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是来应聘主持人的吗？”
周浩然找了个地方坐下，旁边就有人凑上来询问。
这是一个三四十岁、穿着衬衫的大哥。
也不怪人家。
人靠衣装马靠鞍。
周浩然的这副扮相，哪像是销售员？
当个主持人都绰绰有余了。
周浩然笑着说：“大哥怎么称呼？我叫周浩然，就是来应聘业务员的。”
“我啊，叶鸿运。”
“大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在哪个单位工作？”
“《海港晨报》。”
“呦！”周浩然就肃然起敬起来，“那是对口部门啊，怪不得大哥一看就气质不凡呢。”
叶鸿运被他高高捧起，笑道：“什么啊，咱就是跑业务的！有能耐的，谁来参加面试啊？”
周浩然问：“叶大哥，你这是要从《海港晨报》跳槽来电视台？”
叶鸿运点了点头，低声道：“报纸的业务员，收入太低了，还是电视台这边的待遇好。”
“《海港晨报》也是国营单位吧？”周浩然要抓住一切机会了解行业现状，“待遇不好吗？”
叶鸿运叹了口气，“之前待遇是挺好的，这几年不都自负盈亏嘛，就不太行了，我看这趋势，搞不好一两年里报业就破产了。”
周浩然笑笑，“不至于吧？国营单位，还是有保障的。”
叶鸿运哼道：“哪有什么保障啊，去年我给报纸拉来了9万块钱的广告订单，按理说，得给我9千块钱的销售提成呢。结果一拖再拖，到了年底，这扣那扣的，连3千块钱都不到。”
“10%的销售提成？”
“嗯，比电视台差远了。”
“电视台多少？”
“20%！”叶鸿运伸出了两根手指，“而且电视台这边是按季度结算，也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扣费，比报业那边安心多了。”
周浩然心中有数了，笑着说：“叶大哥，你一看就是很多年的金牌销售，又是对口兄弟单位的，你肯定能选上。”
叶鸿运很难受的说：“可没那么容易啊，我听说这次一共有16个招聘名额，其中一半都内定了。”
“那也有8个名额呢！”
周浩然根本不怕竞争。
前世在互联网大厂，他在职场里一路晋升，那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层层筛选过关。
叶鸿运却倍感压力，低声道：“哪有那么容易？我听说这次来报名的，有两三百人呢！很多快倒闭的国营厂，都得到信了，他们的销售员都过来应聘了。”
周浩然恭维道：“叶大哥，你肯定行！我有一种预感！”
叶鸿运笑哈哈。
觉得这小子真会说话。
把这大哥哄开心了，周浩然又问：“叶大哥，咱们这面试流程是什么，你知道不？”
“应该是一会儿来人叫名字，然后去见面试官，应该是这样吧……我也是第一次参加面试，也不太懂。”
叶鸿运说的含含糊糊。
这年头，面试在国内还是一个新概念。
过去都是分配制。
根本没有面试这个环节，都是组织安排你去哪你就去哪。
现在市场经济了，在外企的影响下，一些单位也开始了社会化的招聘，有了面试的环节。
不过具体是什么流程，就不太清楚了。
想来也不会太正规。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张精致的鹅蛋脸，正是乔岁青，正冲他招手。
周浩然找了个理由，跑了出来。
乔岁青拉着他，去了转角，脸蛋红扑扑的，有点小兴奋，“我都问清楚了！”
周浩然也挺惊喜，“怎么样？”
乔岁青道：“你先在这个101接待室等着，到时候工作人员会来通知，你们十个人一组，去那边的104传达室抽签。”
“抽签？”
“对，就是抽考题。抽了考题之后，准备好了就可以申请，去那边的109会议室去见面试官了。”
“哦，这样啊！”
周浩然前世从事互联网，参与过太多的面试环节了，还第一次见这种流程。
乔岁青快速的说：“今天第一轮面试，从两百多个报名者里选出50个来，然后参加明天的第二轮面试。”
“好的，我知道了。”周浩然很高兴，“岁青姐，辛苦了，你快去上班吧。”
乔岁青轻笑道：“没事，我在这等你。”
“你不忙吗？”
“栏目组的工作时间不一样，上午都没什么人。你回去吧，姐在这等着你。本来你和东方高考，我都该回去给你们加油打气的。这次来了台里，姐一定支持你。”
“好。”
周浩然觉得挺心暖。
“哦对了还有，面试官给每个人的面试时间是3分钟，一上午要面完一百多人呢。所以你答题的时候，要注意控制时间，别超时了。”
乔岁青不认为他能通过。
可像他说的，这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怎么也要拿出最好的表现。
周浩然回到了接待室。
安心等待。
正像乔岁青说的那样。
每轮十个人，一批批的离开。
直到上午十点半了，穿着白色女士衬衫、黑色短裙的女HR，才终于拿着手里的名单，念到了周浩然的名字。
说来也巧，叶鸿运跟他是一批。
这批十个人，跟着HR小姐姐，一起去104传达室。
周浩然回头找了一圈，还真看到了乔岁青。
她不知从哪搬来了一个椅子，坐在那看杂志。见到了他，就站起来招手，然后挥拳给他鼓劲。
到了传达室。
HR小姐姐讲话，轻声细语的说——
“接下来，大家来抽签，抽到什么题就是什么题，不可以更改。你们有30分钟的思考时间。30分钟内，准备好了就可以去面试。”
“过了30分钟，则会被认为是超时，就会被淘汰。所以希望大家能抓紧时间，想好了就赶紧去答题……第一轮的面试很简单，答题过了就能通过。”
“现在，大家排队，过来抽签。抽签后，大家就可以考虑答题了。”
她有一个木盒子。
里面有很多小纸条，也就是题目了。
叶鸿运还挺关心这个小兄弟，低声道：“一会儿拿到题后，过来找我，我帮你参谋参谋。”
“不可以讨论吧？”周浩然深知内卷竞争的真谛，才不会参与这种事，“没事，好坏听天由命吧！”
过去抽签。
拿到了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
嗬！
果然不一般！
即便放在后世很苛刻的互联网大厂的职场面试里，也算是一道考察力度很强的题了。
题目：“请从2，4，6，8，9，10中找出一个与众不同的数。”
这里是电视台。
考点显然不是数字游戏。
这考的是求职者在掌握了一些基础的数学概念后，是否有多维度、多方位、多角度、多层次的发散性思维能力。
周浩然只看了一眼，就果断举手：“同志，我准备好了，申请去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