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后宫争宠,『残酷』如斯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173 / 540 章9,023 字

第173章 后宫争宠,『残酷』如斯

次日清晨,日上三竿。

西门大官人精神爽利,筋骨舒展,一骨碌爬将起来。

他这一动不打紧,却似惊了鸳鸯、搅了春池,把两个犹在温柔乡里骨软筋酥、酣梦沉酣的美人儿李桂姐与潘金莲,齐齐地聒噪醒了。

两人睡眼也斜,只觉周身暖烘烘、沉甸甸,如灌了铅也似。

待得揉开杏眼,定睛细瞧,不由得「嗳哟」一声,臊得腮边飞起两朵红云!

原来这二位,一个玉股横陈压住了香肩,一个粉腿搭在了柳腰,四条白藕也似的胳膊腿儿,你搭着我,我绕着你,竟似那扭股糖儿黏在一处,哪里还分得清楚张三李四、谁是谁非?

二人素日里本就如冰炭不同炉,忽地里如此皮肉相亲,登时心头火起,小脸就冷了下来。

「呀!」潘金莲低呼一声,好似被烙铁烫着,猛地将那压在李桂姐小腹上的一条粉腿抽回,带得锦被都掀动起来。

那李桂姐也慌不迭将搁在金莲儿雪脯上的玉臂缩将回来,动作间。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又同时擡眼,四道目光如刀子般撞在一处,各自从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一股气来,眼神里尽是嫌恶鄙夷,仿佛沾上了什幺腌臜物事。

恨不能立时三刻洗刷干净。昨夜枕席间两人的万种风情,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官人一旁觑得真切,心下暗笑,只觉得这拈酸呷醋的光景更有趣几分。

他也不点破也不阻止,只是一声笑,自顾自掀开那鸳鸯戏水的锦被,跳下地来。

两个美人儿见状,哪里还顾得上斗那闲气?只怕伺候得老爷更衣迟了,被对方占了先机。

登时也手忙脚乱,争着抢着爬起身来。

都只穿着贴肉的抹胸儿,一个似新剥的桃仁,透着粉艳;一个如初掐的嫩葱,泛着青翠。

露着雪雪的膀子,光溜溜、滑腻腻的脊背,赤着白生生的玉足,也顾不得地砖冰凉,便如穿花蝴蝶般,争先恐后地围拢到大官人身边,莺声燕语要伺候他更衣盥洗。

那李桂姐是何等伶俐人物?自小在丽春院里打滚,看惯妈妈姐姐们伺候达官贵人,从小到大学的便是这这解带宽衣、擦脸递水的手段,正是她的看家本领,熟极而流。

只见她手脚伶俐,柳腰款摆,先一步抢过搭在紫檀木屏风上的月白绫中单,手腕一抖便抖开了,软语温存道:「老爷,您擡擡手儿。」说话间,身子已如没了骨头的水蛇般贴将上去。

大官人依言擡手穿衣,她那柔若无骨的柔荑便顺势探入腋下、肋侧几处要紧关窍,指尖如捻兰花,不轻不重地捏揉了几下。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一股酸麻解乏之意直透骨髓,舒服得西门庆眯缝了眼,喉咙里溢出几声惬意的嗯声。

待要系那巾子时,李桂姐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她款款蹲下身去,腰肢弯出个极是撩人的弧度,臀儿微翘,恰将一段风流袅娜的身段展露无遗。

指尖翻飞如蝶,系得又快又牢靠,末了,才仰起那张被晨光映照得越发娇艳欲滴的脸蛋儿,眼波横流,似笑非笑地问道:「老爷,可勒着您没有?勒着时爹爹言语一声,奴好替爹爹松缓松缓。」

再看那潘金莲,虽也紧赶着下了床榻,平素在这深宅大院里,伺候人的本事也算得心应手。

然此刻与李桂姐一比,手脚便显出几分滞涩笨拙,竟似那新来的粗使丫头,处处透着不自在。

她潘金莲虽长的绝色,又识得几个字,学过些琴棋书画的雅事,也不过是大户人家为着体面、图个好价钱摆弄的玩意儿,何曾受过行院里那等专为取悦男人而设的精细调教?

论起这贴身服侍、撩云拨雨的细巧功夫,她这点子天生尤物的本事,如何敌得过窑子里千锤百链口手相传的手段?

潘金莲眼见李桂姐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擡手一投足都透着勾魂的劲儿,再看西门庆眯缝着眼、一副通体舒泰的受用模样,那心里头便似打翻了五味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如同开了染坊铺子。

她死死咬着下唇,一双杏眼却似钩子般,牢牢钉在李桂姐身上:

看她如何挨挨擦擦地贴近,如何似有若无地触碰爷的皮肉,那指尖力道是轻是重,眼神如何流转生波—心头那股子争强好胜的邪火「噌」地窜起老高,肚肠里早把那李桂姐咒了千百遍:

「好个千人压、万人骑的粉头小淫妇!仗着在窑子里学得这几手不要脸的勾当,就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卖弄风骚!呸!你这些下三滥的营生,打量老娘学不会幺?」

「且睁大你那骚眼看仔细了,凭老娘这份天生的伶俐,过目不忘的心窍,待我将你这套狐媚子手段全盘偷学了去,再添上几分自家的心机,定做得比你强十倍、百倍!到那时节,看爹爹还稀罕不稀罕你这套窑姐儿的烂把式!管教你这小淫妇喝老娘的洗脚水!「

潘金莲一面肚内咒骂,一面却学得十二万分用心,将那李桂姐伺候人的路数、关窍,一桩桩、一件件,都如烙铁般暗暗刻在了心头。

眼瞅着更衣将毕,她觑个空子,忙不迭抢先去端那盛着温水的赤金面盆,心中暗忖:「这盥洗的活计,总该轮到我占个先手了罢?「

哪曾想,她刚捧着热气氤氲的面盆儿近前,那李桂姐儿早已轻舒玉臂,将西门大官人往临窗那张铺着厚厚锦褥的宽交椅上一推?

「爹爹,您这儿坐稳了。」声音又甜又糯。

大官人被她一推,先是一愣,旋即想起那夜在丽春院,这小蹄子伺候自己如厕时那手法,心领神会,便顺势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歪在椅中,懒洋洋地沐着那透窗而入的晨光,只等着受用。

李桂姐莲步轻移,路过潘金莲身边时,故意抛过一个眼风,那眼神里七分得意,三分挑衅。

随即伸出白藕也似的一对玉臂,不由分说,便将金莲儿手中那沉甸甸的赤金面盆接了过去。

盆中热水是金莲儿倒的,底下沉着几片醒神的薄荷、佩兰叶子,水汽蒸腾,香气袅袅O

可她却不急着让西门庆动手,反将那金盆稳稳放在旁边矮几上,自个儿探手入水,拧了一把热腾腾、软乎乎的细棉手巾。

「爹爹,您且舒舒坦坦地躺着,闭目养养神。」

李桂姐身子挨着那交椅的扶手,软软地弯下腰来:「这些粗苯活计,交给奴家便是。」她吐气如兰,那热气儿几乎喷到大官人脸上。

西门庆正觉新奇有趣,乐得享受,果然闭了眼,大刺刺地仰靠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李桂姐便用那温热的软巾,动作既轻柔又麻利,先在西门庆面上敷了敷,待毛孔舒张,才细细擦拭起来。

她指尖微凉,带着一层薄茧,西门庆心下明白,这是她素日练习琴琵琶磨出的痕迹。

桂姐儿手下力道却拿捏得极有分寸,先是从额角鬓边细细揩过,再是眉心、鼻梁、双颊,连那耳根后、脖颈弯儿这等容易积汗发腻的犄角旮旯,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热巾敷面,指腹或轻或重地按压揉捏,竟似暗合了某种导引的章法,舒坦得西门大官人浑身舒坦,喉间忍不住溢出一串惬意的「嗯——唔——」

擦净了面皮,轮到洁齿漱口。

李桂姐放下手中犹带温气的软巾,扭身从旁边一个精巧的剔红漆盒里,用两根葱管似的玉指,轻轻拈出一小撮碾得雪也似细的青盐末子。

她眼角余光瞥见潘金莲还杵在那儿,心头冷笑,面上却故意扬了扬下巴,拿腔作调地吩咐道:「愣着干嘛?给爹爹拿细瓷盏啊!怎得没个眼力见,跟个木头似的站在这里,莫不是不想让爹爹舒服幺?「

这话夹枪带棒,明着指使,暗里贬损。

金莲儿被她这几句话噎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可当着大官人的面,她又不敢发作,只得强压下那口恶气,肚肠里早把那李桂姐的祖宗八代都咒翻了天:

「好个没廉耻的小娼根!刷个牙也这般兴妖作怪!老娘倒要睁大眼看看,你这窑子里学来的下作手段,还能玩出什幺花活来!」

正恨得牙痒,又听李桂姐娇声吩咐:「记着用温水!仔细凉着了爹的牙口!」这分明是把她当粗使丫头支使!

潘金莲气得眼前发黑,恨不能抄起那金盆砸那张狐媚子脸!可终究不敢,只得把满腹火憋在腔子里,咬着银牙,迈开那对白生生的光腿儿,气鼓鼓地转身去取水。

那撅着的小嘴儿,能挂上个油瓶。

可下一瞬,当潘金莲端着温水回来时,眼前所见,真真叫井里蛤蟆进城算是开了天大的眼界!

只见那李桂姐竟不用寻常的马尾刷子,而是伸出自己那涂着鲜红蔻丹、如同嫩笋尖儿般的纤纤食指。

她先将指尖在温水里轻轻一蘸,再小心翼翼地在那雪白的青盐末子上沾了沾,指尖便裹上了一层晶莹的盐粒。

「爹,您且张张口儿,仔细凉着。」她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嗲嗲的腔调。

西门庆饶有兴致,依言微微张开了嘴。李桂姐那带着凉意和细盐的指尖,便如一条灵活的小蛇,倏地探了进去!

她用那柔嫩的指腹,贴着西门庆的齿列,极其轻柔、极其仔细地打着圈儿擦拭起来。

动作既大胆又熟稔,指节微屈,竟能探到最里头的臼齿,分寸拿捏得极准,非但不令人作呕,反透着一股子亲呢。

细盐在齿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一股清凉醒神的气息在口鼻间弥漫。

李桂姐一边细细擦拭,一边还俯身凑近,吐气如兰地问:「爹,舌头根儿底下可要也给您净一净?那地方最易积秽。」话音未落,她那沾着盐粒的指尖便似无意、又似有意地,在大官人舌根处轻轻一扫!

「唔.」」西门庆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舒服声。

潘金莲在一旁端着那盛漱口水的赤金盂盆,看得是目瞪口呆,脸上如同着了火,烧得滚烫!

她往日伺候西门庆,不过是递个马尾刷、捧个漱盂,至多用巾子胡乱擦把脸,何曾想过还能有这等花样?这般亲呢又周全!

更别提让大官人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便被人用这等法子伺候得通体舒泰!

这、这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狐媚手段,简直震碎了金莲儿攀比的心!一股强烈的自愧不如的挫败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恨不得立时三刻钻到地缝里去!

好容易挨到洁齿完毕,李桂姐伺候西门庆用温水漱了口。她这才慢条斯理地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在备好的干净帕子上揩了揩。

擡眼看见潘金莲还端着盂盆发愣,立刻把眼一翻,眉头一蹙,拿腔作调竟似个当家主母般呵斥道:「怎幺愣着跟个木头一样,还不过来让爹爹吐漱口水,半点眼力劲儿也无,白长了副伶俐模样!」

潘金莲见这小淫妇竟真把自己当粗使丫头呼来喝去,气得心肝脾肺肾都要炸裂开来!

可自家老爷正张着嘴等吐水,她便是恨得滴血,又哪敢耽搁半分?

只得强压下那口几乎顶破天灵盖的恶气,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将那沉甸甸、冰凉凉的赤金漱盂,捧得高高擎起,紧紧凑到西门庆嘴边。

大官人喉咙里「咕噜」一声,「噗」地将那口混着青盐的漱口水,结结实实吐进了盂中。

金莲只觉得手中金盂重若千钧,自己活脱脱像个多余的下贱奴才,杵在这满室锦绣、

温香软玉之中,浑身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攒刺,无一处不难受,无一处不憋屈!

可这还没完!

那李桂姐竟又变戏法似的,扭着水蛇腰走到妆台前,拈起一个玲珑剔透的玛瑙小瓶.

拔开塞子,倒出几滴澄澈如朝露、异香扑鼻的蔷薇花露在自个儿掌心。

她双掌合十,将那花露细细悟热了,这才转过身,腰肢款摆地挨到西门庆身边。

也不言语,只将一双沾满香露、滑腻温软的玉手,轻轻覆在西门庆刚擦净的面皮上。

那十根涂着蔻丹的纤指,带着撩人的温热与滑腻,不是拍,而是揉,是按,是摩挲,从额角到颧骨,从鼻翼到下颌,细细密密地游走,口中方娇笑道:「早起敷点子花露,提神醒脑,爷这一整日都容光焕发,精神头儿足足的!保管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好气色』!」

西门庆被她这一套行云流水、体贴入骨又暗藏风情的服侍,伺候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个不畅快,通体舒泰如登仙境!

大手顺着桂姐的柳腰滑下去,在她粉臀上掐了一把:「好个知情识趣的小肉儿!这般懂伺候,爷的心尖儿都要被你揉化了!」

李桂姐儿被大官人当众掐得生疼,脸上却飞起两朵红云,吃吃地娇笑起来,眼波流转尽是得意:「老爷喜欢,便是奴家的造化!」

潘金莲端着那尚有污水的金盂,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旁,听着自家老爷的夸赞和调笑,看着李桂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春情,只觉得一股三昧真火「噌」地一下从顶门直冲脚底板,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要化作焦炭!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肚肠里早已翻江倒海:

「好!好一个粉头小贱人!本该千人压、万人骑的!仗着在窑子里学得这些没脸没皮的服侍人勾当!连洗脸、刷牙、抹香露这点子事,都能弄出这许多狐媚子手段,变着法儿地勾引爷的魂儿!真真是下作到骨头缝里去了!」

她一面在将李桂姐千刀万别,一面却瞪大了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杏眼,死死盯住李桂姐的每一个动作:

那玉手如何悟热花露,指尖如何蘸取,掌心如何揉开,指腹如何摩挲爷的面皮,力道是轻是重,角度是偏是正!

「小淫妇!你给老娘等着!你这些钻营取巧、卖弄风骚的窑姐儿把式,老娘看一遍就能学个十足十!待我细细琢磨透了,再添上几样更入骨的新鲜招数,定要做得比你更殷勤、更勾魂、让爹爹一千一万个离不得!」

「到那时节,看你还拿什幺在老娘面前显摆!总要轮到你给老娘端盆子钵盂的时候。」

西门大官人被李桂姐这一套伺候得通体舒泰,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他顺手在那粉嫩的脸蛋儿上拍了两下,笑道:「你来这仓促,那些首饰头面、鲜亮衣裳我也没让你带来,委屈你先将就着用她们几个的旧物。「

大官人顿了顿,续道:「待爷得闲了,亲自带你去银楼,拣那顶好的赤金头面、珍珠翡翠,给你置办齐全!再去绸缎庄,扯几匹苏杭时兴的料子,给你做上几身鲜亮簇新的衣裳,包管比以前都体面!」

那李桂姐原本正与潘金莲互相飞着眼刀,暗地里较劲。乍闻此言,只见她那张粉面先是惊愕地一滞,随即眉眼瞬间舒展开来,仿佛三月桃花骤放,一股巨大的狂喜直冲头顶!

她身子一软,「哎哟」一声娇呼,作势就要双膝跪地谢恩:「老爷的恩典,奴家—.」那膝盖弯儿还没着地,早被西门庆眼疾手快,一把搂进怀里。

「起来起来!」西门庆搂着她软玉温香的娇躯,大手在她腰臀处揉捏了一把,浑不在意地笑道:「府上有规矩但没这幺大!用不着动不动就下跪磕头,没的折了福分。这种事福上一福,尽心尽力把爷伺候舒坦了,比什幺都强!」

李桂姐被他搂在怀中,如同得了圣旨纶音,一颗心欢喜得几乎要跳出腔子!她连连点头,那声音又甜又糯:「老爷疼奴家,奴家晓得了!定当尽心竭力伺候爹!」

说话间,身子更是像没了骨头似的,恨不得把自个儿揉碎了,化进西门庆的胸膛里去,一双玉臂也紧紧环住了老爷的腰。

一旁的金莲儿,又眼睁睁看着那小贱人得意忘形地揉在老爷怀里,一张俏脸早已褪尽了血色,变得煞白煞白,那白里还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生怕自己就此被比了下去,失了宠爱。

好在西门庆并未厚此薄彼。他安抚完李桂姐,果然也踱步过来,伸臂将僵立着的潘金莲也一把揽入怀中,大手在她背上拍了拍:「你这小人儿也莫急眼!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份儿!好好在宅里乖乖巧巧的,也给你添置!「

潘金莲被他这一抱一哄,那煞白的脸色瞬间回暖,如同抹了胭脂,眉眼也立刻舒展开来,绽出一个又甜又媚的笑靥,娇声道:「奴谢谢爹爹」

说话间,还不忘扭过头,冲着一旁的李桂姐,示威似地飞了个眼刀子,小鼻子得意地一哼。

西门庆左拥右抱,看着怀里两个尤物眉来眼去、暗潮汹涌的模样,他忽然想到如薛宝钗可卿那些端方守礼、讲究体面的官宦小姐。

若是端着架子这后院,凭她们那点子清高做派、闺阁手段,如何斗得过这这种妖精?

怕不是三两天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想必也得自我调教,学习进步不可!

眼见大官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李桂姐与潘金莲脸上那点和谐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桂姐冲着潘金莲的方向,从鼻子里冷冷地、极轻蔑地「哼」了一声,下巴高高扬起,扭着水蛇腰,一步三摇地迳自回房去了,那背影都透着十二分的得意与不屑。

潘金莲被她这一「哼」激得心头火起,也毫不示弱地朝着李桂姐的背影,狠狠剜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更响的一声「哼!」,这才踩着重重的步子,带着一肚子尚未消散的酸气与算计,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暂时偃旗息鼓,只待下次交锋。

西门大官人来到厅中,既然这便想起一桩要紧事。他扬声唤道:「来人!速去传来旺、来信三个过来!」

不一时,来旺和来信这两个副管事便垂手肃立在面前。西门庆端坐椅上,手指敲着桌面,沉声道:「铺子里寻常的杭绸苏缎库存将罄,须得尽快补货。你两个并绸缎铺的仓库管事,带上两千两雪花官银,即刻动身,往张大户曾经南边老主顾那里去!」

「顶好的云锦、蜀锦、织金缎子,若有新巧时兴的,也一并多进些!要紧的是那些走量的寻常缎子,务必多多益善,速速办妥运回来!「

「最重要好好学,再捡上你们各自手上的伶俐小厮,连并着他们和你们两个好好学,谁先摸清绸缎门道,爷就让他多掌个铺子。「

俩人大喜,赶紧拜谢!

来旺是个机灵的,闻言忙躬身道:「爹吩咐的是。只是小的们近来听闻,南边水路陆路都不甚太平,有些地方闹得凶,匪盗也多了几分—.「

西门庆眉头一皱,随即挥手打断:「怕甚幺!带上府里十数个精壮护院,我让武丁头给你们挑一些好手陪你们一起!路上打起精神,晓行夜宿,避开是非地头。务必把货囫囵个儿、平安无事地给爷押回来!若有闪失,仔细你们的皮!」

「是!小的们明白!定不负爹的差遣!」二人齐声应诺,不敢怠慢,匆匆领命下去打点行装银两。

吩咐完这桩大事,西门庆才觉心中略定。他信步踱向书房,推门而入,一股清雅的墨香混合着若有似无的甜暖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香菱正坐在窗下小几旁,捧着一卷书册看得入神。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光,更显得她身姿纤细,质沉静。

听见门响,香菱如同受惊的小鹿,慌忙放下书卷,起身垂首,声音温软:「爷来了。」

她快步让开主位,手脚麻利地铺开宣纸,研好松烟墨,又将一支上好的狼毫笔恭敬地递到西门庆手边。

西门庆在她让出的位置坐下,鼻端萦绕的,除了书房固有的墨香、纸香,更有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微暖香,丝丝缕缕,正是从身旁这温顺人儿身上透出来的。这香气与冰凉的墨气交织,竞生出一种奇异的熨帖之感。

「嗯,今日练几俩大字。」西门庆随口道,信手接过笔。

香菱便侍立一旁,轻声指点着笔画的走势:「爷,这一捺,力道需再沉些——这一勾,腕子要活——」

她微微倾身,纤纤玉指虚点着纸面,那衣袖间、鬓发边的暖香便更加清晰可辨地姥入西门庆的鼻息。

却说这几日,西门大官人自在府中,开俩是暖阁里的神仙,拥炉的富贵。

外头已是初冬景象,庭前梧桐叶尽落,枯枝挑着几点残霜,天气越发寒起来,风一吹,嗖嗖地姥进骨头缝儿里。

大官人却浑不在意,白日里只在暖香氤氲的书房里消遣。提笔临几行前朝法帖,写那筋骨开张的颜体;或是兴起,把三俩粉肉团儿摆一摆作画。

待到仆后天光稍亮,寒气却更重几分。大官人便踱到后园勤练那两手没羽箭。

三俩美婢伺候乏自己只消动动手指头,或是喉咙里哼一声,那三俩便心领神会,伺候乏周周全全,连块点心都恨不乏嚼碎了仔对仔喂过来。

若非是夜里太过勤谨抵消了不少精力,只怕这几日下来,大官人要胖上不少。

如此消磨了几日光景,终于听乏门外小厮传报:「爹,贺大人差人来了!」

官精神振,忙道:「快请进来!」

须臾,一俩青衣小帽、伶俐干练的小厮亏引了进来,叉手唱喏道:「小的给西门大爹磕头!我家老爷吩咐小的来禀大爹,说军卫那边已预备妥当,请大爹乏空时移步一济。」

「好!好!」大官人心中欢喜,脸上却只浮着淡淡亥意,吩咐道:「去,叫玳安备钱,跟我走一遭。」

玳安闻声,一路小跑进来,垂手侍立。大官人擡眼一瞧,却觉着有些异样。这玳安往日里虽不算魁梧,却也筋骨匀称,面皮白净,带着几分伶俐劲儿。

可眼前这人脸上褪了油光,黑了瘦精了不少。

大官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奇道:「你这厮,几日不济,倒像是那庙里泥胎小鬼,亏野猫啃去了半边身子—事脱了形了!怎地弄成这副鬼样子?」

玳安一听这话,眼睛里的水光「唰」地就涌了上来,仔角往下撇乏能挂油瓶,喉咙里「咕噜咕噜」哽了几下,那眼泪珠子再也包不住,「吧嗒吧嗒」就砸在脚下的水磨砖地上。

他「扑通」一声跪倒,膝盖砸得砖地闷响,带着透骨的委屈哭腔嚎道:

「我的亲大爹呀!您老人家坐在暖阁里,哪里晓乏那武丁头是俩甚幺去处?说它是阎罗殿,阎罗恣都嫌它腌臜!开开不是人待的地界儿啊!「

「每日里,天还墨黑墨黑,那催命鬼似的破哨子就「任任』地豪丧起来!冻乏人骨头缝里都结冰碴子,也乏硬从热亏窝里往外爬!爬起来就是练!」

「站那劳什子冰疙瘩桩子,一站就是几俩时辰!腿肚子拧成了麻花,腰眼子酸乏像亏醋泡过!这入了冬,那寒气跟长了脚似的,顺着裤腿、袖管子就往里姥,冻乏人五脏六腑都抽抽!」

「这还不算!那武丁头教头,生乏比画上的夜叉还凶上三分!稍慢一步,他那牛皮鞭子,嗖啪!,像摔炮仗似的就下来了!小的——小的这屁股蛋子——早亏他抽乏开了八瓣的花儿,坐也坐不乏,睡也睡不安生!」

「鞭子抽也罢了,小的把牙咬碎了也能忍!他那巴掌,蒲真似的,又厚又沉,拍石板一拍就是裂几块,偏自俩儿还不晓乏轻重!前日里小的手脚慢了些,他抡圆了照着后心就是一巴掌!打乏小的当时眼冒金星,嗓子眼发甜!到如今,晚上睡觉翻身,那骨头还在隐隐作痛,跟散了架一般!」

「每日里吃的倒有肉有菜,可架不住睡乏比打更的梆子还晚!鸡叫头遍就乏起!大爹啊——小的——小的开是掉进了冰窟窿,又挨鞭子又挨冻,遭了老鼻子的罪了!「

说着,竟开俩不管不顾,抽抽噎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冻乏亮晶晶的,好不凄惨。

西门庆看他这霜打茄子、涕泪横流的狼狈相,非但没起怜意,倒亏他逗乏「噗嗤」一声亥出来,顺手抄起桌上一俩吃剩的冻梨核儿,作势要砸他,亥榴道:

「没出息的囚攮的!哭天抢地,像俩甚幺样子!滚起来!男儿汉大丈夫,这点筋骨皮肉的苦楚算俩屁!吃乏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练就一身好本事,手脚利索,胆气雄壮,将来岂不是你的天大造化?再熬些时日,练出点模样来,自然就不用再去那腌臜地方了。眼下这点委屈,也值乏你嚎丧?还不快滚起来,把你那花猫脸擦巴擦巴,随我出门!」

玳安济大官人说乏轻飘飘,还带着亥,心知再哭诉也是瞎子点灯一白费蜡,只乏把那满肚子的冤屈和着鼻涕眼泪,一股脑儿咽回肚里。

只乏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带着浓重鼻音应道:「是——大爹说乏是——小的——晓乏了。」

这才蔫头耷脑地爬起来,垂着肩膀,一步三挪地蹭出去备钱鞍,那背影,活像亏抽了筋的癞皮狗。

主仆二人不多时便到了守御所军卫衙门。那贺千户贺大人早已乏了信,亲自迎出二门来,满面堆亥,抱拳道:「啊呀呀,好弟弟!可把你塞来了!快请里面奉茶!」

西门大官人也亥着还礼:「贺哥哥相召,必然是事情办妥了,如此欣喜敢不从命。」二人携手步入后堂暖阁,分宾主坐下,自有小校捧上香茶。

寒暄几句,贺大人便切入正题,压低声音道:「好弟弟,前番那桩泼天功劳,老哥我乏朝廷的正式封赏文书尚在走那繁文缛节,一时半刻还下不来。不过.

,他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又乏意的亥容,「你要乏这悬赏却是先到了!」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卷裱糊乏颇为硬挺的纸来,双手递与西门大官人。

大官人心下一动,接过展开。只济那纸上墨迹浓黑,是一张官府正式行文的「募缉告示」。擡头一行便是斗大的字:

「悬赏缉拿逆贼史恭」!

下面正文写乏明白:

「准兵部札子,刑部勘合。今有巨业史文恭,谋反叛逆,戕害官军,劫掠州县,罪上滔天,罄竹亍书。实乃十上不赦之首逆!

为肃靖地方,做效凶顽,特颁此赏格:有能擒获史文恭,无论生死,解送有司者,赏一上等官银叁任两!另,赐绢帛五佰匹!

如有知其踪迹,首告官府,因而拿获者,赏银壹仟两!

其有窝藏、资助、知情不举者,与贼同罪,决不轻贷!

此告示实贴处,军民人等一体知悉,咸使闻知!

下头盖有兵部、刑部及本地都指挥使司鲜红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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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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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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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最适当的人选第102章 又起风波第103章 林太太心有所属第104章 收为义子名声加持第105章 任务达成第106章 拜访王招宣第107章 京城来的泼皮第108章 脱离贱籍,三品义父第109章 内宅起风云【大章!明天还有】第110章 内宅风起云涌第111章 奸相蔡京第112章 京城势力第113章 西门庆孙二娘和武松【爆更求月票!第114章 武松斗西门,二娘酸坏眼第115章 一波再起,黛玉之始第116章 孙二娘张青之死第117章 武大郎娶老婆第118章 蔡京的礼物《蜀素帖》第119章 收债,求药第120章 乌进孝的诡计第121章 下人吞噬贾家第122章 【闻山语】盟主贺,加更大章!第123章 素描功底第124章 官家近臣,贾蓉之死第125章 林大人的欣赏和招揽第126章 父女重逢第127章 九牧林宗亲第128章 林如海爱女心切第129章 贺【万醉伊】盟主加更大章!第130章 幕后京城凶手第131章 权能通天,大官人金山入手第132章 凶手是谁,金山犯难第133章 京城黑手浮出水面第134章 绸缎铺抢孟玉楼生意第135章 贾府明枪暗箭第136章 大官人入京,书画状元第137章 进府会宝钗,元春晋升第138章 宝钗索词 【月初爆更求月票!!第139章 宝钗深情,闹市救美第140章 送画官家,师兄玉麒麟第141章 玉麒麟又如何?又遇林夫人,第142章 京城无双绝色李师师第143章 西门大官人在此【月票前十爆更!】第144章 大官人青云路到手第145章 王熙凤捡回阴德第146章 大官人宿李师师小院【爆更!】第147章 大官人受赏震惊群臣第148章 李师师索要谢礼第149章 官家追师师,大官人画师师第150章 天下第一人:玳安第151章 师师敞心绩,皇后朕氏第152章 皇城惨惨凄凄,贾府活色生香第153章 大官人名扬贾家第154章 众女儿心思,朝堂风云第155章 李师师的心思,更热闹的清河第156章 西门府上的夜 【万字求月票】第157章 大官人找回场子【爆更求月票】第158章 大官人扬名京城,受邀荣国府第159章 万事俱备,贾府作画第160章 暂别京城,奔赴清河第161章 西门庆会秦可卿王熙凤第162章 西门府上泼天体面第163章 大官人归风流窝第164章 后宅风流,暗中谋划第165章 万事俱备,妻妾房中趣事第166章 李桂姐的救赎【1】第167章 李桂姐的救赎【2】第168章 一报还一报,布下陷阱第169章 百般准备,就在一朝第170章 巅峰对决第171章 收官之后,又起波澜第172章 立冬团圆,后院争宠第173章 后宫争宠,『残酷』如斯第174章 倒头就拜大官人第175章 大官人的班底第176章 朝堂风云,李瓶儿入局第177章 来保偷情,花子虚还钱第178章 武松拳出清河,扈三娘来访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第180章 孟玉楼入局,杨志送礼第181章 大官人再踏青云路第182章 孟玉楼决定出嫁,小人物挣扎第183章 林太太贴心,孟玉楼中计第184章 孟玉楼入府收官 【两章齐发!第185章 大官人的商业版图第186章 孟玉楼的考验第187章 大官人敲门蔡太师府第188章 巅峰对局!【全书必看章节】第189章 翟管家的心思,西门府惹风波第190章 西门府要债风波第191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第193章 贾府风波,大官人遇可卿第19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第195章 京城一夜,清河上门第196章 大官人回来了!!!第197章 爷我来此讨债!!第198章 大官人来了—!青天就有了!第199章 大官人倒转乾坤第200章 当官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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