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的夜宵，其实不算成功。
第一，红酒准备错了。
周浩然更喜欢干红，很醇厚。
可对乔岁青这样的红酒初学者来说，还是更适合那种微甜的香槟类的起泡酒。
第二，氛围感较差。
不说别的，吃水果用的竹制牙签，就不够精致。
第三，就是水果太多了。
根本吃不完。
还有就是夜宵只吃水果，有些单调。
不着急，以后可以慢慢调整。
当务之急，是先把工作的事情理顺！
要赶紧签单！
周浩然又给电热水壶厂的王经理打去了电话。
发现人家的老板和市场总监还没回来。
周浩然问，多久能回来啊？
王经理告诉他，可能要再过个七八天。
周浩然一听，心都凉了一半。
这什么出差啊？
这么长时间？
王经理跟他也熟了，就暗示着说了一句，说他们潇总监是个女的，年轻漂亮有才干。
周浩然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出差？
分明就是老板带着小蜜，以公司的名义出去旅游了！
这下惨了。
这单生意，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戏了。
希望就只能落在被办公室里业务员们放弃掉的那些老客户身上了。
他们放弃了，周浩然拿过来，去争取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
可这里还有一个麻烦，就是人情因素。
比如叶鸿运放弃的客户。
他放弃，说明他搞不定。
如果周浩然把这个客户接手过来了，然后顺利签单了……这不是在打叶鸿运的脸吗？这不是告诉所有人，他叶鸿运做了这么多年的销售，水平还不如一个销售学徒？
所以，周浩然的可选项很窄。
主要就是两个。
要么是钟建同，要么是邵空。
这俩人已经撕破脸了。
打他俩的脸，天经地义！
这个周日，周浩然哪也没去，除了接送岁青姐上班、下班，就是在家里看客户资料。
还真让他找到了机会！
这是邵空的客户，一个大客户——海港啤酒厂！
这是本地的三大啤酒巨头之一，企业规模大、效益好，年收入超过1000万元！
早在1992年，海港啤酒厂就和生活频道有过合作了。
当时签下的广告合同就达到了3万元。
不过，随后的几年，双方就断了合作。
海港啤酒厂就变成了老客户里蒙尘之珠。
谁都知道，要是能签下海港啤酒厂，肯定会是一笔大订单。可过去这些年，十几个业务员都运作过这个大客户，都始终未能打开局面。
周浩然一个学徒，想拿下海港啤酒厂，几乎不可能！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周三，海港啤酒厂就会进行广告招标，确定下来1996年9月-1997年9月这个年度的广告合作方。
只剩下三天了，没时间了！
邵空能果断的放弃这么一个大客户，就只有一种原因：这次的招标，生活频道这边没有任何中标的可能性！
好在邵空还真是尽职尽责。
把这个案子的难点，以及一些客户关系都记录的很清楚，甚至连竞争对手都给记下来了。
说过去这几年，海港啤酒厂的合作伙伴，一直都是“众海广告公司”，这是一家从事户外广告的民营企业。海港本地很多的路边广告、公交站台广告、商场外的广告，他们给承包了很多。
本周三的招标，其实就是一次表现公平公正的表演。
其实早就内定了。
海港啤酒厂会邀请几个其他的竞标选手参与，当“演员”，来凑个数，然后去现场观看“众海广告”光荣的中标夺魁。
邵空没法接受当众打脸。
果断放弃。
不仅是他，其他的几个大广告平台，也都纷纷退出。明知道人家在演戏，在走追求公平公正形式的流程，还跑去凑热闹，这不是闲的吗？
周浩然反复阅读这份客户材料。
眯起眼睛，似乎看到了机会。
职场如内战，商场如外战。
都是战场！
既然是战场，又怎么能少得了尔虞我诈？
之前跟叶鸿运打交道的时候，周浩然就有过感受。
销售的两个流派，“策略流”和“真诚流”，还是策略流更适合自己！
出发！
去试试！
星期一，周浩然把自己拾掇了一下。
因为不会用护肤品，还是乔岁青过来，帮他在脸上、手上、胳膊上涂上了防晒霜。
“这没香味吧？”周浩然仔细闻了闻，“我今天要去拜访大客户，可别让人以为我去搞色诱。”
乔岁青抿嘴道：“放心吧，这是无味的。”
“那就行。”周浩然站在大镜子前，左瞧瞧、右看看，觉得还不够正式，“岁青姐，帮我把领带拿过来。”
乔岁青去衣柜里，拿出了他的领带，有些难为情，“我不会系领带呀……”
周浩然笑笑，“没事，我自己来。”
系好了领带，就觉得更有气质了。
“竹马先生！”
“嗯？”
“祝你今天马到成功！”
乔岁青俏皮的挤了挤眼睛。
周浩然跟她挥手，露出了一个笑脸，“借你吉言，青梅姐！”
……
一身正装。
严肃而郑重。
根据客户资料，在门卫处通报，说是要见市场部的李科长。
门卫指路、放行。
很顺利的就找到了李科长。
“李科长，你好，我是红星台生活频道的首席销售顾问，我叫周浩然。”周浩然把自己的名片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早就想来拜访你了。”
然后，他就拉了一把椅子，去了45度角的方向坐下。
这位置也有讲究。
之前叶鸿运没说过，估计他也不懂。
可周浩然不同。
他前世是互联网大厂的高管，更懂人际相处之道。
跟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千万不要坐在领导的正对面。
这会形成对峙的感觉。
会给领导形成压力。
要坐在斜侧方，把主要的位置让给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气氛就会更自如。
高级的道理，总是相通的。
现在跑销售见客户，想必也是这样！
李科长见他这整齐得体的西装和气场正式的领带，心态上也就从他过分年轻的面颊惊讶中平和了许多，拿起了他的名片。
“首席销售顾问？”
“对。”
“之前来的那个邵……邵什么的，他呢？”
“哦，你说的小邵啊。”周浩然整了整西服外套，显得大气又自信，“他对咱们厂的这个项目失去了信心，我已经批评过他了。海港啤酒厂是大客户，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弃。”
李科长听出了他的意思，有些惊讶，“周顾问是领导岗位？”
周浩然笑笑，“算是吧。”
“销售顾问，是做什么的？”
李科长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首席销售顾问”这个职务。
周浩然道：“主要就是提供一些顾问方面的工作，给电视台的业务员，做一些销售方面的培训和指导。可能您也看出来了，我比较年轻。但我学历比较高，我15岁的时候就上了中科大的天才少年班，你要是找找当年的报纸，还有我的名字呢！”
“原来周顾问是天才少年！”
李科长眼睛亮起来，攀谈的意愿愈发明显。
周浩然笑道：“传播学硕士毕业后，皇冠台想让我过去。我是海港人，还是觉得造福家乡比较好，就去了红星台。给台里的销售员讲讲销售的道理。”
李科长赞叹道：“像周顾问这样的人才，肯定是多少单位都抢着要。”
“唉！”周浩然叹了口气，“我听邵空说啤酒厂的合作很难开展，这么重要的大客户，可不容有失啊！他失去了斗志，我就只能亲自出面，来接这一单了。”
提起了这件事，李科长也叹了口气，“周顾问，这事我之前跟那个邵空也谈过，真不是我不帮忙，这事真帮不了，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