”进入这里的，但挡在他的剑面前：
“勇气可嘉。”
龙骑士手中燃烧着黄雷的骑枪瞬间粉碎，那骑士的整个肩膀和手臂，连带着身后飞龙的一只翅膀都在顷刻间不翼而飞。
而庇护两人的飞龙也撞上狱牙熏可怕的术式，当场被腐蚀化作一尊独翼的古龙，于惨叫声中瞬间湮灭。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乖异的怒吼，一只似龙似麒麟的恶异生物正叼着一柄青铜剑呼啸而来。
那是龙阙大学倒影学府的巢穴主，它的身上密集地沾染着龙牙骑士的灵质，显然一直未出现，就是因为龙牙骑士的牵制。
这一切都发生在季离撕碎白环之力的瞬间。
龙阙巢穴主，狱牙熏，孤陵王，加上正在缓缓收招的季离，四者狂暴的灵压铺天盖地压向路德维希和威拉德。
这让后者瞬间跪倒在地，但在两位至强者面前脆如纸张的龙牙骑士也并非没有起到作用——
这至少阻挡了狱牙熏和孤陵王一瞬间，而路德维希，即便此刻被季离的暴走几乎掀翻了整个计划，足以用这一瞬间展现搏出他身为白岛大公的手段：
就在飞龙消逝的那一刻，他前伸的手已经握住了一枚沾满鲜血未知造物。
那正是被季离撕碎的萨尔瓦多析出的人格遗物，被他一把捏碎，光速吟唱：
“（古英语）死亡无法阻挡骑士的誓言，为了你的君主和国土，奉上你的忠诚！！！”
鲜血燃烧，瞬间化作一尊乘上骸骨的骑兵，又整个爆裂，朝着四周的空间扩散而去。
同时一脸惊恐的威拉德面色一愣，看向路德维希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只说出了一个“不”字，便整个人爆裂开来，化作那怒火的燃料。
紧接着地面开裂，维度动荡。
倒影学府地震般摇晃，地面冲天而起一道里世界血柱，同时一声怒吼响彻天地，将一大波不知何时开始涌入场内的阴影震出地面，竟是终于赶到的禁军——
“大墓波动？！”
路德维希的身形终于露出一抹如释重负，面对猛扑而来的一黑一绿双重灵质，他竟是紧张全无，抬起的手杖同二者灵质炸开刺目白光。
在那里世界气息井喷而出的瞬间，路德维希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
威严，古老，浓烈的气场和灵压随着里世界一同覆盖而来。
感知到灵质传来的重压，狱牙熏咧开尖牙：
“臭东西……你把‘领土’放在了里世界？”
“白岛‘领主’，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我承认，今天是我计差一筹，但是……”
话音未落，他便感知到灵魂扳机一真狂跳，虹彩的恶鬼铺天盖地狂暴袭来：
“渊陵嗣子？！”
轰！！！
白光轰然炸裂，路德维希的手杖瞬间粉碎。
那爆裂的碎片将他的面甲完全打碎，露出下方肿胀而丑陋的脸，鲜血狂喷——
因为跨越维度的关系，领土律令效用不足以挡住他么？
但同为完全完美冥照，明明连祸津主和孤陵王都……
他头顶来自龙阙巢穴主的威压正在靠近，他来不及多想，瞬间咬紧牙关：
“（古英语）国土律令：拯救你的子民！”
同那里世界气息一起，狂暴的白光冲天而起，近乎吞噬整个世界。
夹杂在无数涌入的禁军之中，数道陵王的身影高速冲刺。
在其中的正是完全进入龙装状态的渊陵王。
此刻他一手无力地垂下，第一时间便看到半跪在地，被阎玺羽扶着的纪若汐。
还来不及上前问话，便被那白光吸引了注意。
龙装之下瞳孔一缩：
刺目的白光中，孤陵王单手将剑刺入地面，浑身毁灭气息激荡，凭一己之力压下了路德维希引发的里世界覆盖。
狱牙熏周身化作地狱之景，一头多头犬首正疯狂撕咬着那白光中心。
而季离化身的死兆星，头部神经光元正燃烧着赤金之色，虹彩的利爪悍然刺入那白光之中：
“你跑得掉么？”
“季离！住手！回来！！！”
随着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孤陵王猛然扭头，第一次露出了那只和阎玺羽一样猩红的瞳色。
狱牙熏脸色一愣，咧开张狂的笑容。
而后白光在撕裂的声响中，骤然爆裂，吞吐出猩红的血浆。
……
猩红的里世界，路德维希跪倒在血色的肉毯上，不住猛咳——
“渊陵嗣子……我记住你了。”
还好，萨尔瓦多在白岛领事馆打通了和里世界的链接，还准备了深红仪式，不然今天必将栽在这里。
和螣君的决裂与他的围杀算是意料之中，但即便摆了他一道，依然没能得到飞升轮盘，还失去了萨尔瓦多和威拉德这个不错的外交官……
他想着便是阵阵心疼。
不过，命保住了，还发现了一个世间罕有的奇特存在，至少，他已经知道恕龙有这样的东西了，也不算完全白来。
那个年轻人的身上，必定具备着难以想象的珍奇隐秘……
骨头和血肉化作的丝线在他的身旁交织，呈现一头火红的双足飞龙。
只是相比之前肌肉健壮凶狂的模样，要干瘪萎靡不少。
随着它俯下身躯，在其背上的龙牙骑士冲着路德维希伸出独臂：
“大公……”
路德维希咳嗽几声，将手伸向骑士的手掌。
瞬间，他的灵魂扳机疯狂震荡，破碎面甲露出的丑陋眉眼一震：
“退！”
一只机械利爪穿刺了空间，将龙牙骑士剩下的手臂整个撕裂，爆开虹彩的巨型爪痕。
飞龙嘶吼之间腾空而起，路德维希连连后退——
只见死兆星的身躯撑开了空气，两只利爪悍然撕裂空间从中钻出。
季离的躯体如疯魔般将那空间的缝隙挤开，扭曲着钻入里世界中，看向路德维希，混沌的嗓音震荡空气：
“你想去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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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体表还在不断脉动，扭曲变形，仿佛随着亲和深渊般的跌入和意志无止境的增长，他的人格实体还在进化。
路德维希一阵头皮发麻，手掌颤抖：
“你竟然……？！”
在对方出现的一瞬间，他便感觉到此处里世界的灵质环境完全变了。
变得无序而疯狂，仿佛这个人的灵质气场将四周都影响改变了一般。
龙牙骑士呼啸盘旋，冲向路德维希：
“大公，走！”
“走什么？！”
路德维希压下眼中的惊惧，竟露出一抹喜色，猛然一脚踏在地面：
“这是我的领土！”
将里世界布置为‘领土’不就是能为了这一刻么？
我要……把这个“宝藏”带回白岛。
瞬间，以他为圆心的地面朝着四面八方张开白光，白色的领域将四周完全笼罩：
“（古英语）国土律令：此地，禁止靠近。”
刹那间，季离迈出的步伐在白光中定格——
层叠扭曲的咒纹化作阵图包裹在他的四面八方，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抗拒着他的靠近。
什么怪东西？
随着意志力还在疯狂跳动，那禁锢瞬间粉碎炸裂。
肉毯炸开冲天血浆，季离的身躯如炮弹般冲向路德维希。
后者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的瞬间，抬起手掌：
“（古英语）国土律令：此地禁止龙装之力！”
季离身上的虹彩骤然一泄，整个人轰击在白光边缘，灵质震爆：
“什么？”
路德维希独目一闪，五指一捏：
“（古英语）此地禁止人格覆盖！”
季离浑身灵质开泄，虹彩之色朝着四面八方扑散而去——
他此刻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质流动如冻结一般难以驱使：
是白岛的体系？！
下一刻，他全身爆开虹彩的灵质，整个人露出人间体半跪在地：
“你……”
他的人格实体【死兆星】是来自恶灵化和龙装体系的共同产物。
就如那路德维希此刻吐出的“言灵”一般，竟真的像是冻结一般，无法动用！
但是，他眼中的四维属性还在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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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英语）此地禁止通灵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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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英语）此地禁止灵质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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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英语）此地禁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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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季离彻底跪倒在地，无法动弹，路德维希终于如释重负，肩部一垂，而后再度抬手：
“此地禁止……”
“我禁你妈！！！”
狂暴的鲜血被季离从地面掀翻而起，化作猩红的冲击波朝着路德维希轰击而来。
后者灵魂扳机狂震之间，抬手便继续施展律令的力量想要将其挡住。
但白色的裂缝骤然炸裂，律令化作的墙壁竟被那可怕的力量崩裂开来。
心中巨震之间，龙牙骑士从天而降将其捞起：
“大公，情况不对，他……”
下一刻，一抹血色贯穿天际，将双足飞龙瞬间打穿：
“自噬！！！”
刹那间，路德维希双眸一颤，只感觉浑身瞬间僵硬，下方爆发的灵质中，又无边的恐惧席卷而来：
这是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开始颤抖，连肌肉都在震颤，就像是发现了天敌的野生动物，被那可怕的气息吓到难以动弹——
但是，这是他的“领土”，怎么可能有存在，能够领土之中战胜一位领主？！
就算是孤陵王和祸津主进入了他的领土，也不可能！！！
下一刻，他听到了一声巨响——
一只粗壮的手臂撕裂了季离的头颅，狠狠拍打在地面上：
仿生，精密，厚重，咔咔形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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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整个人皮被撕裂，在两人惊惧凝固的目光中，鲜血顺着精密的外骨骼装甲顺流而下——
奥丁的身影立于血色的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