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嫌疑

西卡呆愣一瞬，那地板已经层层碾碎而来。

毕竟是巡游骑士，他迅速反应过来，嘴角一咧便掏出酒壶：

“迷醉！”

乙醇从那酒壶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层层酒香四溢的护盾拦在季离正前方——

如此高速之中，如果就此冲碎这些护盾，迎接普利策的就只有酒精上头昏睡倒地的结果。

若是想要在这个时候绕开，就中了西卡的预判，迎接他的只有肉搏倒地的结局。

但让西卡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那漫天乙醇在被季离冲破之前便如避瘟神一般纷纷退让。

没等西卡进行下一步动作，季离高大的身躯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一拳砸下——

轰！！！

强烈的劲风将西卡的发蜡全部吹散，整个头发朝着后方拉扯竖起。

身后爆开锥形的水汽冲击波，将室内体育场的木质地板层层塌陷！

看着悬在自己面前的拳头，西卡愣了足足半秒，才扯开一道微笑：

“厉……厉害。”

下一刻，一蓬水柱从季离的身后爆发而出轰在了他的脸上。

西卡猛地后退两步，他没受伤，但动作迅速变得歪歪扭扭起来——

那是他自己刚刚放出的乙醇护盾。

爱奎尔目光怔怔地看着季离，让她瞬间愕然的不是普利策干倒了一个正职骑士，而是普利策此刻的外形：

“普利策，你怎么了？！”

“别过去……”

安洁莉卡抬手拦住了爱奎尔，目光凝重：

恶灵化……这不该是灵魂贵族体系能够掌握的能力，还是说，这也是‘礁石’规则的一种？

“普利策，我是谁？”

季离化作的深色鲛兽扭过头来：

“安洁莉卡·劳伦特。女士，我这算是赢了么？”

“鬼鲛”是具装化“深海礁石”后，飞升协议给出的人格实体的名字，叫鲛兽也没啥毛病。

听到季离声音略有扭曲，但语气平常的发言，安洁莉卡眼中的凝重骤然一松。

还好，理智尚存。

她抬起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色饮料吸了一口：

“能退出这个状态么？”

“当然可以。”

“立刻退出！”

季离没有再坚持，重回人身。

眼见老哥变回来，爱奎尔眼中的惊骇瞬间退却，而后化作精光爆闪。

她身旁的安洁莉卡却是陷入了沉思：

能自由切换人形态和恶灵化形态，保有理智。

只是不知道是否和维持时间尚短，还可以控制有关。

也许时间一长，这种状态下他就无法维持理智了？

但无论如何，这小子能用出类似于骑士“灵魂武装”的能力，就算是真正的恶灵化，那也是个好苗子……不，幸运而天才。

“简直就像是狼人变身一样……所以普利策这算是打败西卡了么？”

安洁莉卡看向爱奎尔，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

“那能拿到多少镑？”

“多少……镑？”

意识到爱奎尔眼中的精光，安洁莉卡陷入了沉默：

“这不是多少磅的问题了……”

虽然“灵魂贵族”和“悼亡者”都属于融合人格遗物的特殊类型，一开始的灵质等级往往由融合的安息物或是人格遗物来决定……

即便如此，“礁石”也只不过是学徒三阶，也就是投影超凡三阶而已……哪怕有“恶灵化”的增益加身，但你刚成为觉醒者就干掉了一个正职骑士？

这很不灵质。

不过吧，礁石的能力的确有些克制酒骑士的灵质乙醇，液体操纵……

安洁莉卡看着那水炮残余的液体在季离的利爪上环绕流转，多少也释然了一些：

“7000镑。”

“7000……？！”

爱奎尔瞳孔骤然收缩，在一声惊呼后恍然：

“才7000？”

虽然这已经是她平时想都不敢想的数额，但相比金钱的冲击，好像臭老哥刚才的外形更有冲击力一些，才七千么？

“我最高能签下的觉醒者，就是7000镑的津贴。”安洁莉卡嘴角抽搐道。

“哦……”

爱奎尔这才看向场中——

3700镑加上7000镑，那就赢达到一万镑的津贴了。

这已经来到了红枫镇镇长明面收入的水平……

好像一下子家里就要直接跳过小康，直奔中产了？！

爱奎尔顿觉梦幻。

这时看到轻松写意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季离，再是摇摇晃晃地终于恢复正常的酒骑士。

爱奎尔眉头一拧，两只拳头就碰在了一起，韧性红色臂铠瞬间包裹双臂：

“我可以再来一次么？”

这酒骑士西卡，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安洁莉卡瞥了眼爱奎尔，冲着西卡打了个手势。

刚恢复正常的后者一脸苦逼打工人的模样，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了眼季离后，重新调整了状态。

十秒后，爱奎尔躺在了地上：

“为什么……”

安洁莉卡摇了摇头：

“虽然西卡不擅长肉搏，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同级觉醒者。”

换言之就是，你俩压根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那普利策和他也不是一个水平的啊？”

爱奎尔有些不服气。

老哥厉害是一回事，赚钱赚的多是一回事，但比自己强就是另一回事了——

臭搞数学的怎么肉搏比自己体育尖子生还厉害了？

对此安洁莉卡看了眼季离，尤其是他周身还时不时环绕的乙醇液体：

“欢迎来到唯心主义世界。”

红发少女撇嘴。

之前还说要好好保护普利策呢，现在谁保护谁啊……

“别灰心，不同的安息物有不同的专长，也要各自面对自己的问题。

至于西卡……别说普利策，就算是‘礁石’本身，在作为安息物失控的时候，他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安洁莉卡安慰了一下新来的菜鸟：

“大家收拾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下协议吧。至于普利策……”

她沉吟片刻：

“如果你愿意选择战斗人员……”

“抱歉，志不在此。”

安洁莉卡叹息一声：

“那可惜了。我会上报老师，尽量让她给你提升待遇，但要做好被所里拒绝的打算。”

“没关系，我已经很满足了。”

季离微微一笑。

这场小小的测试没让他收获多少认知指数或者傲慢指数，不过吞月里面的罪恶情绪倒是收获了一些——

嫉妒。

不过并不是来自爱奎尔的，而是一脸苦逼在喝酒的西卡的。

他多少有点不服气，“礁石”的能力对他来说完全是血脉压制。

“那就走吧，去里间，我准备了笔……”

“等一下，队长。”

西卡抬起手来：

“还是您自费赔偿么？”

安洁莉卡猛地一愣，回头看到满地狼藉的木地板，沉默一瞬：

“……报销吧。”

……

确认好两份协议签署完毕且无误，安洁莉卡手中一闪，在爱奎尔好奇的目光中将其收入了空间道具中：

“那么两位，恭喜你们加入皇家收容所。”

爱奎尔：

“所以我们之后会去专门的学校就读么？”

她有些舍不得学校里的朋友，主要是杜克婶婶，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呢。

“不用。”安洁莉卡道：

“你们选择了文职，所以不需要参与机关内的全日制作战培养，等到你们升学的时候，会有特别的选择。”

“那我们现在？”季离问道。

“我们会尽最大限度教导你们白岛的灵质生态和灵魂心理学知识，同时给你们发放一定可供自学的资料。

之后我会作为你们的临时上级，在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会远程教导你们，直到上面的安排下来。

当然，让你们成为收容所的一份子还有一个原因……”

安洁莉卡吸着红色的饮料正视两人，凝重道：

“目前红枫镇内的情况有些复杂，你们作为本地人，应该能提供一些有效的帮助。尤其是普利策……

控制水流和对流体性质的亲和是‘礁石’的基本规则，你能控制我的血么？”

控制你的血？

季离微微一顿，突然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他抬起手掌，闭眼尝试了一番：

“不行。”

他倒不是在装，而是真的不行。

血液作为灵肉合一效应影响的一部分，如三位一体般牢牢固锁在人之灵的身上，想要依靠灵质直接影响，不亚于用灵质拉扯对方的灵魂一般困难。

而且礁石控制液体，更倾向于死物，血液这种东西和活物太过沾边了。

不过，规则就是规则，如果将“深海礁石”这一安息物推进到一定程度，说不定真能直接影响人体内的鲜血。

季离现在身上还有不少认知指数，将他推进到冥照自然是远远不够，但把“深海礁石”拉到主宰还是没问题的。

安洁莉卡抬起手掌，涌出的血水在她的掌心迅速凝结血球：

“现在呢？”

在爱奎尔和西卡好奇的目光下，季离再度凝神。

那血球猛地波动一瞬，但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爱奎尔顿时松了口气，神色变得轻松了一些——

她可不敢想象臭老哥刚刚觉醒就能影响到劳伦特女士这种级别的骑士，说不定她会当场自闭。

她倒是忽略了，旁边的西卡已经在自闭了。

但安洁莉卡面色不变，显然这种情况正在她的预料之中。

接着她不断减码，直到季离终于成功操控了一小滴血珠，她才终于停止。

“劳伦特女士，这是已经开始教导了吗？”

在旁边看了半天的爱奎尔终于忍不住发问。

安洁莉卡摇了摇头，旁边还在自闭的西卡此刻目光也严肃了起来：

“队长，你是想……”

“没错。”

她瞥了眼西卡：

“你也察觉到了？”

“这倒没有……我只是通过普利策的能力先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安洁莉卡点了点头，扫视表面困惑的季离和真的困惑的爱奎尔：

“死水骑士的安息物，名为‘水银圣杯’，具体规则不详，但水银的基本规则在他的能力之中是存在的。

既然普利策的能力能够影响西卡的灵质乙醇，我的灵质鲜血，那么自然也能影响他的灵质水银，毕竟水银也是一种液体。”

“先等一下……”

爱奎尔打住几人的对话，有些头大地说道：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有问题的话，两位是在讨论说……怎么对付死水骑士？”

安洁莉卡和西卡看向她：

“没错。”

安洁莉卡果然已经开始怀疑死水骑士了么……季离打量着安洁莉卡的神色。

在她让自己尝试控制她的鲜血的时候，季离就已经有所猜测了，现在得到了印证。

安洁莉卡怀疑死水骑士是一件好事，因为季离也怀疑死水骑士。

这样一来他甚至都不用做过多引导，或者调查方向上的拉扯，自然而然就能和骑士小队达成共识，还是真正的共识而不是伪装。

不过，笨蛋妹妹对此很是摸不着头脑：

“可他不是增援么？是因为他和奥……和‘渡鸦’说的那些话？”

“根据他的说法，那些话只是他为了拖延时间而应对‘渡鸦’提问的说辞，逻辑上的确说得通。

但除了一点，渡鸦为何要询问他‘奥丁的沉湎之所’。”

“还有。”西卡眼神阴沉：“那家伙攻击‘渡鸦’仆从的时候可是没管我的死活”

安洁莉卡点头：

“除了这些外，他的出现也很巧合。

就算是提前赶来也应该有所知会，还在那么巧的时候出现在那么巧的地方，正好挡下渡鸦的袭击。

而且就态度上来说，也和之前请求增援拖拖拉拉的样子完全不同。

总之，他的疑点很大，除了‘渡鸦’对他的问题外，我暂时没有找到能够算的上证据的东西。”

季离：“所以你们现在的目标就是调查死水骑士和渡鸦？”

“都要查。”安洁莉卡道：

“原本我们的任务，是为了你身上的礁石。它在上游失控，造成了一些人员伤亡，还有大规模的分裂事件。

现在礁石出现在这里，又引发一场大事就算了，红枫镇正好还藏着‘奥丁的沉湎之所’。

现在礁石和你融合，我们不需要追查礁石了，但这背后有人为安排的痕迹，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从目前来看，最终的谜团指向当地奥丁信仰传说中的圣地，和渡鸦口中所说的‘沉湎之所’。

在这其中，死水骑士和渡鸦或许都扮演了某种角色。

如果我的猜测属实，这二者都非常危险，无论是心怀鬼胎的死水骑士还是强大的渡鸦。”

“那……”

爱奎尔和季离对视一眼：

“我们应该怎么做？”

“听候安排。”

安洁莉卡道：

“在雾气爆发时的灵质，也就是礁石能力爆发时候的灵质沾染了一抹其他的灵质气息，极有可能是之前接触过礁石的人所具备的灵质。”

“这一抹灵质气息，也在当时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谁？”爱奎尔眨眼。

那当然是季离特地送了一手的守墓人了。

“他莫名出现在了现场，而且是隐藏的觉醒者，灵质气息还和那场大雾有所关联。

他必定和死水骑士与渡鸦之中的任何一人有关系，所以我打算先查他，同时用他来试探死水骑士的态度。”

这不是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么……

季离心底乐呵：

“那渡鸦呢？”

安洁莉卡长出了一口气：

“我会直接向我的老师呼叫特别增援。死水骑士和渡鸦，虽然我巧合晋升了六阶骑士，但面对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我们都很难对付。

尤其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