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韩国，釜山。
釜山市三面环海，位于半岛东南端，东临朝鲜海峡（对马岛方向），西靠洛东江，南面则是广阔的太平洋。
李泰俊住在海云台区的一栋高层公寓，落地窗外是蔚蓝的釜山海景。
这里是釜山最繁华的地段之一，紧邻海云台海滩和海洋城，奢侈品店、高级餐厅林立。
然而，近日海云台的海滩频现“异常潮汐”，甚至有渔民称捞上过“长人脸的鱼”，当然，事后都说是模因污染的幻觉，大部分渔民后来也都成为了轮回者。这也迅速引起恐慌，无论多少专家辟谣说此事和曼哈顿事件无关，依旧毫无用处。
而身为网红景点的甘川文化村，传闻这里某些壁画下出现了“不该看的东西”。札嘎其海鲜市场最近部分摊位悄悄关闭，传闻有商贩在深夜“供奉”某种东西。
此时，李泰俊挂断了电话，骂了一句“西八”，将手机关机后随手丢在沙发上。
刚才和他通话的是远在中国霂墟市，血腥团队的金淑美。
他知道金淑美想问什么——南谷区的海军基地，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太平洋的“曼哈顿幻象”出现后，他们国家的海岸线就和五年前江户沦陷一样，立即绷紧了神经。毕竟国家三面都是太平洋，北面则还是……
现在，他这个情报贩子的手机快被打爆了，只能选择先关机。
“怎么现在乱成了这个样子……”他嘟囔着，从酒柜里抽出一瓶威士忌。
李泰俊的公寓内部装潢奢华，但角落却摆放着传统巫觋（）的法器——铜镜、符纸、神鼓，以及几尊古老的神像。
巫觋是韩国特有的轮回者职业，他的能力与半岛的本土信仰深度绑定，在韩国至今仍影响深远，尤其在沿海村落，渔民出海前会请巫觋做法事。这一职业可以通灵、驱邪，甚至短暂操控“鬼神之力”。
此时，李泰俊走到阳台，俯瞰整座城市，看着下面喧哗的街道。因为网络各种谣言四起，超市已经开始出现抢购潮。五年前江户沦陷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情况。
网络上疯传“自由女神血泪”的模因污染将会很快扩散，那么他们国家也将不再安全。
李泰俊冷笑：“西八，这群人根本不知道真正要面对的是什么……嗯？时间差不多了，那先走吧。”
他换上便装，戴上一串刻满符咒的骨链，匆匆出门。
釜山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混着楼下夜市里辣炒年糕的香气。
街道上行人匆匆，没人多看他一眼。
广安里海滩此刻空无一人，警戒线在风中飘荡，潮水则重重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喂！那边海滩禁止靠近！”
一名警察站在警戒线后，手里的电筒晃了晃。
李泰俊懒得理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指尖一抖，符纸无声燃烧，化作灰烬消散在雨中。
警察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转身走开了。
——巫觋的小把戏。
他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靴子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又被潮水迅速抹去。
半小时后，李泰俊站在南浦洞的一条窄巷前。
这里是釜山的阴影面——霓虹灯照不进来的地方。
破旧的招牌上写着“占卜”“驱邪”之类的字样，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烧酒，鱼腥味和泡菜味。
他拐进一条小巷，狭窄的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招牌：汗蒸房、算命摊、卖活章鱼的夜市大排档。
一个醉醺醺的大叔撞了他一下，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脏话。
李泰俊没理他，径直走向巷子深处的一家小店——门帘上画着褪色的符咒，招牌写着——
三神阁。
所谓三神，指的是三神奶奶。在韩国文化中，这是掌管生育、婚姻和安产的神，有点类似于中国的送子观音和月老。
这是当地的地下轮回黑市，也是少数几个能买到真东西的地方。
在这个国家，轮回者没有那么多井然有序的轮回营地，上面的人对低职阶轮回者的死活也不关心，反正轮回者都愿意给首尔江南区的财阀做保镖，他们获得安全了那就天下太平。其他人？都和奉俊昊电影里的寄生虫没有两样。
他推开门后，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哦，泰俊啊，这次要什么？驱邪的符？还是能看见‘那些东西’的香？”
屋内，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坐在矮桌后，面前摆着一副花图（韩国传统占卜牌）。她的眼睛高度浑浊，像蒙了一层雾。
此时，老妇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
老妇人人称“金婆婆”——正用枯瘦的手指摆弄着一串佛珠，她不是轮回者，但背后有一定势力，才敢和轮回者做生意。
李泰俊咧嘴一笑，随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压低声音：“阿婆，您贵人多忘事啊，我要的东西，到了吗？”
金婆婆的手指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珠缓缓抬起，盯着他看了几秒，笑着说：“没办法，你们轮回者有不少有易容本领，我可得防着。三神阁素来信誉第一，我金婆婆的招牌可不能砸了。”
随后，她才慢悠悠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袋，推了过来。
“十五部，全在里面。都是高清未删减的刻录光盘。”
李泰俊接过纸袋，指尖触到里面硬质的碟片边缘，心跳微微加速。他抽出来看了看——纯白色的老式DVD，在如今真可算古董了。
“两千万。”金婆婆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只收现金。这绝对是全国黑市最低价格，说半卖半送都不为过。至于片子，你要是信不过的话，可以先在这里播放看看。”
“哪里能信不过金婆婆？”
李泰俊没有讨价还价，直接抬起左手，触碰了他的轮回者手表。下一秒，一大堆捆好的韩元凭空出现在柜台上，整齐得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
金婆婆看着上面一叠叠五万韩元纸钞上面的申师任堂头像，笑了笑，招呼人过来把钱搬进去，甚至都不点验。
随后，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泰俊啊，你可记住了，这些片子可是要命的玩意儿，你可不要传网上去。这生意我也不图赚钱，就是为了和你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好东西，也可以放我这寄售。”
李泰俊把DVD塞进外套内袋，笑着说：“好说，好说。”
回到位于海云台的公寓，李泰俊立刻锁好门窗，拉上遮光帘，确保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后，才从轮回者手表里取出一台老式DVD播放器。
在模因污染肆虐的今天，恐怖片早已被全球政府列为“高危媒介”，任何存储、传播恐怖影像的行为都会被重判。但同时，这些被禁的片源反而成了轮回者眼中的“宝藏”，毕竟大部分恐怖副本都是以恐怖片，恐怖游戏等为原型。
釜山的隔离禁区一共也就三个，分别通向中日韩三国的恐怖副本。相对来说，本土恐怖片的管制其实最严格，如今的10后，几乎不知道恐怖片是啥东西。有了这些DVD，两千万很快就能十几倍地赚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DVD放入播放器，但没有直接播放，而是连接上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电脑，启动加密传输程序。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数据通过暗网节点一层层转发，最终汇聚到远在中国的某个服务器上。
做完这一切，李泰俊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喻天伦，东西到手了。”他用很流利的中文说道，“十五部，全是经典韩恐，包括《女高怪谈》《传说的故乡》《蔷花，红莲》，还有《哭声》的我国本土未删减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喻天伦的声音才传来：“上传进度如何？”
“正在传，大概半小时后你那边能收到。”李泰俊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灰白的雾气，“不过先说好，我只收比特币。”
喻天伦轻笑一声：“放心，不会少你的。”
李泰俊“嗯”了一声，刚想挂断，喻天伦却突然说道：“对了，你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李泰俊眯起眼睛，明知故问：“你指什么？”
“海军基地，或者……海岸线。”
李泰俊深吸了一口香烟，关心半岛这边的人还真不少。
“为什么这么问？”
“你何必装傻。全球的模因污染，都存在共鸣。曼哈顿事件后，江户那边不可能没有影响。釜山在贵国东南，距离日本……很近。”
“喻团长真是爽快，不过情报是要钱的，我做情报贩子的原则就是，谁给的钱多，谁就是我的老大哥。您准备出多少？”
喻天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等你传完片源，我们再详谈。”
中国，霂墟市，乙亥营地。
喻天伦放下电话，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姜烬和许吟秋。
“东西到手了，”他说道，“李泰俊那边搞到了十五部韩恐。”
姜烬追问：“都是未删减的吧？”
“我会确认。虽然我接触到这个人时间不长，但中介人告诉我，他做生意还是很有信誉的。”
“我对棒子的信誉不敢抱太大期待。”
“不要开地图炮嘛，”喻天伦笑了笑说：“如今这个世界是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了。”
喻天伦放出一段全息投影地图，调出霂墟市西北区的立体影像，在文北区的位置标出一个红点。
“这是七大隔离禁区之一的蓝虹学院。”他解释道，“这个禁区连接的，正是以韩式恐怖为基调的恐怖副本世界。”
姜烬点点头：“嗯，有了这十五部恐怖片，我们接下来去蓝虹学院，如果押中考题……”
“没错。”喻天伦点头，“而韩式恐怖和其他地区的恐怖风格不同，它更注重'冤魂的执念'，'社会体制迫害'和'家族诅咒'，多看他们的恐怖片也有利于我们更了解韩式恐怖的风格。”
他看向姜烬：“到时候等柳颜回来，你和柳颜，再加上许吟秋，三人一组进入蓝虹学院。我身为LV3，不能和你们一起进去。”
与此同时，釜山。
李泰俊站在海云台的悬崖上，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远处的海面漆黑如墨，只有零星几艘渔船的灯光在波浪中摇晃。
但在他眼中，那片黑暗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一层若有若无的绿色光晕，正从海底深处渗透出来，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呼吸。
“这是……”他低声自语，掏出一个特殊相机，拍下这一幕。
然后，他拨通了金淑美的电话。
“淑美啊，”他说道，“你之前问的事，我查到了。”
电话那头，金淑美的呼吸明显一滞：“米国佬的海军基地？”
“嗯。“李泰俊望着海面，“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在打捞某种'东西'。”
昨天第21章临近12点才审核完毕这一章终于写好了，算昨天的。周末我找一天四更，算补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