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拜访

季离从龙戒中摸出一瓶吸氧罐般的东西扣在了口鼻上，在安雅好奇的余光中一阵猛吸，灵肉分离的不适感略微舒适了一些。

“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补剂，用来抵消一些过大的消耗。”

“我能试试么？”

季离抬起手来，安雅一边看着道路，一边把脑袋伸过去，配合季离的按压吸了一口，瞳孔猛地收缩，本就斜着身子握着的方向盘一歪：

“感觉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看路。”

“！”

安雅慌忙尝试将歪掉的方向盘扶正，在一阵呼吸急促的地呼声中，小跑车在公路上来回扭着秧歌。

等到车子终于平稳后，安雅这才放低了车速，长出了一口气，幽怨地看了季离一眼。

“普通人不适合吸太多，会影响灵肉平衡，导致肉体死亡。”

安雅眼中幽怨更甚：

“为什么不早说？”

季离摇了摇罐子，露出诡异的微笑：

“因为我也很好奇普通人吸个一两口会怎样。”

安雅：“……”

“放心吧，一次两次没事的。”

季离收起了补充剂，看着手中烧焦的档案，这是他从档案室里顺走的，存在树根吊坠的那一份。

这里面主要介绍了尤克中学的创校史，对于吊坠本身没有过多的描述，只说了这东西是原本校徽的草案。

也就是说，当初创校的三位校董，是准备将这枚吊坠的图案照搬作为尤克中学的校徽。

这佐证了两点。

一个是三位校董可能不知道尤克中学是灵性之地，但毫无疑问他们都认为这个地方非常重要，让他们直接使用先驱者给予的徽章作为校徽。

第二个是这佐证了季离之前对存在三枚树根吊坠的猜想，那么另外两个校董也就很有查一查的必要了——

路德维希家族和那个很少露面的员工代表。

前者据说会在即将召开的郡级帆船比赛上露面，后者的话，会不会和守墓人有关？

线索有点多，季离不喜欢侦探游戏。

他曾经受治安委员会所托，帮一位女警官查一个网络连环杀人案，经常会遇到走进死胡同的线索，他对此很厌烦，好在搭档比较给力。

对那次经历，他印象最深刻的除了战五渣但狡猾的赛博犯人之外，就是休息期间和他用神经接驳器一起在赛博空间里打滚的女警官了。

即便如此，季离也对调查这样的事情无感，尤其是亲自调查。

好在这次不是死胡同，而是线索太多，一个一个来就好了：

“除了你的吊坠之外，詹森提到的传说你有印象么？”

“奥丁信徒的话，自然提到的是奥丁的传说咯。”安雅笑道：

“他们认为虔诚的信徒死去后，就会进入英灵殿永生，拥有力量并成为奥丁的战士。

而其中的狂信徒，可以通过镌刻了卢恩符文的吊坠来分得奥丁赐予的力量……詹森一家都是狂信徒，我想他指的就是这个。

不过你说过，那其实是一个人造的通灵道具，刻在上面的也不是卢恩符文，所以我向詹森应该是信教有些魔怔了吧。”

季离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在他的共享视野中，此刻的詹森已经回到了家里，急匆匆地询问女仆老格林的所在之处，无果后又冲到了杂物间里翻找各种家族古籍。

显然，他是真的认为“传说”中有些什么，而信仰奥丁的格林家族中，必定也藏有更多的信息。

克莱门汀已经派出去了，保持观察，静候佳音。

很快，安雅的红色小跑车逐渐靠近一栋硕大的独立屋，并逐渐绕行到后方：

“咱们走后门的车库进去，用餐结束后可以去翻翻我父亲的档案库和家里的族谱。”

这是一栋带前院草坪的中型别墅，有白色额的低矮围栏，大宅的门上带着白岛特有的狮首门环替代了门铃。

在栅栏旁边则立着红黄蓝三格信箱，不同的颜色分别对应市政函件，选民投诉和私人邮件。

因为在白岛的城镇上，镇长的住宅不仅是私宅，也是一种办公场所，需要会见选民和金主的地方。

虽然没有格林家族的庄园那么奢华，但在地广人稀的红枫镇土地价格很便宜，所以也能修起来不错的屋子。

“顺便，因为格林家族给我父亲捐赠了不少政治献金，所以……”

季离嘴角一弯：

“我懂的，小富婆。”

安雅脸红地笑了笑，主动岔开了这个话题：

“不是我的钱……牛排喜欢几分熟的？”

“忘了，你推荐一下吧。”

忘了？

安雅眨了眨眼。

虽然对于季离的说法感到奇怪，但还是一边停车，一边致电给家里的家政工准备午餐。

“其实我还蛮羡慕詹森家的女仆工的，可惜选民可能会对此反感，就请了普通的家政。”

“你可以给家政换上女仆装。”

“好主意，但敏感的就是服装问题……”

随着车子缓缓进入车库，这栋豪华的屋子也逐渐消失在季离的视野中。

车库中更是停了足足五辆车，除了在镇上实用性较高的越野车和皮卡车外，还有一台和安雅同款的小跑车甚是醒目，不过是粉色的。

普利策一家和安雅相比，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回想到杜克夫人忙碌的身影，季离多少有些感叹，这样的贫富差距总是存在于世界的每个角落中。

要不等安息之地的事情结束了，也让格林家族给杜克夫人来点儿政治现金，至少也能算个救济？

这时，安雅接听电话的声音突然一顿：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家政工的声音，她回了几句后将其挂断，看向季离：

“我好像做了个坏决定，应该去湖边老宅的……”

“怎么了？”

“詹森的祖父来了。”

季离手中的档案“啪”地一声合拢：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么？正好我们有很多事情想要咨询他。”

“……但你好像刚刚才给他的孙子来了一记过肩摔。”

欧美少女早熟归早熟，毕竟也只是个高中生。

加上镇长一家和格林家族私交甚好，她突然将詹森甩掉，有些唯恐对方家长上门兴师问罪的心虚感。

……

跟着安雅，季离快步进了屋子，率先看到的不是老格林或者家政工，而是一个和安雅年龄相仿的少女。

她一身尤克中学的校服，身材略矮于安雅，穿着明显垫高的鞋子。一头齐肩短发，和安雅同样是金色发色，但发根带着点黑，似乎是染上去的。

不仅是年龄相仿，两人的容貌也有些相仿，步履和身材上也形似安雅——

亲姐妹？

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这女孩儿的神态了，那种神情季离很难形容。

如果说安雅是热情奔放的话，这家伙多少看起来有些小心思。

或者用最直观的一种形容方式：

婊里婊气。

她上来先是用尖锐的目光上下审视了一番季离，而后落到安雅的脸上：

“明知道父亲今天不在家，偷摸着带小男友回家吗？”

看到短发女孩儿的一瞬间，安雅的脸也是肉眼可见地一垮：

“萨莉，我现在没空跟你废话，格林先生在里面么？”

被称为萨莉的女孩儿捧起双手：

“当然，我亲手为他泡了杯红茶，你也要尝尝么？”

安雅顿时翻了个白眼，越过萨莉身旁带着季离就往里钻，却被对方伸手拦住：

“这么着急干什么？想好怎么和格林先生说说你跟詹森的事儿了么？”

安雅无语地抬手：

“我现在很认真，萨莉，我没空陪你争詹森的事情，你如果那么喜欢他，你就去找他。

说不定他现在还跟格雷森的怀里哭鼻子呢，正需要你的柰子好好抱抱他，总之我现在对他没兴趣了，你明白吗？”

说着就挤开萨莉，带着季离朝里面走去。

季离都给听乐了。

虽然安雅在学校里人气颇高的小女王，但在他面前总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这番怼人倒是让他有些新鲜，这姐妹俩是明显的不对付。

而萨莉显然对安雅的反应很是熟悉，当即就要反唇相讥，但一道苍老的男声中断了两人的争执：

“所以是那次派对的事情让詹森惹你生气了……我说的对吗，安雅小姐？”

几人循声望去，一个披着唐装的老人正拄着手杖，平静地注视着安雅。

安雅和萨莉对老人的突然插入都有些恍然，连忙回礼打招呼。

老人则打量了一番季离，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中午好，奥林先生。我之前看过你的奥赛选课成绩，很优秀。”

“谢谢。”

“贸然打扰，有什么话就在餐桌上说吧，一家人还有什么是不能好好商量的呢？”

老格林主动打圆场，萨莉和安雅对视一眼，别开了视线。

“午安，格林先生，你是来找父亲的么？他今天去市里开会了……”

老格林摆了摆手：

“我知道，萨莉跟我说过了，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父亲的，我是来找你的，为了詹森的事儿。”

安雅和季离对视一眼：

还真是因为詹森。

“那……”

“没关系，饭后再说吧，我已经吃过了，喝点儿茶就好，不用在意我。

倒是你们姐妹俩，要好好相处才是。”

季离注意到老人的打扮，不是他那一身唐装，而是他胸口的吊坠和手杖。

吊坠是一枚眼睛形状的符号，手杖则用银质雕刻着鸟类生物的头颅和羽毛，倒是和季离化身【死告爵士】的武器“彼岸”有些形似——

奥丁之眼和乌鸦，这些都是象征着奥丁的符号，安雅说得没错，这家伙看起来的确听挺虔诚的。

不过在季离已经完全确认了对方的信仰指向的是过去的自己后，多少有些绷不住。

借了奥丁的名字当代号这么多年，现在还真被人当成奥丁了。

话说现在在这家伙眼里，自己应该是他孙子的情敌才对。

我信仰的主神大人竟成为了我孙子的情敌？

考虑到两人下午还要上学的原因，家政工省略了繁杂的西餐步骤，直接为几人端上了主食。

而老格林说是喝点儿茶就好了，却是坐在餐桌的主座上边喝边看几人吃饭。

有外人在，季离和安雅当然没办法讨论寻找安息之地线索的事情，只能眼神交流。

疑似想要继续挖苦安雅的萨莉也没了动静，时不时观察两人并埋头切牛排。

至于老格林则是在不断观察季离，似乎想要从季离身上看出点儿什么。

而因为季离的循环演算后遗症还没回复过来，这会儿多少有点病恹恹的，看得老格林直皱眉。

就这样，一场迅速的午餐在诡异的气氛中度过了。

在家政收拾东西的时候，安雅和季离对视一眼：

“那个……普利策，你先来一下。”

这下，老格林的眉头彻底皱成了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