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烬握紧剔骨刀，低声说道：“小心点，这屋子的空间已经被迷失层扭曲了。”
三人谨慎地缓慢移动，手电的光束在走廊上扫过。
原本应该只有十几米长的走廊，此刻却仿佛没有尽头。
柳颜的蛊虫在屋子各处的墙壁上爬行，传递回来的感知令人心惊——整栋屋子的结构正在不断重组，走廊和楼梯几乎都是不断延伸，甚至时而出现在意想不到的位置。
而目前为止，找不到任何活人踪迹。
在许吟秋的【祝由光环】保护下，也只能保持SAN值稳定，减缓下降速度，做不到让SAN值回归诡秘层。
“其实，”许吟秋紧盯着手上的红线铃铛，说：“我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
“我们已经看到过地下室了。”姜烬说道：“这绝对是模因现象。”
许吟秋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只能看到那些尸体，而我可以看到……它们都有SAN值。”
“什么！”
姜烬和柳颜同时转头看向她。
尸体还有SAN值？
“理论上，人死后SAN值就会清零。”许吟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铃铛，“但那些尸体，大部分SAN值都在30%以下，说明已经坠入湮灭层。”
“我明白了，”柳颜顿时若有所思：“所以轮回系统判定那些人还活着。他们的死亡的事实只存在于湮灭层内，而他们在唯物层概念上依旧还是活人。”
“这就是湮灭层的可怕？”姜烬终于对湮灭层的恐怖有所体会。
“还算不上真正的湮灭层。”柳颜摇头，“否则不会让他们几个还活着。”
“我的看法是，”许吟秋说道：“这应该是一个存在于湮灭层和迷失层的夹缝区域产生的模因，缔造出来的规则系恶灵。如果可以对那个恶灵产生杀伤，很可能会产生出怨念碎晶！而且我估计会是纯度超50%的怨念碎晶！”
50%？
姜烬和许吟秋都是相当惊愕。
他们的轮回者手表里虽然有三十多颗怨念碎晶，但纯度也就30%左右，属于是比较普通品质的怨念碎晶。而50%纯度以上，是极高品质怨念碎晶，LV4轮回者都会心动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注意到，今天刚死的几具尸体，SAN值都精确地卡在30%。”
通过尸体的衣服，很轻松就可以判断出谁是今天刚死的。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30%SAN值！
柳颜听到这里，也相当惊讶，说：“这不可能是巧合。所以……这是规则系恶灵必须遵守的某种规则”
要知道，死去的这些人都是恐怖副本的剧情人物，并不是轮回者，不会受到轮回系统30%的锁SAN保护机制。
姜烬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自己研究过的所有关于湮灭层的资料，一个可怕的猜想正在脑海中成形……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般笼罩着走廊，正元喘着粗气，焦急地寻找着美子。
“正元……”顺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会不会永远走不出去？”
“别自己吓自己，”正元只能强行安慰她们，“我们一定能找到美子和老师的。”
“可是，”顺熙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美子为什么会……”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正元一愣，立即回过头。
只见他身后，居然只剩下了恩英！
“顺熙呢？”正元的声音发紧。
恩英的脸上也满是困惑：“她刚才明明还在我身后的……”
正元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举起手机照向后方，却只照出空荡荡的走廊。
“顺熙！”他大喊，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回应。
正元的手开始发抖，十几秒钟前还听到顺熙在说话——
正元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他咬咬牙，对恩英说道：“我们得回去找她！”
恩英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可却一无所获。
“正元……”恩英突然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觉得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恐怕真的有，”正元咽了口唾沫，“但我不明白如果英敏真的回来了……他为什么要杀我们？”
恩英没有回答。
忽然，她的目光越过正元的肩膀，死死盯着走廊尽头。
正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黑暗中，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高瘦人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面具上的红色眼睛泛着血色的光泽，右手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刃，刀尖滴落着血！
“英……英敏？”正元壮着胆子发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做？美子和顺熙呢？”
如果是英敏的鬼，那或许可以沟通？
兔子杀手缓缓抬起刀，朝他们走来！
“跑！”正元一把抓住恩英的手腕，转身就要逃——
而兔子杀手动作极快，他快步上前，手上的刀锋划过空气，狠狠劈在恩英的脑门上！
“不——！”正元绝望地发出哀嚎。
……
“我明白了！”姜烬说道。
迷失层和湮灭层的夹缝区域是一个很特殊的层面，兼具有迷失层和湮灭层的特征。也正因为如此，有一部分观点认为，迷失层不是一个独立层面，而是属于诡秘层逐步转化到湮灭层的过渡。迷失层的浅层接近于诡秘层，深层则接近于湮灭层。不过这个说法很少有人采纳，毕竟踏入迷失层即代表了模因污染不可逆，只有转化为轮回者才能生存下去。
这也就意味着，处在这个夹缝层，即使遭受到来自湮灭层的模因污染诅咒，也未必能影响到迷失层了。尤其如果SAN值在短时间内尽快提高的话，就更是如此。
“假设某个人在这个夹缝层被杀死，而此时他的SAN值快速提升，从30%提高到40%，甚至之后一点点回升到80%，那么他的死亡就不会升华为唯物的现实。”
“但是，他死亡的现实会残留在湮灭层和迷失层的夹缝层内，依旧维持着30%的SAN值，最后，随着时间推移，尸体的SAN值也会一点点坠入湮灭层内。”
柳颜明白了过来。这很显然，属于是规则系恶灵的显著特征。
“这是规则。只有将这些人的SAN值完全降低到30%以下，在湮灭层杀掉他们，才能确保他们在SAN值清零前，难以再回归迷失层甚至唯物层。”
“反过来说，”许吟秋又说，“只要他们现在的SAN值继续下降，他们在唯物层还生存着的现实，就会被湮灭层的死亡现实所取代。到时候，他们的SAN值就会彻底清零，完全死亡，神仙也救不回来了。但反过来说，只要SAN值一直高于30%，他们也就不会死！”
“恶灵在每次生日会都意图将他们拖入湮灭层杀害，但有某种力量在保护他们。这种力量确保他们SAN值最多只会降低到30%，就无法再继续下滑。”姜烬接着继续分析，“然后他们才能在每年生日会一次次死里逃生，而尸体永久被留在湮灭层的地下室里。人们只有SAN值跌到30%，才能在地下室看到那些尸体吧？”
此时，姜烬，柳颜，许吟秋的SAN值都被轮回系统强行锁在30%。
目前很难再继续提升。
只要再掉1%SAN，不，哪怕掉0.1%SAN，都会立即坠入湮灭层！
“这应该不是一个湮灭层恶灵，”许吟秋分析道：“本质应该还是迷失层恶灵，否则，不至于到了第四年生日会，都没办法真正杀掉任何一个学生。”
“是朴老师儿子的亡魂吗？还是……”
“很难说。”许吟秋说道：“或许那个恶灵类似于地缚灵一样，怨念根植在这座屋子内。所以……”
姜烬忽然想到了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搞错了？”
“搞错了？”许吟秋问：“搞错了什么？”
“如果按照这个恐怖副本的全新剧情，朴老师是一个深爱每一个学生的好老师。而每一年，每一个学生基本都是严格遵守着朴老师的七条规则的。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一直活到了现在。那么，如果朴老师订立的规则是在保护学生，那么规则里面提到的给英敏留一块蛋糕，也是在保护学生！”
大家面面相觑。
随后，他们都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看到了兔子面具人，要去告诉朴老师！”
这条规则！他们还没做到！
“恐怕这也是大部分人最终尸体躺在地下室的原因，他们或许都看到过兔子面具的人，但后来失去记忆，没有告诉朴老师。”柳颜分析道：“给英敏留下的蛋糕或许远比我们想象的重要！”
……
此时，正元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恩英的额头被刀劈开一道狰狞的伤口，却没有流一滴血。
她的皮肤像干裂的墙皮一样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肌肉组织。
她的嘴角越咧越大，露出森白渗血的牙齿。
兔子面具人忽然一把抓住恩英，颤抖对正元挥手，示意他快跑！
忽然，兔子面具人被恩英的手掐住喉咙，悬到半空，脖颈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恩英惨白的脸上露出狞笑，抬起腐烂的手指……伸向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