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冥界破坏者

一个个UI在视野中展开，完全的数据化视觉呈现在季离的眼中，密密麻麻的数据在他的视野左下角不断冲刷着。

【奥丁_T4-002-飞升架构：“冥界”破坏者】

【一体式紧凑型义体飞升套组，第一世代矩阵粉碎机。（当前人格实体认知具现化中）】

盖板合拢，螺栓拧入，内构机械扩张，外甲展开，密集拼合，弹起。

他的胸膛内部似有黑洞在坍缩，但又似乎处于某种极为不稳定的状态，闪闪烁烁，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在电机嘶磨的声响中，反关节足肢重踏地面，灼热的蒸汽呲呲迸发：

痛！好痛！

季离猛地捂住头颅，钢铁与合拢的面甲碰出火花与声响：

和之前不同，这次的奥丁……不太对劲！

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爆发的剧痛，他的神经就像是弹性物质被无限拉长，强行同浑身上下的所有神经节点咬合接驳。

这是第一次，并非通过人格阴影迸发器和任何外物，由他自身强行进入的奥丁状态。

随着最后一块面甲拼合，头部神经光元亮起苍蓝的射线，季离的身上爆开大面积虹彩色的粒子，整个躯体仿佛维度错乱一般闪烁：

【当前人格实体具现化异常，错误排查中中中中……】

在那强烈的痛楚中，季离终于忍不住痛哼出声，仰天的瞬间，整个面甲完全打开，火花剧烈摩擦之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复合式电锯棘轮般转动的钢齿。

肉眼可见的音爆如井喷的冲击波直冲天际：

“吼！！！！！”

他不是人之灵，他是死徒？！

不然的话，要怎么解释“自噬”的存在？！

还在坠入大地的两人顿时如断线风筝般摇晃，加速下落。

在那呼啸的风声中，路德维希只感觉听力在一瞬间被摧毁。

捂住耳朵的刹那，有热血从耳孔中流到了他的掌心。

他双目怔怔，看着那仰天咆哮，狂怒的奥丁，瞳孔渐渐缩至针尖大小：

可就算是死徒的“自噬”……

有怎么会是这副形态？！

感受到身前那磅礴厚重的气息，来自遥远童年的记忆刺入他苍老的思维，让他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恐惧：

传说中的外来者，降下荣光与指引的先驱……

我该怎么做？

他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迷茫：

和他战斗？和一位亚瑟王一般的历史人物？甚至对方远超那般存在？

还是说……逃走？逃得掉么？

突然间，他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捂住口齿，松开。

看到那掌心的鲜血，和灵魂深处爆发的战栗，路德维希精神一震：

我的灵光在松动，我在恐惧，我在怀疑，我在动摇。

他的力量正在丧失，这让他如梦初醒，必须要重新稳定自身的灵光：

不，他不是。

他是渊陵嗣子，他是一个叫季离的人，他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存在——

这个思维在脑海中定格的刹那，他感知到觉醒灵光重新稳固，爆发精光的双目锁定在奥丁的身上，还有他那些爆发而出的，不稳定的虹彩之色。

路德维希一把抓住了龙牙骑士的手腕：

“（古英语）国土律令：忠贞者，疾如风，行如神！”

“（古英语）国土律令：巨龙当凌驾于食物链之顶！”

瞬间，那胸膛多了一口大洞的双足飞龙开始急速膨胀，并长出一对前肢，头颅宽厚，鳞甲愈发厚重。

眨眼间便化作古龙之姿，鲜红的身躯荡开飓风。

而龙牙骑士也怒喝一声，全身长出重甲和背负的龙，在投下路德维希和拉起缰绳，呼啸上天。

滚落在地的路德维希抬起手掌对准仿佛陷入狂乱的季离：

“（古英语）国土律令：不净者不受邀请，自当遭受诅咒！”

但那律令的力量在奥丁的身上顷刻爆裂，而这一幕并未超乎路德维希的所料，倒不如说，他是在验证自己的猜想。

的确，普通的律令已经无法影响眼前的怪物了：

“（古英语）国土律令：波利特，我的骑士，他的身姿如真龙降世，他的力量无坚不摧，他的座驾势不可挡，他将抵御外敌，灭杀一切邪魔入侵！他……”

话音未落，他骤然感到刚刚恢复的听力瞬间远去，四周陷入一片沉默：

季离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数十米的超级大坑井喷着受力爆发的鲜血，那蹬向天际的力量爆发出劲风与巨响，在这一瞬间衍化成了风暴，并再度摧毁了路德维希的听力。

高大的机械构装体仿佛跨越了灵质与物理的规则，穿刺了空气与空间，那精密的指爪已经死死捏在了位于高空中的龙颈上。

此刻季离的眼中只剩下了飞升协议传达而来的一行文字：

【状态异常，系统即将崩崩崩崩溃，倒计时：10……】

十秒，十秒之内结束战斗。

他的手掌轰然捏紧——

不好！！

来不及多想，路德维希张口怒吼：

“国土律令！龙骑士不死于高空，不葬身大地，誓言传诵之地，当有龙血永恒！！！”

但他还未吟唱完毕，便看到爆发的气浪席卷天际，将天空猩红的乌云完全清空，化作圆形的洁净地带。

那龙牙骑士的身影完全爆裂，就如被击锤炸飞的子弹般朝着天边倒退爆射而去。

他惨叫着，躯体在那可怕的力量不断崩解，就连那刚刚得到强化的巨龙也在爆裂着，喷洒着鲜血化作流星。

不过是一瞬间，龙牙骑士的身影在里世界便彻底消失不见，他撕裂空气爆发的二度冲击化作无形的巨浪也在下一刻爆发。

那剧烈的惊爆声轰鸣了整个血色大地和四周血肉铸成的高楼大厦。

有无尽的红怪从中惊醒探出，只看到高空血色流星划过的下一刻，余劲的气浪无边席卷而来，将无数大厦瞬间崩溃，蒸发，大量的红怪化作血沫。

路德维希张着嘴巴，现在就像是被卡住一般，根本吐不出词来。

世界如同被无形的气柱横贯而过，那高空爆发的力量就连他身侧的地面都碾出奇观般的沟壑。

他愣愣回头，看到身后被贯穿的血色城市，和无数惊惧逃亡的里世界红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而电燥分明的声响已经划过耳边：

“你念得太慢了。”

路德维希想都没想便抬起手来，有一圈圈白色的纹路在他的手背放出高亮的光芒：

“令咒：免疫攻击！”

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速度，那庞大的身躯只是落地便将他身前的一切都粉碎。

在倒飞而出的前一刻，残留在他视网膜上的是机械钢拳后方弹起的装甲单元，和导弹般推进的焰火：

轰！！！！

眼前的一切在急速远去，那倒退的速度如时光飞逝，四面八方的一切景观都因此扭曲成猩红的境界线。

路德维希的身躯化作一条细线，光速般倒飞着，碾碎一片片建筑区，在这一瞬间跨越了千里距离，最终轰然砸入一片血浆地面之中，层层爆裂。

触地一瞬，他身上笼罩的白光完全破碎，路德维希感知到灵魂深处传来汹涌震荡，一口带着浓郁灵质和内脏的鲜血喷出：

他击碎了白环令咒！

“免疫攻击”没有生效，而是令咒的力量直接抵挡了那股攻击……是因为面对这种层次的杀伤性，已经无法生效？！

什么都看不到，连动作都看不清，这是绝对无法战胜……不，绝对不可撼动分毫的存在！

他彻底放弃了一切与之争斗的想法，狠狠咬牙：

“令咒：领土转移！”

手背上的白纹又熄灭一处，矩形的阵图在他的脚下展开，将四周化作他的领土。

但此刻，那已经愈发数息的灵质变化气息再度袭来，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再度蒸发一道令咒：

“世界，为我所用！！！”

一寸血肉冲天而起，撞上光速来袭的季离，被瞬间碾碎。

那里世界大地隆隆作响，在白环令咒的力量下站起来一个个血肉骑士，眨眼便是千军万马。

他们的坐骑长出翅膀，朝着半空中打碎肉墙的季离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状态异常，系统即将崩溃，倒倒倒倒计时：4……】

苍蓝的头部神经光元化作警戒的血红，季离的背部咔咔打开，导弹舱密集喷发，将下方化作一片重粒子坍缩地带。

目睹这一幕的路德维希捏紧手腕，眼中闪过一阵肉疼：

“里世界，放逐我！！！”

天空剧变，路德维希手背的令咒完全熄灭。

那蕴藏其中的集群灵枢力量化作矩形层层展开，凝聚成白光炽目的门扉。

那门扉有光环万丈，长出一只白光化作的人手，朝着路德维希缓缓抓来。

但钢铁嘶磨的声响从他的身传来，分秒间响彻天地——

季离穿过血肉骑士们的瞬间，漆黑的光束从千军万马之中闪瞬而过，收缩爆炸。

黑洞能量将整个千军万马和地面都碾碎坍缩。

此刻他全身的装甲盖板完全打开，内里喷发着黑白光色分明的黑洞能量，有大量的零件正在从其中滚落。

那只爪子已经抓在了路德维希的身上，而那只白光大手也同样将路德维希抓住：

【状态异常，系统即将崩溃，倒倒倒倒计时：2……】

“你，跑不掉。”

季离的手臂瞬间分解，化作无数模块化捕获装置将路德维希全身贯穿，包裹。

在后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那白光大手也完全包裹了路德维希，并缓缓定格。

大手和季离之间竟开始角力，那“放逐”的痛楚与肉体的痛苦让路德维希仿佛深处炼狱，无边的痛楚从灵魂到肉体都在层层爆发，仿佛要将他整个撕裂——

季离竟在和白环令咒的力量正面对抗！这样下去……他绝对会死得渣都不剩！

他双目赤红，竟狠狠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那舌头急速变化，竟隐隐浮现出某种形状：

献祭我的人格遗物！！救我出去！！

而季离的头颅完全展开，那机械化的棘轮口器爆发火花，怒吼张开的气浪将四周除了白光外的一切层层碾碎摧毁。

最后能量涌动，化作粗壮的黑洞射线轰击在那白光大手上。

两股狂暴的力量汹涌对撞，在路德维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化作一道巨型黑洞在里世界张开，将一切物质与情绪，乃至声音都吞噬其中——

【状态异常，系统即将崩溃，倒计时：1……】

【倒计时：0……系统崩溃】

撕拉一声，季离听到了有什么东西被他扯爆的声响，白光在眼前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