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京城势力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112 / 540 章8,075 字

第112章 京城势力

西门大官人仰躺在巨大的紫檀木澡盆里,水汽蒸腾,熏得满室暖香。水面浮着新摘的玫瑰瓣,底下却隐约可见他一身筋肉虬结。

他双目微阖,喉间发出惬意的低哼,似是而非,也不知是享受这热汤熨帖,还是身后那双小手带来的别样滋味。

香菱这丫头,她粉颈低垂,几乎要埋进胸口,一张瓜子脸涨得通红,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了霞色。

十根嫩笋似的指头,带着未褪的处子微凉与生涩,正搭在西门庆宽阔厚实的肩胛上,怯生生地揉捏着。一双眼睛偶尔偷偷瞄向水底,又赶紧害羞得收回眼风去,然后又抬起小脑袋再次瞄了过去。

门外廊下,潘金莲正挨着吴月娘,压低了嗓子笑道:“奴婢我可听大娘您的吩咐从头到尾,都没敢抢那林太太半点风头。您是没瞧见,她老人家那通身的气派,哎哟哟,哪里是三品诰命夫人,那劲头怕是姐儿都比不上,奴婢还真是难见缝插针!奴婢只能是…顺水推舟,添柴旺火帮林太太涉猎一些新奇小道罢了!”

她凑得更近些,吐气如兰,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得意:“您是没见最后那场面!林太太那张脸,白得跟刚刷的墙似的,气儿都喘不匀了!这会儿啊,八成正瘫在她那高门大户的绣榻上,哼哼唧唧,骨头缝儿里都透着乏,怕是三天都下不来地!”说完‘咯咯咯’的一阵得意的欢笑。

吴月娘容色端静,闻言只伸出指尖,在金莲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嗔道:“促狭的小油嘴!就数你机灵!”她眼里却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没耽误正事吧?没有让官人恼怒吧?”

潘金莲“噗嗤”一笑,眼波流转,朝着紧闭的隔扇门努了努嘴,那浪劲儿几乎要溢出来:“恼?我的好大娘,您可真是多虑了!老爷从头到尾,那叫一个‘尽兴’!您听听,这会儿还泡在香汤里,指不定怎么回味呢!”

她声音又压低几分,脸蛋一红小嘴一抿似在回味,带着狎昵:“放心大娘,绝不可能让那装模做样的诰命夫人怀上老爷的种。”

吴月娘这才微微颔首,面上波澜不惊:“既如此,你便进去伺候着吧。水温仔细些,别凉着了官人。”她顿了顿,理了理衣袖,“我得去厨下瞧瞧,老神仙和岳爷,住了这些日子,眼看就要辞行了,临行前的饭菜,总得安排妥帖,不能失了礼数。”

潘金莲脆生生应了句“晓得了”,扭着身子便去推那隔扇门,见到香菱小脑袋满头的汗,赶紧加入进去。

“嗯…好,好…你们两个都按的不错。”西门庆喉间滚出低沉的赞叹,

他这一夸,如同给两人注入了活水。潘金莲眼里的得意更盛,娇声道:“爹爹喜欢就好!爹爹劳心劳力,肩颈最是受累,奴家可不得多用几分心,替爹爹松快松快?”说着,那按捏的手指越发灵动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撩拨的意味,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西门庆的锁骨。

香菱虽不如潘金莲嘴巧,但被夸得也是粉面飞霞,心中欢喜,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也更加默契。

她见潘金莲主攻肩颈,自己便更侧重臂膀和胸膛的推按,两人一上一下,一主一次,四只小手在西门庆健硕的身躯上翻飞游走,竟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般,力道、节奏、位置的配合,天衣无缝。

西门庆被伺候得通体舒泰,他瞧着水汽中两张含春带俏的脸,尤其是潘金莲那水汪汪、勾魂摄魄的眼儿,懒洋洋地开口:

“嗯…伺候得爷这般舒坦,爷也不能亏待了你们。过几日,咱家新开的绸缎铺子就要挂幌子开张了,里头进了不少南边来的时新好料子,苏杭的绉纱、云锦,蜀地的彩缎,还有那薄如蝉翼的轻容纱…都是顶顶好的货色。”

“到时候,你们两个,一人去挑几身上好的料子,找最好的裁缝,做几身鲜亮衣裳穿出来!冬至腊月都是喜庆的日子,还有年会庙会可别给爷我丢了脸面。”

哪个女人不爱俏?西门庆话音未落,潘金莲那双勾魂眼儿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彩,仿佛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她按在西门庆肩头的手猛地一停,随即又用比刚才更柔媚、更讨好的力道揉捏起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澡盆边上,声音又嗲又糯,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喜:“哎哟!我的亲爹!您可真是疼煞奴家了!”

她这一声“爹”叫得百转千回,甜腻入骨,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带着小钩子,“那南边的料子,奴家可是眼馋好久了!爹您真是天底下最懂女人心、最会疼人的!奴家…奴家都不知道怎么报答爹才好!”

另一侧的香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厚赏砸得晕乎乎的。她虽没潘金莲那般大胆泼辣,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被买到薛家时间尚短,想到能穿上那些听都没听说过的名贵料子做的衣裳,一颗心也怦怦直跳,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小丫鬟特有的怯生生的恭敬和感激,连忙也俯下身,更加卖力地给西门庆揉捏手臂,软语道:“谢主子!奴婢…奴婢也能有份么?那些好料子…奴婢做梦都不敢想…”

大官人也不说话,舒服得伸出手来在俩人隆起的怀中各自拧了一把!

“谢爹(主子)!”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伺候起来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恨不得把看家本领都掏出来。

潘金莲的按摩不再是单纯的解乏,指法间充满了挑逗与勾引,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香菱本来畏畏缩缩不敢跟着,想了想咬着下唇也学着潘金莲的样子,更加用心地配合着,小手在西门庆身上游走,力道放得更柔,位置也越发暧昧,甚至学着潘金莲,壮着胆子用指尖在大官人耳根后轻轻得揉着。

太师府里。

翟谦屏息垂手,待高俅紫袍的最后一角消失在游廊朱漆柱后,才轻步折回书房。

在蔡京那间堆金砌玉、熏着沉水龙涎的书房外候了半盏茶功夫,却不见里头有动静。他心知太师不喜人贸然闯入,正自踌躇,一个穿着簇新水绿杭绸比甲、梳着双鬟的小丫鬟悄无声息地掀帘出来,手里捧着个剔红漆盘,上面只搁着一方用过的、沾着几点油渍的素绢帕子。

“翟总管,”小丫鬟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头也不敢抬,“太师一刻前便不在书房了,说是心里头有些腻烦,去‘玉馔阁’进些新鲜点心,清清脾胃。”

翟谦点头,往那“玉馔阁”行去。

玉馔阁乃是太师心头至爱,耗费何止巨万?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金山银海堆砌。

他疾步穿廊过院,尚未踏入玉馔阁的月洞门,一股奇异的暖香已扑面而来。非兰非麝,倒像是几十种名贵蕊与新鲜果肉被暖玉热气烘出的甜润气息,混着一丝极淡、却勾魂夺魄的荤鲜。

阁内暖玉生烟,水汽氤氲。地面铺着整块整块温润的暖玉,暖意自涌。

水晶壁后,数十名身着素白细葛、头裹青帻的厨娘,围着一方巨大的紫檀案板。案上堆着小山似的、刚刚蒸熟拆出的大闸蟹肉与蟹黄,金光灿烂。

旁边细瓷碗盏,盛着莹白如雪价比黄金的河豚鱼白,嫩红似玛瑙的鹌鹑舌心百只鹌鹑方取此一盘,还有翠绿欲滴的初春嫩韭芽尖,价比肉贵。

蔡京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云榻上,松松披着云锦鹤氅。

一个桃红衫子的艳婢跪在榻边,用银签剔着一只蒸好的蟹钳尖肉,剔出一粒珍珠大小、毫无瑕疵的肉粒,放在暖玉碟中一粒山药泥雕成的“白玉莲蓬”上。

翟谦垂手侍立阶下,眼角余光扫过水晶壁内的景象,心头却如明镜般雪亮。

眼前这包子厨的排场,从营造、搜罗到豢养这些厨娘,桩桩件件,都是他翟大总管亲自经手、耗费无数心力银钱物色督办而来。

单是这水晶壁厨灶,便耗银三千余两!更遑论那些食材——这案上堆积如山的澄阳湖顶级蟹黄蟹肉,需用快马从江南昼夜不停运抵汴京,沿途冰耗、人力、损耗,折算下来,仅这一堆蟹料,便不下五百两白银!

那河豚白、鹌鹑舌心更是有价无市之物……

水晶壁后,为首的厨娘取过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面皮。

那是用上等关东雪粉,混着血燕窝浆、收集自玉泉山巅松针上的晨露揉擀而成,一张皮的价值便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

她指尖如飞,拈起一撮金黄的蟹黄、一点雪白的河豚白、一片嫩红的鹌鹑舌、两丝翠韭,再用银勺舀起几粒雕冰屑点在馅心。

素手翻飞间,面皮拢起,捏出二十四道细密褶子,顶端留一针尖小孔。一个玲珑剔透的“蟹粉玲珑包”便成了,放入垫着新鲜苏杭香荷叶的小蒸笼里。

翟谦吞了吞口水,仅眼前这一个包子,所耗食材工本,加上分摊的厨娘身价、水晶壁损耗、暖阁维持……折算下来,竟不下十两白银!

十两白银,足够汴京一户中等人家数月开销,在此处却只化为太师口中一个“清清脾胃”的点心!饶是翟谦见惯了太师府的富贵,已然麻木,此刻心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心动魄的思绪。

直到那笼包子蒸腾起袅袅热气,蔡京才微微抬了抬眼皮,示意桃红衫子的侍妾将玉碟中那粒价值数两银的“蟹钳白玉”送入他口中。

他细嚼慢咽,喉间发出满足喟叹,这才懒懒道:“翟谦?进来吧。”

翟谦躬身踏入暖阁,浓郁的甜香蟹鲜直冲鼻腔:“回太师,高太尉已离府。临走时……神色颇有些惴惴。”

“哼!”蔡京嗤笑,接过湿帕擦手:“在蹴鞠场上博得圣颜一悦,便真当自己有了擎天架海的本事?盐政如渊,深不见底;王子腾似虎,爪牙狰狞。他哪样都降不住,遇事便如没头苍蝇,只知往老夫这棵大树底下钻……”

他目光扫过水晶壁包子厨,语气转冷:“这官场,烈火烹油,锦上添易!过借东风,雪中送炭,难!难如登青天!”

“他高俅,既无火中取栗的胆魄,又缺釜底抽薪的狠辣,只靠一点圣眷余温,能暖到几时?终究是流沙上筑台,根基浅薄!如同这蟹壳残肉,看着金黄,实则空虚,稍压即碎。流沙地基,倾颓只在须臾。”

翟谦垂首,只应了个沉甸甸的“是”字。

随即禀告:“方才又有几路人物,辗转托了各种曲折的关系,递到老奴手中,皆是为下月太师千秋,想叩开一线天机,将‘心意’递到您法眼之下。礼单上都是些黄白之物……都在这儿了!”

他袖中那迭厚厚礼单,在这价值连城的暖阁里,竟显得有些寒酸。

蔡京目光移开包子,落在翟谦袖口,嘴角噙着嘲弄:“如此礼单打回便是,何必来扰我清净!翟谦啊,你跟了我大半辈子,难道参不透?”他枯指点了点额心,又指水晶壁后:

“老夫这场寿宴,排场是幌子,收礼非贪图阿堵物。若只为黄白俗物,莫说盐引茶纲、石纲这些淌金路,便是老夫信手写个‘寿’字丢出去,外头那些眼红的,典房卖地也要抢着供奉,怕是要倾家荡产来抢着当孝子贤孙!钱?不过是库房里生尘的死物,是权势这棵大树底下,最不起眼的落叶罢了。”

他看着玉碟中热气腾腾、价值十两的玲珑包,却不举箸:“这寿诞,是座‘炼金炉’。熔的是人心,炼的是真伪!要烧掉那些空有祖荫、脑满肠肥的朽木,炼化那些根基虚浮、首鼠两端的墙头草,更要焚尽那些心思驳杂、背后牵扯太多、用起来扎手的顽铁!”

他浑浊老眼如鹰隼般的目光攫住翟谦大管家:“老夫要炼‘真金’!‘利器’!命里带煞、心硬如铁、手狠如刀,却又懂得审时度势、能揣摩上意如观掌纹的‘明白人’!”

蔡京嘴角那丝笑意轻飘飘:“这滔天的富贵,泼天的权势,岂是凡夫俗子能轻易染指?非得是那等‘伏犀贯顶’、‘杀破狼照命’的狠戾命格,才配上老夫这艘船,才当得起老夫的‘手’与‘刀’!这些人,才是我蔡京在各部衙门口、各条财源路上……真正能点石成金、翻云覆雨的‘代理人’!”

蔡京枯指隔空点向礼单:“连我脾胃喜好、心头所忌都摸不清,送来的不是蠢笨的金山玉海,便是隔靴搔痒、牛头不对马嘴的玩意儿…”

“这等庸才,如同这包子,”他忽用银箸轻轻一戳,那价值十两的玲珑包薄皮应声而破,金黄浓香的馅料如熔金流淌在暖玉碟上,“馅料再好,皮破了,形散了,便是废物!还能指望他办大事?”语气轻蔑如拂尘,“命里无时莫强求!这等人物,天生便是泥塘里的泥鳅,只配在底层浊浪里打滚,当个被人驱策的糊涂虫,如何懂得驾驭风云、执掌乾坤的奥妙?”

他看着碟中流淌的“熔金”汤汁,语气稍缓:“翟谦,切记。此番寿诞,收礼是假,‘择器’是真!背景不清、心思驳杂、命格不硬、手段不辣的,一概挡回!”

“送来的物件,莫看它值钱几何,只看它背后的人‘懂不懂天时’、‘晓不晓人事’!不识天时,不晓人事,纵有万贯家财奉上,亦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其心不明,其器不利!”

“这份‘懂’与‘晓’……才是叩开我蔡府大门唯一的‘投名状’!”

翟谦深深一揖触膝:“老奴谨记!

京城。

王子腾府邸的厅里,紫檀木的圈椅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威仪。

王子腾身着家常的宝蓝团直裰,端坐其上,面色沉静如水。薛姨妈坐在他下首的绣墩上,一张富态的脸气得煞白,胸口不住起伏,手里攥着的湖绸帕子都快绞成了麻。

王夫人陪坐在侧,眉头紧蹙,看着地上跪着的薛蟠,眼神里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孽障!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薛姨妈猛地一拍身旁的黄梨小几,震得几上的官窑盖碗叮当乱响,指着地上缩着脖子的薛蟠,声音都在发颤:

“才消停了几天?啊?你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高衙内是什么人?他爹是殿帅府的高太尉!是官家眼前红得发紫的人物!你…你竟敢当街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你是嫌你舅舅的麻烦不够多,还是嫌我们薛家的祸事惹得不够大?!”

薛蟠梗着脖子,虽然跪着,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却没消,瓮声瓮气地辩解:

“妈!这怎么能怪我?!您是没听见那姓高的王八羔子嘴里喷的粪!他…他竟敢当街辱骂舅父大人!儿子我…我气炸了肺!一时没忍住,就…就给了他几拳头!谁知道那厮看着人高马大,竟是个银样镴枪头,忒不经打!才几下就躺地上哼哼唧唧装死狗了!”

“你…你还敢顶嘴!”薛姨妈气得浑身发抖偷偷看了一眼上座的王子腾,抄起手边一个没剥完的香橙就朝薛蟠砸过去:

“‘没忍住’?你那点混账心思我还不知道?定是你先撩拨人家!就算…就算他言语无状,自有你舅父大人和朝廷法度管教!轮得到你这莽夫逞凶斗狠?!你这是给你舅舅招祸!是给我们家招祸!”说着就要起身,看那架势是真想上去踹几脚解恨。

“好了,妹妹。”一直沉默的王子腾终于开口了,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暴怒的薛姨妈,又扫过地上梗着脖子的薛蟠。

王子腾端起手边的雨过天青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蟠儿性子是莽撞了些,下手也没个轻重。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有一句话没说错,那高衙内辱我在先。高俅父子,仗着官家宠信,气焰是愈发嚣张了。”

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在看遥远的朝堂:“我们这些靠着祖上军功荫庇,几代人刀头舔血挣下家业的‘王侯旧勋’,与蔡相公高俅这些圣眷新贵,彼此看不顺眼,暗地里较劲,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王子腾沉声说道:“只是这一次,蟠儿当街暴打了高俅的宝贝儿子,这梁子,算是明晃晃地结下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薛蟠身上,那目光让薛蟠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高俅此人,睚眦必报我如今虽还顶着京营节度使的名头,他也未必真敢明着拿我王家、薛家如何。顶多是寻些由头,在官家跟前下下眼药,或在公务上使些绊子罢了。”

王子腾话锋一转:“只是宝丫头入宫待选女官的事,本是托了宫里老关系,费了好大周折才疏通得有些眉目。如今闹了这一出,高俅必定恨我入骨。他如今兼管殿前司,耳目众多,又常在官家身边行走…宝丫头这事,恐怕…别想了。”

最后三个字“别想了”,王子腾说得极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薛姨妈和王夫人心上。

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沉寂还未完全散去。

“二妹妹,”王子腾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比刚才对薛姨妈说话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

“前些日子,我在江南旧部处,又寻得了几块奇石。那品相、那气韵,端的非比寻常,竟有几分传说中‘米芾拜石’那等灵物的影子。我已着人画了图样,快马送入宫中…官家见了,龙颜大悦,连说了三个‘好’字,只盼着早日运抵御苑赏玩。”

王子腾说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江南路远,水路陆路转运,沿途关卡、力役、护卫、包装,桩桩件件,所费不赀。”

“更要紧的是,这等直达天听、博取圣心之物,万万不能在路上出半点纰漏,每一处关节,都得用真金白银去砸实了。眼下…我这边的现银,一时竟周转不开了。”

他目光紧紧锁住王夫人:“二妹妹,想办法再从贾府挪借个一笔银子应应急,想必…不为难吧?权当是…为了娘娘在宫中的体面,为了我们王、贾、薛三家同气连枝的根基。待这批奇石顺顺当当进了宫,官家的赏赐下来,或是江南那边田庄的秋租到了,我立刻连本带利奉还,绝不叫妹妹为难。”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上来,握着帕子的手心里瞬间沁满了冷汗。她脸上的血色褪得比薛姨妈方才还要彻底,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贾府如今是什么光景?外人看着烈火烹油、鲜着锦,内里早已是寅吃卯粮、捉襟见肘。凤丫头管家,日日为着几两银子的开销精打细算,拆东墙补西墙。老太太那边固然有体己,可哪是轻易能动得的?

大哥哥这话说得轻巧,张口就是一笔银子!这些年,自己和凤丫头明里暗里,挪了多少银子给他了?

他王子腾能从一个边镇守备,一路升到京营节度使,坐镇中枢,圣眷优隆,风光无限,难道靠的是他自家的本事和王家的老底?几乎耗了贾家不小的根基。

还有元春这“体面”的代价何其沉重?每一次宫里的打点,每一次维持贵妃娘家的体统,哪一次不是大把的银子填进去?

至于“王、贾、薛三家同气连枝”,更是戳中了王夫人的痛处。薛家如今只剩下个空架子,各地商铺陆续关停。

王家看似煊赫,实则全靠王子腾一人支撑,还是个不断从姻亲身上抽血的。

真正在苦苦支撑这个“同气连枝”门面的,是贾府!唇亡齿寒?贾府这唇早已被吸得干裂出血,寒的是贾府自己的根基!

至于那句“连本带利奉还”,王夫人更是半个字也不信。王子腾何时还过钱?过去那些“借”走的银子,哪一次不是如同肉包子打狗?

官家的赏赐?那不过是镜水月!江南的秋租?王子腾自己的开销窟窿恐怕都填不满,还能有余钱还贾府?

王夫人的心如同坠入冰窖,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她深知这笔钱若是不出,不仅彻底得罪了这位位高权重的兄长,更可能真的影响到宫里的元春。可若出了…贾府本就摇摇欲坠的根基,恐怕又要被狠狠挖掉一大块!

王夫人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勉强挤出笑容:“大哥哥…说的是。”

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娘娘在宫里…确是不易。家里…家里再难,大哥哥这里周转不开,我们…我们做妹妹的,也不能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把后面的话说完:“大哥哥放心。我…我回去就想法子,总…总要让那江南的奇石,顺顺当当入了宫,博得官家欢心…才是正经。”

王子腾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好。我就知道二妹妹最是顾全大局,深明大义。”

王夫人只觉得那“顾全大局,深明大义”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她垂下眼帘,不敢再看王子腾,只低低地应了声:“是…全凭大哥哥做主。”

第二日,西门府。

那排场,真真是清河县开天辟地头一遭!

天刚蒙蒙亮,西门府那两扇平日里就气派非凡的黑漆大门便已洞开,门楣上悬着簇新的大红绸,两溜儿猩猩毡一直铺到街心。几十个青衣小帽、扎着红腰带的健仆,垂手侍立在阶前阶下,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忍不住往那流水般涌来的车轿上瞟。

请帖是玳安平安带着一群小厮连夜撒出去的,不止清河县里上得了台面的富户、乡绅、衙门里的头头脑脑,就连邻近州府有些头脸的官商,也都收到了西门大官人烫金描红、带着沉水香气的帖子。

帖子写得极有讲究,只道是“蒙小王招宣大人不弃,屈尊下顾,结为通家之好。略备薄酌,恭请光临”。语焉不详,却更引得人抓心挠肝地好奇。

不到巳时初刻,西门府门前的大街已被各色车马轿子堵得水泄不通。顶马、跟班、挑着礼担的挑夫,吆喝声、马嘶声、轿夫报号声,混作一团,比那正月里的庙会还热闹十倍。

街坊四邻都挤在巷口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瞧瞧!那是提刑所夏大人的轿子!”

“快看快看!王公公的轿子来了!”

“哎哟喂,那不是周守备府上的管家?连守备大人都派人来道贺了?”

“这西门大官人…了不得了!真真了不得了!”

“还有县尊大人的师爷也来了!”

府内更是另一番天地。正厅、穿堂、后园里搭起的彩棚,几十张紫檀、梨的八仙桌铺排开来,上面早已是碗碟罗列,银壶玉盏,映着日头闪闪发光。

厨下灶火日夜不息。孙雪娥大声吆喝:“给我都仔细点,今日来的都是清河县顶顶一流的大人们,稍有闪失,仔细你们的皮,逐出府去。”

煎炒烹炸的香气混着酒香、果香、脂粉香,浓得化不开。唱曲的粉头、弹弦子的清客相公,在廊下、亭角咿咿呀呀地调着嗓子,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今日这满堂宾客,无论身份多贵重,带来的贺礼多稀罕,眼神都忍不住地往那主座上瞟。主座之上,西门大官人一身簇新的华袍玉带满面红光,志得意满,正端着赤金酒盏。

那王三官,小王招宣,站在西门大官人身边。

这位郡王之后,此刻却穿着一身低调的宝蓝直裰,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甚至带着几分谦恭的笑意,正微微侧身,听着西门庆说话。偶尔西门庆举杯,他便立刻双手捧起自己的酒杯,姿态放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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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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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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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最适当的人选第102章 又起风波第103章 林太太心有所属第104章 收为义子名声加持第105章 任务达成第106章 拜访王招宣第107章 京城来的泼皮第108章 脱离贱籍,三品义父第109章 内宅起风云【大章!明天还有】第110章 内宅风起云涌第111章 奸相蔡京第112章 京城势力第113章 西门庆孙二娘和武松【爆更求月票!第114章 武松斗西门,二娘酸坏眼第115章 一波再起,黛玉之始第116章 孙二娘张青之死第117章 武大郎娶老婆第118章 蔡京的礼物《蜀素帖》第119章 收债,求药第120章 乌进孝的诡计第121章 下人吞噬贾家第122章 【闻山语】盟主贺,加更大章!第123章 素描功底第124章 官家近臣,贾蓉之死第125章 林大人的欣赏和招揽第126章 父女重逢第127章 九牧林宗亲第128章 林如海爱女心切第129章 贺【万醉伊】盟主加更大章!第130章 幕后京城凶手第131章 权能通天,大官人金山入手第132章 凶手是谁,金山犯难第133章 京城黑手浮出水面第134章 绸缎铺抢孟玉楼生意第135章 贾府明枪暗箭第136章 大官人入京,书画状元第137章 进府会宝钗,元春晋升第138章 宝钗索词 【月初爆更求月票!!第139章 宝钗深情,闹市救美第140章 送画官家,师兄玉麒麟第141章 玉麒麟又如何?又遇林夫人,第142章 京城无双绝色李师师第143章 西门大官人在此【月票前十爆更!】第144章 大官人青云路到手第145章 王熙凤捡回阴德第146章 大官人宿李师师小院【爆更!】第147章 大官人受赏震惊群臣第148章 李师师索要谢礼第149章 官家追师师,大官人画师师第150章 天下第一人:玳安第151章 师师敞心绩,皇后朕氏第152章 皇城惨惨凄凄,贾府活色生香第153章 大官人名扬贾家第154章 众女儿心思,朝堂风云第155章 李师师的心思,更热闹的清河第156章 西门府上的夜 【万字求月票】第157章 大官人找回场子【爆更求月票】第158章 大官人扬名京城,受邀荣国府第159章 万事俱备,贾府作画第160章 暂别京城,奔赴清河第161章 西门庆会秦可卿王熙凤第162章 西门府上泼天体面第163章 大官人归风流窝第164章 后宅风流,暗中谋划第165章 万事俱备,妻妾房中趣事第166章 李桂姐的救赎【1】第167章 李桂姐的救赎【2】第168章 一报还一报,布下陷阱第169章 百般准备,就在一朝第170章 巅峰对决第171章 收官之后,又起波澜第172章 立冬团圆,后院争宠第173章 后宫争宠,『残酷』如斯第174章 倒头就拜大官人第175章 大官人的班底第176章 朝堂风云,李瓶儿入局第177章 来保偷情,花子虚还钱第178章 武松拳出清河,扈三娘来访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第180章 孟玉楼入局,杨志送礼第181章 大官人再踏青云路第182章 孟玉楼决定出嫁,小人物挣扎第183章 林太太贴心,孟玉楼中计第184章 孟玉楼入府收官 【两章齐发!第185章 大官人的商业版图第186章 孟玉楼的考验第187章 大官人敲门蔡太师府第188章 巅峰对局!【全书必看章节】第189章 翟管家的心思,西门府惹风波第190章 西门府要债风波第191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第193章 贾府风波,大官人遇可卿第19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第195章 京城一夜,清河上门第196章 大官人回来了!!!第197章 爷我来此讨债!!第198章 大官人来了—!青天就有了!第199章 大官人倒转乾坤第200章 当官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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