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赐死
她当季离是命悬一线，松了口气呢。
普利策是普通人，虽然他现在不像以前那么混蛋了，但也还是个普通人。
而她不一样，她有劳伦特女士所说的灵质力量。
说起来，普利策说得还真没错：
这力量虽然不能点石成金，但是可以让我用来保护他，在这种情况下……
水声四溅，她看准身侧，猛然一拍，一只正要出水的钢牙人被她打烂了脑袋。
看着这妞儿威猛无比，季离也就暂时作罢，看了下手腕的灵质回路和詹森的视野后，决定另找机会送死，或者再谋。
这时，“黄金号”的轮廓正从前方逐渐显现。
格里高利正在掌舵加速，手上捏着加长的帆绳，却已经不见了那个替补搭档的踪影，他只能一人多役。
而季离两人此刻的船只比他开的还快。
在没有了比赛的要求下，这条格里高利嘴里五万镑的双人帆船开出了超级快艇的速度，让他猛然一惊：
“爱奎尔！？”
他显然没想到火力全开的自己会瞬间被两人超过，一看红枫号那长得密密麻麻的船帆，顿时一急：
“你这疯子，你不要命了！？”
这船现在稍微来一点狂风就得翻，现在更是风浪呼啸，什么神人舵手能开这种东西！？
他扭头看到被他称为菜鸟的季离，在微微愣神后，迅速离开掌舵的位置，也将他的备用风帆全拿了出来插上。
名列前茅的他也想过迅速靠岸，但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一只双人帆船已经给他看过了下场：
触碰到那大雾边缘的唯一结果就是当场爆船落水，然后被水里的怪物吃掉！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了之前自信的态度，一头辫发散乱，沾满了水渍的脸上满是悚然与焦急。
等到再次赶上来，已经是几分钟后了。
这家伙的确有点东西，一个人开两个人才能开的船，也得益于他的船只设计特殊。
二者一前一后，很快他就重新和季离的红枫号并驾齐驱：
“好点子，插满风帆，一般的船只可没有这种扩展功能……”
他累得气喘吁吁，之前的那点儿小愉快在这种危机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不少。
不过爱奎尔显然不这么想，瞥了眼格里高利：
“你的搭档呢？”
“死了。”
“又死了？”
格里高利眼中一火：
“之前那个可没死！”
“这就是你点的意外，喜欢么？”
格里高利终于忍不住怒骂出声：
“现在这样你还能让我说什么？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
“没有，现在只能前进，逃离海啸。”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电话根本打不通，没有信号……”
“吉姆呢？”
“他就在前面，比我们俩都他妈的远！”
突然间水花迸射——
一条大钢牙闪现在海面上，腾然跃起。
格里高利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脱了掌舵的手：
“那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在他惊恐地目光中，一只钢牙人嘶鸣着上船，然后被爱奎尔远程一桨板直接砸碎：
“原来你也会怕？”
“你……”
来不及多说什么，钢牙人群又来了。
爱奎尔抄起桨板奋力迎击，将三只钢牙人全部拍死。
最后一只出现在季离的身后，爱奎尔怒吼一声：
“普利策！”
季离没放弃这个机会，假装错愕一瞬。
但爱奎尔陡然爆发速度，桨板以诡异的角度横扫而过，将那钢牙人的脑袋彻底拍碎——
嘭！
血浆炸裂迸射，她大口喘着粗气。
另一边的黄金号则开始偏离航线，传来格里高利的呼救声：
“爱奎尔！帮帮我！！”
他正吊在船舷上，半个身子都在水里，恐慌而惊惧地挣扎着。
爱奎尔和季离对视一眼，季离脑袋一扬，爱奎尔便点头一个飞跃落在了黄金号上，迅速将格里高利救了起来。
而季离这边也开始有新的钢牙人上船，格里高利的船上也还有一只。
爱奎尔顿时顾不上格里高利就要回去帮季离，但格里高利吓得魂飞魄散，一身肌肉都在发抖，抓着爱奎尔根本不放手：
“救我！爱奎尔，你先救我！！！”
季离眸光一闪：
好样的，富二代。
虽然你现在是个混蛋，但至少这一刻，你可以是我心中的英雄。
趁着自己假装躲避怪物，季离猛然倾斜船身——
“你那一身肌肉长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眼见这一幕的爱奎尔快急死了，怒踢一脚格里高利就要甩开他。
但格里高利抓着救命稻草，此刻哪里肯放手：
“救我！我求你！第一名我不要了，之前那个约定也算了，只要你救我就行！！！
我可以给你帆船，可以带你去参加郡赛，奖金也都给你！别离开我！！”
格里高利痛哭流涕的模样让爱奎尔猛然一愣。
她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嬉皮的老对手如此作态。
家里那么有钱的他在人生的前十几个年头就已经体味过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未体会的东西。
所以他倨傲，不可一世，目中无人，遇到的选手也都对他毕恭毕敬，只有她自己从来不惯着这家伙。
可能这就是被他缠上的原因。
但突然间，这场比赛的意外让一切都变了。
格里高利的地位和这场比赛，在这些怪物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他颤抖着抓着自己，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爱奎尔突然有些明白，普利策之前告诉她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种让自己和常人区分开来的力量，或许比什么点石成金要更加弥足珍贵。
它能在正确的时间，让一个倨傲的资本子弟跪下，痛哭流涕地丢掉一切尊严，哭着求着自己保护他——
这力量绝不仅仅只是“力量”那么简单……
一瞬的觉悟，爱奎尔猛然推开格里高利便要回到红枫号上——
“你后面！小心！！！”
在格里高利的惊呼声中，瞬间转身的爱奎尔只看到一蓬鲜血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如鲜血喷泉，似乎为她挡下了致命一击，噗通跪倒。
飘洒的鲜血中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在爱奎尔的眼前漫天挥洒。
她瞬间愣住了，桨板“咚”地一声掉在地上，双眼瞬间被水汽模糊，缓缓收缩：
“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她飞扑而出，一拳将那还在囫囵吞枣的钢牙怪物爆成血瀑。
爆破的鲜血和肉块化作冲击波朝着后方扇形炸开，将数只怪物顷刻碾碎。
但还有更多的钢牙人爬上了船只，爱奎尔红着眼将季离的身体扛在肩上，转身重拳：
“死！”
一只钢牙人从侧面袭来，吐血倒飞。
“死！”
第二只钢牙人飞扑而来，一拳升天。
“死！！！”
数只钢牙人直接被她手中的红光爆开化作滔天血肉。
那鲜红的运动手套疯狂蠕动着，化作了更长的臂铠包裹到她的手肘。
而她另一只手上也不断增殖出同样的臂铠包裹而上。
那东西并非金属，反而像是某种生物质表皮，带着黑色的指节。
但此刻的爱奎尔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刻，她将季离的无头尸体放到地上，自己也跪倒在地，鲜血和眼泪抹了一脸：
“可恶……该死的！这样我怎么跟婶婶交代！……妈的，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你怎么可以突然就死了！？”
她无意识地骂着脏话，崩溃中浑身颤抖，想要去抓季离的脸。
但那无头尸体连脑袋都没了，哪儿来的脸？
她嘴唇不住颤抖，那混乱的大脑中，不由自主回忆起当初血熊冲进排球场的瞬间，季离挡在那血熊身前的瞬间——
萨莉惊恐万状的模样，也和她现在一样么？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
“普利策……对不起！对不起……我……”
“爱奎尔，还有！！！”
一只意图偷袭的钢牙人被打成了粉碎：
“去死，渣滓！”
一只又一只钢牙人跳上船体，被爱奎尔瞬间打爆。
这次她的攻击比之前还要暴力万分，一拳拳如推土机一般，打的血肉爆破，海浪泛起，船只都在不断晃动。
等到清空了整个船上，一拳砸向那最后的怪物，那怪物却猛地抬起手来，吓的魂飞魄散：
“爱奎尔，是我！！别动手……是我！！是我！！！”
拳头停留在格里高利的鼻尖上，劲风飞瀑而起，将后方的海面吹得惊涛骇浪。
格里高利抱着一根染血的桨板，惊魂未定：
“是我……是我……格里高利……冷静，小姐……冷静……”
爱奎尔顿了顿，冷着脸收回拳头。
杀红了眼的她扫视四周。
她现在顾不上去悲痛，也顾不上去思考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强了这么多。
她满脑子都是杀光这些怪物，但好像杀光这些怪物，也并不能让普利策重新活过来。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格里高利身上，杀意盎然：
“是你……”
格里高利浑身一颤：
“爱奎尔……？”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哥根本不会死！他根本不会死！所以是你害的。
我刚刚就该把你打成烂肉，这样他根本就不会死。”
平静如诵诗的爱奎尔抓起了格里高利，一巴掌将他的脑袋扇得转了三圈，当场死亡。
而于此同时，她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
原以为是又有怪物上门了，正满腔怒火无处释放的她一把捏爆了格里高利的脑袋猛然回头，却看到季离的无头尸体突然被拖入了水中——
“？！”
爱奎尔一拳砸烂了船舷：
“给我站住……”
也就是这时，狂暴的强风从后方爆发，将她整个人吹倒在掌舵处。
不仅将前方的浓雾全部吹散，还将她的船只以极快的速度吹向前方——
前方是红白色的“激流号”，正是吉姆的船只，那船同样被风吹得疾驰而出。
而在那里的尽头有一座黑色的小岛。
强劲的飓风让前方的吉姆心中大喜，因为这意味着他将可以逃离海啸。
但瞬间净空出来的迷雾通道让他看到了后面同样超级加速的红枫号。
也让他看到了后面完全消失的海啸：
海啸没了？！
就在他和搭档愣神之际，他听到了搭档的尖叫声，蓦然回头。
在他们前方那黑色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小岛，而是一块巨大的礁石。
那礁石在迷雾中鼓动着，漆黑的外形逐渐化作银白，闪烁着一片片厚实的银色鳞片。
同时，那劲风也不是什么劲风，而是那银色怪物张开的大嘴，正在不断往里吸气，要将他们全部吸入口中！
“快！收帆，快！！！”
他忙慌不迭想要收起帆船，但那桅杆整个断裂，他的船只在那愈发庞大的吸力下，如快艇强行被冲向向那大口。
两人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发出惊恐的尖叫，绝望地看着那大嘴将他们吸入。
爱奎尔则看到季离的无头尸体也吸了进去，毫不犹豫地任由自己和整个红枫号被吸入其中。
……
黑暗中，季离感觉自己终于停了下来。
这恶意衍生物把他带着一路淌水，现在可算是消停了。
他知道，如果对方是在怀疑他的话，必定会确认他的尸体，果不其然——
此刻，他感受到了那股注目是如此明显，对方靠近了他的身体，上下捏了捏，传递进来一股灵质力量。
竟正是那上游安息物“礁石”的灵质：
“死透了，果然是死透了……”
“那么按照那位路德维希爵士的说法，这里并没有他怀疑的可疑存在，所以只是外面的那个修女么？”
现在他是不是应该立刻解除阿瓦隆地块，结束这一切，再找机会将情况汇报给爵士？
就在他端详着尸体，仔细思索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具尸体，什么时候脑袋长回来了？
下一刻，对方睁开了双眼：
“你还真敢啊……小虫子。”
他的脖颈被瞬间捏住，那强烈的窒息感将他全身的血液都堵在了脖间，腾空而起——
季离从地上挺起身躯，将这个脸上长了鱼鳞的青年高高举起：
“你口中的路德维希爵士，是谁？”
惊恐万状的青年不断扑腾着，示意季离松开手掌，他没办法说话。
季离笑着照做了，青年落地的瞬间眼眸中灵质一闪。
身后的恶意衍生物一拥而上，钻出来无数只瞬间将季离的身体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
但下一刻他只感觉自己手臂一空——
黑色的灵质瞬间撕碎了他的半个身躯，血浆在地上撕开冲击波般的痕迹。
他愣了一瞬，而后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的手……我的手！！！！”
他捂着手臂，用双腿不住远离着那灵质爆发的中心。
那些恶意衍生物被同样撕碎漫天，洋洋洒洒地落下血块，瞬间他便惊骇欲绝，浓烈的恐惧直冲天灵盖：
“该死的，这股灵质……比路德维希爵士还强！怎么可能……你是什么东西！？你是什么怪物？！”
在渡鸦传递死亡与绝望的聒噪声中，亿万灵质羽毛四处迸发，飘洒，露出一具高大匀称的人影。
他身穿齐崭军装，面覆鸟嘴滤毒面甲，手中一根手杖翻转一周，刃口噌然出鞘，瞬间而至。
冰凉从他的下颌传达至四肢百骸：
“告诉我路德维希爵士是谁，你可以活命——”
他全身疯狂颤抖，那可怕的灵压已经让他此刻连动弹都无法做到，身体和灵魂在同步悲嚎，每一寸细胞和灵质都在发出警告：
不要反抗！
不要反抗！
不要反抗！
眼前的东西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反抗的恐怖存在！
“……真，真的？”
“当然。”
季离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那鸦型滤毒面甲缓缓靠近：
“以人格遗物的方式。”
——
PS：明晚可能要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