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凶手是谁,金山犯难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132 / 540 章7,447 字

第132章 凶手是谁,金山犯难

西门庆打马离了那腌臜破落的团练衙门,一转入清河县正街,眼前景象霎时换了天地!

人烟凑集,车马喧阗。店铺林立,幌子招摇。

脂粉香风,红袖招摇。临街的勾栏瓦舍,楼上朱栏边,倚着些穿红着绿的姐儿,云鬓半偏,香腮带笑,或嗑着瓜子,或摇着团扇,眼波儿滴溜溜地往街上瞟,莺声燕语,娇笑连连。

西门庆骑着高头大马,在这人潮中缓缓而行。他那身华贵的行头、不凡的气度,加上那张在清河县无人不识的脸,自有股无形的威势。行人商贩见了他,纷纷避让,更有那相熟的店家掌柜在柜台后拱手作揖,口称“大官人安好”。

不多时,便来到自家新开张的绸缎铺前。这铺面已然焕然一新,气派非凡。六间阔大的门脸,朱漆门柱油光锃亮,新糊的窗棂纸雪白。檐下挂着两溜八盏大红宫灯,虽未点燃,白日里也透着喜庆。

贺联如林,权势昭彰。最扎眼的,是铺子外墙上挂满了各色裱糊精致的条幅贺联!红底洒金纸、蓝底泥金字,琳琅满目。

细看落款,赫然是本县知县、守备、县丞、主簿、税课司大使、守御千户所千户……乃至临县几位有头脸的缙绅!这些贺联如同织就了一张无形的权势大网,将这绸缎铺牢牢罩定,宣示着它背后主人的通天手段。

伙计穿梭,绸光耀眼。铺内早已布置停当,崭新的柜台锃亮,货架上层层迭迭码放着各色绸缎绫罗,苏杭的软缎、蜀地的云锦、潞州的潞绸……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流光溢彩,华美异常。

伙计们穿着崭新的青布号衣,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最后一点浮尘,动作麻利,脸上带着新店开张的紧张与兴奋。

掌柜徐直一见西门庆的马到了,立刻小跑着迎下台阶,深深作揖,脸上堆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佩笑容:

“东家!您可来了!都预备妥当了!”他牵着缰绳交给小厮,侧身引西门庆进店,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谄媚,“东家,小的在绸缎行当里也混了二十来年,真真没见过您这般翻云覆雨的手段!您瞧瞧这满墙的贺联!”

他用手虚划了一圈,“这贺联分明是金字招牌!是护身符!对过儿那布庄,先前绸缎卖得正‘火炭儿’似的,如今眼巴巴瞅着咱这阵仗,那些个主顾们,脚底板都生了根似的,只等着明儿咱铺子开了张,货比三家才肯掏银子哩!”

“对面那孟玉楼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今儿晌午,咬着牙又把他家那几匹快销的寻常绸缎,硬生生往下压了一成价!就指望着在咱开张前,多少抢回几个主顾呢!”

西门庆踱步店内,目光如电,扫过货架上那堆积如山、在灯光下闪耀着诱人光泽的绸缎。听到徐直的话,他走到柜台后,随手拿起一匹湖蓝色的素软缎,手指捻了捻,感受着那细腻滑润的质地,又轻轻放下。

随意地摆了摆手:“让他压去!明日开张。把库里那些次一等的、走量的绸缎,全给老爷我堆到最显眼的地方!有多少,摆多少!老爷我,明日就要把这些‘快销’的玩意儿,一股脑儿全给他‘走’出去!”

徐直听了,心头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他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进言:

“东家圣明!东家这手段,自然是雷霆万钧!只是……小的在这行当里,也算滚了一身油泥,斗胆多句嘴,”

他觑着西门庆脸色,见并无不悦,才续道,“这绸缎不比那粗麻布匹,寻常百姓家一年到头也置办不了几尺,讲究的是个细水长流,图的是个体面贵重。若是一下子涌出太多寻常货色……小的只怕,就算降价也卖不去多少,反倒折损了咱铺子新开张的体面名声?”

西门庆正捻着一匹上好的湖绸,闻言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他放下绸缎,随意地挥了挥手:

“徐掌柜,你只管去办便是。我知道这绸缎行里的门道,你比爷我清楚,但老爷我自有快销的法门。”

徐直见东家心意已决,话已至此,哪敢再多言?只得把满腹的疑虑硬生生咽回肚里,脸上挤出十二分的敬佩笑容,连声应道:“是是是!东家深谋远虑,小的愚钝!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把库里那些‘快销’的绸缎都清点出来,明日一准儿摆得满满当当!”说罢,躬身退下,心里却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

按下绸缎铺这边大官人运筹帷幄不表,却说那清河县紫石街武大的炊饼铺子后头小院里,此刻也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喜气。

武松一身利落的短打扮,穿着西门家的家丁服,腰挎着镔铁雪刀,刚从西门府上值完班回来。他一进门,就见自家大哥武大郎正坐在小凳上,就着夕阳余晖,喜滋滋地翻看着几张红纸帖子。

武大那矮小的身子,此刻竟也显得挺直了几分,黧黑的脸上泛着红光,嘴角咧到了耳根。“大哥,看甚好物事?欢喜成这般模样??”武松放下刀,倒了碗凉茶咕咚咚灌下。

“哎呀!二郎回来了!”武大闻声抬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忙不迭地扬着手里的帖子,“看!看!都是媒婆送来的!你大哥我,如今也成了香饽饽喽!”

武松走过去,拿起一张帖子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某家姑娘的生辰八字和家世简述。

“二郎,这都是托了你的福气!更托了西门大官人的天恩!”武大搓着手,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如今县里谁不知道,你是我亲兄弟,在西门大官人府上做护院的头领?威风得很!!”

说着,武大眼眶竟有些发潮,伸手想去拍武松那铁塔似的肩膀,够不着,武松忙顺势在那条长板凳上坐下。武大这才一把抱住了兄弟的胳膊,声音带了些哽咽:

“我原只想着……你莫再四处漂泊,就在哥身边寻个安稳营生,娶房媳妇,生儿育女……也好叫咱爹娘在九泉下……合得上眼……”

“可你……如今总算……总算熬出来了!好了!好了!”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像是要把心窝子里那点酸楚都熨平。忽地,他又小心兮兮地探头往门外张了两眼,回身把门虚掩上,压低了嗓子:

“那天随你回来的那结拜的义兄义姐……如今可还在?”

武松神色陡然一黯,只强扯了扯嘴角:“早离了清河地界,不知去向。”

武大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拍着胸口:“阿弥陀佛!走了好!走了干净!打头一遭进门,我就瞧着那二位不是凡胎!兄弟你听哥一句,少与这等来历不明的人物厮缠!莫给大官人招祸!哥只盼你安安稳稳在西门府上当着差,积攒些银钱,也成个家室…哥就是立时闭了眼…死”

这死字一出,武松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铁钳似的捂住了他的嘴,低喝道:“哥!休得胡吣!今日如此高兴,说这些丧气话作甚!“

武大唔了声,连说:“对对对,如今咱日子越过与好,不说这些丧气的事情。”

“那些相亲的娘子,听说连彩礼带酒席,都是西门大官人给垫的底!这份体面,啧啧啧!”

武大咂着嘴:“那些媒婆精着呢!一听这茬儿,又见你在西门府上得脸,那眼睛都放光!如今给我说的,再不是什么歪瓜裂枣、寡妇再醮了!都是正经好人家!也不嫌我个子矮了,也不嫌我卖炊饼了!喏,你瞧瞧,这都排上队了,我这都挑眼了!”

武松看着大哥那发自肺腑的欢喜,这亲情喜悦还是压过了心中对张青孙二娘夫妇的黯然。

他沉吟片刻,道:“既是有的挑拣,何不寻访个家道虽败落了、却识文断字、懂些礼数的书香门里姑娘?将来侄儿落地,也好沾点墨香气,有个读书的根底。”

武大闻言,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些日子经过这事,我想得通通的,咱家是甚么根基?祖坟上冒的是炊饼烟!八辈子祖宗都是围着磨盘转、跟白面打交道的泥腿子!讨个那等酸文假醋人家的闺女?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两步路怕闪了腰,见点油烟就捂鼻子,整日价捧着个脸,不是伤春就是悲秋,跟个吊丧鬼似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再说了,人家就算一时落魄,那骨子里的傲气还在,能真心瞧得上咱这炊饼铺子?”他顿了顿,正色道,“门当户对!最要紧是门当户对!找个能吃苦、会过日子的实诚人家闺女,身体结实,能帮衬着做做炊饼,料理家务。”

“等将来你有了亲侄儿,咱哥俩就是勒断了裤腰带,也供他进学堂,读出个功名来!这才是咱武家正经八百的翻身道儿!一步登天?嘿!咱没那祖坟冒青烟的福分,也消受不起那金枝玉叶!怕折寿!”

武松听了大哥这番朴实却又透着世情练达的话,心中微动。大哥虽矮小懦弱,但这份自知之明和对生活的筹划,却比他想的要通透。

他点了点头,那冷硬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温和:“大哥说的是。是我想得虚了,你看准了便是。”

武大得了兄弟赞同,更是欢喜,又拿起一张帖子,絮絮叨叨地比较起各家姑娘来,夕阳那点残红,懒懒地泼洒进这低矮的小院,笼着那堆红纸,照着武大黧黑脸上细密的汗珠和兴奋的光。

院子里,那副磨得油亮的炊饼挑子静静倚在墙角,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白日里麦面的焦香,武松看着这一切,竟也在这市井的算计与絮叨中,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踏实来。

“大哥,我出去会,莫等俺吃饭了。”武松沉声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武大郎正沉浸在“挑媳妇”的喜悦中,闻言头也不抬,只连连点头:“哎,好!二郎你去忙你的!记得在西门大官人府上好好干!这等安稳工作,可不能怠慢!”

“知道了。”武松应了一声,他不再多言,转身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西门府,而是径直走向清河县最热闹的市集。夕阳西斜,街面上依旧喧嚣,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武松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目光沉静,径自走到一家熟识的肉铺,挑了一只上好的烧鸡,又去酒肆打了一壶最烈的老酒。

最后,在点心铺子称了几样精致的糕饼。他将这些油纸包裹好的酒菜提在手中,沉甸甸的。

县衙门口,比团练衙门气派许多。守门的两个衙役正倚着门框打盹,听见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待看清来人是武松,尤其是他那身西门府护院头领标志性的利落打扮和腰间挎着的刀时,两人瞬间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脸上那点倨傲和不耐烦瞬间换成了三分客气,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哟!这不是西门府上武丁头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衙役堆着笑上前招呼。他们自然认得这位曾经打虎英雄,更清楚他现在是西门大官人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

武松对平日里对自己横声横气,如今点头哈腰的衙役还有些不适应,笑着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看也不看,随手塞到那衙役手里:“辛辛苦二位。俺来瞧瞧孙二娘。”

那衙役掂量着手里的碎银,脸上笑容更盛,忙不迭地道:“好说好说!武丁头您太客气了!”他回头对另一个衙役使了个眼色,“还愣着挺尸?快!麻溜儿地给武丁头引路!带丁头去后头死囚牢!”

另一个衙役连忙点头哈腰地引路:“武丁头,您这边请!这边请!那孙二娘……唉,就关在最里头那间。”他边走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唏嘘,“上头勾决的朱批……昨儿刚下来,也就这三五日的阳寿了。您老……是来送她上路饭?”

武松脚步顿了一下,沉沉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牢房深处,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绝望的气息。引路的衙役在一扇钉着粗重铁条、挂着碗口大锁的黑木栅栏门前停住,哗啦啦掏出一串油腻的钥匙,费劲地捅开锁链,朝里粗声粗气地吆喝:“孙二娘!醒醒神儿!有贵客瞧你来啦!”

他旋即又转向武松,脸上堆起十二分刻意的讨好,腰弯得更低了:“武丁头,您慢慢聊。小的就在外头候着,有事您吩咐一声就成。这……按规矩是不能独处的,不过您是西门大官人府上的丁头,自然另当别论!您请便,请便!”说罢,竟真的退开几步,背对着牢门站到了甬道口放风去了。

武松笑着说了句有劳,推开那扇沉甸甸、吱呀作响的牢门,走了进去。

牢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甬道里微弱的光线和衙役模糊的身影。牢房内,只剩下昏黄豆大的油灯光晕,勉强勾勒出孙二娘蜷缩在霉烂稻草上的轮廓。

武松的目光锐利如鹰,只一扫,心便沉到了底。孙二娘身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淤痕、溃烂的鞭伤,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脓血混着污垢粘连在衣服上。

她脸颊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伤痕,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嘶声。她那双曾经泼辣狡黠的眼睛,此刻浑浊无光,半睁半闭,嘴唇翕动着,反复地、含糊不清地低声念叨着:“当家的我来了..”

那声音细微、断续,却像钝刀子一样割在武松心上。武松喉头滚动,提着酒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二娘……”武松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

孙二娘似乎被这声音惊醒,她艰难地、极慢地转动脖颈,浑浊的目光终于聚焦在武松高大的身影上。

她咧了咧嘴,似乎想笑,但那笑容牵扯到脸上的伤口,扭曲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更是嘶哑得如同破锣:

“呵……武……武兄弟……你来了……”

武松蹲下身,将酒菜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打开油纸包,烧鸡的香气和浓烈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看着孙二娘的眼睛,沉声道:“二娘,那情形我师傅在场,我出手……也无用。”

“不用……解释……”孙二娘费力地摇头,干枯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武兄弟我懂,这就是咱们……走江湖的命……”

她的目光越过武松,空洞地望着牢房顶棚渗水的霉斑,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刀头舔血!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今日不知明日事,哪天真栽了…怨不得天,尤不得人!要是…要是咱俩调个个儿…老娘我…嘿嘿…怕不是第一个把你捆成粽子…送去衙门换那几两雪银子呢……呵…呵呵……””

她嘶哑地笑着,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这就是命!咱们的命……贱!不如你……”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佝偻的身体都在颤抖,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好半晌,她才喘匀了气,浑浊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武松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亮光:“武兄弟……我……我求你两桩事……”

“你说。”武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孙二娘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头一件…等我咽了这口气…求你把我和当家的…埋在一处…他…他一个人…在那头…冷清”

“好!”武松毫不犹豫地点头,斩钉截铁,“我答应你!必让你夫妻团聚!”

孙二娘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释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了……”

她喘息片刻:“第二件…替老娘…往二龙山…传个信儿…就说…孙二娘夫妻…栽了…等不着兄弟们了…”

牢房内瞬间陷入死寂。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武松沉默着。

摇了摇头。

“二娘…我…不诓你。”他看着孙二娘瞬间凝固的表情,继续说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你想让二龙山的兄弟们下山……为你和张青大哥报仇。”

孙二娘眼中的光芒猛地一颤。

武松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却也异常清晰:“我如今是西门府的护院头领。吃着西门家的饭,拿着西门家的饷。这消息……我不能传。”

“你——!”孙二娘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的惊愕、愤怒和瞬间崩塌的绝望!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充血,如同两枚烧红的炭球!眼珠子可怕地凸出,死死地、怨毒地瞪着武松,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武松!你……你……你忘了十字坡的酒?!忘了当家的怎么待你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西门庆的走狗!”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声音尖利刺耳,震得牢房嗡嗡作响。

她猛地挣扎着想扑起来,沉重的镣铐哗啦作响,刮擦着早已溃烂的皮肉,带出新的血痕,“滚!你给我滚!老娘瞎了眼!还当你是条好汉!滚出去!别脏了老娘的地界!滚——!!!”

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用头撞着身后的墙壁,镣铐在石壁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污血顺着额头流下,混合着泪水,状若疯魔。

武松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猛地一撩衣襟下摆,对着孙二娘的方向,“咚”地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污秽冰冷的地面上,磕了一个响头。

随即,他霍然起身,再无半分迟疑,一把拉开那扇沉重的牢门,高大的身影决绝地融入甬道的光明之中,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武松魁伟的身影刚消失在甬道尽头,那牢门“哐当”一声尚未落定,方才引路的那个年轻衙役便像条闻着腥味的鬣狗,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他反手掩上门,一双贼眼滴溜溜先在那摊开的油纸包上扫了个来回——肥得流油的烧鸡、喷香的糕饼、那壶老酒更是勾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他搓着手,对着蜷缩在污秽草堆里的孙二娘喊道:

“喂!孙二娘!醒醒神儿!武丁头赏你的‘断头饭’,香着呢!你他娘的到底吃不吃?要是不吃,趁早言语一声!爷们儿替你‘消受’了,省得糟蹋好东西!这年头,粮食银子可金贵!”

死寂的牢房里,只有油灯芯子偶尔“噼啪”爆出一点火星。半晌,孙二娘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怪响。她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那张被酷刑和绝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上,竟缓缓地、极其扭曲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嗬…嗬…”她又怪笑了两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铁,“这…这才值几个大子儿?也值得…你二位爷…眼巴巴盯着?”她浑浊充血的眼珠,死死盯住衙役那张写满贪婪的脸,里面燃起一丝疯狂而诡异的光,“想…想要…真金白银?”

衙役一听“真金白银”四个字,眼珠子“腾”地一下亮得吓人,像两盏饿绿了眼的灯笼!他猛地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栅栏上,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起来:“你…你说什么?!”

孙二娘费力地喘了几口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抠出来,带着血沫子:“答…答应老娘…一桩事…我就告诉你…我夫妻俩藏在哪…那包银子埋在哪个耗子洞里…”

“当真?!”衙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赌咒发誓地叫道:“我的亲娘祖奶奶!孙二娘!不!孙奶奶!您老快说!别说一桩,就是十桩、百桩!只要小的能办到,刀山火海也替您老趟平了!您老快说!银子埋在哪个耗子洞?!”

这人世间啊!

最公平的一句话:便是一日又过去。

任你是龙是虫,是富是穷,阎王爷勾命簿上,人人都占着一样长短的格子,等着时候到了就是一勾。

这一日,山有高低,人有喜愁。

太阳落了下去,武大郎还在喜滋滋的挑着婆娘。

林如海已是进了京城,见贾母的同时,等待官家召见。

薛宝钗坐在窗沿下,撑着下巴,黯然的想着清河县的那位。

两条鬼魅似的黑影正沿着荒僻野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十字坡方向疾赶。

一个落在后头的矮壮黑影紧赶几步,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犹疑:“大…大哥,牢里那婆娘被打得三魂丢了七魄,吐出来的‘窖藏’……能作准么?别是诓咱们白跑一趟,喝他娘的西北风?”

为首那条黑影脚步不停,闻言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蠢驴!她诓老子又如何?不过费些脚力!横竖是个快吃‘板刀面’的货,临死放个虚屁,老子还能钻进牢里掐死她不成?”他顿了顿,“若是真的……嘿嘿,那才是天降横财!够你我兄弟给家中添置些好物了!”

“大哥英明!那…等会儿真摸着银子,咱…谁去替那婆娘往二龙山报信?”

“报你娘的丧!榆木脑袋!她一个等着开刀问斩的死囚,报个鸟信?给阎王爷递帖子吗?她那银子,十成十是十字坡黑店里谋财害命攒下的‘腥钱’!沾着人油,带着冤魂!咱们兄弟替她‘消受’了,那是替天行道!积阴德!懂不懂?省得她到了阴曹地府,还得背着这许多血债下油锅!

两条黑影发出心领神会的低笑,脚步更快了,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直扑那十字坡。

西门大宅中。

紫檀木大书案上,摆着刚从冰窖取出的时鲜瓜果,一盏雨过天青的官窑茶盏里,泡着价比黄金的武夷山“大红袍”。

可西门大官人却在铺着锦绣软垫的紫檀木太师椅前来回踱步。

两件事拦在他的路前难处理。

第一件事就是劫了自己银子的到底是谁?武松虽然分析的有道理,但确实不是清河团练能干出的事。

第二件,就是这张林如海给自己的批文,难办啊!明明是金山银山,自己却有些难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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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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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2 / 6 书籍详情
第101章 最适当的人选第102章 又起风波第103章 林太太心有所属第104章 收为义子名声加持第105章 任务达成第106章 拜访王招宣第107章 京城来的泼皮第108章 脱离贱籍,三品义父第109章 内宅起风云【大章!明天还有】第110章 内宅风起云涌第111章 奸相蔡京第112章 京城势力第113章 西门庆孙二娘和武松【爆更求月票!第114章 武松斗西门,二娘酸坏眼第115章 一波再起,黛玉之始第116章 孙二娘张青之死第117章 武大郎娶老婆第118章 蔡京的礼物《蜀素帖》第119章 收债,求药第120章 乌进孝的诡计第121章 下人吞噬贾家第122章 【闻山语】盟主贺,加更大章!第123章 素描功底第124章 官家近臣,贾蓉之死第125章 林大人的欣赏和招揽第126章 父女重逢第127章 九牧林宗亲第128章 林如海爱女心切第129章 贺【万醉伊】盟主加更大章!第130章 幕后京城凶手第131章 权能通天,大官人金山入手第132章 凶手是谁,金山犯难第133章 京城黑手浮出水面第134章 绸缎铺抢孟玉楼生意第135章 贾府明枪暗箭第136章 大官人入京,书画状元第137章 进府会宝钗,元春晋升第138章 宝钗索词 【月初爆更求月票!!第139章 宝钗深情,闹市救美第140章 送画官家,师兄玉麒麟第141章 玉麒麟又如何?又遇林夫人,第142章 京城无双绝色李师师第143章 西门大官人在此【月票前十爆更!】第144章 大官人青云路到手第145章 王熙凤捡回阴德第146章 大官人宿李师师小院【爆更!】第147章 大官人受赏震惊群臣第148章 李师师索要谢礼第149章 官家追师师,大官人画师师第150章 天下第一人:玳安第151章 师师敞心绩,皇后朕氏第152章 皇城惨惨凄凄,贾府活色生香第153章 大官人名扬贾家第154章 众女儿心思,朝堂风云第155章 李师师的心思,更热闹的清河第156章 西门府上的夜 【万字求月票】第157章 大官人找回场子【爆更求月票】第158章 大官人扬名京城,受邀荣国府第159章 万事俱备,贾府作画第160章 暂别京城,奔赴清河第161章 西门庆会秦可卿王熙凤第162章 西门府上泼天体面第163章 大官人归风流窝第164章 后宅风流,暗中谋划第165章 万事俱备,妻妾房中趣事第166章 李桂姐的救赎【1】第167章 李桂姐的救赎【2】第168章 一报还一报,布下陷阱第169章 百般准备,就在一朝第170章 巅峰对决第171章 收官之后,又起波澜第172章 立冬团圆,后院争宠第173章 后宫争宠,『残酷』如斯第174章 倒头就拜大官人第175章 大官人的班底第176章 朝堂风云,李瓶儿入局第177章 来保偷情,花子虚还钱第178章 武松拳出清河,扈三娘来访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第180章 孟玉楼入局,杨志送礼第181章 大官人再踏青云路第182章 孟玉楼决定出嫁,小人物挣扎第183章 林太太贴心,孟玉楼中计第184章 孟玉楼入府收官 【两章齐发!第185章 大官人的商业版图第186章 孟玉楼的考验第187章 大官人敲门蔡太师府第188章 巅峰对局!【全书必看章节】第189章 翟管家的心思,西门府惹风波第190章 西门府要债风波第191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第193章 贾府风波,大官人遇可卿第19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第195章 京城一夜,清河上门第196章 大官人回来了!!!第197章 爷我来此讨债!!第198章 大官人来了—!青天就有了!第199章 大官人倒转乾坤第200章 当官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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