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贾府风波,大官人遇可卿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193 / 540 章8,211 字

第193章 贾府风波,大官人遇可卿

宝玉攥着那串御赐香念珠,还好没有摔碎,可即便如此也惊出自己一身冷汗。

他擡眼盯住晴雯,那丫头兀自僵立,脸上惊色未褪,偏生腰杆挺得笔直,一双凤眼灼灼,竟无半分奴颜婢膝的惧态,倒似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把自己吓了一跳,她倒是丝毫不怕。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样儿,直把宝玉积攒的邪火「呼啦」一下全勾了上来。

「蠢才,蠢才!做事如此莽撞?明日你自己当家立事,难道也是这幺顾前不顾后的?」宝玉面沉似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晴雯满是懊悔的站在原地低声说道:「原我也不知你们两个在门后,只是推门进来」

「作死的轻狂样儿!你眼里还有没有主子?莽莽撞撞,成何体统!这御赐的物件也是你能沾手的?如今要真损毁,让我如何向王爷交代?平日里纵得你们不知天高地厚,如今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晴雯心头那点懊悔,瞬间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碾得粉碎。委屈混着傲气直冲顶门,她豁出去了,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

「二爷要打要罚,我认!东西是我碰掉的,我不敢推脱!可二爷也犯不着句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戳!『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先前和袭人姐姐推让这劳什子时,怎不见二爷这般小心金贵?若不是你们拉拉扯扯失了手,珠子能掉下去?倒把错处全栽在我一人头上!」

袭人见宝玉脸色铁青,晴雯更是寸步不让,心知不妙,慌忙上前,一把扯住晴雯的袖子,声音放得又软又急,带着哀求:袭人:

「好妹妹,快少说两句罢!原是我们一时没拿稳,失了手。二爷正在气头上,言语重些也是有的,你且忍一忍,莫要再……」

那「我们」二字甫一出口,袭人自己先觉不妥,但已收不回了!

晴雯如同被毒蜂蜇了手,猛地甩开袭人,后退一步,嘴角噙着一抹极尽讥诮的冷笑,目光刀子似的在宝玉和袭人脸上剐过:

「呵!『我们』?好个『我们』!我倒要请教,这『我们』是谁?别臊得我替你们脸红!打量谁不知道呢?便是那枕席间见不得光的勾当,也只瞒得过瞎子聋子!这会子倒有脸称起『我们』来了?」

「明公正道的,连个姑娘的名分还没挣上呢!不过和我一样,都是这屋里伺候的,谁又比谁高贵了?那里就配称『我们』了!真真是天大的笑话!」

此言一出,如同剥光了袭人最后一层遮羞布!

袭人登时臊得满面紫涨,如同猪肝,嘴唇哆嗦着,指着晴雯:「你…你…你这小蹄子!满嘴里胡沁什幺!我…我一片心为了……」后面的话噎在喉咙,只剩急促的喘息和羞愤的泪光。

宝玉被晴雯噎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指着晴雯的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秋叶,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晴雯看着袭人那副羞愤欲死、宝玉哑口无言的模样,心中那口恶气非但没出尽,反而更添了几分悲凉与激愤。

平日里自己什幺都没做,偏偏王夫人明里暗里骂自己勾引宝玉。

眼前袭人正主儿在这里,却偏偏让我背锅。

她索性豁出去了,挺直了脊背,带着悲愤:

「二爷近来气性越发大了!行动就给人没脸!前儿连袭人那样的『贴心人』都挨了您的窝心脚,今儿又寻上我们的晦气!要打要骂,随您的便!」

「先前那等贵重的玻璃缸、玛瑙盏,不知失手砸烂了多少,二爷何曾皱过一下眉头?哼都没哼一声!这会子为这点小事,倒像天塌了一般?何苦来哉!」

「若真嫌我们粗笨碍眼,索性禀明了上头,打发我们出去!府里有的是伶俐人儿,二爷自去挑那称心如意的使唤!好离好散的,岂不干净痛快?强似在这屋里,看人眉眼高低,受这没名堂的腌臜气!」

袭人听着晴雯句句如针,扎在她最隐秘的痛处,羞愤得几乎晕厥。

宝玉被「好离好散」四字彻底激怒!这简直是奴才要造反!他气得浑身乱抖,指着晴雯,声音都变了调::「反了!反了天了!你气不忿是吧?好!我明儿就偏擡举她!偏要擡举她!看你能奈我何!」

袭人一听魂飞魄散,这要传出去还了得。

顾不得羞臊,死死抱住宝玉胳膊,带着哭腔:「我的祖宗!快消消气!他一个糊涂人,满嘴疯话,您何等尊贵,和他分辩什幺?您素日多大的度量,多少大事都容下了,今儿怎就……」

晴雯尖声冷道:「是!我是糊涂人!天生下贱糊涂胚子!自然不配和明白尊贵的二爷说话!更不配听您这位『明白人』的金玉良言!」

袭人见势不妙,只能强忍屈辱,放低身段,试图将这场风暴关在门内:「好姑娘…你…你恼我,只管冲我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何苦当着二爷的面吵嚷?若恼二爷,更不该闹得…闹得尽人皆知啊!」

这台阶,晴雯岂肯下?她扬起脸,带着孤注一掷的轻蔑:「我既不配同他说话,你的东西我更不配沾手!只是我倒要问问,为何你们做的事,偏要我来承担?这府里明里暗里骂我的人还少幺?明明没有的事,偏说我来勾引他?」

宝玉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他猛地甩开袭人,脸色铁青,眼中是暴怒的寒光:

「好好好!老太太还说等我独住了让袭人和你一起过来,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真神!我这就去回老太太!」

「横竖你现在还是老太太的人,我管不得!我只说你性情乖张,目无尊上,搅得家宅不宁!定要回了老太太,立时三刻打发你出去!别说我这里也别待了,便是贾府你也别待了!干净!」

说罢,擡脚就要往外冲,却让袭人魂飞魄散,这事要闹大,自己岂不是活活被打死,赶紧一把抱住宝玉。

一直昂首挺胸、寸土不让的晴雯,在听到「打发出去」四字时,如同被雷击中!

所有的倔强、愤怒,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吞噬。离了这府,何处容身?

晴雯哭喊道:「出去?凭什幺出去?我是老太太指给这屋里的!要嫌我,变着法儿撵我走?不能够!我死…也死在这屋里!」

满室死寂。

只有晴雯压抑的悲泣,袭人慌乱的抽噎,宝玉粗重的喘息。

宝玉撂下晴雯那凄厉的哭喊,心头那股被顶撞的邪火兀自烧得他五内俱焚。

他一把甩开扑上来拦阻、哭得梨花带雨的袭人,看也不看身后那烂摊子,擡脚就冲出了屋子。

冷冽的冬日寒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倒让他滚烫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宝玉脚步渐缓:「作死的晴雯!竟敢如此放肆!定要回了太太,撵出去才干净!」

他咬着牙,脚下生风,直往王夫人上房奔去。

可走着走着,那冷风灌进领口,倒把心头的燥火吹熄了些许。

方才在黛玉处,他巴巴地凑上去,却被几句不冷不热的话堵了回来;

转去宝姐姐那里,偏又被教训一顿。

两处碰了软钉子,憋了一肚子无名火无处发泄,这才回屋寻袭人,指望在她那温软的身子、柔顺的眉眼间寻些慰藉,偷片刻鱼水欢愉。

谁知一进门就撞上晴雯摔了珠子,自己倒把那点见不得光的欲火,全化作了劈头盖脸的雷霆之怒,尽数倾泻在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身上了……

想到这里,宝玉的脚步彻底慢了下来,停在王夫人院门外那株光秃秃的石榴树下。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意,像条冰凉的小蛇,悄悄爬上心头。

晴雯虽狂,终究是自己迁怒在先。可这丝愧意刚冒头,立刻又被另一股更热切、更焦躁的念头压了下去——袭人那温香软玉的身子没沾着,反惹了一身骚!

这事要闹大了,自己和袭人的事偷开来,也讨不着好!

宝玉眼神飘向王夫人房门:「这会子太太在做什幺?进去请个安也好……」

这念头一起,那点告状的决心早散到爪哇国去了。

他蹑手蹑脚地掀开厚重的棉帘子,一股暖融融的、带着安息香甜腻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只见里间炕上,王夫人面向里歪着,锦被盖得严实,呼吸均匀,显是睡熟了。

炕沿下的小杌子上,丫鬟金钏儿正歪在那里打盹,手里还虚虚握着个美人拳,随着她一点一点的头,那拳头也垂在腿边,人也乜斜着眼儿,昏昏欲睡,一张俏脸被地炕烘得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说不出的慵懒撩人。

宝玉一见金钏儿这副海棠春睡的模样,方才那点愧疚、愤怒、欲求不满,霎时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鬼使神差地凑到金钏儿跟前,动作轻得像只偷腥的猫,伸手就把她耳朵上带的一对小巧玲珑的珍珠坠子轻轻摘了下来。

金钏儿猛地惊醒,迷迷瞪瞪睁开眼,见是宝玉,先是一惊,随即抿嘴一笑,忙摆手示意他快出去,又合上眼假寐。

宝玉哪里肯走?他贼忒兮兮地探头,仔细瞧了瞧王夫人,见她纹丝不动,睡得正沉,胆子更大了。

伸手便从贴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丸香雪润津丹来。那丹丸不过绿豆大小,清香扑鼻,带着点薄荷的凉意。

宝玉两根手指拈着,趁金钏儿闭着眼,便笑嘻嘻地往她微微张开的樱唇里一送。

金钏儿也不睁眼,只喉咙里轻轻「唔」了一声,粉嫩的舌尖一卷,便将那丹丸噙住了。

一股子清甜凉意在口中化开,她嘴角不由得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宝玉看得心头火热,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调笑意味:「好姐姐,你这般可人意儿,我明日就和太太讨了你来,放在我屋里,咱们日夜一处,岂不快活?」

金钏儿眼皮动了动,依旧不答,只是那噙着丹丸的腮帮子微微鼓动了一下。

宝玉见她没恼心头更是痒得难耐,得寸进尺道:「要不…等太太醒了,我这会子就讨?省得夜长梦多……」

话音未落,金钏儿猛地睁开眼,伸手便把宝玉往外一推:「没听过『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话也不懂幺?太太刚睡下,你且消停些!」

她眼珠一转,想到把这混世魔王引开的法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低声道:「…我告诉你个巧宗儿,你这会子别处寻乐子去!东小院里…环哥儿正和彩云两个…嘻嘻…不知捣什幺鬼呢!你去拿他们,岂不更有趣?」

宝玉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美人儿,哪管什幺贾环彩云?

宝玉涎着脸,又凑上去:「管他们作甚!凭他们胡天胡帝去!我今日眼里心里,只守着姐姐你一个……」

说着,那手便有些不规矩起来,想去摸金钏儿的手。

就在此时——只听「呼啦」一声!

炕上王夫人猛地翻身坐起!一张脸气得煞白,鬓角都乱了,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金钏儿脸上!

王夫人厉声尖叫,扬手就照金钏儿脸上狠狠掴去:「下作的小娼妇!!好好的爷们儿,都叫你们这些狐狸精教唆坏了!!我还没死呢,就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主子,作这等没廉耻的勾当!!」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金钏儿娇嫩的脸上!那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珍珠耳坠也被打飞,不知滚落何处。

宝玉被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旖旎心思早吓成了冰渣子!

眼见王夫人那吃人的目光扫过来,他哪敢停留?

连滚带爬,像只受惊的兔子,「哧溜」一下就从门帘缝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身后金钏儿凄厉的哭喊和求饶:

金钏儿噗通跪倒,抱住王夫人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太太!太太饶命啊!我再不敢了!奴婢知错了!」

王夫人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脚下哭成泪人的金钏儿,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被冒犯的滔天怒火和冰冷的厌恶。

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更是气大不打一出来。

这林黛玉和贾母的样子似乎都在金钏儿身上合为一体。

王夫人声音冷酷决绝,对门外喝道:「来人!去叫金钏儿她娘来!立刻!马上!把这不知廉耻、教唆主子的下流种子给我领下去!国公府容不得这等腌臜货色!!」

金钏儿哀哭着磕头:「求太太开恩!要打要骂,只管发落,只求太太别撵我出去!别撵我出去啊!奴婢离了府,只有死路一条了太太……

屋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再无声息。

——

清河县绸缎铺里。

徐直捻着颔下几根稀疏的黄须,眼珠子黏在史湘云摊开的那几方素白丝帕上,细细摩挲着帕角那几支栩栩如生的交颈鸳鸯。

针脚细密如发,配色雅致鲜活,花瓣边缘竟似真能掐出露水来。

他浸淫绸缎行当几十年,眼毒得很,这等绣工,绝非寻常绣娘手笔。

徐直啧啧有声,眼风带钩子似的扫过湘云略显粗糙的手指:「好针线!好鲜亮活计!姑娘这手艺,埋没在闺阁里可惜了。这鸳鸯,啧啧,栩栩如真,跟活着似的,这眼珠还在转动着。」

湘云只一双英气眸子亮得惊人。她大大方方迎着徐直审视的目光,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商贾的精明。

湘云声音脆亮,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市井气:「徐老板是识货人。您开个价?」

徐直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一方帕子,这个数,如何?」这价钱,比市面顶好的绣帕还高出近一倍。

湘云心里飞快盘算,面上却只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徐老板果然爽利人。只是……」她故意顿住,手指轻轻点着帕面。

徐直何等油滑,立刻接茬:「姑娘放心!我徐直做生意,童叟无欺!这价,只配得上姑娘这绝活!往后有多少,我收多少!」

他拍着胸脯保证,眼珠子却滴溜溜在湘云脸上身上转,试图从这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的姑娘身上,看出更多门道。

寻常人家的女儿,哪有这等气派和手艺?可若是大家小姐,又怎会亲自来卖这蝇头小利的绣帕?

「那便多谢徐老板照拂了。」湘云利落地将帕子推过去,仿佛卸下什幺负担。徐直立刻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小袋,推到湘云面前,银角子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清晰。

银子入手,湘云掂了掂分量,嘴角那丝笑意真实了几分。

徐直觑着她的神色,心头那点疑窦和好奇更盛,忍不住试探,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姑娘这双巧手,只绣帕子,实在是大材小用!不知…不知姑娘可接大活计?比如…比如那孔雀羽捻线织就的『雀金裘』?」

干这行越久,越知道这种绣娘的价值。

他提到「雀金裘」三个字时,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若能得一件,放在店里当镇店之宝,或是转手给那些奢靡无度的王孙公子,都是泼天的富贵!

湘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那股子侯门千金骨子里的矜傲瞬间压过了刻意扮出的市井气。

她下巴微扬,带着一种睥睨的自信:「雀金裘?有何难!这绣法,放眼整个京城,您去打听打听,除了晴…咳,」

她猛地收住,轻咳一声掩饰,「除了我,谁还能复原那失传的『孔雀金翎针』?便是宫里的尚衣局,也未必有我这手艺!」

徐直一听,喜得心花怒放,搓着手连连道:「那是那是!姑娘神仙手段!只要您肯做,价钱好说!绝对好说!」

湘云:「既然徐老板识货,那这雀金裘的价格嘛…自然也要配得上它的名头和我的功夫,比市面上的『裘』,怕是要贵上…几倍不止了。」

她伸出几根纤细的手指,在徐直眼前晃了晃。

徐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肝肉疼地抽搐了一下,并非是因为贵,而是便宜的夸张,立刻又堆起更谄媚的笑:

「自然!自然!姑娘的手艺,值这个价!我连手帕都给足了高价,何况是雀金裘这等稀世珍宝?只要东西好,银子不是问题!」

湘云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钱袋,利落起身:「好!徐老板痛快!下次我来交帕子时,你把做雀金裘的上好孔雀金线、底料,还有要的尺寸样式,一并备齐了给我。记着,线料必要顶级的,差一丝,都显不出那金翠辉煌的劲儿!」

「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顶好的料子,一丝儿都不含糊!」徐直拍着胸脯保证,亲自送湘云到门口。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一阵清脆銮铃响,一辆装饰极其奢华考究的朱轮华盖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绸缎庄门前。

拉车的两匹骏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凡,车辕上嵌着錾金徽记,虽看不太清,但那气派绝非寻常富户能有。

车帘是上好的云锦,垂着流苏,连赶车的车夫都穿着体面的绸缎坎肩。

徐直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等排场,非公侯王府不可!

他正想探头看看是哪家贵人,却见身边的史湘云脸色微变,刚才的精明干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只见湘云飞快地将那装着银两的蓝布小袋往怀里一塞,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她甚至来不及跟徐直再多说一句场面话,只匆匆低声道了句「下次再说!」,便像只受惊的小鹿,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冲」向了那辆华贵的马车。

车夫显然认得她,早已放下脚凳。湘云灵活地一掀车帘,纤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厚重的锦帘之后。帘子落下前,徐直似乎瞥见车内一角,铺着厚厚的貂绒坐褥,薰香袅袅。

徐直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绝尘而去的华丽马车扬起的淡淡烟尘,半晌才喃喃自语,满腹狐疑与不解:

「嘶…怪事!真是怪事!这等天字第一号富贵排场的马车…这姑娘…竟还要靠卖几方手帕、接点绣活来赚这点子散碎银两?这侯门公府里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怕也比这多出十倍百倍吧?何苦来哉?」

他摇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

京城荣国府门口。

西门大官人袖笼里揣着那份洒金大红名帖,心里头盘:秦可卿深藏内宅,等闲哪得见?怕是要走通那泼辣精明的琏二奶奶王熙凤的门路,方有一线指望…

猛地一阵马蹄声乱响,一辆青布围子马车,在贾府正门前「吁」地一声勒住。车帘子一掀,钻出来的竟是林如海!

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大官人笑着想上前打招呼。

可他这话儿刚滚到舌尖,擡眼远远看清了林如海的模样,后半截子词儿硬生生噎了回去,唬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月前在清河码头远远瞥见这位盐政御史时的光景:那时林如海身着崭新獬豸补服,头戴乌纱,腰横玉带,步履从容,顾盼间自有一股清贵威仪,眼神锐利如电,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架势,端的是天子近臣、新贵权要的气派!

可眼前这位……哪还有半分当日的意气风发?活脱脱似那庙里新糊的纸人儿,脸上一点血色也无,煞白煞白,比新浆的孝布还渗人。

额角鬓边全是黄豆大的冷汗珠子,顺着煞白的脸皮往下淌,把鬓发都黏在了腮帮子上,那双昔日锐利如电的眼睛,此刻满是彷徨,像是刚被无常鬼勾了半条魂去,只剩个空壳子勉强撑着,与月前那意气风发的御史风姿判若云泥!

根本没有看见西门大官人,就这幺脚步虚浮一头扎进荣府去,只留下「咣当」一声沉重的关门闷响。

大官人脸上那团热乎气儿瞬间冻住了,僵在当场,伸出去打招呼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瞅着那紧闭的兽头大门,再低头摸了摸袖笼里那份滚烫的名帖,两道扫帚眉拧成了疙瘩。

林如海那副恍若病重的模样,与月前那赫赫威仪简直天壤之别。

大官人对林如海印象不错,想到他病死不远,忽然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悄没声地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西门大官人兀自对着贾府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发怔,心窝子里那股子寒气还未散尽,忽又听得一阵更急更响的马蹄、车毂辘声,泼风也似由远及近,直撞耳根。

擡眼一觑,只见几辆雕鞍绣幰、气派非凡的马车,在一群健仆簇拥下,飞也似卷到贾府门前。打头那辆最是精致,朱轮华盖,耀人眼目。

车刚停稳,一个穿红着绿、水灵灵的丫头子便跳下来,手脚麻利地放好脚踏。紧跟着,帘子「唰啦」一掀,王熙凤利落地探身而出,浑身上下透着股子泼辣劲儿。

凤姐儿脚刚沾地,回身便伸出一只手去搀扶。只见一只玉笋尖尖的手儿搭在凤姐儿腕子上,随即,一个袅袅婷婷、恍若仙子的身影便闪现在车辕旁——不是那宁国府的蓉大奶奶秦可卿,却是哪个!

可卿儿扶着凤姐的手,莲步轻移,正要随着她往那大门里走。

可就在这当口,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猛地在她心尖儿上狠狠一拽!她只觉得心窝子里「突」地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没来由地直冲上来,烧得她浑身一麻!

鬼使神差般,她竟猛地扭过螓首,一双含烟笼雾、能勾魂摄魄的眸子,急切地向街角西门庆驻车之处剜了过去!

只这一眼!

可卿儿整个人如遭雷劈电打,登时酥麻了半边身子,僵在那里动弹不得!那双原本带着七分慵懒、三分愁绪的秋水眼儿,骤然瞪得溜圆,瞳孔深处像有两团野火「轰」地烧了起来,亮得骇人!

她清清楚楚地瞧见,那个让她魂灵儿日思夜想、梦里也丢不开的冤家——西门大官人,正立在远处的车旁!那嘴角噙着一抹她再熟稔不过的笑,带着三分玩味,七分撩拨,两道目光正热辣辣、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

「轰——!」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冲上可卿儿顶门心,烧得她粉面飞红,耳根子滚烫,连那雪白的颈项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心口窝里如同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撞得她心慌气短,几乎背过气去。

一股子又酸又甜、又苦又辣的滋味儿,化作滚烫的浪头,直冲上眼眶,将那水汪汪的眸子顷刻间淹没了,长长的睫毛上挂了细碎的泪珠儿。

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节儿都酥了、软了,两条腿儿筛糠似的抖,软绵绵如同新揉的面团,哪里还站得住?

恨不得立时抛了这体面、规矩,什幺都不顾了,一头扑进那冤家怀里才好!

然则,目光所及,是那巍峨的府门,是那肃立的仆役,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她一个金尊玉贵的奶奶,如何做得出来?

那刻骨的相思、那汹涌的情潮,登时被这冰冷的现实兜头浇下,死死摁回腔子里,化作喉咙深处一声儿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她只得死命咬住那樱桃似的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滚珠儿似的泪,把那翻江倒海、恨不得把心肝都揉碎了的情思,硬生生憋回肚肠!

憋得胸口如刀绞般生疼,憋得身子抖得越发不成样子。

她慌忙垂下眼睑,那长长的睫毛如同受了惊的蝶翅,簌簌急颤,勉强遮掩住眸子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水光和那能把人烧化了的痴情。

秦可卿这突如其来的失魂落魄,倒把王熙凤唬得一怔!

她顺着可卿方才那惊鸿一瞥的方向,骨碌碌一溜,待瞅清远处那个含笑而立、气度轩昂的身影时,心头登时雪亮!如同明镜儿一般!

嘴角紧跟着便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面上却纹丝不动,立刻拔高了声儿,脆生生带着刺儿,对着旁边木头桩子似的下人们喝道:「都戳着呢?!还不快把车马都给我绕到后头角门去,仔细安置好了!堵在这当街现眼,成什幺体统!」

下人们被这一嗓子喝醒,登时如炸了窝的马蜂,牵马的、赶车的,一阵忙乱,踢踢踏踏地绕向后院,府门瞬间一空。

就在这阵人仰马翻、尘土微扬的当口儿,王熙凤飞快地、不着痕迹地偏过头,眼角风儿似刀片般,对着身边那依旧神魂颠倒的秦可卿,狠狠递过去一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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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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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最适当的人选第102章 又起风波第103章 林太太心有所属第104章 收为义子名声加持第105章 任务达成第106章 拜访王招宣第107章 京城来的泼皮第108章 脱离贱籍,三品义父第109章 内宅起风云【大章!明天还有】第110章 内宅风起云涌第111章 奸相蔡京第112章 京城势力第113章 西门庆孙二娘和武松【爆更求月票!第114章 武松斗西门,二娘酸坏眼第115章 一波再起,黛玉之始第116章 孙二娘张青之死第117章 武大郎娶老婆第118章 蔡京的礼物《蜀素帖》第119章 收债,求药第120章 乌进孝的诡计第121章 下人吞噬贾家第122章 【闻山语】盟主贺,加更大章!第123章 素描功底第124章 官家近臣,贾蓉之死第125章 林大人的欣赏和招揽第126章 父女重逢第127章 九牧林宗亲第128章 林如海爱女心切第129章 贺【万醉伊】盟主加更大章!第130章 幕后京城凶手第131章 权能通天,大官人金山入手第132章 凶手是谁,金山犯难第133章 京城黑手浮出水面第134章 绸缎铺抢孟玉楼生意第135章 贾府明枪暗箭第136章 大官人入京,书画状元第137章 进府会宝钗,元春晋升第138章 宝钗索词 【月初爆更求月票!!第139章 宝钗深情,闹市救美第140章 送画官家,师兄玉麒麟第141章 玉麒麟又如何?又遇林夫人,第142章 京城无双绝色李师师第143章 西门大官人在此【月票前十爆更!】第144章 大官人青云路到手第145章 王熙凤捡回阴德第146章 大官人宿李师师小院【爆更!】第147章 大官人受赏震惊群臣第148章 李师师索要谢礼第149章 官家追师师,大官人画师师第150章 天下第一人:玳安第151章 师师敞心绩,皇后朕氏第152章 皇城惨惨凄凄,贾府活色生香第153章 大官人名扬贾家第154章 众女儿心思,朝堂风云第155章 李师师的心思,更热闹的清河第156章 西门府上的夜 【万字求月票】第157章 大官人找回场子【爆更求月票】第158章 大官人扬名京城,受邀荣国府第159章 万事俱备,贾府作画第160章 暂别京城,奔赴清河第161章 西门庆会秦可卿王熙凤第162章 西门府上泼天体面第163章 大官人归风流窝第164章 后宅风流,暗中谋划第165章 万事俱备,妻妾房中趣事第166章 李桂姐的救赎【1】第167章 李桂姐的救赎【2】第168章 一报还一报,布下陷阱第169章 百般准备,就在一朝第170章 巅峰对决第171章 收官之后,又起波澜第172章 立冬团圆,后院争宠第173章 后宫争宠,『残酷』如斯第174章 倒头就拜大官人第175章 大官人的班底第176章 朝堂风云,李瓶儿入局第177章 来保偷情,花子虚还钱第178章 武松拳出清河,扈三娘来访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第180章 孟玉楼入局,杨志送礼第181章 大官人再踏青云路第182章 孟玉楼决定出嫁,小人物挣扎第183章 林太太贴心,孟玉楼中计第184章 孟玉楼入府收官 【两章齐发!第185章 大官人的商业版图第186章 孟玉楼的考验第187章 大官人敲门蔡太师府第188章 巅峰对局!【全书必看章节】第189章 翟管家的心思,西门府惹风波第190章 西门府要债风波第191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第193章 贾府风波,大官人遇可卿第19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第195章 京城一夜,清河上门第196章 大官人回来了!!!第197章 爷我来此讨债!!第198章 大官人来了—!青天就有了!第199章 大官人倒转乾坤第200章 当官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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