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收官之后,又起波澜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171 / 540 章7,677 字

第171章 收官之后,又起波澜

贺大人兀自呆立在大官人身旁,面色灰败如土,若不是一双手死死拄着腰刀,两股战战,只怕早已瘫软成一滩烂泥。

方才史文恭那惊世骇俗、险些洞穿他咽喉的索命一枪,那股子透骨的冰冷杀意与无可匹敌的凶威,仿佛还凝滞在他周遭的空气里,激得他脊梁骨缝里嗖嗖冒寒气,手脚酥软得如同新出锅的面条。

想他堂堂北地边军摸爬滚打出来的老行伍,刀头舔血半辈子,此刻竟像个初上战阵、被吓破了胆的雏儿,三魂七魄兀自在腔子里悠悠荡荡,半晌归不得位。

“贺老哥?”大官人恰到好处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温言软语的关切,伸手轻轻捏了捏贺大人僵硬如铁的臂膀。

“啊?!”贺大人如同被蝎子尾巴蜇了一下,浑身猛地一个激灵,这才缓缓扭过僵硬的脖颈,看清是西门庆那张堆着笑的白净面皮,心口那块悬着的巨石才“咚”地一声落回肚里。

他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脸色依旧灰败得难看,额角上那层细密的冷汗珠子,在夕阳下闪着油光。

大官人笑得一团和气:“哥哥,您手底下这些儿郎,可都眼巴巴等着您的钧令呢。”

贺大人这才如梦方醒,彻底回了魂。他放眼望去,只见林间道旁黑压压跪满了降卒,心中那股子劫后余生的虚浮感,顿时被一种掌控生杀大权的踏实感填满。

他腰杆子倏地挺直了几分,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威严,厉声喝道:“来人!给老子缴了这些撮鸟的刀枪铠甲!收拢马匹!捆结实了严加看管!哪个敢尥蹶子炸刺儿——就地格杀,砍下脑袋当球踢!”

“得令!”贺大人手下那些亲兵并周遭士气正旺的士卒,齐声暴吼应诺,声震林樾!他们如同见了血的饿狼,呼啦啦扑向那群跪地筛糠的降兵。

一时间,“哐啷”的兵器收缴声、“刺啦”的卸甲撕裂声、“捆紧些”的粗野呵斥声、以及降兵压抑的痛哼哀告声,混杂成一片。

这方才还血肉横飞、鬼哭狼嚎的修罗道场,转眼便成了收押俘虏、彰显威风的所在。

武松那铁塔般的身影,如同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凶神。

夕阳的残光涂抹在他虬结如老树盘根的筋肉上,勾勒出刀劈斧削般的轮廓,身上那未干透的暗红血迹,散发着浓重的铁锈腥气。

他左手如同拎着一只褪了毛的死狗,五根铁指深深抠进史文恭后颈的衣领皮肉里,将这位先前还威风八面的绝世猛将,死狗般拖行在尘土之中!

史文恭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口鼻间淌出的黑红污血,在尘土里拖出两道黏糊糊的印子,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随着拖拽古怪地晃荡,显是早已昏死过去多时。

“东家!”武松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闷在破瓮里的雷。他几步走到西门庆面前站定,随手将那沉重的躯体如同丢弃破麻袋般往地上一掼!

“噗通!”一声闷响,溅起一片混着草屑的尘土。“人已擒来,”他环眼扫过地上那滩烂泥,“是剁碎了喂狗,还是留着喘气?”

武松说话间,几点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筋肉虬结如铁铸的粗壮臂膀蜿蜒滑落,“啪嗒…啪嗒…”

滴在脚下的碎石子上——那殷红的,正是他肩头、臂膀上几处被史文恭凌厉枪风扫过、或是格挡时被震裂的伤口,此刻正皮开肉绽,筋肉外翻,混着敌人溅上的污黑血渍,显得格外狰狞骇人。

大官人西门庆的目光,最先便落在他这几处翻卷的皮肉上,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

“武丁头!你这几处见骨的伤,须得赶紧裹扎!此番破敌,全赖你一身虎胆!且到一旁歇息片刻!”

“些许皮肉翻卷,死不得人!”武松眉头纹丝未动,仿佛那汩汩淌血的不是自家身子。他抬手随意地在臂膀上一抹,动作粗野得如同擦拭刀口上的秽物,登时留下大片刺目的暗红。

武松低头瞥了一眼臂膀上那几处皮肉翻卷、犹自渗血的伤口,眉头纹丝未动,沉声问道:“可有烈酒?”

他这声音不高,却惊醒了众人!

那群原本被史文恭凶威和武松神勇惊得魂不附体、兀自腿软的护院们,此刻如同被蝎子尾巴蜇了屁股,猛地一个激灵!

他们这群人里,“酒蒙子”不在少数。

当下便有几个反应快的,屁颠屁颠、连滚带爬地抢上前来,忙不迭地从腰间、褡裢里往外掏摸。

一个个双手捧着油光锃亮的皮酒囊,献宝似的递到武松面前,声音带着谄媚的颤抖:“丁头!丁头!小的这里有上好的‘透瓶香’!这可是正宗头锅烧刀子,甭说人,便是头牛灌下去也得躺三天!保管够味道!”

武松也不言语,大手一伸,如同抓只小鸡般将那沉甸甸的酒囊捞了过来。

他拔掉塞子,一股子浓烈到近乎刺鼻的、混杂着高粱焦香和火辣气息的酒味,“呼”地一下窜了出来,熏得旁边几个护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只见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咕咚!”喉结剧烈滚动,连喝几大口!

“哈——!痛快!”武松猛地一抹嘴角淋漓的酒渍,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大吼,脸上竟泛起一丝被烈酒激出的红光!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竟将那剩下的大半囊烈酒,高高举起,对着自己臂膀上那几处筋肉外翻、犹在渗血的狰狞伤口,“哗啦——!”一声,兜头浇了下去!

那滚烫辛辣的烈酒甫一接触翻卷的皮肉和裸露的嫩红肌理,便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了上去!

众人仿佛听到“嗤啦”一声轻响,仿佛滚油浇了下去!武松臂膀上那虬结如铁的肌肉,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如同活物般猛地一抽搐!

筋腱条条暴起,皮肤下的血管根根虬张凸现,如同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游走挣扎!

那伤口处,更是瞬间泛起大片大片的惨白,随即又被更汹涌的鲜血和酒液混合成的粉红泡沫覆盖,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牙根子发酸!

围观的众人,无论是贺大人的亲兵、西门庆的护院,乃至贺大人本人,全都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嘶——!”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只觉得自己的膀子也跟着那伤口猛地一抽,仿佛那烈酒不是浇在武松身上,而是泼进了自己的伤口处!

可武松只是在那剧痛袭来的瞬间,牙关猛地一咬,腮帮子上的咬肌如同铁疙瘩般坟起,额角青筋暴跳了两下,仅此而已!

竟又是发出一声如同虎啸般的低吼:“痛快!当真痛快!”

那神情,非但不见丝毫痛楚,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酣畅与满足,仿佛那蚀骨灼心的剧痛,不过是给他这尊铁打的身躯又添了几分活气!

吼罢,他看也不看臂膀上那犹自冒着酒气血沫的伤口,拎着那还剩了个底儿的酒囊,几步走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旁,大马金刀地往上一坐,如同铁塔生根。

他抓起酒囊,又仰头灌了一口,任由那烈酒顺着虬结的脖颈流下,混着血污,浸湿了胸前破烂的衣衫,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副浴血豪饮、恍若魔神般的剪影。

“真猛男也!”大官人心中一赞,望着发呆的众人皱眉道:“来保!玳安!用那浸透了桐油的牛筋索,再捆上三道铁链,把这厮给爷绑成个粽子!”

“是!大官人!”来保和玳安哪敢有半分迟滞,慌忙应声,手脚麻利地从褡裢里掏出早已备下的、三股拧成麻般粗韧的浸油牛筋绳,又拖出沉甸甸、哗楞楞作响的铁链,如狼似虎般扑向地上那摊烂泥似的史文恭。

贺大人目光这才从武松身上挪了回来,这史文恭当面他兀自心有余悸。

眼神躲躲闪闪地瞟着地上被捆缚得结结实实的史文恭,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在北地边关,跟辽狗、西夏崽子们厮杀了半辈子,尸山血海里滚爬出来的,砍翻的悍卒比宰的羊还多!自认见过的所谓猛将,真如过江之鲫…”

“可像史文恭这厮般,马背上如此…如此霸道凶戾的杀才,当真是活阎王下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他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深入骨髓的后怕,仿佛仍在咀嚼一个未醒的噩梦,“那马术,人借马力,马随人意,简直通了灵!那杆枪,毒龙出洞,招招索命!更别提那股子临阵搏杀时透出来的冲天煞气…简直不是阳间的人物!他一人一骑,硬生生…硬生生差点将俺苦心布下的阵势捅了个对穿!”

他猛地转向西门庆,脸上带着后怕与感激交杂的复杂神色:

“若不是好弟弟府上这位武丁头神威天降,哥哥我这条老命,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岭,做了孤魂野鬼了!”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百思不得其解:“这等…这等近乎妖邪的杀神人物,怎会…怎会屈就在东京汴梁城一个区区团练的冷板凳上?”

说罢,他又忍不住偷眼望向大石上那尊浑身浴血、沉默如山的凶神武松,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几分:

“好弟弟…你府上这位武丁头,拳脚上的功夫竟也如此…如此凶恶霸道!哥哥我在清河县盘桓这些年,怎地从未听闻过如此惊天动地的好汉?”

话一出口,他自觉有些露怯,脸上微臊,对着西门庆讪讪一笑:“咳…倒让西门老弟见笑了,哥哥我自打离了那刀头舔血的营生,这胆子…也跟那泄了气的猪尿泡似的,怯懦多了。”

大官人西门庆闻言,脸上立刻堆起一团春风也似的笑意,连连摆手:“老哥快莫如此自轻!”

他声音清朗,带着一股子熨帖人心的力道:“方才老哥临危不乱,那几手指挥包抄、调度合围的本事,真真是沙场老帅的章法,小弟在旁看得是心折不已!至于说胆子怯?”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透着了然的世故,“大丈夫立世,何惧一死?无非是心有所牵,念着家中嫂子贤惠,子侄年幼,不忍撒手罢了!这才是真丈夫、真担当!”

西门庆这一番话,如同滚烫的蜜油浇在贺大人那点残存的羞臊和不安上。

贺大人只觉得心口那块堵着的闷气“呼”地一下散了个干净,恍若吃了人参果一般,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比灌了三碗滚烫的烧刀子还痛快!连寿命都多活了几年!

他腰杆子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脸上那点灰败气色也褪去不少,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威仪。

“老弟过誉了!”他对着西门庆郑重一拱手,声音也洪亮起来:“要说真丈夫,真豪杰,老哥哥我才真真打心眼里佩服好弟弟!这份眼力,这份胸襟,这份临危不乱的定海神针气度,清河县里,舍你其谁!”

贺大人往远处指望去,但见那些本该是史文恭麾下健硕如龙驹的战马,此刻竟大多口吐白沫、涎水粘稠地顺着嘴角淌下,四肢瘫软如泥。

更有甚者,直接倒卧在地,四肢抽搐、肚皮剧烈起伏,任凭鞭子抽打、粗野呵斥,也只是徒劳地蹬几下蹄子,再也无力站起。

这情形,与史文恭那匹神骏非凡、最终轰然倒地的黑马如出一辙!绝非寻常力竭或刀箭之伤所能致!

贺大人这等在行伍里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油条,眼睫毛都是空的,岂能嗅不出其中的猫腻?

他佩服得作揖:“西门老弟!高!实在是高啊!”你这行事,真真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想必这些畜生,也是老弟你的手笔?这招釜底抽薪,断其爪牙,简直是神来之笔,绝了!绝了!”

他顿了顿,眼神瞟向兀自饮酒的武松,又带着几分自矜补充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不是老弟府上这位武丁头神勇盖世,便是没了这战马,凭那史文恭步下的本事,哥哥我自认也未必怵他!”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心照不宣的亲热:“先前张大户那档子事,哥哥我便已领教过老弟的手段,如今再看今日这局,真真是…五体投地!”

大官人笑道:“哥哥过誉了,不过是雕虫小技,比不得哥哥排兵布阵。”

贺大人连连摆手,目光灼灼,扫过那些垂头丧气、被牛筋索捆成一串串的俘虏:“好弟弟真乃我贵人也!”

贺大人忍不住抚掌大笑,脸上最后一丝后怕的灰白彻底被脸上的红光淹没,声音也陡然拔高,恢复了往日的粗豪中气: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这他娘的可不是寻常剿几个毛贼土匪!“

他搓着手,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枢密院的嘉奖文书和随之而来的升迁赏赐:

“老弟啊老弟!你送哥哥我的这泼天的功劳,不亚于的战功了!在地方上,这可是少有的大功一件!哈哈哈哈哈!”

贺大人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拍着西门庆的肩膀,“西门老弟来找哥哥我,我就知道又合该哥哥我发达了!”

大官人脸上笑意不变,拱了拱手:“弟弟我还有一事相求。”

贺大人正沉浸在升官发财的美梦里,闻言那红光满面的笑容登时一滞,眉头倏地拧成了个疙瘩,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嗓门都拔高了几分:“哎哟我的好老弟!”

他用力一拍大官人的臂膀,脸上堆起十二分的不悦与亲热:“你这说的什么见外话!看不起哥哥我?你我二人,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亲得如同一个爹娘的亲兄弟!还说什么‘求’字?这不是拿鞋底子抽哥哥我的脸么!”

他胸膛拍得砰砰响,“但说无妨!”

大官人笑道:“既然哥哥如此厚爱,小弟便厚着脸皮张嘴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想要这史文恭…还有那边那个泼皮,”他下巴微微一抬,点了点被捆得像个蛆虫、脸朝下趴在地上、浑身泥污的癞头三,“小弟另有大用,还望老哥哥成全则个。”

贺大人顺着西门庆所指望去,目光落在史文恭那具被层层铁链捆缚、却依旧散发着凶兽般沉寂气息的身躯上,刚才的狂喜瞬间冷却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担忧。

他凑近大官人,声音压得极低:“老弟…你可是要…收服这史文恭?”

他见西门庆不置可否,眉头皱得更紧,“哥哥可得给你提个醒!这等…这等能在千军万马里杀个七进七出的绝世凶神,一身本事近乎妖邪!岂是那么容易就肯低头认主的?”

他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退一万步讲,就算他面上服了你,谁知道他肚肠子里转的什么念头?说不得第二日就给你来个窝心枪,或是半夜三更悄没声息地跑了,到那时,反噬其身,祸患无穷啊!”

他语重心长,仿佛在劝自家兄弟莫要玩火。

西门庆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哥哥所虑极是。”

他微微颔首,“所以…小弟正要请哥哥助我一臂之力。”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侧过身,将嘴唇凑到贺大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如此这般地快速低语了几句。

贺大人连连点头,拍着胸脯:“放心!包在哥哥我身上了!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得了贺大人这千金一诺,西门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面向自家那群商队护卫和伙计们,声音清朗:

“诸位!护得周全,爷我都看在眼里!”他顿了顿,抛出最实在的犒赏:“回去之后,这个月所有人的薪俸,翻倍!”

“谢大官人恩典!”、“大官人仁义!”、“愿为大官人效死!”的感激吼声此起彼伏,先前那场恶战带来的阴霾,似乎在这翻倍的薪俸面前,烟消云散了。

府邸深处,正房佛堂内香烟缭绕,烛影摇红。

月娘一身素净衣裳,正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抵着额心,对着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像深深叩拜。

她身旁,潘金莲、香菱、李桂姐也依着规矩跪着。

三张绝色脸蛋摆在一起,真真是把满堂佛味都压得全是胭脂女儿香。

李桂姐最是眼尖嘴快,觑着月娘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忧色,忙不迭地开口,声音宽慰:“大娘,宽宽心!咱家老爷是什么人物?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自有神明庇佑!此番出门,定然是吉星高照,逢凶化吉,连根汗毛都不会少!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潘金莲一听,暗骂这蹄子又抢了先机,自己这安慰的话才刚到嘴边!

她赶紧把腰肢伏得更低些,声音娇柔,抢着说道:“大娘,昨儿夜里,我独自来这佛龛前,为老爷祈福,可是连丢了三次圣杯!”

她伸出三根纤纤玉指,比划着,“回回落地都是圣面朝天!菩萨显灵,明明白白告诉咱,老爷此行,必定是平安吉祥,万事顺遂!您呀,真真无需忧心!”

李桂姐那对描画精致的柳叶眉几不可察地一挑,眼波在金莲脸上滴溜溜一转,忽然“咦”了一声,故作惊诧道:

“呀!金莲姐姐,你昨儿夜里也来了?那可真是奇了!妹妹我昨夜也在这佛堂里跪了大半个时辰,替老爷念了好几卷心经呢,怎地连姐姐半片衣角都没瞧见?难不成…是菩萨显灵,只让姐姐一人瞧见了?”

她这话说得又软又糯,却像根细针,直直刺向金莲话里的漏洞。

潘金莲心头猛地一沉,这李桂姐来没来她不知道,可自己确实是真的来给亲爹爹求吉来了!

一股气气直冲顶门!好你个李桂姐儿!

这是存了心要在大娘面前拆我的台,既显摆你的“诚心”,又让大娘质疑我,踩着我往上爬啊!

她刚想开口反驳争辩几句——

月娘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低低叹道:“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我也晓得官人福大命大,按理不该有事…”

她捻着腕间的佛珠,指尖微微发白,“可…可我这心里,总像揣着个没着落的空瓢,七上八下,静不下来。自打他出门,我这右眼皮就跳得厉害,从昨日起,从未见他这般郑重其事过…”

“我问了一下.宅里的壮丁都走光了.”

跪在最边上的香菱,怯生生地抬起小脸,她心思最是单纯,见月娘愁苦,便鼓足勇气小声道:

“大娘…老爷是顶顶好的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待下人们都宽厚。奴婢…奴婢没见过比老爷心肠更好的人了。这样的好人,菩萨一定会保佑,定然会平平安安的!”

她说完,又赶紧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冰凉的砖地。

正在这佛堂里愁云惨淡、静得只剩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玉喘着粗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张小脸跑得通红,尖利的嗓音刺破了满室凝滞的香雾:“回来了!回来了!老爷!老爷他回来了!平安无事!全须全尾的!身上连…连衣角都没蹭脏一块!”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月娘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旋即又涌起巨大的狂喜!

她带着哭腔,第一个重重叩下头去,额头触地,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虔诚无比。

金莲、桂姐、香菱也慌忙跟着叩谢菩萨恩典。

月娘扶着膝盖站起身,因跪得太久,膝盖酸麻,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脸上却已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声吩咐道:

“快!快!去叫雪娥!让她把灶上温着的热食都端上来!老爷一大清早水米未进就出去了,折腾这大半日,此刻定然饿坏了!还有煨好的熊掌,也一并上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忍不住向门外张望,脚步虚浮却急切地就要迎出去。

西门大官人揣着几分意气风发,脚下生风,袍角带起微尘,刚踏上自家府邸那光可鉴人的青石阶墀。

手还未沾上那两扇沉甸甸的黑漆大门兽头铜环,冷不防斜刺里黑影一闪!

一个泥猴儿似的人影,骨碌碌滚将过来,“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西门庆脚前!

那膝盖砸在冷硬的石阶上,听得人牙根发酸。

抬头看时,好一张腌臜面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着汗水泥浆,东一道西一道,活脱脱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三脸,正是应伯爵身边常跟着的小厮——小狗儿。

“大…大爹!祸事了!大爹救命哇!”小狗儿嗓子劈了叉,哭嚎得又尖又急,活像被踩了脖子的瘟鸡,“我家老爷他…叫人给打得…打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囫囵皮肉了哇!”

他捶胸顿足,唾沫星子混着涕泪乱飞,“同去的谢三爷、祝五爷、孙六并七八九几位爷…一个都没落下!全…全让人家放倒啦!如今都瘫在家里,骨头折了多少根都不晓得!大爹!您老人家是咱们的擎天柱,可得替小的们出这口恶气啊!”

大官人眉头一挑。

他心头明镜也似——这正是他清早吩咐应伯爵那帮泼皮去办的第二桩事,第一桩是试那李桂姐。

没想到竟是一脚踹着了的铁蒺藜,撞上了硬茬子!

西门庆点点头:“爷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好生将养着骨头。爷我用过饭便过去瞧瞧。”

说完便走入宅里。

大官人一脚刚踏进那暖香氤氲的门厅,还未及掸落肩头沾染的几分肃寒,月娘已领着金莲、桂姐、香菱三个,如同四枝被春风拂动的娇,齐齐地迎了上来。

那月娘脸上,早不见了佛堂里的忧戚焦灼,只余下一派温婉平和的当家主母气象,恰似雨过天青。

她那双秋水也似的眸子,先在西门庆身上飞快地、细细地巡梭了一遍——见官人果然丝毫无损,连袍角都平整整的,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回腔子里。

她莲步轻移,极其自然地接过西门庆随手褪下的外氅,转手便递给身后眼巴巴候着的金莲,也不问发生甚事,只说着家常:“官人,这一大早空着肚子出去,折腾了这半日辰光,想必是前心贴了后背,饿得狠了?”

她声音温软得像刚蒸出锅的米糕,眼角眉梢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侧首对桂姐吩咐道:

“快去灶上瞧瞧,雪娥那锅炖得鸡汤煨烧的熊掌,火候可还足?爷回来了,这就开席!”

那金莲儿何等乖巧,早已捧着个滚烫的铜盆,里面浸着雪白香胰子的手巾,袅袅娜娜地凑到跟前,莺声呖呖:“老爷快净净手,去去外头的尘气与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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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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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最适当的人选第102章 又起风波第103章 林太太心有所属第104章 收为义子名声加持第105章 任务达成第106章 拜访王招宣第107章 京城来的泼皮第108章 脱离贱籍,三品义父第109章 内宅起风云【大章!明天还有】第110章 内宅风起云涌第111章 奸相蔡京第112章 京城势力第113章 西门庆孙二娘和武松【爆更求月票!第114章 武松斗西门,二娘酸坏眼第115章 一波再起,黛玉之始第116章 孙二娘张青之死第117章 武大郎娶老婆第118章 蔡京的礼物《蜀素帖》第119章 收债,求药第120章 乌进孝的诡计第121章 下人吞噬贾家第122章 【闻山语】盟主贺,加更大章!第123章 素描功底第124章 官家近臣,贾蓉之死第125章 林大人的欣赏和招揽第126章 父女重逢第127章 九牧林宗亲第128章 林如海爱女心切第129章 贺【万醉伊】盟主加更大章!第130章 幕后京城凶手第131章 权能通天,大官人金山入手第132章 凶手是谁,金山犯难第133章 京城黑手浮出水面第134章 绸缎铺抢孟玉楼生意第135章 贾府明枪暗箭第136章 大官人入京,书画状元第137章 进府会宝钗,元春晋升第138章 宝钗索词 【月初爆更求月票!!第139章 宝钗深情,闹市救美第140章 送画官家,师兄玉麒麟第141章 玉麒麟又如何?又遇林夫人,第142章 京城无双绝色李师师第143章 西门大官人在此【月票前十爆更!】第144章 大官人青云路到手第145章 王熙凤捡回阴德第146章 大官人宿李师师小院【爆更!】第147章 大官人受赏震惊群臣第148章 李师师索要谢礼第149章 官家追师师,大官人画师师第150章 天下第一人:玳安第151章 师师敞心绩,皇后朕氏第152章 皇城惨惨凄凄,贾府活色生香第153章 大官人名扬贾家第154章 众女儿心思,朝堂风云第155章 李师师的心思,更热闹的清河第156章 西门府上的夜 【万字求月票】第157章 大官人找回场子【爆更求月票】第158章 大官人扬名京城,受邀荣国府第159章 万事俱备,贾府作画第160章 暂别京城,奔赴清河第161章 西门庆会秦可卿王熙凤第162章 西门府上泼天体面第163章 大官人归风流窝第164章 后宅风流,暗中谋划第165章 万事俱备,妻妾房中趣事第166章 李桂姐的救赎【1】第167章 李桂姐的救赎【2】第168章 一报还一报,布下陷阱第169章 百般准备,就在一朝第170章 巅峰对决第171章 收官之后,又起波澜第172章 立冬团圆,后院争宠第173章 后宫争宠,『残酷』如斯第174章 倒头就拜大官人第175章 大官人的班底第176章 朝堂风云,李瓶儿入局第177章 来保偷情,花子虚还钱第178章 武松拳出清河,扈三娘来访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第180章 孟玉楼入局,杨志送礼第181章 大官人再踏青云路第182章 孟玉楼决定出嫁,小人物挣扎第183章 林太太贴心,孟玉楼中计第184章 孟玉楼入府收官 【两章齐发!第185章 大官人的商业版图第186章 孟玉楼的考验第187章 大官人敲门蔡太师府第188章 巅峰对局!【全书必看章节】第189章 翟管家的心思,西门府惹风波第190章 西门府要债风波第191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第193章 贾府风波,大官人遇可卿第19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第195章 京城一夜,清河上门第196章 大官人回来了!!!第197章 爷我来此讨债!!第198章 大官人来了—!青天就有了!第199章 大官人倒转乾坤第200章 当官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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