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情况下，抓阄显然也不可能成立了。
他们全都得在这收银了！因为就算逃入办公区，也会被发现，甚至可能被鬼顾客高度起疑。
姜烬看了一眼熏香的位置。
还有十多分钟，规则篡改能力就可以恢复。
但，对姜烬来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SAN值！
副本规则的修改，改一个字至少也要5%，如果要对多人生效，还得再累加！更不要说，视乎规则的重要性，SAN值可能耗费更多。
而在这个副本，血腥分解术不能启动，补SAN的肉也无法使用！
因此，之前在办公区的时候，姜烬就和林业提过这事。
当时，他在基本确定林医生不是鬼以后，说道：“林医生，是这样的。如果接下来又遇到鬼顾客购买青柠汁饮用，或者被人偶引导……”
虽然说可以假装成纸人，但这毕竟不是百分百保险。随着一点点跌入迷失层深处，熏香的认知污染作用会不会逐步衰减，一样是未知数。
既然如此，那么姜烬就必须考虑万全！
而他已经确认，虽然轮回系统封禁了手表内的所有道具，但手表本身的基本功能还能使用。其中也包括……SAN值转账功能！
轮回者手表可以通过蓝牙功能联上附近的手表，并进行SAN值转账。而转账金额，只要最后余额在30%以上可以随便转，如果余额将不足30%，则需要关闭手表的锁SAN功能。
目前大家SAN值都所剩无几，即使每个人凑一点给姜烬，也是杯水车薪。将怨念结晶或者道具折价SAN值出售给轮回系统的功能，目前也是关闭状态。
姜烬也知道，这需要大家对他绝对信任。毕竟SAN值在这个时候也是生死攸关，SAN值跌到30%就是处于迷失层和湮灭层夹缝，后果那就是不堪设想。
但是，姜烬没办法解释。毕竟他不能告诉大家，他有一个可以绕开轮回系统的隐藏职业，能够修改规则！那么，姜烬的说法，更像是在诈骗SAN值。
所以自然没人会同意。
如此一来，姜烬只能考虑如何在最短字数及逻辑合理的情况下修改规则。
一旦鬼顾客认出他们是活人，且装纸人也糊弄不过去了的时候，修改哪一条规则？
姜烬可以想到的办法有三个。
第一，强化熏香的认知污染能力，可以对迷失层深处的鬼也产生强大效力。
第二，废掉青柠汁的修复认知污染能力。
第三，允许顾客可以毁掉人偶！
当然，丢弃青柠汁没有意义，反正也会自动补货。反而如果可以毁掉人偶，那么人偶就无法对青柠汁进行补货！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只修改一个字就可以完事的。姜烬的SAN值已经是40%，一个字扣5%，哪怕只扣10%SAN值就能让他直接进入迷失层和湮灭层的夹缝层！
到时候他姜烬……还能有命回来吗？
他们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待三名鬼顾客。
三名顾客，清一色都穿着益民私立学院的校服！
看到他们来自于那废弃的益民私立学院，更让姜烬感觉到强烈警惕了。
鬼顾客们在便利店内慢慢逛着，彼此用手语互相交流，又开始选购商品。
十几分钟过去……他们还没选好商品！
忽然，姜烬发现，那个食品货架的人偶，头部忽然看向了自己等人所在的位置！
随后，一阵阴风吹来，那正燃烧的两根线香，竟然熄灭了！
姜烬顿时只感觉心脏漏了一拍！
这个人偶！在步入迷失层深处后，已经可以直接熄灭熏香！
姜烬迅速冲上去，拿起打火机，继续点燃熏香！
按理说，只熄灭了那么一会，应该不会有事。
可是，那三个鬼顾客，已经被吸引注意力，看了过来！
显然，他们起疑心了！
怎么办？
立即伪装纸人？
毫无疑问，不能等他们摘掉面具，不然，到时候身体被制住，想模仿纸人走路也做不到了！
三名鬼顾客，分散着移动过来，分别观察他们四个人！
很显然，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因为起疑心，而摘掉他们的面具！
终于，慕容嫣承受不了压力，开始装作自己是纸人！
接下来是吴戈！
二人抓阄的时候，正好身体不在收银台内，也可以一秒入戏，装成压根不是收银员！
然后，是姜烬和林业！
鬼顾客开始观察四个人，仔细甄别他们究竟是纸人还是活人。
这时候……
“吱呀——”
冰柜的门自动打开了！
显然又是那该死的人偶！
其中一个鬼顾客，立即走了过去，看向第三排的青柠汁。
事态发展到了最恶劣程度。
新的熏香刚点燃！
人偶似乎最多只能熄灭一次熏香，但即使如此，对他们来说依旧是可怕的大危机。如果喝下青柠汁，“提神醒脑”后，再看向他们，恐怕就更容易看出端倪来！
一直不弯曲膝盖，僵硬走路，还得保持步伐前后始终一致，显然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膝盖只要稍稍一弯，被他们注意到，那就穿帮了！
这时候，冷却时间没到，SAN值也不够！
怎么办？
忽然间，右眼跳出了规则篡改能力冷却时间即将结束的倒计时！
一分钟倒计时！
一分钟后，他就可以篡改规则了！
怎么改？怎么改呢？
现在把那个人偶大卸八块也没用了！
关键是鬼顾客可能还要购买青柠汁，他们还得给他们结账，没办法继续在这演戏！
当然，从目前情况来看，对鬼顾客来说，纸人为他们收银结账是有可能的。毕竟便利店店长，就是一个纸人。甚至那些白班员工，搞不好也是纸人！
但只要三个鬼顾客有一个饮用了青柠汁，事态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或许他们扮演纸人依旧可以骗过，但谁敢赌啊？
更可怕的是，姜烬看到，三个鬼顾客拿着三罐青柠汁，来到了收银台，要准备结账！
就在此时，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林业经过食品货架，那个人偶前面的时候，又是一阵阴风吹来！
阴风之下，他顿时感觉鼻子一痒！
不！
强烈的恐惧让林业想要抑制。
但，来不及了。
一个响亮的喷嚏被他打了出来！
鬼顾客全部看了过来，然后……居然齐刷刷走来！
很显然，纸人绝不可能打喷嚏！
鬼顾客们一个接着一个走过来，全部伸出手，分别抓住林业的四肢，把他狠狠提起！
林业身体平行于地面，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开始被撕扯！
走马灯最后的影像再度浮现在林业脑海。
这一次……
应该是最后的走马灯了。
定格在他脑海的，是喻天伦。
他知道喻天伦为什么始终不愿意接受朝廷册封。
“我效忠朝廷，报效国家，都没有问题。但我不做任何官员的私兵。”喻天伦当时掷地有声地对林业说：“人知鬼恐怖，又怎知鬼晓人心毒。”
“其实效忠朝廷，首先不就是效忠长官吗？并不矛盾啊……”
“我朝乃民主之国家！不属于任何一个长官！”
……
若非如此，喻团长也不会落到今天境地。
林业也不会想到，生命中最后的画面是喻天伦义正言辞的面孔。
早知道会有今日，他宁可……当初和喻团长，吟秋一起离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他趁着最后，还来得及够到手腕上的手表，迅速碰到上面的触屏！
没多久……大量鲜血飙洒而出！
林业在瞬间变成了三份，然后……
被三个鬼顾客拿着，张大恐怖大口，咀嚼吞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姜烬获得提示！
林业已经把他剩余SAN值转给姜烬。
由于锁SAN机制，他能转过来的SAN值只有8%！
但也足够了！
姜烬此时有了48%SAN值！
接着，鬼顾客若无其事回到收银台前，用手语招呼姜烬等人过来，给他们结账！
姜烬一步步走到收银台前，看着满是鲜血的地面，以及收银台的三罐青柠汁，他迅速抬起手，做着手语。
【不好意思，本店只接受现金。】
三名鬼顾客都是动作一僵。
没有任何鬼顾客使用现金结账，很显然，他们非常了解店里不收现金的规则。
所以他们大概率不会携带“现金”出门！
姜烬修改了夜班员工守则！
只收现金！
充值卡……付款码，都不行！
三个鬼顾客面面相觑，最后用手语表示那青柠汁就不要了，回头又看了几眼吴戈和慕容嫣后，就一个个离开！
而吴戈和慕容嫣依旧在装纸人，虽然被修改的规则对他们无效，可是鬼顾客压根不知道他们也是收银员！
当然，姜烬这是险招，万一鬼顾客带了现金，或者回去取现金，一样是在劫难逃。但SAN值有限，右眼视网膜显示，完全规则类任务的规则，仅仅修改一个字就是8%SAN值！
第三条规则：本店不收取现金，只接受移动支付和本店所发放的会员充值卡。改为：本店只收取现金，不接受移动支付和本店所发放的会员充值卡。只改掉两个字，也要16%SAN值！所以，他只能赌！
幸好，他赌对了！
临近六点半，便利店的玻璃墙外，夜色终于开始褪去！
东方照射而来的第一缕晨光，爬上姜烬等人的面孔。而日光照射到那人偶面孔，它顿时露出狰狞痛苦的表情，最后面部千沟万壑地碎裂，顷刻间，彻底化为无数粉尘而消散！
自动门感应的叮咚声响起，戴着面具的白班同事一个个走了进来。
“你们辛苦了。”为首的一个白班同事看了看地上的血，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先清理一下吧。”
姜烬几乎感觉浑身虚脱，而那白班同事为他摘掉了面具。
“还剩下三个人……你们也真是不容易啊。”
“店长？”姜烬记得这似乎是店长的声音？可是身高和走路姿势不对啊。
“昨晚说话的其实是站在店长后面的我，店长是纸人，没办法说话的。”戴面具的白班同事也摘下面具，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好几的青年，“我以前也做过益民便利店夜班职员，在此向你们致敬。”
姜烬看向他胸前的工作牌。
上面写着——
“益民便利店员工：韩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