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钟有多漫长？
此时，看着鬼顾客裂开的嘴巴，姜烬看清了，所谓面具果然就只是鬼顾客五官的一部分，如果仔细甄别，还能发现面部纹理和贵池傩戏面具的微妙差异。
现在，他能活吗？
不能活。
第一，规则篡改的时间还没到。
第二，现在也没纸扎人进入便利店，即使进来了，熏香的效力可能还是会产生作用。
姜烬立即后仰，准备躲开鬼物的袭击！然后，他打算拿着水果刀，狠狠扎入鬼顾客的脖颈！
去死！
但就在这一瞬间，姜烬的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说时迟那时快，短短一秒时间，姜烬脑海已经瞬间闪烁了三四个念头。
熏香的效力……
对了！
熏香的认知污染，导致了鬼顾客难以辨别人和鬼，也导致了纸人难以辨别人和鬼，那么……
不也同样……
能导致鬼顾客难以辨别人类和纸人吗！！！！！
下一瞬，姜烬躲开鬼物伸过来的双手后，他立即站定，收起所有表情，尽量让面部肌肉变得僵硬一些。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他完全没有弯曲膝盖！
小腿和大腿，几乎完全是一条直线！
鬼顾客的手，僵硬在了空中。
熏香的气味依旧在便利店内不断弥散着。
此时，走起路来无比僵硬，面部毫无表情的姜烬，用身体轻轻挪开收银台的挡板，一步步……绕着便利店行走！
宛如一个……真正的纸人！
纸人和鬼顾客的区别很明显，其中之一就是，纸人的面孔虽然僵硬，但怎么看都是真人的脸。而鬼顾客的脸看起来极为怪异，看起来就像是戴着一张面具。
那么，纸人和真人的区别，也就是面部表情和走路姿势！
看了很多次纸人的行进模式，足以让姜烬模仿纸人巡逻！
现在，姜烬明白了。
为什么纸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鬼顾客会直冲纸人。
当时纸人走到食品区位置，他的腿部被货架挡住了。鬼顾客进来后，第一眼只能看到纸人的脸！
即使有熏香的认知污染，但没有面具的情况下，鬼顾客还是可以第一眼把纸人当做了是活人！
鬼顾客在纸人面前完全无力，但看到人类，则是立即杀无赦！
所以，鬼顾客才会笔直冲来！
但是，那个纸人接下来在他面前走路了！那诡异的走路姿势以及无表情的面部，让鬼顾客明白，这不是人类，是纸人！
所以鬼顾客不敢再来招惹！
但是，鬼顾客当时没有马上逃走，而是小心翼翼跟在纸人身后，目的是为了进一步观察，确定那是一个纸人，而不是活人！
而纸人则也因为熏香认知污染的缘故，在便利店内认不出鬼顾客和戴面具活人的差别。只有之前那一男一女纸人（估计也是配阴婚的）走出便利店，才把那老太太鬼给直接提走了！
所以，姜烬要继续伪装！唱这出空城计！
在姜烬可能是纸人的恐惧威慑下，鬼顾客虽然还跟在姜烬身后，但显然，不敢再跟得很近。
它在观察，姜烬是装的，还是真是纸人！
姜烬只能继续一步步继续用机械的步伐移动，确保绝不弯曲膝盖。这个过程他的心脏不断狂跳，现在稍有不慎，他可能就要直奔阎罗殿！
只能说幸好！幸好自己刚才，没有把水果刀扎上去！不然，就算大罗金仙临凡，自己也是没救了！
姜烬绕了足足三圈后，那鬼顾客似乎才终于打消怀疑。
那张大的嘴巴开始一点点弥合，现在看上去，又像是戴了一张面具了。
随后，那鬼顾客就离开了便利店。
姜烬害怕对方杀回马枪，愣是继续装纸人，足足走了第四圈，这才停下。
好险！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死了！
……
接下来，姜烬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余下三人。
他们这才恍然！
原来，只要装做纸人就好了！
“店长他应该也是个纸人，”姜烬回答道：“纸人被折出来，可能就是中元节晚上，为人们抵御这些源于阴间的亡魂。”
“所以人们学习手语，戴面具装作是鬼。也因为这里有熏香，更容易让鬼认错他们，”吴戈继续补充：“之前食品区的客人才打算留在这里。”
所有人都看向收银台的熏香。
最关键的，还是这熏香啊！
有了这东西，才能让他们避免死亡！
“但青柠汁依旧是我们的威胁。”吴戈还是不太放心，“也不确定青柠汁可以多大程度修复熏香带给鬼顾客的认知污染。”
“青柠汁对人类来说，也就是个醒神功效，和咖啡，茶饮料比起来效果远不如。”姜烬推断道，“对于鬼物的影响，可能效果也是类似的。我们只要努力装成纸人……”
“如果一个常驻纸人在这就好了，”慕容嫣叹了口气，“那样一来，再熄灭掉熏香，咱们就可以看纸人一个个把进来的鬼顾客收拾掉了。”
“你倒是想得美。”吴戈摇了摇头，“你咋不说找温家双煞镇压在这。”
“温家双煞？”慕容嫣一愣。
姜烬回答：“是很古早的一部美剧，叫做《邪恶力量》，里面有一对本领很大的猎魔人兄弟。”
“美国人还有姓温的？”慕容嫣还是感觉奇怪，“难道是华裔？”
“他们姓温彻斯特。”吴戈说道：“在中国被戏称为温家双煞。”
……
凌晨四点半。
办公区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姜烬和林业凝重的面容。
目前是慕容嫣值班，而吴戈太累了，说先睡一会，让姜烬有事情叫醒他。
“林医生，”姜烬忽然说道：“咱们也算同生共死过，也不算交浅言深了。介意我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
“你……”姜烬始终还是警惕着余下的人里藏着鬼的可能性，“当初是晨曦团队喻天伦团长麾下吧？”
“喻天伦团长”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怀念，“他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
姜烬靠在更衣柜旁，安静地听着。他看得出来，此刻的林业不是在闲聊，而是在提取自己最珍贵的回忆。
“他这个人认定了什么，就从不妥协。”林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无论是面对恐怖的副本BOSS，还是轮回者之间的肮脏勾当，他永远站在他认为对的那一边。”
“听说你们晨曦有一次恐怖副本是以恐怖片诡丝为原型.我看过那部恐怖片，能不能和我说说？”
林业的眼神微微恍惚，似乎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
“血颅团队的人渣们抓了那个灵异科研团队的一个女研究员，苏原。”林业的语气冷了下来，“他们打算在实验室里对她做禽兽不如的事情。”
姜烬自然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轮回者进入恐怖副本无论做什么，之后都能回归现实，又一直游走生死之间，会疯狂作恶一点都不奇怪。哪怕是朝廷，也从不追究轮回者在副本内的犯罪行为。像喻天伦这样团队纪律严格的，才是少数异类。
“喻天伦直接踹开了实验室的门。“林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血颅团队的首领，安德罗——绰号'屠夫'，职业为猎人的家伙——就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一把特制电锯。”
姜烬听喻天伦和许家秋详细说过那一战，如今的晨曦团队团长苏原就是那个副本原来的剧情人物。而血颅是一个早就覆灭的团队，以疯魔而著称。
“那家伙是个疯子，喜欢把活人的皮肉一片片削下来，听他们惨叫。“林业冷笑一声，“但他那天踢到铁板了。”
“喻团长甚至没废话，直接动手。”
“血颅团队整体实力不如晨曦，但安德罗确实是个狠角色。“林业回忆道，“那场战斗，实验室的玻璃全碎了，鬼少年耀西也是被放出来，见人就缠。”
“但喻天伦硬是亲手杀死了安德罗这个血腥屠夫。而血颅团队的人几乎全灭，除了一个人绰号'血蛛'的瓦莱莉娅·帕斯尼奥拉。”
“等等，血蛛？我记得她是血腥团队的吧？”
姜烬故意出言试探。
他记得，情报显示，“血蛛”瓦莱莉娅是偷渡来华的意大利南蒂罗尔地区人。
欧洲模因污染最严重的地区，一直是西欧，东欧和俄罗斯倒是情况还可以。而西欧模因污染最严重的国家，一个是德国，另一个就是意大利。
所以，当时出现了极为匪夷所思的景象，西欧难民集体逃往东欧，俄罗斯甚至一度出现西欧难民潮。而偷渡到中国来的难民也不在少数，这些偷渡客里前科率很高，一大半是瘾君子，妓女，杀人犯和强盗。而在中国被模因污染后，也都被送入霂墟市。人们对这群千里送毒的偷渡客们，也一样不会有好感。
“你听我说完就知道了。她当时想逃，但喻团长不会放过她。”林业的手指微微收紧，“可偏偏血枭主出现了。”
“血腥团队首领吧？”
此人也算赫赫有名的轮回者，在LV4巨头里不算排名前列，但对现在的姜烬来说已经是相当可怕的存在了。
“那家伙当时在恐怖副本里做支线任务，本来不关他的事。但他看中了'血蛛'瓦莱莉娅的能力——当然，或许也有她前凸后翘的身子。”
“血枭主给了她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她选了臣服。然后她跪在地上，让血枭主在她灵魂里刻下奴役印记，从此成了血腥团队的走狗。喻团长不好再对血枭主出手了，”林业闭上眼，“那家伙，毕竟是摄魂师LV4魂狱主。”
“所以.”姜烬轻声问道，“你们一直想追杀她？”
“那倒也没有，毕竟我们无减员地几乎把血颅团灭了，她对死掉的团员也没什么感情。”
到目前为止，说的和喻天伦告诉姜烬的内容完全一致。
看起来是吴戈多心了，他们当中没有鬼吧？说到底真要有鬼，鬼也早该知道他们是活人了，直接扑上来吃掉他们不就行了，何必还继续伪装？
姜烬继续看着手表。
快凌晨五点了。
很快，他的规则篡改能力，即将恢复！
而距离白班员工来换班，也只有大约两个小时时间了！
到了四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四个人再度抓阄。
然而就在抓阄即将出结果时……
自动门开启！
这一次，三名鬼顾客，同时进入！
益民便利店副本明天结束。
大家喜欢这一卷的风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