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京城黑手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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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京城黑手浮出水面

西门大官人左思右想,香菱和金莲儿不敢打扰,站在一边互换眼刀,却又帮不上忙。个娇怯怯似新荷,一个妖娆娆如芍药,垂手侍立在榻后,大气儿也不敢出。两人你偷眼瞪我一下,我暗地里剜你一眼,心里都揣摩着老爷的心事,却又插不上半句嘴,干着急。

西门庆坐在那紫檀木榻上,心头那两桩烦难事如同滚油煎着心肝,正自焦躁。猛一抬眼,却见身后侍立着的香菱与金莲儿两个,一个娇一个媚,犹自垂手站着,俏生生如两朵解语,只是脸上也带着几分小心,那点愁云倒被这春色冲淡了三分。

他挥了挥袖子道:

“罢了,你们两个也不必在此杵着听老爷我发闷气。眼瞅着立冬节气到了,府里一应节礼、祖宗祭祀、上下添置冬衣的事务,大娘那边怕是脚不沾地。你们去,帮衬着大娘打点打点,也学学这当家理事的门道儿,省得日后手忙脚乱。”

香菱和金莲儿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敛衽深深道了个万福,莺声燕语地应道:“是,老爷。”两人这才轻移莲步,扭着杨柳腰肢,退出了这闷煞人的厅房。

待离了院门,走上通往吴月娘上房的石子小径,四下里没了拘束,潘金莲便忍不住用那水葱似的指甲,轻轻掐了香菱胳臂一下,压着嗓子,声音又细又媚:

“菱丫头,你可瞧真了?老爷方才那眉头,锁得比那城隍庙门前的生铁锁还紧!也不知是外头哪路不开眼、该挨千刀剐的贼杀才,惹得咱家这位亲亲爹爹如此烦心?”

香菱小嘴儿一撅,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愁容:“还能为甚?左不过是为昨日那八百两雪官银被劫的勾当。唉,可惜咱们是妇道人家,外面天大的干系,插不上嘴,也帮不上忙,白看着老爷焦心罢了。”

潘金莲听了,丹凤眼儿斜斜飞了香菱一眼,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那声音里缠着自怜自艾:“哼!这便是咱们小门小户里爬出来的短处了!见识浅,眼皮子也浅。遇上这等泼天塌地的大事,连个主意都放不出一个,整日价只晓得围着锅台转,拈针引线,如何能在老爷心尖尖上占个安稳窝儿?”

她说着,声音陡然压得如同蚊蚋,那热烘烘带着自己体味的气息直喷到香菱耳根子底下:“我的傻妹子,可要留意了!咱们姊妹啊,得把老爷这棵擎天柱,拿汗巾子牢牢拴在自个儿身上才是正经!把他伺候得通体舒泰,离了咱们就活不了,这才是咱们的立身之本,保命的符咒!”

香菱被她这露骨又狠辣的话说得小脸飞红,心口扑扑乱跳,又有些懵懂:“拴…拴住?保.保命?金莲姐姐这话……忒也吓人……”

潘金莲见她不开窍,嘴角勾起笑纹,继续咬着耳朵,声音带着三分恐吓七分诱惑:“痴丫头!你也不想想,老爷这般的富贵,这般的风流的人物,外头多少双狐狸眼睛盯着?指不定哪一日,就八抬大轿抬进来一个家里有根基、父兄在朝堂上跺跺脚地皮颤,又或是见过大世面、能替老爷分忧解难的‘真狐狸精’!”

“到那时节,还有你我站的地儿?只怕是那狐狸精随便说上一句便要挨上家法……”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捏着嗓子,学着那挨打受罚时又痛又媚的腔调,细细地学了香菱起来:“哎哎哟呦…爷轻些打…奴的肉儿嫩…吃不消了…要死了…命都被爷打飞了哟……”那声音又娇又颤,带着哭腔。

香菱哪能听不出她这促狭的调笑?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左右飞快地瞥了一眼,见廊下无人,才羞恼地捏着小粉拳,作势就往潘金莲那丰腴的胳臂上轻轻捶去:“要死了!你这张没遮拦的嘴!这等混账话也敢说?叫人听见了,仔细你的皮,仔细撕了你的嘴!”

潘金莲咯咯一阵浪笑,水蛇腰一扭便躲开了,枝儿乱颤:“哟哟哟,这就臊了?姐姐我可是掏心窝子为你好,教你个保命的乖!你倒不识好歹,打起我来了?”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你推我一把,我拧你一下,那点子替老爷烦忧的心思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年轻妇人特有的娇嗔算计和那点说不出口的争宠心思,一路摇摇摆摆,朝着吴月娘那正经上房的方向袅袅婷婷去了。

西门大官人打发走那两个枝般的丫头,心头那点烦闷却未散尽,如同阴云罩顶。他略一沉吟,又唤过心腹小厮玳安,低声吩咐道:“去前院,叫武松速来见我!”

玳安应了一声“是,老爷”,一溜烟去了。不多时,一阵沉稳如闷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武松那铁塔也似的身影便堵严了书房门口的光线,虎背熊腰,煞气逼人。进门后,武松叉手当胸,躬身如虾米,唱了个深喏:“大官人呼唤小人?”

“嗯,”大官人点了点头,身子歪在铺着斑斓锦豹皮的紫檀木榻上:“坐吧。”

待武松在那酸枝木交椅上落了半个屁股,大官人这才开口:“二郎,今日老爷我亲自去了一趟清河县那腌臜团练衙门,会了会那些个杀才!”

“依老爷我看来,劫咱们车队这桩劫案,绝非清河县这群团练所为!那帮杀才,平日里吃空饷、喝兵血,欺男霸女、勒索过往客商,那是行家里手,熟门熟路!真要他们干这等劫掠勾当?哼!既没那个的贼胆,更没那份章程!一盘散沙,乌合之众罢了!”

武松凝神听完,豹眼微眯,略一沉吟,抱拳沉声道:

“大官人明鉴!按供词所言,小人观那伙贼人行凶,下手利落,进退颇有法度,绝非寻常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草寇可比。依小人当年在江湖上刀头舔血的浅见,这伙强人攻守之间,进退呼应,那股子森严劲儿……”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确像是军伍中操演惯了的路数!”

西门庆眉头猛地一挑,身子不由得坐直了几分。他深知武松是走南闯北的见识,他既一口咬定是,那定是实打实的军中配合战法,绝非信口开河、吓唬人的玩意儿!

他心中念头飞转:既然排除了清河县这群,那……难道是京城里伸过来的手?想到此处,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从心底升起。

厅内一时沉寂,只闻更漏滴答。西门庆的目光在武松刚毅的脸上转了几圈,忽然话锋一转:

“二郎啊,如今这世道越发不安稳,老爷我这生意盘子铺得大了,你也知道。南来北往的车队,运送的都是真金白银、贵重货物。树大招风!这护卫一事,光靠寻常护院,怕是力有不逮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武松:“你一身本事,万夫不当。依你看,若是我西门家要训练一支精干的车队护卫,专司押运,可能行?此事若成,你便是头功!”

武松闻言,却是缓缓摇头,神色坦荡,并无丝毫推诿或自矜:“大官人抬举小人了。武松蒙大官人收留,做个护院头子,看家护院、弹压宵小,凭这身步战功夫,尚可尽力。便是遇上强梁,护得大官人府上周全,也有几分把握。”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然则,这马战一道,非我所长。江湖厮杀与军阵冲杀,更是天壤之别。训练护卫,尤其是能随车队长途跋涉、结阵御敌的护卫,非比寻常护院。”

“此乃专精之术,需通晓行军布阵、旗号金鼓、马术弓弩,更要深谙长途押运之种种关窍。小人……实不敢当此重任,恐误了大官人的大事。”

他顿了顿,迎着西门庆目光,抱拳续道:“依小人之见,此事须得延请真正的军中教头。最好是那些在边军或禁军里真正带过兵、打过仗,因故退下来的老行伍。他们深谙此道,方能为大官人练出一支堪用的护卫来。小人……愿听调遣,从旁协助便是。”

西门庆听完,靠在榻背上,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半晌没言语。武松的话,句句在理,点明了关键。

这些事情只能暂且抛在一边。

让武松退下后。

西门庆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张盖着扬州巡盐御史鲜红大印的“提前兑付许可”上。最初的狂喜,如同沸水泼在雪地上,早已冷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算计和挥之不去的冰凉。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薄如蝉翼、却又重逾千钧的纸片捧在掌心,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打量着。

白日里从几家相熟商家口中套出的行市,此刻无比清晰地在他脑中盘旋:

“林大人治下的两淮盐场,这几年规矩是越来越严,盐引放得紧巴,临近兑付期,一张引的行市,压在了五两银子上下浮动……”

五两!西门庆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这可是三千张的批文!

这个数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皮直跳。

一万五千两雪白银!

“一万五千两……”西门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自己去哪里凑这一万五千两买三千张盐引。

就算是给自己凑足了,也成功兑盐了。

又一个麻烦事在自己跟前。

其一,盐往何处卖?林如海的批文只给了他兑盐的资格,可没指定他去哪个盐场提货,更没告诉他该把盐卖到哪个销区!两淮盐场星罗棋布,各场盐质、路途远近、当地盘踞的盐枭势力……他两眼一抹黑!选错了地方,盐价贱如土不说,搞不好连人带货都得折进去!

其二,那一路的税官想必都是豺狼虎豹!盐车一动,就是块行走的肥肉!从盐场出来,到最终销地,千里迢迢,得经过多少州县关卡?那些税关上的胥吏,哪个不是雁过拔毛、敲骨吸髓的主儿?

各种名目的“过税”、“住税”、“引钱”、“脚力钱”、“辛苦钱”……样百出!没有门路,不懂其中关窍,光这些层层盘剥,就能把他这三万两本钱啃掉一大半!更别提沿途可能遭遇的劫匪、水匪,那都是要命的勾当!

这盐行一路,该给哪一路神仙烧香,这香火钱,该烧多少?怎么烧?烧得不对路,银子扔水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西门庆越想越觉得一股子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后心窝子里冷汗涔涔,把贴身那件湖绸小衣都浸得冰凉湿黏,紧贴在皮肉上,好不难受!

这盐引批文,不只是块肥肉?分明是林如海那老狐狸精设下的一个考校手段!

林如海的意思很明白。

门路,给你开了。

可这门后头是金山入怀还是捡几个零碎全看你西门庆自己的造化!

你有那通天彻地的手腕,趟趟都能摆平沿途的豺狼虎豹、阎王小鬼,那么,三千张盐引兑换的盐在紧俏的销区,眨眼间就是翻倍的利,几万两雪银就能稳稳落袋!

你没那本事?嘿嘿,那就只能守着这张废纸干瞪眼,急得抓心挠肝,被这三万两的门槛噎死也和林如海半点干系也无。

怎么弄?卖了它?

清河县那几个所谓的“盐商”,不过是些从大盐枭指缝里捡点残渣剩饭的玩意!白日里探问行情时,那几个蠢物连盐引在榷货务几月放一次、不同销区的差价几何都说不利索,不过是些搬盐卸货的把式,仗着有几分蛮力,做点散盐零卖的勾当,能问出什么高深学问来?指望他们吃下这张能兑三千引的“巨单”?简直是痴人说梦!他们倾家荡产也凑不出!

外地大盐商?自己贸然拿着林如海的批文找上门,这么一大笔钱谁也不会没有交情就给了出去。自己更不可能没见银子入手,就把这官府许可证给了出去。

更何况,自己去哪里认识外地的大盐商。

“难!难!难!”

这清河县,终究是池浅王八多,养不出真龙!这张“聚宝盆”,竟生生扔不得,捧不住,真正让大官人犯了天大的难!

就在他愁肠百结,几乎要被这无解的困境逼疯之际,眼前幽暗的烛火光影里,仿佛水波荡漾,一个身影倏然浮现出来。

她云鬓半偏,粉面含春,一张银盆也似的团脸,莹润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偏生又透出几分牡丹初绽般的富贵气象。尤其是那双眸子,平日里瞧着端庄稳重,水波澜澜。

奶团子般白腻的腰腹,圆润软腴不见骨感,却如初春新发的上好白,软糯丰盈,明明式少女却勾勒出妇人独有的熟透了的韵致。

自然是薛宝钗!

薛家!

她薛家世代皇商,就算薛家自身不沾盐务,但三亲六故、门生故旧里,说不准就认识吞吐万金的大盐枭?即便没有,以薛家京城的人脉,打听门路、引荐几个真正能接得住这“巨单”的人物,还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大官人一颗心方才沉稳下来。

这京城!看来式非要去一趟不可了!

一则为找到薛家这条通天梯!

二则那来自京城的打劫自己的黑手,也可以探一探。

西门庆正被那盐引搅得心潮起伏。恰在此时,那厚重的锦帘一掀,带进一丝深秋的凉气,只见潘金莲与香菱,两个玉人儿,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金莲儿穿了件桃红潞绸袄儿,下系葱绿裙,越发衬得今腰肢如柳,媚眼如丝。她手里捧着一个剔红漆盘,盘中摆着几样时令精细茶果:两枚黄澄澄、皮薄如纸的霜降柿饼,一碟晶莹剔透、用上好蜂蜜渍透了的金橘蜜饯,还有一碟刚用暖炉烘得松软喷香的栗粉酥糕。那香气混合着女儿家的脂粉甜香,顿时冲淡了书房的沉郁。

香菱则捧着一个青缠枝莲纹的盖碗,里头是新沏的滚热杏仁茶,奶白色的茶汤上浮着几粒红艳艳的枸杞子。她穿得素净些,一件藕荷色杭绸夹袄,月白绫子裙,低眉顺眼,乖娇娇,怯生生。

“老爷,”潘金莲的声音又软又糯,“您愁眉苦脸地耗了这半日,仔细伤了神思。奴和香菱拣了几样时新果子点心,您且用些,松泛松泛筋骨吧?”她说着,眼波儿在西门庆紧锁的眉头上打了个转,将那漆盘轻轻放在书案一角。

西门庆被那甜香和温言软语一冲,紧绷的心神略略松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也罢,难为你们想着。”他目光在柿饼和栗粉糕上扫过,却并未伸手去取,反而对金莲道:“去,把爷画影那套家什拿来,那几只磨好的炭笔,还有那卷澄心堂纸。”

潘金莲一听“画影”,那桃瓣似的粉腮上飞起两朵红云,咬着水润的下唇,眼波流转,带着三分娇嗔七分媚态:

“哎哟我的爹爹!您今儿个又要画奴家哪一处?连着几日,不是让奴家斜倚在榻上举着团扇,就是侧卧着抬着脚儿……那脚儿举得久了,酸软得紧,腰肢也僵了,夜里都睡不安稳呢!”

她一面说,一面扭着水蛇腰,有意无意地将那裹在桃红袄子里的饱满胸脯往西门庆眼前送了送。

西门庆见她这风流情态,心头那点烦闷也被勾去了几分,哈哈一笑,伸手在她那浑圆挺翘的臀上拧了一把:“小浪蹄子,就你娇气!罢罢罢,今日且饶了你,画香菱吧。”

“啊?”侍立一旁的香菱闻言,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抬起头,一张雪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那小巧玲珑的耳垂都染上了胭脂色。

她慌乱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老…老爷……香菱粗鄙,姿色平平,哪里…哪里配入老爷的丹青妙笔……老爷还是画金莲姐姐吧,姐姐才是神仙般的人物……”

潘金莲眼珠儿滴溜溜一转,看着香菱这羞窘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促狭又妩媚的笑意。她莲步轻移,凑到西门庆耳边,一股带着暖香的呵气直钻进西门庆耳蜗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故意让香菱能隐约听见:“我的爷,您可别看香菱妹子面嫩害羞就小瞧了她。我知道画哪儿绝妙.”

她这话音虽低,也是故意说给香菱厅,直直刺进香菱的耳朵里。

“嗡——!”金莲姐姐这私语!她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连脖颈都红透了!那羞臊慌乱,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瞬间攫住了她!

递向西门庆唇边的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秋叶,那软糯的柿饼在她指尖颤巍巍地晃动着,几乎要拿捏不住滑落下去,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像被抽了骨头般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老…老爷…您…您吃…吃…”香菱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细若游丝,带着哭腔般的颤音。她努力想把柿饼送到西门庆嘴边,可那手儿抖得厉害,指尖几次险险擦过西门庆的下唇。

西门庆只觉得唇边掠过一片冰凉滑腻的颤抖指尖,再看着眼前这羞窘欲绝、浑身轻颤如同风中娇的可人儿,心头那点盐引带来的焦灼烦闷,竟被这活色生香的旖旎一幕冲淡了不少。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张口一咬咬到香菱手指。

这一触,更是让香菱如同被火炭烫到,“呀”地轻呼一声,猛地缩回手,身子摇摇欲坠,全靠撑着扶手才能站着,一张小脸已是红得滴血,连呼吸都乱了。

第二日。

整个清河县便如同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炸开了锅!

西门大官人的绸缎铺今日开张的消息,比那秋后的蚂蚱蹦跶得还快,早早就传遍了四街八巷。

最扎眼的,便是那新漆的、足有三丈宽的楠木门楣之上,高高悬挂着的十几幅泥金洒银、装裱奢华的贺联!寻常百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那贺联上斗大的字,金灿灿的印,全是清河县明晃晃的招牌,宣示着西门大官人泼天的富贵和通吃黑白两道的手眼!

路过的人,哪怕不识几个字,单看那落款的名头,也惊得舌头吐出来半截,回去添油加醋地一说,更是引得万人空巷,争相来看这清河县百年难遇的奇景!

那绸缎铺所在的东大街,本是清河县最宽阔、最繁华的去处,平日里车水马龙,挑担的、推车的、骑驴的、坐轿的络绎不绝,两旁酒楼、银楼、当铺、生药铺子鳞次栉比,端的是一等一的热闹所在。

可今日,这条往日里能容八辆马车并行的长街,竟被汹涌的人潮塞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从街口望去,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又似那倾巢而出的蚁群,直把一条宽阔的大街挤得如同狭窄的羊肠小道!

绸缎铺门前更是人山人海,成了风暴的中心!那新漆的朱红大门前,早已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后面的人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恨不能肋生双翅飞进去看个究竟;前面的人被挤得双脚离地,喘不过气,嘴里骂骂咧咧却又舍不得挪开半步。

这阵势,莫说是开门做生意,简直是要把整条街都掀翻过来!本县的衙役捕快,此刻全数出动,在那人潮边缘推搡喝骂,累得满头大汗。

又有贺千户手下一队如狼似虎的营兵维持秩序!这些丘八可不像衙役那般客气,手持明晃晃的刀鞘、水火无情棍,谁若过界便是一顿伺候!

挤在前头的,真真是赞叹开了眼界!怕是回去后连续几年光景着都是饭前酒后的说资!

西门庆新开的绸缎铺新漆的朱红门板锃亮,门楣上高悬一块黑漆金字的“西门记绸缎庄”匾额,下面还有四个金字“云锦天缎”,在阳光下耀得人眼。门前搭了彩棚,挂满了红绸彩缎,地上铺着猩红毡毯,端的是富丽堂皇,气象万千。

西门庆头戴忠靖冠,身穿簇新的大红五彩云缎通袖袍,腰系羊脂玉闹妆带,足蹬粉底皂靴,满面春风,早早立在门前迎客。

刑所掌刑千户夏龙溪,身着四品武官补服,坐着四人抬的蓝呢大轿,带着几个虞候亲随,威仪赫赫地到了。

夏提刑捻着胡须,看着铺面,连声赞道:“好气派!西门大官人这产业,越发兴旺了!”

守备府周秀,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几个军汉,也到了。

周守备笑道:“西门大官人开张大吉,财源广进啊!”

张团练更不用多说,与周守备前后脚,亦是武将打扮,嗓门洪亮:“西门大官人,好买卖!你我的关系自不必多少,家中你那三位嫂嫂听说后,非要也来给你贺上一贺,我是拦抖拦不住!”

贺千户和吴副千户这两个铁角,自然不能或缺。俩人一前一后,拱手笑道:“西门大官人(妹夫)买卖兴隆,财源广进!今日特来沾沾喜气!”

内府御前班值出身王太监,这位虽已退居清河,但余威犹在。他坐着四人抬的暖轿,也来了。

大官人一见,赶紧过来招呼,被老太监笑呵呵地拦住:“罢了罢了,西门大官人,咱家听说你这铺子开张,热闹得很,也来凑个趣儿!呵呵!甭管我,咱家讨杯喜酒喝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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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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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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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最适当的人选第102章 又起风波第103章 林太太心有所属第104章 收为义子名声加持第105章 任务达成第106章 拜访王招宣第107章 京城来的泼皮第108章 脱离贱籍,三品义父第109章 内宅起风云【大章!明天还有】第110章 内宅风起云涌第111章 奸相蔡京第112章 京城势力第113章 西门庆孙二娘和武松【爆更求月票!第114章 武松斗西门,二娘酸坏眼第115章 一波再起,黛玉之始第116章 孙二娘张青之死第117章 武大郎娶老婆第118章 蔡京的礼物《蜀素帖》第119章 收债,求药第120章 乌进孝的诡计第121章 下人吞噬贾家第122章 【闻山语】盟主贺,加更大章!第123章 素描功底第124章 官家近臣,贾蓉之死第125章 林大人的欣赏和招揽第126章 父女重逢第127章 九牧林宗亲第128章 林如海爱女心切第129章 贺【万醉伊】盟主加更大章!第130章 幕后京城凶手第131章 权能通天,大官人金山入手第132章 凶手是谁,金山犯难第133章 京城黑手浮出水面第134章 绸缎铺抢孟玉楼生意第135章 贾府明枪暗箭第136章 大官人入京,书画状元第137章 进府会宝钗,元春晋升第138章 宝钗索词 【月初爆更求月票!!第139章 宝钗深情,闹市救美第140章 送画官家,师兄玉麒麟第141章 玉麒麟又如何?又遇林夫人,第142章 京城无双绝色李师师第143章 西门大官人在此【月票前十爆更!】第144章 大官人青云路到手第145章 王熙凤捡回阴德第146章 大官人宿李师师小院【爆更!】第147章 大官人受赏震惊群臣第148章 李师师索要谢礼第149章 官家追师师,大官人画师师第150章 天下第一人:玳安第151章 师师敞心绩,皇后朕氏第152章 皇城惨惨凄凄,贾府活色生香第153章 大官人名扬贾家第154章 众女儿心思,朝堂风云第155章 李师师的心思,更热闹的清河第156章 西门府上的夜 【万字求月票】第157章 大官人找回场子【爆更求月票】第158章 大官人扬名京城,受邀荣国府第159章 万事俱备,贾府作画第160章 暂别京城,奔赴清河第161章 西门庆会秦可卿王熙凤第162章 西门府上泼天体面第163章 大官人归风流窝第164章 后宅风流,暗中谋划第165章 万事俱备,妻妾房中趣事第166章 李桂姐的救赎【1】第167章 李桂姐的救赎【2】第168章 一报还一报,布下陷阱第169章 百般准备,就在一朝第170章 巅峰对决第171章 收官之后,又起波澜第172章 立冬团圆,后院争宠第173章 后宫争宠,『残酷』如斯第174章 倒头就拜大官人第175章 大官人的班底第176章 朝堂风云,李瓶儿入局第177章 来保偷情,花子虚还钱第178章 武松拳出清河,扈三娘来访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第180章 孟玉楼入局,杨志送礼第181章 大官人再踏青云路第182章 孟玉楼决定出嫁,小人物挣扎第183章 林太太贴心,孟玉楼中计第184章 孟玉楼入府收官 【两章齐发!第185章 大官人的商业版图第186章 孟玉楼的考验第187章 大官人敲门蔡太师府第188章 巅峰对局!【全书必看章节】第189章 翟管家的心思,西门府惹风波第190章 西门府要债风波第191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第193章 贾府风波,大官人遇可卿第19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第195章 京城一夜,清河上门第196章 大官人回来了!!!第197章 爷我来此讨债!!第198章 大官人来了—!青天就有了!第199章 大官人倒转乾坤第200章 当官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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