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等着鬼顾客临近自己。
坦白说，在轮回系统的封印下，他即使死亡，恐怕也很难怨念反噬。
但一旦怨念反噬成功，便利店内的怨念就会在短时间内让鬼难以踏入！
多多少少可以给姜烬，吴戈和慕容嫣拖延一点时间。
他还是希望，他们可以活下去。
多活一个小时，也是好的。
而至于他……他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地勉强坚持罢了。
墨怡……
映儿……
还有，团长，对不起……
林业的心头浮现着妻女和团长的面容，过去一次次在恐怖副本的生和死，不断翻腾。
鬼顾客的脸，和林业几乎快要贴到一起！
就在林业做好受死准备的时候，鬼顾客却是抬起手，指着林业背后。
他指的是一盒高档香烟。
这让林业顿时一怔。
然后，他才如梦初醒，将香烟递给了鬼顾客。
什么情况？
试探我？
等着机会摘掉我的面具？
但鬼顾客只是取出充值卡，交给了他。
拿过充值卡，林业只觉恍如隔世。
一直到鬼顾客走出便利店，林业才发现自己双腿都是软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脑海中的走马灯戛然而止。
他……活下来了吗？
……
时间过了午夜12点。
通过抓阄，四个人轮班。
林业现在依旧很恍惚。
现在是轮到了吴戈在外面收银。
林业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所以，现在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目前必须优先考虑的事情就是……
为什么鬼顾客没有对自己下手？
“鬼顾客杀人的机制是什么？”
不仅仅是青柠汁，还有面具。一旦摘掉面具，也一样……是死路一条。
杀了仇封的鬼，很明显在人偶娃娃的引导下，摘掉了仇封的面具，确定了仇封并不是鬼，而是人，那么……
“林医生，当时你做了什么，是仇封没有做过的事情？”姜烬迅速追问：“你认真回忆一下！”
林业想了想，说：“我当时……”
“当时什么？”
“陷入了走马灯回忆……”
慕容嫣明白了：“日本动漫常见的回忆杀嘛，这个我知道。”
“嗯，对。是这样。”林业点头，“但这和鬼顾客没有摘掉我面具无关吧？”
姜烬想了想，说：“也许，鬼本身就是一种类似于思念体的东西？你在陷入深度回忆的时候，也会释放出近似的脑电波波长，然后被鬼顾客视为同类？”
慕容嫣看向姜烬，问：“你是不是倪匡的卫斯理系列科幻小说看多了？”
“嗯，以前读书的时候看过不少。”
“倪匡的书就是万物起源外星人，特别喜欢拿科幻概念解释各种灵异现象。轮回者群体早就研究过了，鬼和脑电波这种唯物层物理现象是毫无关联的。”
“不过姜烬的想法也可以作为一个参考，”林业没有完全否决姜烬的推断，“毕竟对于鬼，我们始终还是不够了解。”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有疑问了……”姜烬认真注视着林业，“说到底，【鬼】是一种什么存在？”
鬼是什么存在？
“就拿唯物层来说吧。模因污染出现以前，人类是完全生存于唯物层的。所有的灵异现象，神鬼传说，无非是以讹传讹，地摊文学，就好像百慕大魔鬼三角那样纯属纸媒时期的荒谬谣言。”
“啊？百慕大三角是谣言吗？”慕容嫣睁大了眼睛：“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是真的。”
“是，”林业点头，“欧洲的吸血鬼狼人也好，中国的清朝僵尸猫脸老太也好，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这些不存在的鬼物亡灵，被人类拍成恐怖片，写成小说，接着就被模因污染一个个变成了规则怪谈恐怖副本。”姜烬对此是最不理解的，“唯物层的人们想象出来的鬼，在模因污染的位面却真实存在，那么鬼究竟是什么？”
“美国有一个叫邓肯俱乐部的轮回者团体，就一直有进行唯物层和污染层的研究，”林业回答道：“当年曼哈顿沦陷后，美国几乎集结全国智囊团，研究如何应对模因污染，由道格拉斯·邓肯博士领衔，其中重点研究的就是唯物层和污染层问题。但至今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
“那边其实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混乱，”慕容嫣说道：“很多轮回者甚至坚持相信阴谋论，认为污染层才是真实世界，而唯物层是虚假的。”
“正常。他们的国民一大半要么嗑药，要么有阅读障碍。”姜烬想了想，又说：“但仔细想想，我们又凭什么假定唯物层才是真实的？轮回营地门口不是写着吗？欢迎来到真实世界。也许唯物层只是人类对世界的有限观测，火鸡因为农场主每天中午准时来送饲料，就宣布这是农场宇宙的绝对真理。”
“你说的这个农场主理论是科幻作家糊弄糊弄没学过物理的读者的，”林业反驳道：“物理学理论不可能纯靠经验主义来推定的。唯物层的物理规律像乐高积木，动一块就会全垮。宇宙的物理规律是一套严丝合缝的乐高城堡。而且现代天文学已经确定宇宙138亿年来的星光完全连贯，即使最远星系都和实验室里的原子遵守相同物理定律。物理规律像编织紧密的逻辑网，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实中从显微镜到望远镜，所有证据都显示这张网完整自洽，找不到被农场主剪裁的线头。然而，污染层则不同，它仅仅作用于被模因污染的具体个人，模因污染的事物（包括鬼）也仅仅对人类起作用。”
接着，林业举起一根手指：“我举个例子，过去有曾在某个恐怖副本坠入湮灭层的人，可以通过天文望远镜观测到火星位置出现一颗巨大行星，然后在他观测到的湮灭层世界，地球被该巨大行星吞没，然后他本人也同样化为粉尘。可是副本里面唯物层的地球，是全然完好无损的。污染层的一切现象，都只对个体起作用，所以模因污染爆发那么久，全球大部分人都相信这只是一种有严重躯体化症状的传染性精神疾病。污染层，也不可能是真实世界！”
慕容嫣连忙摆手说道：“扯远了，我们重新思考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吧。”
鬼顾客为什么没有摘掉林业的面具？
“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姜烬提出新的观点：“其实还可以反过来思考。不是林医生你做了什么仇封没有做的事情。也可以是……你没有做某个仇封做过的事情。”
听到这，林业和慕容嫣都是心头一动。
“仇封在冰柜前面洒了水，还拿了酒在收银台，”慕容嫣开始回忆，“还有就是，他把用餐区的椅子都翻上来了！”
“我也没把椅子拿下来啊，”林业又想了想，“我也没擦掉冰柜前面的水。”
“但你没做过这些事情。”
随后，三个人又陷入沉默。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咧？
“林医生，你刚才举的那个例子……”姜烬忽然说：“鬼有一点和我们人类一样，它们也需要穿梭在位面的不同层面活动。绝大多数鬼无法进入唯物层活动，但即使在污染层不同层面，鬼也有去不了的地方，那也就有观测不到的东西。”
林业和慕容嫣都愣住了。
“人有SAN值，SAN值足够高，精神和肉体都能脱离污染层，回归到唯物层。那么鬼物，是一种趋于纯粹精神体的存在，会不会也有类似SAN值的概念呢？”
如果鬼也有SAN值？
毫无疑问，诡秘层的鬼也观测不到迷失层，迷失层的鬼更难以观测到湮灭层。
“人偶娃娃，青柠汁，是否会我们人类而言就类似于认知稳定药片呢？”
姜烬回忆起自己在明辉玻璃厂，用哥哥给自己的药片拯救那几个被模因污染的孩子的经历，说：“如果是这样，或许就能说得过去。鬼需要通过这些东西，清晰观测到我们的人类身份！”
林业和慕容嫣对视一眼。
“那你的意思是？”
“认知稳定药片对我们来说是增加SAN值，对鬼来说可能也有同样效果。而那傩戏面具，以及那熏香，是对鬼物的认知污染！让鬼，难以分辨我们和鬼物的区别！”
林业倒吸一口冷气。
人类对鬼物反向进行认知污染篡改？？？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而青柠汁对鬼物来说，反过来是治愈认知污染的药物？
慕容嫣忽然说：“难不成我们喝了那青柠汁，可以增加SAN值不成？”
“要有那功效，轮回系统估计会第一时间提示我们吧？”
这时候，门开了，吴戈走了进来。
“时间到了，抓阄。”
随后，吴戈也得知了姜烬提出的“熏香和面具可以对鬼物产生认识污染”的想法。
“如果姜烬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
吴戈看向身后：“这就是为什么夜班守则说，那线香必须一直燃烧着！线香可以对鬼物产生认知污染，结合面具，让鬼物真正把我们认成同类！然后……”
姜烬点燃了新的熏香。
他想起来了。
当时，旧的熏香已经快燃烧殆尽，而仇封他当时点燃了新的熏香。新熏香刚点燃，弥散作用还不强烈，对鬼物的认知污染不够强烈！
这时候，人偶对鬼顾客的提示，让其开始对收银的夜班员工是鬼的认知产生怀疑。而林医生当时，新熏香点燃已经过去一段时间，鬼物的认知污染程度严重，在其眼里，他们的面具实实在在就是他们真正的脸！
但……
于是，姜烬同时又点燃了一根线香，确保其中一根燃尽前，另一根也足以燃烧一段时间！
但，即使如此，问题依旧没办法完全解决。
青柠汁！
这个对鬼物来说，可以完全接触熏香和面具“认知污染”的解药！
他们没办法把这个解药毁掉！
这两天我正好在看小龙的捞尸人，刚看到清朝僵尸大战猫脸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