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玉牌
周浩然根本不在意。
一个小小的民办工厂，能有什么商业机密？
至于杨老板……
之所以迟迟没能见面，不是没机会，而是周浩然根本就没去运作。
电热水壶厂是民营。
周浩然追求的不是签单，而是希望从这家客户身上，寻找到一些“入道”的途径。
就算使用了一些计策，见到了杨老板，并且把他说服了，让他把产品广告投放在红星台了，完成了签单……那又怎么样？
这还是老一套！
跟去国企签单的模式没有区别，跟其他业务员的签单模式没有区别。
单纯的签单没意义。
王经理自然没有这样的格局，还很积极的想帮忙推动订单，“周顾问，厂里正在推一款新产品。”
“新产品？”
“对，一款电热锅。可以煮粥，可以做饭，可以煎炸炒烙蒸，多功能电热锅。我们采用的德国技术，有安全认证。”
“哦，这是时髦产品啊，这玩意国内还不多吧？”
周浩然有些吃惊。
要么说是民办厂呢，创新意识就是强，能够快速的捕捉时代的脉搏，抓住市场需求。电热锅在国外已经出现几十年了，可是在国内还属于创新型的炊具。
王经理笑道：“前段时间，我们老板不是出差去了嘛，主要就是考察电热锅的项目。这次回来，就想落实，估计今年就能推出市场。”
周浩然赞扬道：“杨老板是做大生意的！有眼光！”
王经理偷偷说：“据说，领导给电热锅批了10万元的广告预算，要在下半年完全投放。现在，连一个广告客户都没有呢，你可要抓紧啊！”
周浩然很平淡，却摆出了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感谢！感谢王经理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我！”
王经理笑笑，“都是朋友嘛，这都不算什么。”
周浩然道：“有空我请你吃饭！”
王经理道：“吃饭什么的不急，关键是你要赶紧跟我们老板取得联系。要是做不好他的关系，就算我和潇总监都看好电视广告，那也没用。”
“我争取！我争取尽快跟杨老板见一面！”
周浩然大义凛然的保证了一通。
总不能辜负了人家的热情。
可他却一点去拜访杨老板的想法都没有。
那不是又走了老路？
得创新啊！
至于要走什么样的新路，还得慢慢摸索。
……
回到老家。
见到了张爷爷。
这老头已经八十多岁了，又有战争年代留下来的枪伤，一天的时间大部分都是躺在弄堂的摇摇椅上打发掉。
多少有点可怜。
七八年前，弄堂里还有其他的老人，是当年跟他一起解放海港的伤兵，算是战友，彼此间还能坐在一起唠唠嗑。
现在不行了。
弄堂里的老人，就剩他一个了。
“张爷爷！”
周浩然蹲在了他的摇摇椅旁边，拿过了蒲扇，去给他扇风。
张爷爷淡然瞟他一眼，“有事？”
周浩然低声道：“想跟你请教点切口的事。”
“嗯？”张爷爷有些不悦，“上次不是教你了吗？几句话都记不住？”
周浩然讪讪的说：“记住了，怕记错，耽误了你的大事。”
张爷爷似乎看出了什么，失笑道：“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嘛，销售做的那么好。”
周浩然很谨慎的说：“跑销售，的确需要动一些脑子，运用一些技巧。可这是合法生意，是堂堂正正要给国家纳税的，要是跟一些帮派打交道……”
话没说完，就被张爷爷打断了，沉声道：“什么帮派？这都是新社会了，哪还有什么帮派？你以为这是五十年前的黄浦滩？”
周浩然松了口气。
那就好！
民国时期的黄浦滩，那可是帮派的天下。
甚至都形成了一些文化延续到了今天。
比如本帮菜。
现在的用语里，本帮菜指的就是海港菜。可是在当年，本帮指的是本地帮派，有青帮、洪门、公口等几十家之多。
这些泼皮流氓，建国之后都被清扫干净了。
可别留下了什么余孽！
周浩然是做正经生意的，他可不想跟这伙人搞在一起。
张爷爷看出了他的担心，笑着说：“放心吧，茶馆嘛，是谈生意的地方。”
周浩然忍不住去问：“那为什么会有切口？”
“老传统了。”
“从民国时代就有吗？”
“更早。”
张爷爷半眯起了眼睛。
周浩然不好意思接着追问。
好在他已经有所猜测，这个红楼茶馆应该是过去海港谈生意的地方。
就跟现在很多人谈生意，要去酒店、会所、茶楼、咖啡厅一样。
“你跟我来。”
张爷爷拿起旁边的手杖，要起身。
周浩然赶紧搀住他。
进了石库门，去了二楼张爷爷的家里。
“床底下有个木头箱子，你拿出来。”
张爷爷指了指他的木板床。
周浩然只能趴在吱吱呀呀的弹簧地板上，在厚厚的灰尘里，从床底下找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实木箱子，有一把黑色的小锁头。
张爷爷又递过来了一把钥匙。
周浩然会意，接过钥匙打开了箱子。
发现箱子里都是一些老宝贝，有手串，有鼻烟壶，有香囊，有匕首。
还有一些老照片。
大约有二三十张之多。
都是黑白的，是张爷爷年轻那会儿的照片。
那个年代能拍这么多照片，可见这位张爷爷真不是一般人。
“有一个白色发黄的玉牌，你找找。”
张爷爷坐在床上，面对这些老物件，出现了一些唏嘘又复杂的表情。
周浩然很快就找到了一块温润的玉牌。
方形的。
正面是人像，头戴纶巾、宽袍大袖，看样子像是古代文人。
背面是六个名字。
从上到下，依次是殷兴怀、殷文翰、殷睿德、钱浩气、邱兴贤、张元正。
这玉质材料是什么，周浩然不太清楚。
他不懂玉。
可他能确定，这块玉牌可有年头了，都有了一层圆润铮亮的包浆。
张爷爷道：“明天，你就拿着这个去。见到正主后，把玉牌交过去就行，他就知道你是谁了。以后要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了。”
“好的！”
周浩然露出了微笑。
有了信物，这就好办了，有底气了。
张爷爷感叹着说：“现在是新社会了，那茶馆关闭了几十年，老传统该丢的都丢了。听说那一片要拆迁，以后可能就没了。到底要怎么办，以后就看你了。”
周浩然试探着说：“我是去帮你谈生意吗？”
张爷爷爽朗的笑笑，“你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