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面子掉在了地上
邵空加入红星台，已经有四年了。
所以经验丰富。
过去这些年，一个业务员，平均一年只能签五单。
相当于两三个月，才能搞定一单。
最优秀的业务员，一年最多也就签十单。
所以在邵空看来，销售部的这个“开门红”，一定会属于销售部剩下的这四个老人——钟建同、邵空、田凯和谢和平。
其他人才入职半个月，能有什么作为？
这么短的时间，连客户关系都没搞熟呢，怎么可能签单？
现在，钟建同、田凯、谢和平三人都没有签单，孟主任竟然说有人签单了……这还能是谁？用过去的常理思维来判断，那就一定是他邵空本人了啊！
他搞定了北岸鞋厂，十天之内就能签约！
孟学民没有因他的莽撞而生气，反而因为又有人签单了而感到高兴，“邵空，你也签单了？合同呢？快拿出来！”
邵空“哈”了一声，颇为得意，“还没签呢！”
孟学民就有些泄气，不悦道：“你不是说你签了吗？”
邵空道：“快了，我估计十天之内就能有结果。”
“嗯，十天之内能签单，那也挺快了。”孟学民点了点头，看向了董志业，“老董，他应该比你慢吧？”
董志业笑笑，“肯定比我慢啊，我这边已经定了，下周二去签约。”
“你？”邵空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董志业懒得跟他多辩解，“不可能的事多了！”
邵空沉声道：“我可告诉你，咱们这是电视台，要走正规的签单流程，你要是敢玩歪门邪道，那肯定还得跟之前的那些业务员一样，都开除！”
董志业很生气，“你什么意思？”
邵空冷笑道：“这么短的时间？你凭什么能签单？北岸鞋厂的这个客户，是我从2月份就开始运作的，联系了4个多月，才有的签单机会。你凭什么？”
董志业本身也是个混不吝，“凭什么？凭我水平比你高！”
“呵！”邵空不给他留面子，冷冷的说，“我听说，你以前在第七制药厂，把你们销售副总老婆的肚子给搞大了？要是说起吃软饭的水平，你是比我强！”
“你他妈……”
董志业拍桌而起，看样子就想跟他打架。
“够了！”孟学民眼见失控，就赶紧喝住了两人，“开会呢，闹什么闹？你们两个，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谁都别跑，都背上一个警告处分！”
这些业务员，都是临时工，又没有去当领导的机会。
处分不处分的，意义不大。
只要别扣工资、扣提成就行。
邵空对此也浑不在意，很讽刺的说：“孟主任，我深度怀疑董志业的这个订单有问题。而且，他的人品太差。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讲，他都不配给我们销售部带来开门红！”
孟学民道：“本来就不是他！”
“那就好。”邵空脸上的怒气顷刻化解，露出了一个笑容，“要么说孟主任是领导呢，水平就是高。我这边也快了，不出意外的话，十天之内就能签单。”
孟学民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也不是你！”
“嗯？”邵空面色一怔，“不是我还能是谁？”
董志业越看他越不顺眼，很嘲弄的说：“还能是谁？你最看不上的销售学徒！”
“销售学徒？”邵空先是愣神，马上脸色大变，“这不可能！”
不过，随着董志业解开谜底，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个大茶缸、不慌不忙喝着茶的周浩然身上。
他优哉游哉、淡然如水，仿佛刚才的吵架，一切都跟他无关。
见到众人看自己，也只是流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董志业觉得他脾气太好了。
甚至都有点软弱。
被邵空欺负成那样，从来都不反抗。
董志业却咽不下这口气，很讽刺的说：“是啊，销售学徒，你不是说周浩然永远也别想签单吗？现在报应来了，人家已经签单了！而且一签，就是15万的大单！”
这话一出，众人躁动。
一双双眼睛里，都流露着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邵空脸上涨成了猪肝色，本能的不愿意相信。
可是这一刻，理智已经化作了一把残酷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让他觉得浑身流血、连呼吸都痛。
董志业下周就签单了，这是他最大的底气，他才不怕呢，冷嘲热讽的接着说：“哦对了，周浩然签下的这个订单，就是你放弃的那个啤酒厂！你不是说啤酒厂是个死局吗？人家周浩然给解开了！”
“啤酒厂？”邵空似乎感受到有无数的冰锥扎向他的每一处神经，“啤酒厂的项目，早就已经内定了，这是多少年的惯例了，这是死局！”
董志业撇嘴道：“以你的水平，那可能是死局，对别人来说，那可就未必了。人家浩然给你当学徒，你还爱答不理的……嗯，这倒也是，就你这点水平，你还真不配去带他！他给你当祖师爷都够了！”
钟建同有点听不下去了。
邵空毕竟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不能眼看着他这样当众受辱，这就像脸上被扒了层皮似的。
“孟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建同大声质问。
他也不敢相信，区区一个学徒，能搞定一个被邵空判了死刑的案子。
孟学民淡淡的说：“就是这么回事，刚才董志业已经说清楚了。周浩然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就在本周三海港啤酒厂的竞标会中胜出，拿下了订单。”
叶鸿运跟他关系最好，很兴奋的说：“浩然，你真签单了？”
周浩然这才第一次开口，笑着说：“嗯呢，运气好。”
“运气？”叶鸿运看了邵空一眼，“不是说那是个死局吗？”
周浩然懒得在这些人面前卖弄，故意去装傻，“是吗？我也不知道，我就去参与投标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最后我就中了。”
叶鸿运哈哈笑道：“那运气可真是好！”
邵空目瞪口呆，人都傻了。
这都行？
去啤酒厂投个标，然后就中了？
不是早就内定了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种时候他也没空多想。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很古怪，似乎在看一场戏、看一场无厘头闹剧。作为闹剧的主人公，他成了所有人的笑料。
感觉面子掉在了地上，捡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