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就放你这儿了，待会儿有人会来取。”
校门口，王小虎与李天华再唠嗑了几句，将手中蛋糕递过去，有些唏嘘的说道。
“放心吧！”
李天华拍拍胸脯，他听懂了老同事语气中的唏嘘，也感觉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一个送外卖的，有一天竟然会去干自己的天敌职业。
这样不怪他，蓉城二中的确没有什么点外卖的机会，导致他当了几个月保安，也还是第一次遇到送外卖的，还碰到了自己的老同事。
王小虎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两个中年一路谈笑着向校门口走来，从他们的穿着来看，似乎还是这个学校的领导。
“这边。”
赵德峰径直来到李天华身边，对王启明说道，“这位就是陈辉的叔叔，李天华。”
然后又跟李天华介绍到，“老李，这是江城大学数学院院长，陈辉跟江城大学签约了，他特意过来拜访一下你。”
“这……你好你好！”
提着蛋糕的李天华霎时间手足无措，赶紧将蛋糕放到一旁的门卫室里，这才走出来，伸手准备跟王启明握手，但想了想又收回手去。
王启明一把握住了李天华伸出的手，露出阳光般热情的笑容说道，“你好你好，”
“前两天陈辉跟我们江城大学签约了。”
看出了李天华的茫然，王启明主动开口解释到，“我们江城大学也是顶尖的985高校，尤其是我们数学院，有一位院士坐镇，还有极为优秀的青年教授袁新毅，袁教授今年才三十六岁，已经发过两篇四大，最近正在攻克朗兰兹纲领相关的难题，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这是能够拿菲尔兹奖的成果！”
一说起来，王启明就有些喋喋不休，这自夸的嫌疑，哪怕是校门外站着的王小虎都能听得出来。
“哦，菲尔兹奖在数学领域的地位跟诺贝尔奖不相上下，甚至比诺贝尔奖更难得，诺贝尔奖一年一届，菲尔兹奖四年才一届，并且在华夏，还没有人获得过菲尔兹奖。”
“陈辉来我们数学院，老师就是这位袁教授！”
“有一位菲奖得主的老师，陈辉以后可就前途无量了！”
“现在正好是饭点，不如我们找个饭点，我请你们吃个饭，在饭桌上慢慢聊。”
王启明说了好一阵才忽然意识到，校门口似乎也不是个谈话的地方，这不，外面还有个外卖员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这里，旁边门卫室里也还有一个保安正在看着。
“赵兄，你也一起吧！”
不等李天华拒绝，王启明就对一旁的赵德峰说道，李天华毕竟是学校的保安，现在还是工作时间，自然不好擅自离开，但要是有领导允许，自然也不是不可以变通。
“既然如此，不如把陈辉的婶婶也叫上吧，正好聊聊陈辉上学的事情。”
赵德峰没有拒绝，反而顺手推了一把，王启明展现出的热情他完全感受到了，他觉得，让陈辉去江城大学，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
“李兄就不要拒绝了，只是吃个便饭，顺便聊聊天，耽搁不了多少时间，陈辉在江城大学上学的情况你们作为家长的，也应该了解了解。”
王启明大喜过望，没有白费他刚才花那么多功夫跟赵德峰闲聊，也更加证明了他这个敲边鼓的战术是成功的。
领导都同意了，李天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大勇，待会儿老李的班你帮忙顶一下，有什么问题你联系我就是。”
李天华给范荣打电话的时候，赵德峰也对后面看热闹的赵大勇说道。
“放心吧，赵校长，有我盯着，没问题！”
赵大勇赶紧上前，拍胸脯到。
只是他不着痕迹的看了李天华一眼，眼中满是浓浓的羡慕，入职的时候是副校长亲自带着办的，现在还有江城大学副校长请吃饭。
“我怎么就没有这么牛的侄子呢？”
赵大勇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没过多久，范荣也从宿舍区走了过来，又是一番介绍寒暄后，一行四人走出学校，往学校旁的饕林中餐馆走去。
直到一行人走远，王小虎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工作太久，导致身体出了问题，产生幻觉了。
江城大学数学院院长？
蓉城二中副校长赵德峰！
这两人竟然对李天华那般客气！
他们是什么人？
一个是一所中学的校长，一个是知名985搞笑的数学院院长，那可是江城大学，哪怕他这个没有读过多少书的人也都听说过的学校！
从他们的谈话中不难知道，他们之所以对李天华这个态度，是跟李天华那个天才侄子有关系。
但他还是理解不了，就算再天才，至于这样？
带着满肚子疑惑，王小虎往自己电瓶车走去，骑上车，面对蓉城二中校门时，他才注意到二中大门上挂着的横幅——祝贺我校陈辉同学获得巴巴里阿数学竞赛金奖。
骑上心爱的电瓶车，穿行在已经没那么拥挤的街道上，王小虎依旧有些恍惚，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取餐，送餐……一直到高峰期结束，这才买了份饭回到站点吃饭休息。
“已经好多天没看到老李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可被他那个侄子害惨了。”
刚回到站点，王小虎就听到有人在讨论李天华。
“你可拉倒吧，没听说最近他侄子又拿到巴巴里阿数学竞赛金奖了吗？”
“拿奖有什么用？李天华工作不是照样没了？”
“你怕不是个傻子，麻烦去百度一下吧，巴巴里阿数学竞赛金奖光是奖金都有三万美元！”
“美元你知道吧？一美元等于七块多华夏币，那可是二十二万华夏币，我要一下子有这么多钱，这个破外卖谁爱送谁送去！”
“真的假的？就考个试就能有这么多奖金？”
王小虎没有参与这些人的讨论，提着自己的石锅拌饭去到一旁桌子坐下，默默吃饭，他到现在依旧还有些恍惚，没有讨论八卦的兴致。
“老王，你跟老李关系最好，肯定知道吧，他最近怎么样了？找到工作没？他侄子真的拿到二十二万奖金？”
那些人见到王小虎回来，顿时围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找到了。”
“他现在在蓉城二中当保安。”
既然有人问，王小虎也不准备隐瞒，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保安？”
有人撇嘴。
他们这些送外卖的，十个里面，有十个都跟保安有过节，不是这个小区就是那个小区的，并且保安的工资与他们比起来也低得多了，他们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保安。
“他去当保安，负担得起家里的开支吗？”
李天华在这个站点工作了七八年，不少人都对他的情况有所了解。
“等等，我再确认一下，他是在蓉城二中当保安？”
这时有一个外卖员神色严肃的问道。
“对啊，上午我有个单子送蓉城二中，正好碰到老李了。”
王小虎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因祸得福，老李这是因祸得福啊！”
那个发问的人又是激动，又是惋惜，两种矛盾的情绪同时在他脸上浮现，“我大姑妈的儿子的媳妇儿的弟弟的岳父就是在蓉城二中当保安！”
“你们知道多少钱一个月吗？”
不等大家回答，他就自己说出了答案，“四千七！”
“包吃，还有五险一金的四千七！”
“四千七？”
“当保安能有四千七一个月？”
有人蚌埠住了，他们都出来打拼了这么长时间，当然明白包吃加五险一金的四千七的含金量。
他们吃饭少说也要一千块一个月，五险一金哪怕是按照最低额度缴纳，一个月也至少是一千多，加起来已经不比他们每天跑十几个小时外卖差了。
最关键的是，保安这个活，不仅轻松，还稳定，更不用遭受风吹雨淋。
保安要是有这么高的工资，他们还跑什么外卖，直接全部去当保安得了。
“你懂什么，学校的保安跟其他地方的保安能一样吗？”
“我亲自看过那个亲戚的工资条，这还能有假？”
最开始提问那人心情复杂的说道，“当时我就想要让那个老表介绍我也去当保安来着，但是人家工资高，要求也不是一般的高，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哪里进得去。”
“也不知道老李找的是什么路子进去的。”
听完这话，大家也终于理解他那表情的意思了，这是恨那个人不是他自己啊！
王小虎也才明白李天华那句“还行”的含金量了，这哪里是还行，这简直太行了啊！
“不止是老李，老李的老婆现在也在蓉城二中工作！”
语不惊人死不休，王小虎想到刚才这些人的谈话，故意再次透露了更多的消息，“我去送蛋糕的时候还看到副校长和江城大学的一个院长请老李吃饭呢。”
老李的老婆也在二中工作？
有了保安的工资做对比，大家对二中工作的预期已经无限拔高，陡然再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已经完全是羡慕了。
但，副校长和知名高校院长请吃饭？
“我说老王，你这故事编得有点离谱了吧？”
“老李有门路能进蓉城二中也还勉强说得过去，可副校长请吃饭，他老李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着送十几年外卖？”
王小虎抬头睥睨一眼，轻笑到，“你们刚才不也说了吗，老李侄子拿到了巴巴里阿数学竞赛金奖！”
“还不明白吗？”
“你们要是有个这样的侄子，你们也能去蓉城二中当保安！”
原来如此！
一句话说完，整个外卖站点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也都再没有了讨论的兴致，一个个散开回到自己熟悉的位置或坐或躺，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王小虎知道，他们心里有事。
因为往日熟悉的逗音短视频大笑声，奇怪BGM，今天没有响起。
……
早上七点十五，
燕北大学，未名湖畔，
李泽翰神采奕奕的看向陈辉，“老大，你昨天真的只用了十七分钟就交卷了？”
昨晚陈辉在自习室看书到凌晨三点才回寝室，李泽翰没有机会问问题，今天一起来他就迫不及待的发问了。
“我没看时间。”
李泽翰脚步一顿，目光呆滞。
太帅了！
不愧是老大！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我没看时间！
这句话一出来，逼格瞬间就有了。
“不愧是我崇拜的偶像！”
李泽翰看向陈辉的眼神变得越发明亮。
“老大，昨天第一题你算出来等于多少？”
“6，36！”
“第二题呢？”
“7。”
“奈斯！”
“那我岂不是全对！”
李泽翰高兴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争取今天也全部拿下，拿个满分！”
昨天第三题是道证明题，只要想通了那个逻辑，证明出来自然就是满分，这点自信李泽翰还是有的。
“哟，那可要恭喜你了，等你拿到满分，岂不是可以追上你家老大了。”
王潇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他本就跟李泽翰不对付，看到李泽翰一副谄媚的模样，心中就越发嫌恶了。
李泽翰顿时收起笑脸，虽然他不是蓉城人，但一手变脸的绝技，那可是炉火纯青，瞟了王潇一眼，轻蔑的说道，“你懂个屁，满分是CMO的上限，不是我老大的上限。”
“怎么，不服？”
看到王潇还准备说些什么，李泽翰眼中的轻蔑之色更浓了几分，“不服你也去解决朗兰兹纲领的问题，不服你也去发论文啊！”
“……”
王潇闭嘴了。
李泽翰越发得意起来，他发现，自从遇到老大，自己跟王潇斗嘴似乎都没有输过。
老大真是自己的幸运星！
四人一路来到智华楼，一路上都是李泽翰在喋喋不休，展现了独属于年轻人的旺盛精力。
第二天的考试与第一天并没有区别，只是座位又经过了轮换，防止大家第一天考试结束之后进行勾兑，这一次，陈辉四人竟然分到了同一个考室。
当四人走进考室时，火药味顿时浓了起来。
李泽翰看向邓乐岩王潇两人，眼中充满了挑衅，他不像其他三人，都分心去学习了高等数学，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中学竞赛上，付出就是会有收获的，平时多花的时间，最后都会变成考场上节省的时间。
当然，跟妖孽是没法比的。
但比不过老大，剩下两个，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邓乐岩王潇两人却是看向陈辉，斗志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