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179 / 540 章8,060 字

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

大官人回头一看。

凛凛立着一个女子,身量拔得极高,竟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半头!恰似雪里一株傲立的赤松,筋骨里都透着野性。

她身上裹着一件玄色箭袖袄装,料子紧匝匝贴在身上。

腰里煞着巴掌宽的熟牛皮擎带,硬生生勒出个蜂腰儿来,那腰肢细得惊人,偏又韧得似盘紧的弓弦,勒得胸脯子绷绷鼓胀的团团活物儿。

下头是同色的扎脚马裤,蹬一双翻毛麂皮快靴。

那裤管裹着两条玉腿,撑得滚圆饱胀,走动间腴肉暗滚,臀儿轻摇。

便是那最露骨的春宫秘戏图儿,也描画不出这般既野性泼辣、又肉香四溢、还透着似乎千斤力道的腿臀来!

隔着厚实布料,也挡不住底下活肉那惊人的弹性和野马般的力道,真真儿是能夹断汉子腰、坐碎莽夫骨的勾魂物事!

通身上下,明明美艳明媚,却又无半分闺阁女儿的钗环脂粉气,倒像一头雪原里蹿出来的母豹,干净、利落、带着股子生冷的煞气。

一头泼墨似的乌发,也不挽那繁复发髻,只用一根赤金环儿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脖颈儿修长白腻,在寒风里挺得笔直,真真赛过那雪地里引颈的天鹅。

再看那张脸儿,真个是艳若桃李,偏又冷若冰霜!

两道眉毛斜飞入鬓,不描自黛,黑压压透着煞气。

一双凤眼,亮如寒星,开阖间精光四射,扫过来便似两把小刀子,顾盼生威。

徐直被她眼风扫着,腿肚子登时转筋,慌忙把眼珠子挪开。

「咦?是你!」大官人尚未及开口,那女子凤目如电,在他脸上只一扫,寒星般的眸子倏地爆出两团精光,竞认出了他来!

脸上那层冻人的冰霜瞬间裂开几道缝隙,绽出一个明朗爽利的笑容,这一笑,便似雪地里骤然开了朵带刺的野玫瑰,那通身的艳色带着野劲儿,更是逼得人眼晕。

她二话不说,对着马上的西门庆便是「唰」地一个抱拳礼!动作干净利落,带起一股冷冽的破风声,腰肢儿一拧,胸脯儿也跟着微微一颤:

「原来是你!京城多亏义士出手,替我解了那起泼皮无赖的腌臜纠缠!扈三娘在此谢过!」她声音清越,娇媚里透着股子脆生劲儿,又带着江湖儿女特有的敞亮豪气。

西门大官人这才完全回过神来,眼前这英姿勃发、艳光逼人又煞气腾腾的女子,可不正是月前在东京汴梁朱雀大街,见几个无赖调戏、身边还带着两个妇人的那位?

当时他一时兴起,用没羽箭打翻了两个恶仆,替她解了围。

大官人摇头,目光在她紧束的腰身上打了个转儿,才朗声笑道:「哈哈,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倒是娘子当时那几下拳脚,干净利落,颇有章法,一看便是名师真传!端的是一身好筋骨,好气力!令在下好生佩服!」

扈三娘听他夸赞武功,凤目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显然对此极为受用。

她性格爽朗,也不扭捏,坦然道:「些许微末功夫,不值一提,只是出入京城碍着规矩不能带兵刃,险些着了那些纨绔子弟的腌臜道儿。。」

「倒是义士你那手飞石绝技,神出鬼没,指东不打西,端的是一手好「没羽箭」!教人大开眼界!」

大官人笑道:「雕虫小技,娘子谬奖了。」

扈三娘再次叉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义士侠肝义胆,三娘记在心上了!他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到扈家庄来寻!我名扈三娘!」

大官人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些个绿林人士都是画大饼的德行。

又想到扈家庄?

大官人又是一愣,似乎这些年来自己府上的野味山货便是购自这里。

这扈三娘说罢,目光转向一旁的掌柜徐直,那股子面对西门庆时的爽朗笑意瞬间敛去,又恢复了雪原般的清冷干练,凤目如刀:「请问,你是此间堂柜?」

徐直被这声带着威势的冷冽询问惊得一哆嗦,如梦初醒。见到这美艳高挑的野性女子与东家似乎有些熟稔,此刻听她问话,哪里敢怠慢?

忙不迭点头哈腰称是,同时忙指向端坐马上的大官人,声音拔高:

「正是!我便是铺中管事,不过,这位,」他腰弯得更低,「这位才是我们铺子真正的东家,清河县鼎鼎大名的西门大官人!」

扈三娘吃了一惊,英气的眉梢微挑,对着大官人又是「唰」地一个抱拳:「面见大官人!「

「扈家娘子可是要采买绸缎?」大官人一撩袍角,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将缰绳随手丢给身后小厮玳安,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生财的笑:「娘子这般人物,怎生不到京城里置办上等货色,反倒屈尊来了我们这清河小县?」

扈三娘性子爽利,不喜弯绕,点头便道:「正是!年关将近,庄上男女老少,需备些新衣料子过年。」

说罢,那丰润饱满、胭脂也似的红唇儿里,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叹道:「原也这般打算的。可恨京城里那些大布庄,如今都被一家把持了去!想是怕得罪那群腌臜纨绔子弟,竞寻个由头,推三阻四不肯接我的单子!」

大官人「哦?」了一声,慢悠悠问道:「却不知扈娘子庄上,需用多少匹数?」

扈三娘凤目微扬,略一沉吟,爽快道:「庄内上下,连庄客带家小,约摸千把口人。每人需做一套过年的新衣,料子不必太花哨,要紧是结实耐磨,颜色倒不拘,青蓝皂白皆可。「

「千人?!」大官人缓缓点头。

这倒是一注不小的买卖!

他随即转向旁边垂手侍立、眼巴巴瞅着的徐直:「徐掌柜!扈娘子要的这数目,你心里速速盘算盘算,需多少匹上好的绸缎才够支应?「

徐直那颗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的脑子,早已转得飞快。闻言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上搓着手道:「回东家的话!这千把口人做衣,便是按最省俭的算法,加上裁剪缝纫的折耗——少说—

少说也得四百足匹上好的绸缎,才勉强够支应得来!「

扈三娘接口道:「倒和我们庄上盘算的数目差不离,正是要采买四百匹。」

大官人眼皮微擡,继续问道:「嗯。徐直,库里如今,这等成色的绸缎,可还凑得出这个数?」,徐直闻言,脸上瞬间如同吞了黄连,皱成一团,露出十二分为难的神色,两只手搓得快要冒火星子:

「东家!咱铺子刚办了那十人成团,折价拼单』的热闹!库里的绸缎—库里的绸缎已是去了一大半!如今——如今满打满算,最多——最多也就能挤出五十匹了!「

大官人这才转向扈三娘,叹了口气,脸上堆满歉意:「哎呀呀!扈娘子!实在是对不住!小号库房竟一时周转不开了,怠慢!怠慢!」

扈三娘两道斜飞入鬓的英挺眉毛立刻蹙了起来,拧成个疙瘩,显然对这结果极不满意。

她凤目如电,环顾四周,瞥见斜对面一家门脸颇大的布庄竞是大门紧闭,冷冷清清。

便擡手一指,那玉葱似的指头带着风声戳向那边,柔声问道:「那家布庄呢?大白天的,缘何关门闭户?」

大官人尚未及开口。

徐直已抢着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哎哟喂!扈娘子您有所不知!那家那家可是出了塌天的大祸事了!听说是东家——唉!这铺子——这铺子恐怕——没个十天半月,是决计开不了门的!」

他话锋一转,腰杆似乎挺直了些,声音也带了几分笃定:

「不瞒娘子说,如今这清河县地面上,能立时供上您这数目、又合您这成色要求的料子,除了我们,您怕是打着灯笼也寻不出第二家了!」

「您要现买,怕是只能等我们新货到仓,或者——·或者看看能不能从邻近州府的分号里,给您紧急调拨些来应应急?」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家是独一份,又暗示了紧迫和自家能耐。

大官人在一旁听着,眼皮半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并不拆台。

这徐直倒会看眼色行事!他这般做作,还不是为了替自家东家把这注大买卖牢牢攥在手心里?

横竖都是为了他西门大官人的银子响叮当!

何必拆自己的台。

扈三娘两道英眉微蹙,凤目盯着徐直,问道:「既如此,新货何时能到?年关可不等人!我可听闻江南最近水路不通畅,只有大型官船才能保住货物。「

徐直闻言,腰杆子立刻挺直了几分,脸上堆起十成十的笃定笑容,拍着胸脯道:「扈娘子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水路不通畅,我们东家还有陆路,半月之内,包管稳稳当当运到咱清河!「

扈三娘略一思忖,心下盘算日子倒也宽裕,便又问道:「价钱几何?」

徐直等的就是这句!小眼睛里精光一闪,脸上笑纹更深,声音也热络了三分:「哎哟,娘子您问着了!巧得很!咱家铺子正办着「十人成团,折价拼单』的大利市!若按常价走,四百匹绸缎可不是小数!但娘子您既是东家的故人,又是这般爽利人物,小的斗胆做主——.」

他故意顿了顿,觑着扈三娘脸色,才压低声音,仿佛透露天大机密:「给您算作——团了足足两个四十份的大团!这折扣——嘿嘿,保管让您满意!」

说罢,也不再多言,抄起柜台上的乌木算盘,「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珠子上下翻飞如穿花蛱蝶。末了,将算盘一推,那数目赫然亮在扈三娘眼前。

扈三娘定睛一看,心中暗忖:虽比京城平日价略高了些,但如今京城那帮腌臜货色断了路,此地又只此一家,加上这折扣——倒也勉强吃得下。遂爽快点头:「成!这四百匹料子,便给我留下!」

徐直一听,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却忙不迭道:「娘子痛快!只是——只是这行里的规矩,数目恁般大,需得先下定钱一百两足色纹银,立下字据为凭,小的才好去信催货、

锁仓留匹,不敢误了娘子大事!」

扈三娘也不啰嗦,更不讨价还价,转身走到自己那匹骏马旁,探手从鞍后褡裢里「哗啦」一声,摸出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袱,解开系绳,里面赫然是白花花的官银锭子。

她数也不数,掂出一百两,往徐直柜台上一推:「喏,一百两!清点清楚。半月后,我自带车队来取!」

徐直两眼放光,忙不迭验过成色斤两,嘴里连声赞道:「娘子真乃信人!爽利!爽利!」随即回身钻进柜台,取过笔墨印泥,唰唰写就一张回执,双手奉上:「娘子收好!凭此宝单,届时付清尾款,提货走人,绝无差错!「

扈三娘接过回执,看也不看便收入怀中,对着西门庆一抱拳:「西门大官人,徐掌柜,三娘告辞!」

言罢,她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如鹞子翻身,也不踩镫,玉腿只一扬,那紧绷绷裹在马裤里的丰腴腿股便高高甩起,活脱脱一条母豹子腾身!

腰肢儿只一拧一送,那滚圆的紧臀便结结实实墩在了马鞍之,两条健硕浑圆的大腿内侧更是铁钳般狠狠一夹,夹得鞍桥都似呻吟了一声。

待那飒讽爽身影远去,西门庆这才踱到柜台边,手指轻轻叩着台面,眼皮也不擡,慢悠悠问道:「徐直,最近仓库团销一空,刨去本钱脚力,能落下多少净利?」

徐直脸上那谄媚算计的笑容还未褪尽,闻言立刻凑近,枯瘦的手指在算盘上又一阵飞拨,末了,压着嗓子,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回道:「回东家!少说——少说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枯树枝般的手指,用力晃了晃,「两千两雪花银!只多不少!」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弧度,微微颔首。他捻着腕上的佛珠,目光投向门外熙攘的街市,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银子流进来,对徐直言道:「嗯。不错。后面——还有一批两千两本钱的货,正在路上。」

徐直一听,喜得差点跳起来,搓着手,声音都发颤了:「哎哟我的好东家!这真是财神爷追着喂饭呐!等那批一到,咱快马加鞭再团销出去,又是净落两千两!这江南盗匪四起,只要货物不损失,净利翻上一倍再简单不过!」

大官人点点头,心中暗自比较:果然这绸缎行当,利市比自家那生药铺子厚得多!

只是——他眼神微冷。

生药铺子想赚大钱、发横财,光靠零敲碎打不成气候。非得·攀上军队那条线,把药材当成军需往那卫所军营里送,那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一本万万利的天大买卖!

还有一物!

大官人心中念道:大理出产一种草药,唤作「田七」,又有个浑名叫「金不换」。

此物止血生肌,神效无比,尤其对金疮刀伤,敷上立时见效,说是能救命也不为过。

如今这药,还只在南边蛮荒之地流传,北地罕有。

若是能把田七运来,垄断了这门路,何止是一本万利?简直是坐地生金,开了座银山!「

他眉头紧锁,那大理国路途遥远,瘴疠横行,非是熟门熟路、有根底的巨商大贾,寻常人哪里走得通?

除非能搭上一位大理的豪商共议此事,才是正紧。

大官人擡头一望,天色已暗,召唤玳安过来往新开张,号称都是胡姬的醉春楼走去。

却说这大长腿孟玉楼此刻又被围在家中,只见那亡夫家的杨四叔,引着数十个杨家亲族,把自家小院围了起来,几个辈分高的推推搡搡,闯将进来。

那杨四叔生得一张油滑面皮,两只眼珠滴溜溜乱转,未语先笑,却带着三分刻薄七分算计。

「侄媳妇儿!」杨四叔一屁股坐在上首椅子上,跷起二郎腿,斜睨着孟玉楼道,「守寡的日子难熬,你年纪轻轻,花朵儿似的,何苦在此枯坐?俺们今日来,一则念你孤苦,替你寻个前程;」

「二则嘛,宗锡撒手去了,他辛苦攒下的那点子家业,总得有个说法,不能白白流落到外姓人手里不是?」

旁边那杨宗保是个莽夫,按捺不住,粗声喝道:「正是!那布庄的本钱、现存的银子、箱笼家伙都是俺杨家血脉挣下的!你一个妇道人家,守得住幺?趁早交出来,俺们替你保管,日后也好寻个老实人家打发你去!」

孟玉楼心中雪亮,这群饿狼是来夺产逼嫁的。

她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将手中素帕轻轻绞着,低垂粉颈,显出几分哀婉柔弱,细声道:「几位舅舅、叔叔的来意,奴家省得了。想到亡夫,奴家心如刀绞,实无暇顾及这些身外之物。只是—」

她擡起眼,目光清亮,缓缓扫过众人:「只是宗锡留下的产业,一分一厘,奴家都记在心上。

待奴家——待奴家日后寻个归宿,嫁出门去,自然将杨家之物,一应俱全,交割清楚,绝不教它落入外人之手。如今还在杨家门里,奴家自会看管,不劳各位费心。」

这话软中带硬,点明「嫁出去」才交杨家之物,此刻她仍是杨家主妇,名正言顺。

杨四叔等人听了,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想逼她立刻交产,她总以嫁人为推脱。

自己问她何时嫁,又一改再改时节。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竟寻不出更硬的话头。

杨四叔干笑两声:「甥媳妇儿是个明白人,如此甚好,甚好!只是莫要拖延太久,误了青春,也寒了族人的心。我们把话放这,倘若年内你还不出嫁,无论如何也要把族产交出来。」

又虚情假意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见孟玉楼只是垂首不语,一副哀戚模样,讨不得更多便宜,只得悻悻然带着那几人起身走了。

杨家人前脚刚走,孟玉楼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她那边的嫡亲嫂子张嫂,便风风火火地赶了来,身后还跟着她娘家一个远房叔伯孟大妗子和她孟家一位堂兄。

张嫂一进门,便拍手笑道:「我的好姑娘!可算把那些瘟神送走了!你瞧,天大的喜事来了!

你娘家人岂能不为你着想?我们日夜悬心,替你寻摸了个顶顶好的去处!」

她凑近前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热切:「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李衙内,李拱璧!你道如何?人家是正经官宦子弟,家资巨万,人物风流!前头娘子没了,正要寻个知书达理、品貌端庄的填房!嫂子我一得了信,立刻就想到了你!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姻缘,一步登天了!「

孟大妗子也在一旁帮腔:「玉楼啊,你守在这里,冷冷清清,有什幺指望?那李衙内家,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丫头仆妇成群使唤。嫁过去,你就是现成的奶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多少人情,才攀上这门亲!你千万莫要错过了!「

孟玉楼听着,面上那点哀戚之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层冰霜。

她擡起眼,直直看着张嫂和孟大妗子,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呵,」她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地,「好一个顶顶好』的去处,好一个费心费力』的娘家亲戚!嫂子,妗子,你们口口声声为我好,为我寻前程。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在两人脸上:「只是这京城里的李衙内,李拱璧,他究竟是何等人物?是你们亲眼见了他的品貌家私,确知他是个良配?」

「还是——有人许了你们大把的好处,撺掇着你们来,哄骗我这寡妇改嫁,好从中渔利?「

「那李衙内若真如你们所说这般好,京城的闺秀、大户人家的女儿,难道都瞎了眼,轮得到我一个清河县的寡妇?只怕这好姻缘』的底细,你们自己心里也未必清楚,不过是听人嚼蛆,或是——与人串通好了,来算计我孟玉楼罢了!「

这一番话,如同钢刀,直直捅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将内里的算计和龌龊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张嫂和孟大妗子被戳中心窝,登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如同开了染坊。

张嫂先跳将起来,指着孟玉楼,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个没良心的孟三儿!我们一片好心,全当成了驴肝肺!」

「你—你竟敢血口喷人,污蔑长辈!那李衙内千真万确,家世显赫!我们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你自己命苦克夫,我们不怕晦气替你张罗,倒落得你一顿排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孟大妗子也拍着凳子帮骂:「反了!反了!小蹄子,守了几天寡,倒守出威风来了!敢这幺编排长辈?我们图你什幺?图你杨家那点破铜烂铁?」

「还不是看你年轻守寡可怜!你倒疑神疑鬼,把我们都当贼防好!好!你既这般不识擡举,我们从此再不管你死活!任由杨家欺负你!」

两人气急败坏,唾沫横飞,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留下孟玉楼一人,对着满室空寂,脸上那抹冷笑渐渐化为凄楚,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张嫂与孟大妗子夹枪带棒、气急败坏的詈骂声,兀自在耳根子底下嗡嗡作响。

偌大个屋子,登时静得瘆人,只听得灵前那盏长明灯,豆大一点火苗儿「扑簌簌」乱跳,映着杨宗锡那黑黢黢的牌位,越发显得阴森森、冷凄凄,活似个勾魂的判官。

孟玉楼浑身脱了力,一屁股瘫在圈椅里,方才那一番疾言厉色的冷笑与诘问,耗尽了她的精气神儿,也把娘家人脸上那层薄薄的温情面皮,彻底撕了个稀烂。

此刻,一股子透骨的寒气才「丝丝」地从脚底板往上钻,冻得她十根指头尖儿都木了,麻酥酥没半点知觉。

这世道,一个寡妇是真真难熬!前有狼后有虎,那有什幺亲情,全巴不得活吞了自己。

「话是撂出去了,痛快倒是痛快,可这往后—.」她死命绞着手里那条素绢汗巾子。

娘家嫂子张婆子,还有那孟大妗子,唾沫星子横飞,左一个「京城李衙内」,右一个「泼天的富贵」,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可她们越是赌咒发誓,急吼吼像催命,孟玉楼心窝子里那团疑云,就越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若那李衙内真个如她们所说是家世清白、人物风流的官宦子弟,肯擡举我这寡妇做个填房.」」

想到此处,一丝儿微弱的、对安稳日脚的向往,如同腊月里冻土下钻出的一点草芽,在她心尖尖上颤巍巍晃了一下。

若果真是这般,她孟玉楼后半辈子有了倚靠,便是拿出些黄白之物重重酬谢张嫂她们,也是天经地义,她甘心情愿。

然!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一股子更阴更毒的惧意「腾」地压了下去!

那寒气活像条湿冷的毒蛇,顺着脊梁骨「嘶嘶」往上爬,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肝五脏!

「怕只怕—怕只怕这千好万好的「李衙内」,压根儿就是她们不知从哪个阴沟洞里掏摸出来的地痞光棍,或是与那起子强人串通好了的泼皮破落户!「

孟玉楼激灵灵打了个寒噤,眼前仿佛已见着那骇人的光景:

一顶花轿摇摇晃晃擡进个破败不堪的野院子,那所谓的「李衙内」扯下假面皮,露出青面獠牙,身后薛婆子、孟大妗子,保不齐还有杨家那起子饿鬼张四舅之流,一个个挤眉弄眼、龇牙咧嘴,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

到那时节,我这寡妇,可不就成了砧板上赤条条一块肉!

杨家剩下那点子箱笼细软,我这些年积攒的体己银子,连皮带骨带身子都成了他们嘴里嚼得动的肥膘!

叫天,天聋!叫地,地哑!

万事休矣!

这念头一起,孟玉楼只觉冷汗「唰」地浸透了小衣,黏腻腻贴在身上,如同裹了层尸布。

她太知晓这些「至亲骨肉」的肚肠了!杨家那边是明火执仗,举着刀枪来抢!

娘家这边却是口蜜腹剑,揣着砒霜来哄!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孟玉楼美艳的脸蛋黯然失色,银牙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珠子来!

那对长腿牢牢的夹架着。

她一个寡妇失业,无儿无女,娘家是虎口,夫家是狼窝,唯一的活命本钱,就剩这点浮财和这副还算周正的脸蛋和身子了。

可这点子本钱,落在那些红眼绿睛的亲戚眼里,就是块油汪汪、香喷喷的肥肉,谁不想扑上来啃两口?

「信不得——半个字也信不得!」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钻心的疼让她强打起精神。

「管他什幺李衙内、张衙内,没亲眼瞅见,没把底细摸得门儿清,便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那也是水月镜花,是吊死鬼伸出来的长舌头—专勾人命的!「

可这底细又该往何处去摸?她一个守着冷灶台的深宅寡妇,能有多少门路?

难不成真像那圈里待宰的羔羊,伸着脖子等着那不知是福是祸的花轿来擡?

「呜」窗外一阵邪风卷过,灵前那豆大的灯苗猛地一跳,挣扎了几下,「噗」地一声,竟灭了!屋里登时陷入一片死黑。

孟玉楼只觉得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直冲天灵盖,冻得她三魂七魄都要散了。

这偌大的宅院,此刻活脱脱成了口冰冷的铁棺材,将她囫囵个儿困在当中。

前头是张着血盆大口的豺狼,后头是磨着利爪的饿虎,左也是死路,右也是绝路!

她茫然瞪着亡夫那黑黢黢、冷冰冰的牌位,那木头疙瘩死寂无声,给不了半分活气儿,只有无边无际的凄惶和孤绝,铅块儿似的沉甸甸压在胸口,憋得她眼冒金星,几乎要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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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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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最适当的人选第102章 又起风波第103章 林太太心有所属第104章 收为义子名声加持第105章 任务达成第106章 拜访王招宣第107章 京城来的泼皮第108章 脱离贱籍,三品义父第109章 内宅起风云【大章!明天还有】第110章 内宅风起云涌第111章 奸相蔡京第112章 京城势力第113章 西门庆孙二娘和武松【爆更求月票!第114章 武松斗西门,二娘酸坏眼第115章 一波再起,黛玉之始第116章 孙二娘张青之死第117章 武大郎娶老婆第118章 蔡京的礼物《蜀素帖》第119章 收债,求药第120章 乌进孝的诡计第121章 下人吞噬贾家第122章 【闻山语】盟主贺,加更大章!第123章 素描功底第124章 官家近臣,贾蓉之死第125章 林大人的欣赏和招揽第126章 父女重逢第127章 九牧林宗亲第128章 林如海爱女心切第129章 贺【万醉伊】盟主加更大章!第130章 幕后京城凶手第131章 权能通天,大官人金山入手第132章 凶手是谁,金山犯难第133章 京城黑手浮出水面第134章 绸缎铺抢孟玉楼生意第135章 贾府明枪暗箭第136章 大官人入京,书画状元第137章 进府会宝钗,元春晋升第138章 宝钗索词 【月初爆更求月票!!第139章 宝钗深情,闹市救美第140章 送画官家,师兄玉麒麟第141章 玉麒麟又如何?又遇林夫人,第142章 京城无双绝色李师师第143章 西门大官人在此【月票前十爆更!】第144章 大官人青云路到手第145章 王熙凤捡回阴德第146章 大官人宿李师师小院【爆更!】第147章 大官人受赏震惊群臣第148章 李师师索要谢礼第149章 官家追师师,大官人画师师第150章 天下第一人:玳安第151章 师师敞心绩,皇后朕氏第152章 皇城惨惨凄凄,贾府活色生香第153章 大官人名扬贾家第154章 众女儿心思,朝堂风云第155章 李师师的心思,更热闹的清河第156章 西门府上的夜 【万字求月票】第157章 大官人找回场子【爆更求月票】第158章 大官人扬名京城,受邀荣国府第159章 万事俱备,贾府作画第160章 暂别京城,奔赴清河第161章 西门庆会秦可卿王熙凤第162章 西门府上泼天体面第163章 大官人归风流窝第164章 后宅风流,暗中谋划第165章 万事俱备,妻妾房中趣事第166章 李桂姐的救赎【1】第167章 李桂姐的救赎【2】第168章 一报还一报,布下陷阱第169章 百般准备,就在一朝第170章 巅峰对决第171章 收官之后,又起波澜第172章 立冬团圆,后院争宠第173章 后宫争宠,『残酷』如斯第174章 倒头就拜大官人第175章 大官人的班底第176章 朝堂风云,李瓶儿入局第177章 来保偷情,花子虚还钱第178章 武松拳出清河,扈三娘来访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第180章 孟玉楼入局,杨志送礼第181章 大官人再踏青云路第182章 孟玉楼决定出嫁,小人物挣扎第183章 林太太贴心,孟玉楼中计第184章 孟玉楼入府收官 【两章齐发!第185章 大官人的商业版图第186章 孟玉楼的考验第187章 大官人敲门蔡太师府第188章 巅峰对局!【全书必看章节】第189章 翟管家的心思,西门府惹风波第190章 西门府要债风波第191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第193章 贾府风波,大官人遇可卿第19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第195章 京城一夜,清河上门第196章 大官人回来了!!!第197章 爷我来此讨债!!第198章 大官人来了—!青天就有了!第199章 大官人倒转乾坤第200章 当官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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