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临时换题
匈牙利科学院大楼，数学研究所会议室，
此时小小的会议室中已经坐着十多个人，法尔廷斯、德利涅等人赫然在列，若是有人往这里丢一颗三硝基甲苯合成物，蓝星数学界将丢失半壁江山。
“叫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大家来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法尔廷斯的暴脾气可忍不住，冲着召集者布吉尼翁就开火了。
既然关注的两场会议都已经听完，在座这些人原本都是准备离开，他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要不是邀请人还有舒尔茨和陶哲轩，他根本就不会来这里，这场会议让他不得不改签回去的机票，耽误行程无疑是令人恼火的事情。
布吉尼翁将头从手中的论文上抬起来，眼中还带着无数没有解开的困惑。
舒尔茨向他提议给陈辉换题，同时将报告会的规格从三十分钟提到六十分钟，并给了他这篇论文。
杨米尔斯方程存在性证明！
布吉尼翁都差点以为舒尔茨在耍他，尤其是这篇论文的作者，竟然就是在布莱恩特报告会上发现漏洞的那个小家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才刚搞了个乌龙，现在又来？
但他了解舒尔茨，他不是那种喜欢恶作剧的人。
既然是他认可的论文，想必不会跟布莱恩特那篇一样。
如果能够让这篇论文的报告会在这次会议进行，那这次欧洲数学学会年会恐怕会成为数学史上一座绕不开的丰碑，这样的荣誉，他不想错过。
可他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判断这篇论文的真伪。
若是临时换题，最后却再次闹个乌龙，那他这个主席可就闹大笑话了，连欧洲数学学会的脸，都会被他丢尽。
所以，他叫来了参加这次会议的学界大佬，想让众位大佬们来帮忙参谋参谋。
“你们看看这篇论文。”
布吉尼翁早就让人打印了足够的份数，自有工作人员将论文给众位大佬们发过去，人手一份。
《四维非阿贝尔杨-米尔斯方程的非微扰存在性定理：基于量子几何拓扑编织与全息对偶的严格构造》
又是杨米尔斯方程存在性的证明，法尔廷斯脸色一沉，这不是拿他们寻开心吗？
阿兰孔涅却饶有兴趣的看向了论文摘要，因为他看到了这篇论文的作者，陈辉！
本文针对四维时空非阿贝尔杨-米尔斯方程解的存在性与正则性难题，提出了一种融合拓扑量子几何、全息对偶与非线性能量分析的全新数学框架，彻底解决了该千禧年问题的数学与物理核心挑战。通过引入规范拓扑编织术（GTW），我们将无限维规范场自由度编码为有限维辫群代数结构，并利用分形纤维丛离散化技术构造了满足局域规范不变性的动态量子网格。进一步结合全息规范对偶镜（HGDM）方法，将四维非线性问题降维映射至二维共形边界的可解模型，通过拓扑禁闭算子的严格约束规避了奇点发散。最终，借助量子蒙格-安珀算法（QMAA），在无限维最优传输框架下证明了能量有限、全局光滑解的存在性。
辩群、全息规范对偶镜、拓扑禁闭算子、量子蒙格-安珀算法……
阿兰孔涅看到这一堆数学前沿的方法，还有显然属于陈辉自创的新工具规范拓扑编织术，不由有些恍惚。
如果遮住论文作者，他会认为这篇论文是某个钻研前沿数学数十年的老数学家的论文。
那个几个月前还在参加IMO的小家伙，知识储备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杨米尔斯方程存在性问题都被他解决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高估那个小家伙，但还是没想到，那个小家伙一次又一次的超出他的预期。
短暂的震惊之后，他还是将注意力放到了论文上，摘要写得天花乱坠，内容不值一提，也未必不可能。
当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否则布吉尼翁和舒尔茨也不会叫他们过来了。
但毕竟刚刚才出了布莱恩特的事情，他决定还是先好好看看。
德利涅也没有急于下结论，而是认真研读起来。
作为格罗滕迪克的得意弟子，德利涅在代数几何上的造诣深得老先生真传，自身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再次突破，完成了代数几何领域最具挑战性的课题之一——韦伊猜想的证明，在证明过程中，还推动了霍奇理论与其他数学分支的融合。
成为了全球历史上，唯三的数学三大奖大满贯获得者之一。
这三位牛人还有一位就是阿兰孔涅的老师，让-皮埃尔·塞尔。
他们之所以没有高斯欧拉那般出名，成就当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过是因为他们当前研究的数学前沿，距离普通人还太过遥远。
就如当年高斯欧拉研究的东西，对于那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同样十分遥远。
但几十年后，或者几百年后，当他们研究的东西成为中学生们学习的基础知识时，他们的名字，也会像高斯欧拉那般响亮。
德利涅没有因为布莱恩特的乌龙而对眼前的论文失去耐心，他相信舒尔茨和陶哲轩，同时这篇论文的摘要引起了他的兴趣。
越读，他的心头就越是惊讶。
通过辫群操作与分形纤维丛离散化，实现了四维规范场无限自由度的有限维代数控制，这种神奇的操作，即便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但最后的效果却出乎预料的好。
然后利用AdS/CFT对偶的数学本质，将非微扰杨-米尔斯方程解的存在性，转化为二维共形场论的幺正性证明。
天马行空，羚羊挂角！
光是这两步，就已经体现出了论文作者对各个细分领域数学知识的深入掌握，只有彻底理解了这些方法的本质，才能信手拈来，将它们放在最合适的位置，然后生出美妙的化学反应。
最后通过量子最优传输理论，构造了规范场曲率的最小能量流，严格排除奇点并确保解的全局正则性，使用超算来辅助证明，这样的手法，让他想到了舒尔茨。
使用计算机做辅助证明哪怕是在数学前沿，都是一种很新的证明方法，也只有年轻人，才能如此轻易的接受这些新的方法，然后毫无心理负担的去使用它们，然后创造出令人惊叹的成果。
看完这篇论文，德利涅心中充满了惊叹。
扎实、精妙、严谨！
这是他最真实的感受。
与布莱恩特团队那篇论文不同，看完这篇论文，他的数学直觉告诉他，这篇论文是对的，即便还没有看到超算验证结果。
抬起头，周围其他人还在认真研读这篇论文，即便是骂骂咧咧的法尔廷斯，也在众人都认真研读论文后，沉下心来研读起来，他不仅在认真研读，甚至还拿起笔，一边读，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同时在论文上做笔记。
“这是超算验证结果数据。”
舒尔茨将超算结果递给德利涅。
超算验证结果与论文描述完全符合！
德利涅心头终于泛起波澜，想到刚才在报告厅中见到的那个小家伙。
这篇论文竟然出自那个小家伙之手，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当真是天纵奇才！
“我可以把这篇论文分享给其他人吗？”
德利涅礼貌的问道。
“当然。”
舒尔茨点头，“这篇论文已经上传到arxiv。”
得到肯定的答复，德利涅向舒尔茨要了份电子版，然后走出会议室，打电话回去让自己的助手对着论文内容进行超算验证。
虽然直觉告诉他这篇论文是对的，论文中的证明过程他也找不出漏洞，但出于数学家的严谨，他还是准备演算一番。
等他再次回到会议室，已经有不少人看完了论文，阿兰孔涅正跟怀尔斯小声的交流着，法尔廷斯摸着自己光秃秃的额头，陷入了沉思……
“你知道的，明天陈辉有一场报告会，如果临时换成杨米尔斯方程存在性的证明，这或许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
布吉尼翁看向德利涅，不确定的问道。
德利涅当然明白布吉尼翁的意思，微微一笑，“为什么要让他汇报证明过程，让他给大家讲讲他新创的工具，规范拓扑编织术不也很好吗？”
如此说着，他也考虑着取消今晚的飞机票，明天那场报告会，无论如何也不容错过了。
布吉尼翁也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想要讲清楚规范拓扑编织术，又怎么可能不举例应用呢，要举例，目前自然只有一个例子可举。
如此一来，证明过程也讲了，还不会像证明杨米尔斯方程存在性那样耸人听闻，即便有什么纰漏，也不会有太大影响，毕竟只是新工具的介绍，有缺陷是很正常的。
并且，规范拓扑编织术为高维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提供普适性离散框架，全息对偶与量子最优传输的结合开辟了量子场论与几何分析的新范式，其方法论将深刻影响弦论、拓扑量子计算及量子引力理论的未来发展。
一个数学猜想的解决，会促成新的数学工具的生成，对数学界的发展产生巨大影响。
所以这篇论文中提到的工具，本身就具有重大的价值，不要说欧洲数学学会会议的一小时报告会，若是这篇论文能得到数学界的广泛认可，即便是ICM（国际数学家大会）的一小时报告会，也都是值得的。
这般操作，即便临时换题，也不会造成太大负面影响，可谓是一举多得。
“论文中提到通过‘辫群操作’将无限维规范场自由度编码为有限维代数结构，但是辫群通常用于描述二维或三维空间中的拓扑纠缠，比如任意子统计，怎么严格证明其在四维规范场中的适用性？是否存在未被考虑的额外拓扑约束？”
看完论文，法尔廷斯迫不及待的向舒尔茨问道，双眼燃起熊熊火光，充满了战斗的欲望，还有求知的渴望。
舒尔茨摊摊手，“有问题您还是在明天的报告会上问这篇论文的作者吧！”
得到这个答案，法尔廷斯眼中的火焰暂时熄灭，拿着论文走出会议室，他准备回去再认真研读几遍，方便明天在报告会上提问。
费弗曼啧啧称奇一番，跟布吉尼翁打了声招呼后，同样走出了会议室。
他也有很多疑问，但既然明天陈辉的报告会就会汇报这篇论文，他倒也不用着急，反倒是另一件事，比较着急。
走出会议室后，他就拨通了威腾的电话。
“如果你没有让我满意的理由，相信我，我一定会去推平你的办公室！”
威腾皱起眉头，他很讨厌有人给他打电话，即便这个人是费弗曼。
听到熟悉的咒骂声，费弗曼心满意足，这才开心的笑着说道，“嘿，老家伙，明天有场报告会，想必你不会想要错过。”
“明天的报告会？”
威腾不明所以，今天布莱恩特报告会的事情他早就得到了消息，也没有听说明天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报告会，所以费弗曼为什么会这样说？
“论文我已经发你邮箱了，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考虑到刚才被骂的事情，费弗曼决定当个谜语人，“对了，报告会明天上午就开始，你可得抓紧时间了。”
说完电话就已经挂断。
威腾冷哼一声，将手机扔到书桌上。
想了想后，他还是打开了电脑，接收了来自费弗曼的邮件。
“又是杨米尔斯方程的证明？”
威腾额头出现一个川字，最近杨米尔斯方程的含量有些过高了，他又不是什么水刊的编辑，他可不想被垃圾论文脏了眼睛。
但他还是下载论文，谁让这篇论文是费弗曼发来的呢。
很快，威腾额头舒展，下意识的伸手拿起书桌上的笔，开始演算起来。
没过多久，他再次皱起眉头，手中的笔也在原地停下脚步。
他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张，身边的草稿纸越堆越多，窗边的阳光也开始西斜。
三个小时过去，威腾鼠标滑动到了最后一页，他豁然抬起头来，立即拿起电话，拨通了助手的电话，“给我订一张到布达佩斯的机票，要快！”
如今普林斯顿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似乎还有很多时间，但布达佩斯与普林斯顿有六个小时的时差，此时布达佩斯已经是晚上十点，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