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当余旋风结束(大章一,笔会剧情完

文豪1983小时光恋曲第 125 / 448 章4,096 字

第125章 当余旋风结束(大章一,笔会剧情完)

东京大学,中国哲学文学会,简称为简称“东大中哲会”。

余切被邀请来分享的地方,就在这里。

这地方二战时期和侵略有关系,现在逐渐演变为纯粹的研究机构,亚洲各国的研究者都能被吸收进来,中国人本身也能进去。

国学大师季线林就和东大中哲会的教授搞过联合研究。

因为得知“请”来的中国年轻作家,中哲会的门口已经聚集起了一批学生和教师。

他们站在门口列队,等余切一下车后,就热烈鼓掌,并送来了一片银杏叶。

“余先生,银杏叶在我们东京大学有‘学校’的意思,因为我们东京大学的校徽,正是银杏叶,整个学校里面最受游人注意的也是银杏叶。”

“每年的十一、十二月份,东京大学遍地都是落下的银杏叶,十分漂亮!”

好啊,银杏叶代表东京大学。余切说:“燕大最漂亮的时候是秋天,我们有一个文学家写过《故都的秋》,就是说在燕京这个地方,对于文学家来讲,秋天的时候最漂亮。”

有学生问:“燕大的校徽是什么?”

“是‘北’和‘大’两个篆体字上下叠着,创作这个校徽的人你们肯定很熟悉——鲁迅。”

这些学生顿时就激动了,鲁迅在中日两国的文坛地位都极高,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但日本人不知道,鲁迅还是一个封面设计师,他们问余切鲁迅设计这个校徽代表什么?

余切卖了个关子:“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分享的东西。”

“你不是要说核时代下的文学吗?这究竟和鲁迅有什么关系?”

余切道:“文学是有关于民族性的,这些校徽的不同,恰好体现了不同国家的民族性,哪怕是到了核子时代也一样。”

核子时代,和民族性有什么关系?

这算是起了个好开头,来旁听这一场分享的人很多,而且越来越多。

一些中哲会的研究员来了:松丸道雄,研究甲骨文的;蜂尾邦夫,研究中国礼仪的;池田温,和井上靖一样,也是研究敦煌学的,还有个尾上兼英,这个人是专门研究中国左翼文学和现代文学的。

在研究领域,余切这些人写的小说是“当代文学”,民国的文学称之为“现代文学”。

池田温今年已经五十,他和季线林照过面:“我上一次来中国,还没有听季线林说过燕大出了这样的学生。”

尾上兼英一向瞧不起年轻人:“我认为他是被捧出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本国媒体选择了他,但如果他因为这些宣传迷失了自己,那就完蛋了。”

池田温就道:“余切能和井上靖(敦煌学)做访谈,肯定是有真货的。只是他去的电视节目,在那种场合,他说不出更高深的东西。”

“——是这么吗?”尾上兼英摇头。“中国历史上出过许多文学家,但这么年轻,又这么在国外出名的,之前还没有过。这个余切甚至连一部日本作品都没有发出来,他没有写过长篇小说,多半是捧出来的。”

“东京大学和燕大一样,都是本国高校的思想阵地,如果余切讲不出什么东西,大家会对他很失望,那些媒体捧出来的人气,最后也会快速消失。”

池田温说:“如果他讲出好东西呢?”

尾上兼英已经是反“余”急先锋:“你还不知道,他为何能这么受到欢迎?这不光是文学的原因。”

事实上,余切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受到的追捧是不正常的,是日本发达的传媒造就的产物。在这之前,没有一个懂得日语,形象不错,又产生了影响的异国年轻人,他现在恰好占据了这个生态位。

余切和二十年后,一个叫“加藤嘉一”的日本年轻人来中国的遭遇,几乎是一比一的镜像了。

无论是李小林还是陈希儒,都以为余切受到日本人喜欢,是因为他的仗义执言和文学,其实他的外貌和身份比他的文学更受欢迎。

而媒体在其中,起到了更大的作用。

巴老明白了这一点,于是立刻给他联系出版商:用作品,把这些虚名转为真正的名气。

中哲会有专门给国外学者交流用的阶梯教室,余切就站在里面,数百个日本人围着他,余切的背后是黑板,讲得好会有掌声,讲的不好会被立刻挑剔。

他有种回到了上一辈子论文答辩的感觉。

但余切其实上一辈子也是个卷王。

“你们要问我什么?”

“核时代文学!”

“这不够!”尾上兼英听说了余切对“民族性”的观点,他立刻提问:“我想知道鲁迅,核时代文学,还有你说的民族性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故弄玄虚!”

中国人到底能对“核时代文学”发表什么看法?

余切掏出了那一株银杏叶:“我们先从这个叶子来谈起,我们是否承认,在设计这一些校徽的时候,本质反映了本国精英们,不同的审美偏好?”

他们暂且同意了。

“那么,为什么东京大学是一片银杏叶,而鲁迅所设计的校徽,却是两个篆体字?有多少人看过燕大的校徽?”

学生和教师们,举起手,但举手的人并不多。

余切回过头,在黑板上画燕大的校徽,他格外的庄重和肃穆,但丝毫不紧张,使得在场人忽然感到有一些没听过的说法,要被他讲出来。

《朝日新闻》的松永此刻心潮澎湃!

他毕业于东京大学,作为校友来参加余切的文学分享。他是这场日本“余旋风”的缔造者之一,六年前,他派往中国,参观了沪市的微电子厂,然后发现了这个地方的工人们“十个有九个人在生产线旁边玩”,消极怠工到了极度夸张的程度。

松永因此冷静的在自己回国的报道中判断道:“中国一定会改开,他们已经到了不改开不行的地步!”

作为东大的精英,他原以为余切这个作家,是他所创造出来的传媒“旋风”,而现在忽然期待起来:他大概是真的吧!

他难道能是真的吗?

余切是会演讲的,鲁迅是最著名的中国文学家,燕大同样是类比于东京大学的最高学府,除了这之外简直没有更好的例子。

“北”和“大”两个篆体字,叠在上面。

“两个篆体字,表示以人为本,这是大学本来的理念,其次是当时中国积贫积弱,这个标志像人在背负什么东西,鲁迅号召学生们要背负起责任……但最为直观的是,它看起来像‘三个人’。”

“三,在中国有‘众’的意思,三就是无数了,为什么三个人要围在一起?它代表团结,它代表的众志成城,但我们还不能直接从一个校徽,说中国的民族性是‘团结’,它太白了太牵强,而且具备字面上的主观含义,团结的目的是什么?谁能告诉我?”

“我需要一个中性的词汇,它不具备主观的含义,它描述一种状态。”

中哲会里面有许多懂得中国文化的专家,也许余切都能用中文来进行演讲。

立刻有这么一些答案出来:

池田温认为,目的是天下大同。

尾上兼英表示,目的是克服困难,打败强敌,说白了就是抗日。

蜂尾邦夫觉得,团结是结果,是规范和制度的结果。

松丸道雄研究甲骨文,在甲骨文里面,“团”是建造一个篱笆,把人围在里面,“结”是一群人去采集东西回来,他认为这是为共同的利益而行动。

他们都没有错,但余切给的答案和他们都不一样,余切说,“团结的背后是秩序。”

秩序?

好像是这么回事,又好像不完全这样。

天下、礼仪、外敌、和规范……他们和秩序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余切接下来又解释:“如果没有秩序,就再造秩序,如果秩序不好,就推翻了重新来,这种对于秩序的追求并不是被动服从,而是有暴力性质的——我们把那些平定天下,并且使得社会最终恢复了秩序的人,称之为真正的英雄和伟人。我们的民族,歌颂这样的人。”

“请注意,这和日本并不一样,尽管对于秩序的追求,在不同民族身上都存在,但在中国人的身上,它是尤其明显的。”

他还引入了松丸道雄研究甲骨文的结果:“在中国古人创造出甲骨文的时候,他们就把这些文字,努力的刻在光滑的龟背上,并且写成了一排、一列,方方正正,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表现出对秩序的追求。”

眼下的人都是真正的专家,他们深耕多年,不完全认同余切的想法。

除了子弹,没有什么观点能让他们纳头便拜,五体投地。

但这几句话一出来,就知道余切真有两把刷子。

作为研究左翼文学的专家,尾上兼英认同这一句话,起码这是中国民族性的一个关键方面。

天下大同,或者是崛起于世界之巅,解放全人类这些东西,当然是当时中国左翼作家的共同愿望,任何一个民族都会这么想,但这些都还太遥远。

他们一开始的渴求,是“恢复秩序”,这个民族不要再这么乱下去了。

当一个国度的文学家们都这么想的时候,把它作为民族性并不过分。

那么,日本人的民族性是什么呢?

尾上兼英站起来,他问了这一个问题。并且,他微微弯下头向余切致意。

余切给出前置关键词:“物哀文化。”

日本人没有反对,他们当然不会反对了。

日本人的民族性是“秩序”吗?他们战乱了数千年,近代才得以统一,这怎么会和“秩序”有关系。

“物哀这不是我来定义的,而是你们日本人自己这么说的,十八世纪之前,日本的研究学者发觉日本文学中的存在某种普遍特质,这种特质的文学巅峰也是你们日本人来创作的……”

余切扫向台下的人:“你们认为这个文学巅峰是什么?”

答案不约而同,是《源氏物语》。这本书里面的“物哀”不光是哀伤,而是“真情流露”,被外部世界的变化所打动,称之为“哀”。

余切说:“尽管中国人也有‘物哀’的想法,也有对外部世界的共情,但中国人更为积极主动,我们想要改造外部世界,从流传在我们民族的神话传说来讲,我们多的是‘大禹治水’,‘愚公移山’、‘精卫填海’这些故事……而日本人更多的是神灵之间的互动和冲突,以及他们所造成的灾难。”

日本的神话不光是灾难,也有对太阳的崇拜,祖先崇拜,政治特性——如果不是眼下中日正好,余切真要说一句,请反对天皇吧,他们伪造了你们的神话。

将他伪造太阳神的子孙,将皇室作为神灵的血脉。

他又问:“在座有研究马哲的吗?”

怎么会没有呢?尾上兼英本人就对马哲有涉猎,余切向他说“物质决定意识”那一套东西。“日本的自然环境多灾多难,频繁的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使得日本人对生命的脆弱和无常有深刻的感受。”

但余切又说,“中华文化源头是黄河文明,生产力发展的必要,促使我们构成对‘秩序’需求的自然基础,但黄河这条母亲河也并不是一直那么温柔,在历史上,它多次改道、泛滥,引发惨绝人寰的事件……但尽管如此,中国却没有产生大规模的物哀文化。”

“我们可以这么说,从秩序上讲,中国人渴望这个世界运行有道,而日本人并没有;从物哀上讲,中国人更为积极向上,要改变天,改变地,而日本人没有表现出这种文化,他们认为这是神灵的事情,是那些有血统的人去做的事情,和平民无关。”

“所以日本人的民族性是什么?我们从团结引申到秩序,从物哀引申到了什么?谁告诉我那个词?”

这个阶梯教室,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只有余切的声音。

有的人心里面想到了答案,但他们不敢说出来。

因为答案是“服从”。

日本人并无改变世界的勇气,他们关注自己本身的情绪。

但这究竟和核时代的文学,有什么关系呢?

继续向下阅读
文豪1983
125/448
书详情
文豪1983 共 448 章
2 / 5 书籍详情
第101章 神功秘籍第102章 真功夫第103章 长城饭店第104章 他曾经住过的地方第105章 巴老的评价第106章 思如泉涌第107章 《老山纪实作家所引发的宣传革命》第108章 只有他,只能他第109章 选拔第110章 稿酬第111章 余切听音乐会的一天第112章 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来这第113章 他们何其相像第114章 东京笔会第115章 只要定语足够多,我们都是goat第116章 无敌的佐菲倒下了第117章 余旋风来了(一)第118章 余旋风来了(二)第119章 余旋风来了(三)第120章 余旋风来了(四)第121章 余旋风来了(五)第122章 余旋风来了(六)第123章 NHK女主播倒追余切?第124章 孤身赴会第125章 当余旋风结束(大章一,笔会剧情完第126章 当余旋风结束(大章二,笔会结束)第127章 松永的新闻报道第128章 归国第129章 沪市作家圈第130章 西湖会议第131章 旅行者1号第132章 《狩猎愉快》第133章 期末考第134章 桥牌第135章 初见陈小旭第136章 羡慕感情第137章 摩托车第138章 余切是一个男的第139章 《一代宗师》第140章 不情之请第141章 寄信第142章 单行本发行的两周第143章 单行本发行的两周(二)第144章 单行本发行的两周(三)第145章 轰动第146章 影响力第147章 黄袍加身(红楼梦剧组)第148章 陈小旭分手(改)第149章 十一环第150章 《十月》和他的小伙伴第151章 动物凶猛第152章 余切书友抓捕嫌犯第153章 妇女之友第154章 离别第155章 赴泰访问团第156章 《一半火焰一半海水》第157章 金牌俱乐部(大章)第158章 中国,加油第159章 电话连线第160章 龙象之争第161章 华人们第162章 九龙城寨第163章 汉儿尽作胡儿语第164章 余家讲坛(大)第165章 罗摩衍那第166章 义和团和白细胞第167章 《出路》(祝大家新年快乐哦)第168章 富豪粉丝第169章 捐款 捐物第170章 认祖归宗第171章 席卷东南亚第172章 不可名状,不可言说第173章 不许说华文第174章 以余切为武侠男主角第175章 戚少商不能死第176章 风暴第177章 三级勋章第178章 一亿泰铢第179章 新化社第180章 《团圆》第181章 与查良庸对话(大)第182章 我已经偷走了时间第183章 自我批评第184章 戚少商最后的结局第185章 活阎王第186章 戚少商是一种精神第187章 戚少商是一种精神(东南亚剧情结束第188章 羊城文坛第189章 俩姐妹第190章 余桦是一个牙医第191章 蝴蝶效应第192章 进修班第193章 余桦的三次回信第194章 日本来电第195章 芥川龙之介第196章 你要和他齐头并进第197章 选导师第198章 余切的理论水平第199章 约稿第200章 商业小天才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