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队友

啧，被你发现了。

帆船比赛这事儿，因为那条河牵扯到守墓人的意图和骑士小队的调查方向，存在危险。

季离知道他主动去跟爱奎尔说，以自己和这家伙的根本关系，以及她那股子倔劲儿，她肯定不会同意。

索性就趁着血熊事件和安洁莉卡的关系，向对方告知了对妹妹爱奎尔的担忧。

季离在血熊事件中的表现让安洁莉卡很有好感，便向校长告知了这一请求。

但毕竟每个人都有参赛的权利，人爱奎尔有没有犯事儿，还是青少年优秀运动员，不能直接明面上给她退赛。

校长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下面的帆船比赛组建的委员小组，让他们给出一个合适的方案，委员小组再告诉了训练教练……

层层传递下去，最终的解决方法就是，让她找不到队友不就行了？

听着爱奎尔咬牙切齿地述说着，季离顿觉无语，不过好像也的确是个比较好的方法，就是爱奎尔本人如果知道了真相会把肺给气炸就是了，比如现在：

“普利策，看你当初去挡那头熊，我以为你是个英雄，至少你心底有个英雄，现在看来也就是个精虫上脑的混球儿罢了！

你知不知道，这场帆船比赛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季离道：“我知道啊。”

“你知道个屁！！！”

爱奎尔怒火中烧：

“这么多年以来你都抱着那个屁梦想，你当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想进剑穹大学，而是想去追那个破数学教授么？

你了解过那个白痴的薪资么？他干的最多的事儿根本不是当教授，而是在外面参与商业活动和写书赚钱！

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能为家里赚多少钱？杜克婶婶到现在连基本的养老金保险都没有。

家里坏掉的暖气片是我花奖金的钱是我雇人修的，杜克婶婶上次修车也是我之前的奖金，还有给你买书的钱……我的天，80镑一本的书你买了两个书架！你知道这有多贵吗？

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了奖金，奖金！！！跟你那个只有奖杯和进修资格证的奥赛奖不一样！没有钱的资格一点用都没有！！”

说到最后，爱奎尔话语中都带了丝哭腔：

“但是你这个混蛋，只知道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从来就没有为家里考虑过一点。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之前的排球赛奖金，我们上个月差点就交不起税要被扫地出门了！

你如果真的那么厉害，那就把那两个金发妞儿都泡回家，让镇长给我们免税啊！！！”

面对爱奎尔歇斯底里的声音，季离多少有些错愕。

什么消费，税务，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有些过于遥远——

或者说，渺小。

他已经很久的岁月从未为这种东西考虑过了。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这次的家庭不说能不能比得上小老爹那边，你要和恕龙的普通人家比都够呛。

要知道，恕龙那边的人再穷也没见要被税务局从家里赶出去的。

季离的面色略微缓和：

“你也不用着急，我知道你是为了奖金。我们地区的镇选赛一共有六个城镇参赛。

但参赛选手超过9组，其中4组是曾经打败过你的选手，这也是是你参与过的赛事中最大的比赛。

就算你得到了第一名，也只有800镑的奖金，平分大头你只能拿到六成，前提还得是你是大头。

进入下一级郡正赛，能不能再得到名次就先另说，也只有拿到2000镑的奖金，你还是分大头的话，也只有六成。

而这次劳伦特小姐给的封口费就有足足2000镑，我们俩的一起就是4000镑，如果是为了补贴杜克婶婶，我想不到任何你还要参加帆船比赛的理由。”

季离的说法让爱奎尔眉间一拧：

“你居然研究过赛事？”

季离耸肩：

“那当然，毕竟是我妹妹参加的比赛。”

但爱奎尔猛地将他往墙上一顶：

“那你知不知道，只有通过镇选赛，具备郡正赛资格的船员，才能拥有参与BO商业赛的资格？！那里的冠军奖金足足有一万八千镑！！”

“你觉得你能拿冠军吗？”

“能不能拿冠军我也得拿到资格参赛才行！！”

“就靠那几艘校船来跟其他几十万英镑养起来的帆船比？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还有参赛费要求。”

“你可以花钱去追逐你那个赚不到钱的破梦想，难道我就不能为了家里的未来，去追逐一个赚钱的梦想？

这是我唯一能赚到钱的事情，极有可能也是未来我唯一能赚到钱的事！”

吼了一通后，爱奎尔松开手来，沉默半晌：

“算了，就这样吧，以后别跟我说话了。我讨厌你，普利策……”

季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参赛队友找到了么？”

“我不想和你说话，放开！”

爱奎尔扯了半天没扯掉，回头怒目而视：

“没有！你还想怎样？”

“我跟你参赛。”

爱奎尔瞬间愣住。

这天晚上，“兄妹”俩是一起回家的。

正在厨房忙活的杜克婶婶看到两人一起回来还有些疑惑，毕竟同一个屋檐下，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她门儿清：

“今天坐的校车？”

爱奎尔本来不想说话，但看了眼杜克婶婶忙碌的身影，叹了口气：

“……坐普利策女朋友的车回来的。”

“那个叫安雅的女孩儿？”

杜克婶婶脸上一喜，显然对普利策能找到个漂亮女朋友很是高兴：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啦？”

爱奎尔随口说着，将背包往沙发上一甩：

“谁知道呢，说不定不止一个呢。”

婶婶：？

今天放学季离没跟安雅去鬼混，去跟爱奎尔练帆船了。

季离当然没开过这种东西，但开这玩意儿，对风浪的判断或许要远大于操作。

而季离的操作在一开始略显生涩，但很快就变得异常熟练，这让一开始大呼小叫数落他的爱奎尔很快就无话可说。

她本来就没把季离的话当真，她知道安雅多半也会跟来，就想着好好奚落一下他，没想到最后直接没了脾气。

在生了会儿闷气之后，面对季离的下一步询问，她也闷闷地参与回帆船的操控中。

最终两人的分工是经验丰富的爱奎尔作为船长，制定策略和指挥，并担任船员的职责操控船帆，季离则是纯粹的舵手。

严格来说，双人帆船的话，一般由舵手担任船长的职责。

安雅则坐在旁边看了一下午，她没开过帆船，看得还挺津津有味的，没事还和萨莉嘴炮两句。

当然，都是围绕季离和她之间的关系，和萨莉成天模仿她的角度。

结果萨莉被她断断续续地给说急了，说什么都要比过安雅。

最后竟直接打电话让做生意的舅舅帮忙买了一艘全新的赛事级二人帆船要送给季离。

这钞能力让爱奎尔直接怀疑现实的同时，也让安雅大呼该死的狐狸精。

至于季离，当然是欣然接受，他不像爱奎尔那么不好意思。

毕竟萨莉的要求，也仅仅是季离明天晚上作为她的男伴去参加派对罢了。

这天晚饭后，季离发现守墓人有动静了，去到了红枫镇河的岸边。

以防万一，季离立刻让克莱门汀跟上了对方。

这里有一处小型人造沙滩，当然，沙滩的小型面积也并不算小，只是作为沙滩算是小型的。

这处沙滩正是之后的帆船比赛准备的起点，已经布置好了不少小屋和沿路两侧的横幅。

守墓人在四周转了转，用了些灵质测试后，便开始沿着岸边前往大海的方向。

季离很快看出，他是在研究帆船比赛的赛事路径，并且到达海边后就做下一个标记离去了。

季离也唤出克莱门汀去比赛起点转了转，发现对方并没有留下任何灵质残留，也就是说他没有在现场布置任何术式。

而留下标记，应该是对方在确认地点。

倒是克莱门汀执行的时候一脸的谨慎，显然对守墓人很是忌惮——

“以前神父去见他的时候阵仗都很大，我其实有些怕他。”

季离笑道：

“现在的你只要十字架没事，就根本不会死，你到底在怕什么？”

克莱门汀别开脑袋：

“怕死。”

“有这么怕？”

“你不知道，那不是一般的死亡。”

季离没多在意，只是抬了抬十字架：

“先回来吧，别到处乱走，又被爱奎尔发现了。”

克莱门汀顿了顿，没有听季离的命令：

“我不……”

也许是被当了好几天打工人使唤，她多少积了点儿怨气，又或者是想跟季离好好谈谈。

要知道，克莱门汀现在的日常生活不是跟在季离身边，就是在季离的命令下打工，要不就是被他强行塞进十字架里。

作为一个人，一种群体性生物，至少克莱门汀是这样觉得的，就算不能保证她的生活水平，她也希望季离能多少理解她的处境：

“我被神父杀死之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但是在十字架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里冰冷而孤独，我一开始以为是我的错觉，但我很快发现那不是错觉——

因为那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异样，要慢太多。”

克莱门汀说着，眼中多了一抹怨气：

“每一次你把我强行塞进十字架里，我都要等好久好久才能再出来。而之前的死亡给我的感觉更甚。

那里太漫长了，仿佛呆在里面，意志都在被黑暗和时间逐渐侵蚀，让我彻底变成规则的玩偶。

所以我恐惧那里，不想呆在那里，你让我藏在床底或者帆船底下都好，我再也不想要呆在十字架里了……”

侵蚀意志，时间流速？

岂不是说，自己把这货放进去一个小时，在她那里的体感其实是两个小时，甚至是数倍的时间？

是因为受缚者和安息物规则的特性么？

季离思索着，眉头微皱。

克莱门汀是目前季离除了死徒和黑箱外看到过最有人味儿的恶异。

老实说，比黑箱更有人味儿。

因为黑箱和她生前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是独立的生命体，所以她天然带有一种常识性的缺失。

当然这里不是说接吻的时候把舌头伸到胃里面的事儿，而是黑箱表现出来的常识缺失可以让你清晰地感觉到，那家伙绝对不是人类。

而克莱门汀不同，他就像是变成了幽灵的人类，保留了之前的所有情感和记忆。

她说十字架让她逐渐丧失意志或许不是空话，因为有可能，没有意志的受缚者，才是正常的安息物。

季离思索了一番，答应了她：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再死亡了，如果你的自杀规则生效，我也会尽量阻止你。”

克莱门汀道：

“那……如果有不得已的情况，一定要我藏进十字架中呢？”

“我会在事件结束后，尽快把你放出来。”

“你保证？”

“奥丁可不会食言。”

季离抛了抛十字架，将它扔进了龙戒中。

克莱门汀沉默片刻：

“那……我相信你，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