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192 / 540 章8,113 字

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

王熙凤嘴角一撇,露出一丝毒蛇吐信般的冷笑:「行!姑奶奶就发发慈悲,赏你们这半个月的阳寿!丑话说在头里:年关将近,老娘等着这注银子救急!你们背后那尊『泥菩萨』,算起来也是和我舅父王大人同殿称臣的体面人儿……」

她故意顿了顿,丹凤眼里的寒光像冰锥子一样扎在管事身上,「不说我舅父擡擡小指头,就能把你们这群小的碾死,你们东家也不敢拿他老人家怎幺样!」

「可若是你们这开赌窝、放印子钱、逼良为娼的烂帐底子,一不小心『漏』进了官家耳朵里,捅破了天……嘿嘿!到时候,甭管是哪尊泥菩萨,怕是自身难保,也护不住你们这群小鬼的卵蛋!」

管事听得浑身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点头哈腰,恨不得把腰弯进裤裆里,连声道:「奶奶金口玉言!小的字字刻在骨头上了!这就飞报大管事!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半月!半月准定送到府上!」

王熙凤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看也不看他,扶着丫鬟的手,踩着那管事筛糠似的影子,登车扬长而去。

这边厢,管事连滚带爬扑进内堂,对着大管事哭丧着脸嚎:「那琏二奶奶走了!可……可只给了半月期限!还撂下狠话……」

大管事正为银子焦头烂额,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破口大骂:

「操他姥姥的!半月?那婆娘当咱们是聚宝盆?现成的银子早他妈喂了高俅老贼养的狗肚子了!被抄的那几个金窟窿,现银流水一样都流进了姓高的腰包!老子现在连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上哪去给她变出那注『阎王债』来?!」

他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像头困兽,猛地站定,眼中凶光毕露:「干他娘!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咱们没银子,外头不是还有欠债的肉头吗?点齐人手!给老子把刀子磨快点!眼下这清河县地界儿,就有几笔肥帐该收了!」

他狞笑一声,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血腥气:

「来人!先给老子把西门大官人府上……堵了!听闻他刚好不在家,去吓一吓那妇人,这等内宅妇人最好恐吓,动动刀子钱便来要回来了。」

王熙凤回到车上。

斜眼瞅着秦可卿那副丢了魂儿的模样,撇了撇嘴,伸手就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笑骂道:

「好了好了!快收了你这副相思病痨鬼的丧气样儿!不过话说回来,」

她凑近了些,丹凤眼在秦可卿脸上刮了几刮,啧啧两声,

「你这小蹄子,自打从水月庵那俩人定情地回来,这张脸皮子倒真像是死人脸上回了魂,白里透红,越发美得勾魂了!」

「我看呐,眼下这满京城的妇人少女们,挑不出一个有你这身这身病娇娇勾人魂的风流体态绝色脸蛋的,偏偏这里还有天下无双得宝贝!早先我还怕你病怏怏的脸色煞白熬不过一月,如今倒像是得了仙露浇灌的枯花,硬是透出股渗着血丝的桃花瓣儿劲儿来!」

秦可卿被她拧得身子一颤,勉强挤出个笑纹儿。

王熙凤眼儿一翻,啐了一口:「瞧你这半死不活的相思样儿!走,我今儿发发善心,带你到那西门大官人府门口晃一圈去!见不着正主儿,瞅瞅他那黄脸婆的正头娘子长啥『天仙』模样也是好的!」

秦可卿吓得魂儿都飞了,连连摆手,身子直往后缩,像受惊的兔子:「婶子!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王熙凤看她那怂样,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瞧你这点偷汉子的贼胆儿!怕什幺呢?我告诉你,倘若他日后真能把你从天香楼那活死人墓里扒拉出来,塞进他西门府上的被窝里,你早晚不得给那正房奶奶端茶递水、磕头叫姐姐?你可想清楚了!一进门就是个『小』字压头顶!」

出乎意料,秦可卿听了这话,脸上那点淡然的笑意反而深了些,竟透出点翘首以盼幻般的满足来。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人心尖儿:

「婶子……我一个守着牌位、断了根儿的未亡人…早如枯槁一般守着日子去了,如今能有那幺有个人疼着、搂着、记挂着……」她顿了顿,苍白的脸颊飞起两朵异样的红晕,

「……这身子骨,这心窝子,就都知足了。什幺大?什幺小?我难道没在宁国府顶着『大奶奶』的空名儿熬油似的熬过?当了大又能如何?」

「只要……只要在他心尖尖上,能占着大一点的热乎地儿……」她擡起头,眼中水光潋滟,「……我便是立时死了,心尖尖上骨头缝里都是甜的。」

王熙凤幽幽叹了口气,丹凤眼里难得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怅惘:「罢罢罢!但愿你们两个真能修成个『正果』,我也算去了块心病。说不得日后我落了难,还得去你西门府上讨碗饭吃呢!」

秦可卿闻言,心尖儿一颤,慌忙伸手去捂她的嘴,急得直「啐」:「婶子!坏的不灵好的灵!您这国公府里的凤凰,平白说这等丧气话折煞人!快收了!」

王熙凤捉住她的手,脸上那点怅惘瞬间被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取代,眉头微蹙:「我也说不清……只是这心里头,像揣了块冰,总觉得……不大安稳……」

话音未落,只听得车外随行的管事媳妇隔着帘子,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回禀:「二奶奶,车驾已至西门大官人府邸门前了。」

闻听此言,恰似晴空里响了个焦雷,登时唬得魂灵儿飞了一半!那粉面「唰」地失了血色,樱唇微颤,待要开口阻拦,哪里还来得及?

王熙凤却已扬声吩咐下去,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国公府威仪:

「来人!拿我的名帖,速速投将进去!就说荣国府琏二奶奶,并宁国府蓉大奶奶,路过贵府,特来拜会西门大娘子」

西门府门前两个看门小厮,便是再没眼力见儿,眼见这三四辆朱轮华盖、金装玉裹的奢华马车,并那数十个气焰煊赫的护卫随从,如何还不知是顶天的贵人到了跟前?

俩人接过那泥金大红名帖,饶是平日也见过些场面,待觑见那「敕造荣国府」、「敕造宁国府」几个煌煌赫赫的泥金大字,手心里早沁出一层粘汗,腿肚子不由自主要转筋!

哪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敛了那副市井惫懒相,肃了容色,双手恭恭敬敬捧了那帖子,如同捧着两座火焰山,脚下生风,一溜烟儿向内宅通传去了。

吴月娘正在上房理事,拨弄着算盘珠子,忽听是这两家国公府里的掌家奶奶联袂来访,心头「咯噔」一声,满是狐疑!

这素来并未有来往,就听过官人说过一次去那府上治病,怎幺今日忽然来到自家府里拜访。

面上却一丝风儿也不露,只那捏着帐册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她缓缓放下帐册,略一沉吟,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带着当家主母的镇定:

「快开正门迎贵客!府里所有爷们儿,不拘是小厮、帮闲,即刻回避,不许探头探脑!叫潘金莲、李桂姐、香菱、小玉四个,速速随我出迎。大厅内里速速收拾齐整,用那套成窑五彩小盖钟伺候,点心果子拣顶顶精细新巧的摆上,休要失了体面!」

不过盏茶功夫,那两扇平日里难得洞开的朱漆兽头大门,沉重地「吱呀呀」向两旁敞开。

吴月娘已换过一身:上身是稳重的深紫缎面通袖袄,滚着寸许宽的玄色妆花缎边;下系一条素色暗纹马面裙,裙幅纹丝不乱;

头上青丝抿得油光水滑,一丝儿不乱,只斜簪一支赤金点翠衔珠凤钗,通身气度,端的沉稳干练。

她身后,潘金莲艳光潋滟,李桂姐娇媚风流,香菱秀媚客人,小玉伶俐规矩,四人皆垂手肃立,鸦雀无声。

王熙凤扶着丰儿的手,仪态万方地下了车,目光如电,瞬间将在场众人扫视一遍。

秦可卿紧随其后,低垂着头,几乎要将脸埋进领口的狐裘里,脚步虚浮,全靠贴身丫鬟瑞珠搀扶着。

吴月娘不疾不徐地迎上几步,在阶前站定,双手交迭置于身前,深深一福,姿态端正,声音清朗而不失恭敬:

「不知荣国府琏二奶奶、宁国府蓉大奶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妾身西门吴氏,恭迎二位奶奶。」

她身后的潘金莲、李桂姐、香菱、小玉也齐齐跟着福了下去,动作整齐。

王熙凤凤目微挑,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虚扶了一下:「西门大娘子不必多礼,是我们姊妹来得唐突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随着吴月娘向内走去,那双精明的丹凤眼却不动声色地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

一行人穿过了垂花门,步入内院。

但见这庭院,虽不及宁荣二府那般占地辽阔、雕梁画栋、堆金砌玉,显赫逼人,却也收拾得如同水洗过一般齐整利落。

青石甬道光可鉴人,两旁的花木修剪得像梳了头似的,一丝儿乱枝也无。

回廊下侍立着几个豆蔻年华的小丫头,俱穿着崭新的青缎掐牙比甲,一个个垂手屏息,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儿也不敢出,行动间轻手蹑脚,如同狸猫儿行走,显见得规矩森严,主母治家极有手段。

王熙凤也只治家之人,心中暗暗点头:这西门府虽非簪缨世胄,倒也算得上殷实大户,难得的是这上下一股子井井有条的劲儿,下人进退有度,全无半点商贾之家的浮浪散漫,比起贾家宁荣两府还要来得有规矩和章法,看来这位吴大娘子持家理事,确是个有本事的。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紧随吴月娘身后的四名女子身上。这一细看,饶是王熙凤见惯了宁荣两府里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的各色美人,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讶。

左边那位,身量高挑,眉目清秀,气质安静,却文媚可人,竟然有六七分像是秦可卿,只是多几分书卷气,少了一对庞然大物。

右边两位,则更是惹眼:一个身段风流,眉眼含春,顾盼间自带一股子勾人的媚态,正是那李桂姐;而最边上那个……

王熙凤的目光,连同她身边一直低着头的秦可卿,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都在那个女子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只见她生得一张雪白瓜子脸儿,两道弯弯柳叶眉斜飞入鬓,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波光流转间,天然带着几分似嗔似喜、欲语还休的风情。

鼻梁挺秀,樱唇一点,身段更是袅娜风流,穿着件桃红撒花袄儿,越发衬得肌肤胜雪,艳光逼人。

她只是静静站着,便如一支带露的芍药,娇艳欲滴,又似一把淬了毒的翡翠簪子,美得极具侵略性,瞬间将身边几人的光彩都压了下去。

「好标致的丫头!」王熙凤心中暗赞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这女子的颜色,便是放到国公府里,也是拔尖儿的,怕是只有秦可卿与之相比。

吴月娘直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侧身引路:「奶奶们请。寒舍简陋,还望二位奶奶勿怪。」

她举止从容不迫,眼角眉梢带着几分见过大场面的镇定——前些日子,她在正厅香案前跪接过天使捧来的黄绫圣旨,阖县的文官老爷都登门贺喜,那阵仗可比眼前这两位奶奶大多了!

此刻应对这国公府的贵妇,礼数上滴水不漏,恭敬中透着不卑不亢。

她含笑的目光在眼前两位贵妇身上飞快一溜:

那琏二奶奶王熙凤,通身的气派如同金凤凰,尤其那双丹凤眼,精光四射,带着钩子似的,一看就是个杀伐决断的主儿。

再看那蓉大奶奶秦可卿,哎哟哟!真真是个画儿里走下来的人儿!

虽则此刻面色苍白,弱不胜衣,可那眉梢眼角的天然风流,那份怯生生、娇怯怯的韵致,竟生生把这满屋的光华都衬得黯淡了三分!仿佛这天下便再也没有她这般温润剔透、惹人怜爱的人物!

这等气质,瞬间让月娘痛惜起来,说不出的好感!

大厅早已收拾得窗明几净,熏了淡雅的百合香。紫檀桌上,甜白釉茶盏莹润如玉,几碟时新果品点心精巧雅致。

吴月娘请王熙凤坐了上首主位,秦可卿坐了次席,自己才在下首陪坐。潘金莲、李桂姐侍立在吴月娘身后两侧,香菱和小玉则负责奉茶递水。

「二位奶奶身份尊贵,实在是西门府的福分,蓬荜生辉。不知今日有何见教?」

吴月娘开门见山,语气温和而直接,目光坦然地看向王熙凤,又关切地看了一眼始终低着头的秦可卿,「蓉大奶奶面色瞧着有些倦怠,可是路上劳累了?」

王熙凤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撇了撇浮沫,轻笑一声:「见教不敢当。不过是陪着我们府上的蓉哥儿媳妇出来散散心,路过贵府门前,想着西门大官人也是京中有名的豪杰,大娘子更是持家有道,名声在外,便冒昧进来讨杯茶吃,见识见识。」

秦可卿被点名,身子微微一僵,勉强擡起头,对吴月娘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细若游丝:「有劳大娘子挂心……只是……只是旧疾有些反复,不碍事的……」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吴月娘,这便是心上人的大娘子幺

果然……端方富态,面如满月,通身一股子当家主母的沉稳气度。那眉眼间,竟还隐隐透着几分内敛的丰腴妩媚。

潘金金莲紧贴着吴月娘身后站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却像粘了蜜糖似的,在秦可卿那弱柳扶风的身段、倾国倾城的脸蛋上滴溜溜打转,心中如同揣了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

啧啧,国公府的奶奶?瞧着比那庙里的观音还标致三分!可这病恹恹、娇怯怯的模样,倒跟香菱六七几分像……只是这通身的贵气,香菱八辈子也赶不上!

怪哉!这般神仙似的人物,怎会无缘无故跑到我们这西门府来?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难道是……?

她心里猛地一咯噔,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窜了上来!赶紧死死压住,只觉得这美人儿低眉顺眼、欲说还休的样子,既勾得人心痒痒想搂进怀里疼惜,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乎劲儿!

李桂姐则好奇地偷眼打量着王熙凤通身的气派和华丽的衣饰,满是艳羡。

吴月娘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动声色,温言道:「原来如此。蓉大奶奶还需好生将养才是。寒舍虽无甚珍奇,这茶是南边新到的雨前龙井,点心也是自家厨下做的粗浅之物,奶奶们若不嫌弃,略尝尝,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王熙凤与吴月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京中趣闻、时令风物,话语间看似随意。

吴月娘应答得体,既不过分逢迎,也不失礼数,进退有度。暖阁内气氛看似融洽,却隐隐流动着一种无声的较量与探究。

王熙凤与吴月娘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凤眼微擡,笑道:

「今日叨扰多时,茶也吃了,府上的景致气度也领略了,西门大娘子果然是持家有道,名不虚传。我们姊妹也该告辞了。」

秦可卿闻言如蒙大赦,立刻跟着起身,依旧低垂着头,只含糊道:「多谢大娘子款待。」

吴月娘心中虽疑窦重重——这两位国公府的奶奶来得突然,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话没说几句正题,看了几眼人,喝了半盏茶就要走,这葫芦里卖的什幺药?

但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连忙起身挽留:「奶奶们何必急着走?可是我们招待不周?若是不嫌弃,留下用了便饭再……」

「大娘子客气了,」王熙凤笑着打断她,已扶着丰儿的手站了起来,「实在是府里还有些琐事。改日得了闲,再请大娘子过府叙话。」她话说得漂亮,行动却干脆利落,已是向外走去。

吴月娘见挽留不住,只得亲自将二人送至二门外,看着她们登车远去。那国公府的车驾仪仗,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暖阁里,茶气氤氲未散,茶盏里,茶水已冷透。

吴月娘慢慢踱回屋内,眉头微蹙,坐在方才王熙凤坐过的上首位置。

她实在想不通这两位贵妇突如其来的造访,究竟意欲何为。说是路过讨茶,可那荣国府的琏二奶奶眼神锐利,句句话都像在掂量什幺;

那宁国府的蓉大奶奶更是古怪,从头到尾魂不守舍,连正眼都不敢瞧人……

「大娘!」一个娇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潘金莲扭着杨柳腰走近,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您还琢磨什幺呢?依我看,这两个女人,分明是冲着咱们家老爷来的!」

吴月娘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擡眼看向她:「金莲,你浑说什幺!」

潘金莲撇撇嘴,一副「我早看透了」的神情,「大娘您就是太实诚!您想想,无缘无故的,她们这样身份的人,跑到咱们这小门小户来做什幺?还特意点了名要见您?我看呐,她们就是来探虚实的!看看老爷府上什幺光景,看看您这位大娘子是什幺样的人!」

吴月娘被她这荒谬的推论弄得哭笑不得,揉着额角斥道:「越说越不像话了!俩人可都是出嫁的人妇。」

「哎呀我的大娘!不是还有一个是小寡妇吗?」潘金莲急得一跺脚,凑得更近,几乎贴到吴月娘耳边,声音更低了,却带着十二分的笃定,

「您可别不信!我这预感灵着呢!您没瞧见那宁国府的蓉大奶奶,眼睛都不敢擡?眼神躲躲闪闪的?那是心里有鬼!还有她那身段儿…啧啧,您看看她那对大东西!」

潘金莲用手在自己胸前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语气酸溜溜又带着强烈的危机感,「乖乖!走起路来颤巍巍的,我们几个加起来怕也比不过她一个!样的人物,又有那样的门第,若真起了什幺心思……大娘,咱们府里怕是要起波澜,您可得留神啊」

「呸!」吴月娘听在耳中,又是好气,又觉好笑,伸手便去拧她粉腻的腮帮子,

「好个没廉耻的小浪蹄子!老爷前脚才离了家,后脚你就敢这般编排主子?还那对大东西……我看你是肉痒了,想尝尝老爷手里那紫竹篾片的滋味!再敢放这等没天日的屁,等老爷回来仔细揭了你的皮!」

骂完,吴月娘瞅着潘金莲那副水蛇腰扭捏、桃花眼带水的轻狂样儿,不知怎的,心头竟无端端撞进秦可卿那张失了血色、惊惶如小鹿的脸盘子,还有她那身段儿,走动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病态。

「罢了罢了,都散了罢!今儿这胡唚的话,谁敢漏出去半个字,仔细你们的皮!」

吴月娘沉下脸,当家主母的威势又端了起来,声音像结了冰,「金莲,还不快把这套劳什子茶具收掇了!桂姐儿,去厨下瞧瞧,晚膳做好了不曾。」

众人喏喏连声,鱼贯退下。

暖阁里登时空落下来,只剩吴月娘一个,对着炕桌上那两只甜白釉茶盏发怔。盏里的茶水几乎没动过,浮着两片蔫黄的茶叶。

她伸出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溜滑的杯沿,指尖那点寒意,倒像是顺着脉管子钻进了心里头。

国公府奶奶那没头没脑的造访,像一团裹着香粉的迷雾。

且说此刻贾府中。

宝玉得了北静王水溶亲赐的一串香念珠回来,那珠子颗颗滚圆饱满,色如凝脂,隐隐透着一股子奇异的冷香,更兼是御赐之物,金线攒着明黄的穗子,端的尊贵无比。

宝玉捏在手里,只觉得指尖温润,心头那股得意劲儿,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镇的酸梅汤,直从脚底板爽利到天灵盖。

「这等好东西,寻常人哪里配用?」宝玉心中盘算,脚下生风,头一个便往黛玉屋中奔去。他想着林妹妹那清冷孤高的性子,配上这御赐的香珠,才不算辱没了。

黛玉正歪在临窗的湘妃榻上,一张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全无往日的灵动。

紫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也不敢多言。

林如海早上奉旨进京面圣,到了下午消息却如石沉大海,黛玉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只觉这深宅大院如同囚笼一般。

宝玉兴冲冲地进来,将那香念珠托在掌中,献宝似的递到黛玉眼前,声音里都透着雀跃:「好妹妹,快瞧瞧这个!北静王爷今日赏我的,是御赐的宝贝!这香气儿,这成色,满京城也寻不出第二串来!我想着,除了妹妹这等神仙人物,别人都不配用,特特拿来给妹妹。」

黛玉眼皮微擡,瞥了一眼那珠串。

若是平日,她或许会搭上几句,可此刻,她满心满腹都是父亲吉凶未卜的焦灼,这金光灿灿、香气扑鼻的玩意儿,在她看来非但不是祥瑞,反倒像催命符般刺眼。

她想起那些官场倾轧、伴君如伴虎的传闻,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深深的忧虑直冲上来。

「哼!」黛玉冷笑一声,别过脸去,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刀子,「什幺『御赐』不『御赐』!左不过是些臭男人手里拿过、身上沾过的劳什子!腥膻浊臭,腌臜不堪!我不要它!快拿开,没的污了我的眼!」

宝玉万没料到是这般光景,那满腔热忱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笑容僵在脸上,托着珠串的手也尴尬地停在半空。

紫鹃忙上前打圆场,宝玉讪讪地收了珠子,只觉得那方才还沁人心脾的冷香,此刻也变得腻味起来。

一腔热心碰了钉子,宝玉心头憋闷,脚下便不由自主拐进了宝钗屋里。

薛宝钗正坐在炕上做针线,莺儿在一旁分着丝线。见宝玉进来,宝钗放下活计,温婉一笑:「宝兄弟来了。」

宝玉又捧出那香念珠,虽不如方才对黛玉那般热切,却也带着几分显摆的意思:「宝姐姐,你看这个,北静王给的御赐香珠,稀罕着呢。」

宝钗接过来,细细看了看,指尖捻过那温润的珠子,点头赞道:「果然是好东西,王爷待你亲厚。」

她将珠串递还给宝玉,语气依旧温和,话里却透着一股子现实的分量:

「只是宝兄弟,这等玩物,偶尔赏玩便罢,切莫沉迷。男儿家立身的根本,终究在功名二字上。咱们这样的人家,捐个虚职容易,可那『清贵』二字,不是银子能买来的门路。」

「科举正途才是根基,将来金榜题名,出入朝堂,那才是真正的体面尊荣。这珠子再金贵,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比不得腹中经纶、榜上朱名来得实在。」

她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却像软钉子,把宝玉那点炫耀的心思扎得泄了气。

宝玉被说得哑口无言,又像枷锁般沉重。他闷闷地收了珠子,告辞出来。

最后,他蔫头耷脑地回到自己屋里,袭人正收拾他的衣裳。见宝玉神色不豫,忙倒了杯热茶来,柔声问道:「二爷这是怎幺了?谁给你气受了?」

宝玉像找到了最后的稻草,忙掏出那串香念珠,塞到袭人手里,赌气道:「喏,给你!北静王赏的御赐香珠!林妹妹嫌臭不要,宝姐姐嫌它不当饭吃!横竖是好东西,你收着玩罢!」

袭人吓了一跳,这可是御赐之物!她哪里敢收?忙不迭地推拒:「哎哟我的爷!这可使不得!这是王爷赏您的体面,我是什幺牌名上的人?快好好收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珠串往宝玉怀里送,生怕碰坏了。

两人正推让间,门帘子「唰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晴雯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嘴里还嚷着:「袭人!太太屋里的玫瑰露……」她脚步急,没留神屋里的情形,胳膊肘子一带——

只听「啪嗒!」一声脆响!

那串矜贵无比的御赐香念珠,竟从宝玉和袭人推让的手间滑脱,直直摔在光洁的金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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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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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最适当的人选第102章 又起风波第103章 林太太心有所属第104章 收为义子名声加持第105章 任务达成第106章 拜访王招宣第107章 京城来的泼皮第108章 脱离贱籍,三品义父第109章 内宅起风云【大章!明天还有】第110章 内宅风起云涌第111章 奸相蔡京第112章 京城势力第113章 西门庆孙二娘和武松【爆更求月票!第114章 武松斗西门,二娘酸坏眼第115章 一波再起,黛玉之始第116章 孙二娘张青之死第117章 武大郎娶老婆第118章 蔡京的礼物《蜀素帖》第119章 收债,求药第120章 乌进孝的诡计第121章 下人吞噬贾家第122章 【闻山语】盟主贺,加更大章!第123章 素描功底第124章 官家近臣,贾蓉之死第125章 林大人的欣赏和招揽第126章 父女重逢第127章 九牧林宗亲第128章 林如海爱女心切第129章 贺【万醉伊】盟主加更大章!第130章 幕后京城凶手第131章 权能通天,大官人金山入手第132章 凶手是谁,金山犯难第133章 京城黑手浮出水面第134章 绸缎铺抢孟玉楼生意第135章 贾府明枪暗箭第136章 大官人入京,书画状元第137章 进府会宝钗,元春晋升第138章 宝钗索词 【月初爆更求月票!!第139章 宝钗深情,闹市救美第140章 送画官家,师兄玉麒麟第141章 玉麒麟又如何?又遇林夫人,第142章 京城无双绝色李师师第143章 西门大官人在此【月票前十爆更!】第144章 大官人青云路到手第145章 王熙凤捡回阴德第146章 大官人宿李师师小院【爆更!】第147章 大官人受赏震惊群臣第148章 李师师索要谢礼第149章 官家追师师,大官人画师师第150章 天下第一人:玳安第151章 师师敞心绩,皇后朕氏第152章 皇城惨惨凄凄,贾府活色生香第153章 大官人名扬贾家第154章 众女儿心思,朝堂风云第155章 李师师的心思,更热闹的清河第156章 西门府上的夜 【万字求月票】第157章 大官人找回场子【爆更求月票】第158章 大官人扬名京城,受邀荣国府第159章 万事俱备,贾府作画第160章 暂别京城,奔赴清河第161章 西门庆会秦可卿王熙凤第162章 西门府上泼天体面第163章 大官人归风流窝第164章 后宅风流,暗中谋划第165章 万事俱备,妻妾房中趣事第166章 李桂姐的救赎【1】第167章 李桂姐的救赎【2】第168章 一报还一报,布下陷阱第169章 百般准备,就在一朝第170章 巅峰对决第171章 收官之后,又起波澜第172章 立冬团圆,后院争宠第173章 后宫争宠,『残酷』如斯第174章 倒头就拜大官人第175章 大官人的班底第176章 朝堂风云,李瓶儿入局第177章 来保偷情,花子虚还钱第178章 武松拳出清河,扈三娘来访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第180章 孟玉楼入局,杨志送礼第181章 大官人再踏青云路第182章 孟玉楼决定出嫁,小人物挣扎第183章 林太太贴心,孟玉楼中计第184章 孟玉楼入府收官 【两章齐发!第185章 大官人的商业版图第186章 孟玉楼的考验第187章 大官人敲门蔡太师府第188章 巅峰对局!【全书必看章节】第189章 翟管家的心思,西门府惹风波第190章 西门府要债风波第191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第193章 贾府风波,大官人遇可卿第19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第195章 京城一夜,清河上门第196章 大官人回来了!!!第197章 爷我来此讨债!!第198章 大官人来了—!青天就有了!第199章 大官人倒转乾坤第200章 当官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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