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四维时空中的闭合路径 CC，其规范变换U(C)对应辫群B_n的生成元σi……”
陈辉开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算式。
所有人都专注的盯着讲台，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即便他们大多数人根本听不懂此时的陈辉到底在讲些什么。
随着报告会进行，或许是因为报告厅中挤了太多人，空气不流通，已经有同学开始打起了瞌睡。
但他使劲掐了掐自己大腿，强行让自己清醒，这份劲头，甚至比高三时上数学课都要认真。
“我的答辩到此结束，请各位老师提问。”
陈辉对这次答辩还是很重视的，参加答辩之前搜了些教程，一些通用的话术还是知道的。
只是这句话说出口，台下的六位评审老师就有点坐蜡了。
“提问？”
“我特么都没完全听懂，提什么问？”
几位老师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个个如同老僧入定。
他们并不是没有问题，相反，他们现在有很多疑惑，但他们并没有把握这些问题是不是显而易见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要是提了个不好的问题，那可就丢人了。
幸好此时同学们同样不在状态，他们看着已经停下讲话的陈辉，满脸茫然。
“啊，这就结束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同学们都处于宕机的状态。
报告厅中甚至比陈辉汇报时更加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好，陈辉同学的答辩非常精彩！”
王启明站起身来，“经过评审委员会的讨论，一致同意此次答辩通过，江城大学数学院决定，准许陈辉同学的毕业申请，并授予陈辉同学博士学位！”
此言一出，报告厅中顿时骚动起来。
“啥，博士？”
站在门口的曾毅元看向阴飘，满脑袋问号。
他知道这是毕业答辩，但也没说是博士毕业答辩啊。
大一都才读了不到一学期，这就博士毕业了？
“怪我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舒尔茨直呼内行。”
“牛啊！”
“我要是能解决千禧年难题，江城大学应该也能给我博士学位吧？”
“醒醒，你还是先把你手里那篇泛函分析的论文发了再说吧！”
报告厅中的骚动很快变成了沸腾，同学们听不懂杨米尔斯方程存在性证明，却知道博士的含金量，哪怕在学历贬值的今天，一个博士也都还是很抢手的。
就他们所知，他们有位数学系的博士学长，毕业后转行去互联网大厂做计算机算法，总包达七位数。
至于转去做金融的，也都是六七十万的年薪。
数学专业的确不好找工作，但博士终究还是不一样。
大家都知道博士难毕业，招聘的企业方自然也明白，能毕业的博士，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坐在前排的孙斌勇回头看了王启明一眼，其他院士、教授们也都暗自点头，这江城大学数学系还是很有魄力的，直接授予陈辉博士学位，这样的举动合情合理，但要说合规，至少，在华夏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他们似乎能够明白为什么陈辉会选择来江城大学了。
接下来就没什么悬念了，陈辉的证明已经经过了学界大佬们的认可，这个答辩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恭喜！”
王启明笑着对陈辉说道，抬起双手，用力的鼓掌。
啪啪啪啪……
一开始掌声还稀稀拉拉，如同雨点，转瞬间就连成一片，如同狂涌的海浪，有同学甚至激动得把手掌都拍红了，都还在用力的拍打双掌。
直到此时，他们才从听完报告会的懵逼中清醒过来，他们才想起来，就在刚才，他们见证了历史。
那个困扰了国际数学界几十年的难题，被解决了！
被一个华夏人解决了！
作为历史的见证者，作为那位解决者的同胞，他们感觉与有荣焉。
在这一刻，这种自豪感涌上心头，在胸口汹涌澎湃。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自己喜欢的游戏战队在国际赛事上打败强敌夺冠，这件事本身的难度甚至比国足拿到世界杯冠军更高，此时这些学习数学和物理的学生们，就是最狂热的球迷。
身处其中的陈辉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自己都经历了燕北大学的报告会，这种在一众国际知名学者面前汇报的大场面，面对这种小场面应该是洒洒水而已。
但真的站在这里，看着台下疯狂鼓掌的同学们，他还是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跟燕北大学的报告会不同，那些学者们的祝贺同样真挚热烈，却多了一份理智克制。
这里的掌声，却像是夏天的一场雷阵雨，迅猛热烈，没有丝毫保留。
让他感觉这仿佛不是一场学术报告会，而是一场当红明星的演唱会现场。
“谢谢！”
陈辉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既是感谢评委老师们的评分，也是对同学们的祝贺表示感谢。
陈辉从讲台上下来，从后门离开了一阵子，报告厅中的掌声才逐渐停歇。
“老大，快，穿上！”
刚走出报告厅，李泽翰就冲了上来，把手中的一套博士袍递给陈辉，“我特意给你租的。”
陈辉并没有拒绝，正好拍几张照片给叔叔婶婶弟弟妹妹们发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太帅了！”
李泽翰看着陈辉身上的博士服，满眼羡慕。
周围刚从报告厅出来的同学们同样如此，人家都博士毕业了，而他们，还要抓紧时间去复习，马上就要期末考了。
烦恼！
“人家那是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陈灵儿在一旁拆台。
李泽翰撇撇嘴，跨上电瓶车，拍了拍后座，“走，老大，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我们去牌坊下面拍一张，然后去樱花大道，还有老图书馆……”
“算了，你带灵儿，我还是开灵儿这辆车吧。”
陈辉连连摆手，看着不堪重负的电瓶车，只能替他默哀，“就你这体魄，再过几个月，江城大学的樱顶你就上不去了。”
“老大放心吧，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我买的是小牛电瓶车，动力强劲，NBA球星都骑这个呢！”
骑着电瓶车，三人直奔江城大学牌坊。
转眼间学校已经进入考试周，加上陈辉躲进小楼，这次盛大的答辩活动也逐渐只存在于同学们的茶余饭后之中。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陈辉收拾东西提着行李箱离开了江城大学，这一次离家好几个月，虽然经常跟弟弟妹妹们视频，但的确已经是好久不见，陈辉有些归心似箭了。
对于其他同学来说，即便是考试完了，也要等到放假的日子才能离校。
陈辉自然不会有这个限制，他都已经毕业了，随时可以离校，下一次再回来，就是以另一种身份了。
没有坐飞机，这一次陈辉主动选择坐火车。
从江城到蓉城，高铁也只需要七个小时，并不会太耽搁时间，还更安全，也更平稳，可以一直看书。
一路无事，
回到清风时代城，放好行李，站在客厅中，陈辉莫名感觉家里变小了，原本宽大的客厅，现在感觉有些逼仄，原本感觉要走好久才能到达的厕所，现在感觉一步就走到了。
也不知道是去见过更大的世界，还是他长高了。
所以，或许可以考虑买套房子了！
这个念头就这样毫无道理，却又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他脑海。
他倒是觉得睡客厅没什么所谓，但蕊蕊和青山年纪也越来越大，也不能一直住在一个房间。
想到就做，陈辉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房价。
一开始陈辉是准备买个套四的，但看着看着，他觉得，套三也挺好，这样叔叔婶婶一间房，蕊蕊和青山各自一间房，反正他以后大多数时间都在江城大学，偶尔回来睡睡沙发就行了。
即便如此，现在的新房套三也要两百六七十万，这还是接受一个小时内通勤时间的选择。
要是想要离学校更近，十五分钟内通勤时间，那价格可就没有上限了。
看了看，陈辉最后决定还是买个二手房或者准新房，买期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交房，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交房，那就大可不必了。
二手房的价格也更加亲民一些，二百二三十万就能拿下，挑一挑，也能找到装修很不错的。
按二百三十万算，陈辉找了家银行咨询了下，他可以贷一百八十万，虽然还贷压力大了点，但现在利率低，首付也只需要五十万，多贷是划算的。
再看看自己银行卡余额，正好差不多五十万，这里面有巴巴里阿数学大赛金奖的17万，CMO金牌学校奖励的5万，IMO学校奖励的10万，还有蓉城大学招生办主任赞助的10万，加上ECM大奖的5000欧奖金，就有46万。
再加上发论文学校奖励的六十万，和热电材料上面给的两百万奖金，陈辉现在卡上余额足足三百多万，在蓉城买好房子是不指望了，但买一套凑合的房子，还是没问题的。
前段时间江城大学给他提供了教授的教职，年包三十万，王启明提前给他发了五万的年终奖。
当然，年包三十万指的是包括五险一金，实际上每个月到手也就一万多点，但算上公积金，还房贷也是绰绰有余的。
精打细算，陈辉才发现，自己好像还真的很需要克雷研究所那一百万美元，看样子杨米尔斯方程的研究还是得抓紧了。
虽然账户上还躺着两百万科研经费，但这个钱只能用于科研项目，后期会有审计，陈辉可不敢乱用。
这还是他只看了偏僻区域，普通小区的结果。
高新区大多数房子都是三百万起步，什么大平层六七百万也不过平常，叠拼更是随随便便几千万，当真是恐怖如斯。
他也很唏嘘，连他这种在数学上有一定成就的学者，买房都不算轻松，也不知道普通人是怎么买房的。
当然，大多数人也不需要在蓉城核心区域买房，他也只是为了让叔叔婶婶通勤更方便，主要还是想让蕊蕊青山他们上学更近点。
如果在周边区县买房，应该能轻松不少。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叔叔李天华的电话打了过来，他们知道陈辉今天会来。
“小辉啊，你回家了没？”
“你去接一下蕊蕊和青山放学吧，婶婶去菜市场买菜了，待会儿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我现在过去正好。”
陈辉看了看时间，想到蕊蕊见到自己的模样，不由露出开心的笑容。
“你们家小辉回来了？”
李天华挂断电话，旁边的赵大勇好奇的问道。
“对啊，今天刚回来。”
“我听说他博士毕业了？”
赵大勇满脸好奇，“他不是才刚上大学吗？怎么就博士毕业了？现在逗音小视频上全都在传。”
大数据的力量是无穷的，赵大勇因为之前很关注陈辉的消息，之后网上一有陈辉的什么消息，逗音都会推送给他。
对于他们这样的老人来说，博士的含金量还要更高好几个层级。
看着那个小家伙不到一年时间就博士毕业了，他有种在听传奇故事的感觉。
“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天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说道，“应该不能吧，我一个小学都没上完的糙汉子，哪知道那么多。”
他当然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他手机上就有陈辉发回来的照片，那是陈辉穿着博士服，站在江城大学牌坊下的照片。
“我也是说，现在逗音小视频上很多假消息。”
赵大勇附和到，“不过我相信，小辉迟早能博士毕业的，我一直都看好那个小家伙。”
又聊了几句后，赵大勇离开实验楼，去其他地方巡逻，李天华则是回到实验楼管理办公室，现在这栋楼的实验室都归他和另一个管理员管。
下午五点半，华阳二小门口，刚放学的小朋友们聚集在一起，上课时还不停打瞌睡的小朋友们，此时正叽叽喳喳神采奕奕的讨论着今天的趣事。
“蕊蕊你好厉害，今天那道数学题那么难，你都做出来了！”
“都是我哥哥教得好！”
李清蕊骄傲的昂起头。
“你哥哥？”
“能不能让你哥哥也教教我们啊？”
几个小眼睛骨碌碌的看向李清蕊。
“我哥哥在外地上学呢。”
“哦。”
小朋友们很是失望。
李清蕊同样满脸遗憾，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了。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眨了眨眼，看向不远处笑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年。
“哥哥？”
“哥！”
李清蕊还在迟疑时，李青山已经有些激动的走上前，迎了上去。
当然，很快他就被一道粉红色的身影超越，李清蕊以百米赛跑冲刺的速度冲了过去，然后扑到陈辉怀里。
“哥哥，我想死你了！”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不少注意，小朋友们看着李清蕊的哥哥，满脸好奇。
原本他们还有些怀疑李清蕊的话，但现在看到陈辉，他们顿时就没有怀疑了，长得这么帅的哥哥，能教好蕊蕊数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蕊蕊，他真是你哥哥？”
老师快步走上前来，拦在陈辉离开的必经之路上，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少年，有些狐疑的问道，她记得一直都是两小只的妈妈来接他们放学的，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少年。
“嗯嗯！”
两小只用力点头。
老师却依旧仔细打量着陈辉。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忽然感觉眼前这个少年有些眼熟，顿时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