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万事俱备,妻妾房中趣事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165 / 540 章9,551 字

第165章 万事俱备,妻妾房中趣事

大官人交代完武松那要紧事。

武松抱拳领命,脸色凝重,那“必不辱命”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他紫赯色的面皮上,凝重之色未退,却似乎还有别的话鲠在喉头。

西门庆正待转身,却见武松那高大身躯并未移动,反而再次抱拳,腰弯得更深了些,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东家,还有一事,武二斗胆相求,望东家恩准。”

西门庆脚步一顿,侧过身,在武松脸上扫了扫:“哦?还有何事?讲。”

武松抬起头,目光炯炯,直视西门庆:“回东家,明日午后,那孙二娘,就要在清河县东门外的菜市口开刀问斩了!”

“武二念着香火情分,斗胆恳请东家,允准武二午后告假片刻,去那法场……替她收殓了残躯,寻个僻静处,与她丈夫张青合葬一处,也算……也算全了他们夫妻一场的情义,省得做了孤魂野鬼。”

大官人闻言,随意地挥了挥手:

“念着旧情,理所当然!去吧!这点小事,何须告假?午后你自去便是!只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又锐利起来,“莫要误了咱们方才议定的‘那件天大的要紧事’!”

武松听得西门庆应允,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那紧绷的紫赯面皮也松缓了些,他再次重重抱拳,声音洪亮:“谢东家恩典!武二省得!必不敢误了东家的大事!

大官人不再多言,把哭丧着脸的玳安留下,拍了拍武松铁铸般的臂膀,摇摇摆摆地出了院子。

又骑着马去往清河县别处,连连找几拨人援手,喝了几巡茶,这才定下心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大官人这才打道回府,径直回到了自家那间门脸阔绰、生意兴隆的绸缎铺。

人还未踏进门槛,里头已是人声鼎沸,各色人等挤满了铺面,有扯着挑料子的妇人,有带着小厮挑选锦缎的富户,更有几个平素在清河县里自诩清高、鼻孔朝天的酸丁秀才。

这些人往日里见了西门大官人,莫不是远远避开,生怕污了他们的“清名”。可今日却大不相同了!

只见那几个得了功名的文人,远远觑见西门庆那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那点可怜的读书人矜持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个如同见了活菩萨,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争先恐后地挤上前,腰弯得比虾米还低,口中高一声低一声地叫着:

“显谟老爷驾到!学生有礼了!”“哎呀呀,显谟老爷红光满面,定是又添喜事!”

“学生久慕显谟老爷威仪,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这些平日里满口“之乎者也”、标榜“气节”的文人,此刻为了巴结这位新晋的“老爷”,哪有什么“文人骨风”,只顾着“屁颠屁颠”地往上凑,那副嘴脸,却是比街面上最油滑的帮闲还要热络几分。

西门大官人面上堆着惯常的笑,拱手见过也不怠慢,肚里却雪亮:这些个读书人,面皮上装得清高孤傲,骨子里反不如那些帮闲泼皮来得爽利痛快!

市井尝道:宁挨莽汉一拳,不受书生一揖。

这些拿架子的读书人黑起心来,墨汁子都能变成砒霜,最是口是心非、心毒手狠,倘若今日在你这里讨不到三分笑脸,明日转背就能寻个由头,不知在哪处编排,把你糟蹋得不成模样!

掌柜徐直从后头出来,见到大官人来了,赶紧上来行礼:

“我的大官人!您可算来了!小的正有要紧事,火烧眉毛般等着您老示下呢!”

西门庆撩袍在铺面后堂的太师椅上坐了,早有伶俐的小厮奉上香茶。

他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皮也不抬:“慌什么?天塌了不成?说!”

徐直连忙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挤出个半是欢喜半是愁苦的表情,如同唱戏一般:“回大官人的话,铺子里这些日子,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啊!”

“哦?喜从何来?忧又从何处起?”西门庆呷了口茶,语气平淡。

“喜的是!”徐直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兴奋:

“您老年前定下的那批走量的‘常行缎’、‘清水绢’,还有那些个染得鲜亮的‘湖绸’,托您老的洪福,如今已销得七七八八,眼看就要见底了!银子流水似的进来,库房都轻快了不少,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

西门庆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算是认可。

这走量的买卖,本就是他看准了年节下市井小民、中等人家也要裁新衣的风潮,薄利多销,聚沙成塔,把这人头坑子全部占满,自然让对面孟玉楼的布庄卖无可卖。

“嗯。忧呢?”西门庆放下茶碗,目光如电,射向徐直。

徐直脸上的喜色立刻被愁云覆盖,搓着手,声音又低了下去:“忧就忧在这‘喜’上啊,大官人!货走得快是好事,可……库里的存货眼瞅着就要空了!”

“眼下这势头,只怕撑不了半月就要断档!这……这白的银子,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它从指缝里溜走?怕到时候会便宜了对面的布庄。”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下西门庆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请示道:“小的斗胆,请示大官人您老的示下:咱们铺子里那‘十人成团’……如今这存货眼看告罄,这活动……是继续开着?还是……就此停了?倘若继续开着,怕是后头无货支付。”

徐直说完,垂手侍立一旁,眼巴巴地望着西门大官人,等着决断。

大官人心中明白,若非那八百两雪银的货款在半道儿上被强人剪了径,此刻后续的绸缎车队早该吱吱呀呀进了清河县城门,何至于落到这青黄不接、眼看断粮的田地?

但这话不能和这徐直说,这等事情,多说无益,徒惹波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再说等到京城那批贼杀才解决掉,急急赶路第二批或也能续上。

他眼皮微垂,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不必停!依旧开着!”

徐直一听,心头那块石头才算落地。他亲眼见识过大官人这“十人成团”的手段如何吸金如潮,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深知这位东家心思之活络、手腕之狠辣,远非那张大户那等守财奴可比。

当下连连点头哈腰,鸡啄米似的应道:“是是是!大官人高见!小的明白!明白!”

他腰弯得更低,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话锋却是一转,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只是……大官人,小的昨日还撞见一桩富贵买卖!真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

“哦?”西门庆眉头一挑,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如何难寻?说来听听!”

徐直如同献宝一般,小心翼翼地从袖筒里摸出一小块物件,约莫半个巴掌大,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西门庆眼前:“大官人您请看此物!”

西门庆伸手接过。入手便觉不同凡响!那料子轻若无物,却隐隐透着一股韧劲儿。

他虽不通女红刺绣,但见那料子底色如墨玉般深沉,上面用极细极密的金线织出繁复无比的纹。

细看那金线,并非寻常金箔裹丝,竟似捻入了某种禽鸟的翎毛,在光线下流转着奇异瑰丽的蓝绿金三色光华,随着角度变幻,如同活物!

更奇的是这绣法,经纬交织细密如发,针脚纹路浑然天成,透着一股子宫廷内造的贵气与精绝。

“这……这是何物?”大官人指腹在那光滑如缎的料子上摩挲,越看越觉得绣法繁杂,材料奢华。

徐直觑着西门庆脸色,又往前凑了半步,喉咙里压着气儿,声音低得如同蚊蚋私语,偏生那腔调里又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燥热与神秘:

“回大官人!此物唤作‘雀金裘’!端的了不得!您瞧——”

他指头虚点着那料子,眼珠子都放出光来,“乃是真真儿的孔雀翎眼儿,捻进赤金丝线里,一针一线,一寸一寸,全凭那顶尖儿绣娘的熬干了心血绣出来的!非是凡间手段!”

他咽了口唾沫,话匣子愈发收不住:“小的当年在江南学艺,听那老师傅提过一嘴,这可是大内里的御用物!海外藩邦万里迢迢进贡来的稀罕宝贝!便连内廷都稀少,宫里头的娘娘们也得紧着份例使,等闲不得见!”

“外头?嘿嘿,便是那苏杭地面上积年的老绣工,别说仿出这份儿神韵仙气儿,便是想开开眼,瞧上一瞧,那也是痴心妄想,梦里寻摸不着!”

大官人微微颔首,鼻子里嗯了一声,问道:“这等稀罕物事,你却是如何弄到手里这块料头儿的?”

徐直脸上立时堆出十二分的得意,褶子都笑开了,忙不迭躬身道:

“正要禀与大官人知晓!昨日铺子里来了个姑娘,生得是……”

他眯缝着眼,咂摸着嘴,似在回味,“……身量高挑,走起路来风摆柳似的,倒有几分英气爽利,只是那钗环簪珥,略有些简陋。穿戴虽不甚富贵,可通身那股子气派,啧,不像那小门小户养得出的女儿。”

“她怀里抱着一包袱精工绣帕,针脚细密赛过天孙织锦,样新奇透着巧思,用料更是讲究!那手艺,乖乖,竟不输苏杭顶尖的老师傅!问咱们铺子收是不收。”

徐直贼眼偷觑西门庆神色,见他听得专注,并无不耐,这才续上话头:“小人当时就留了心。那批帕子虽好,终归是些小物件,值不了泼天银子。奇就奇在这北地粗糙,竟藏着这般手段不亚于江南灵巧的绣娘!小人便拿话套她,问她可有压箱底的好货、稀罕物?”

“谁知那雌儿性子倒爽利,言谈间竟真个掏出了这料子,说是只要咱们能寻摸到好材料,她便能定做这样的稀罕宝贝!”

“小人一看这料子,魂儿都惊飞了!我的亲娘!连大内都金贵着的进贡物件儿!当下便与之商谈,好说歹说,她才像割肉似的,万分不舍,把这小小一块‘雀金裘’的料头压在这里!”

“小人一见之下,当下自作主张,狗胆包天,径直从柜上支了银子,连那批精工帕子带这块金贵料头儿,一股脑儿都收了下来!事出仓促,未及先行禀明大官人,又不得不做,小的该死!”

说着,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要跪倒尘埃磕头告饶。

大官人他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笑道:“徐掌柜!我既把这铺面交与你掌管,自然是全然信你!这等眼力劲儿该使的时候,就该当机立断!区区小事,你做得好!何罪之有?日后再遇着这等良机,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徐直听得此言,如蒙大赦,感激涕零,连连作揖:“谢大官人恩典!谢大官人信任!”他直起身,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大官人话说得轻飘,可徐直在几个绸缎铺子里滚打多年,深知掌柜擅动柜上银子乃是东家大忌。

试问哪家东家肯这般放权?更别提还许了他绸缎铺的干股!这份信任与厚待,直叫他心窝子里滚烫,暗地里把牙关一咬,心中赌咒发誓,自己这一半余生更要多家为这绸缎铺操劳才是。

他赶紧又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透着十二分的机密与热切:

“大官人!您老圣明!那雀金裘……嘿嘿,这才是真佛脚底下的金莲座!泼天的富贵门路啊!倘若咱们能扯住那姑娘,搭上她身后的绣娘……您想想,绣出几件大内稀少贡品般的大件织物来,往这铺子里一镇!”

“乖乖!莫说这清河县,便是那京师里、苏杭地面上,那些鼻孔朝天的老字号,也得被咱们生生碾进泥地里去!那风光,啧啧……”

大官人听得连连颔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如滚油煎沸。

徐直说的“镇店之宝”固然是好,却非他此刻心头所念。

他心中另一番更深的计较:这等连内廷都金贵稀罕的物件儿,若是能弄到手里,不显山不露水地送到那些要紧人物的府上……当作结交晋身的梯子、打通关节的敲门砖……

其价值,岂是区区摆在店里招摇的“镇店之宝”可比?那才是真正物尽其用,想到此处,他眼中精光一闪即逝,嘴角勾起笑意。

西门庆听罢鼻子里“唔”了一声,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慢悠悠道:“嗯,你心里有数便好。既是要笼络住那姑娘,日后收她的绣物,便是价钱上多抬她几分,也使得。这份钱,自有去处。”

徐直闻言,忙不迭地躬身,脸上堆满了谄笑:“大官人高见!小的省得,省得!”

西门庆满意地点点头,呷了口茶,忽又想起一事,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还有一桩,那‘十人团’订的绸缎,按日子该交付了。你记着,面上照旧应承,只是每批货,暗地里都给我拖后几日。不必言明,只推说路上耽搁、新货查验需时便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等后续的绸货到了库里,再一并‘按时’交付。明白么?”

徐直知大官人什么念头,他心领神会,腰弯得更低,声音透着十二分的了然与顺从:“大官人放心!小的理会得!”

西门庆这才起身离开,徐直一路殷勤送至门口。

出了绸缎铺,西门庆翻身上了那匹高头骏马,马鞭虚虚一扬,却不急着回家。他眼珠子转了转,一勒缰绳,竟特意绕了个弯子,打孟玉楼的布庄门前过。

那布庄门脸儿倒是不小,三三两两也有些妇人婆子进出。西门庆勒住马,停在街对面,但见铺子里堆的多是些粗麻细葛、寻常布匹,几个妇人丫头正挑挑拣拣,翻弄着那些便宜货色。

再瞅那旁边单劈出来、挂了块“苏杭上等绸缎”金字招牌的店面,真真是门可罗雀,冷清得能听见耗子叫!

里头两个半大小伙计,一个歪在柜台上,哈喇子都快流到绸缎卷儿上了,显是睡得正香。

另一个拿着把秃了毛的鸡毛掸子,有气无力地在那落了层薄灰的绸缎上划拉,活像给死人掸土

孟玉楼那大长腿俏丽身影,却是不见。

这绸缎生意岂是谁想做便能做得风生水起的?没点根基门路,终究是镜水月。

看罢孟家布庄的冷清光景,西门庆这才拨转马头,又往自家生药铺去了一趟。这生药铺才是他西门家的根本营生,从掌柜到大小伙计,皆是跟随多年、惯会使唤的心腹老人。

况且里头还有吴月娘这正头娘子亲自坐镇,紧盯着账目银钱出入,比那绸缎铺更是牢靠十倍。

西门庆进去略坐了坐,翻翻账簿,见流水清楚,进项稳当,并无半分差池,便也放下心来。

这一通巡视耽搁,待他出了生药铺,日头早已滚下了西山梁子,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沉沉的、如同旧金箔似的余晖。

街面上,两旁的铺户纷纷点起了昏黄的灯笼,大官人这才觉得肚皮里咕噜噜乱叫。

他再不多想,两腿一夹马腹,那匹健马便驮着他,“得得得”地踏着青石板路,一路小跑,径直投奔那灯璀璨、脂粉飘香的西门大府去了。

西门庆前脚刚踏进府门高高的门槛,影壁墙后头,那应伯爵就像条闻着肉味的瘦狗,“哧溜”一下钻了出来。

他早搓着手、涎着脸候在那里,此刻堆起满面的谄笑,褶子挤得能夹死苍蝇,抢步上前深深一揖嚷道:“哎哟我的亲哥哥!您老人家可算回府了!叫兄弟这通好等哇!”

他边跟在大人身后,边一路走到厅内压着嗓子说道:

“我的好哥哥!您老人家如今可是攀上了天梯,得了官家泼天的体面!兄弟们眼巴巴瞅着日头,就盼着能给您道声喜,沾沾这通天的福气不是?”

他觑着西门庆脸色,涎皮赖脸地接着道:

“这不,兄弟们公推兄弟我来请您老的金身!今儿晚上,您务必赏个脸!咱们去狮子街那新扎起的‘醉春楼’!嘿!里头的粉头,清一色水葱儿似的新鲜货!”

“听说还有那海外飘来的番邦姐儿,啧啧,一身皮肉白得晃眼,赛过刚挤出来的牛乳!咱们兄弟几个,定要陪着哥哥好好乐他娘的一宿!也让您松泛松泛筋骨!”

眼见西门庆脸上似笑非笑,应伯爵心头一紧,忙不迭地拍胸脯补道:“这回可用不着哥哥出钱!这回是兄弟们诚心孝敬!份子钱早凑得足足的,专为给您摆一桌清河县头一份的阔气席面!山珍海味,管够!您老人家就擎等着当神仙,受用便是!”

大官人听他聒噪完,这才哈哈一笑,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好兄弟,难得你们有这份心意。只是……”

他便走拖长了调子,显出几分慵懒的倦意,“只是才从京城回来,今儿又在外头跑了一天,乏得很,骨头都散了架。府里头,也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料理呢。”

应伯爵脸上那谄笑瞬间冻住,眼珠子却滴溜一转,不过转瞬,那笑容又像油似的铺满了整张脸,拍着大腿,声音拔高了几度:

“哎哟喂!是是是!瞧兄弟这猪脑子!该打!该打!哥哥如今是什么身份?府里头,月娘嫂子那是菩萨般贤德的主母!屋里几位美婢,哪个不是天仙下凡,月里嫦娥也似的标致人物?”

他挤眉弄眼,故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黏糊:“守着这样的金窝窝、销魂窟,温柔乡里醉生梦死,谁还稀得去瞟外头那些残败柳、腌臜货色?”

他凑得更近,带着狎昵的坏笑:“嘿嘿,就那李娇儿院里顶红的粉头,搁哥哥您眼里,怕不是连土鸡瓦狗都算不上?依小的狗眼瞧啊,也就她那亲侄女李桂姐勉强能入得哥哥您的法眼!”

大官人哈哈两声并不接话,脸上那点笑意收得干干净净,正色沉声道:“你来得倒巧。眼下我有两桩顶顶要紧的勾当,非你去办不可。”

应伯爵见西门庆变了脸,立刻也收起那副嬉皮涎脸的贱相,腰杆子挺得溜直,把干瘪的胸脯拍得“砰砰”山响,赌咒发誓道:

“亲爹!我的活祖宗!您老尽管吩咐!上刀山,下油锅,兄弟我眨一下眼就不是人养的!水里火里,皱一皱眉头您就打断小的狗腿!”

西门庆微微颔首:“嗯。这两件事,一件比一件吃重,尤其是后头那桩……干系着天大的利害!一丝儿风声,一点错缝都不能有!听真着了?”

他下巴一抬,勾了勾手指头,“耳朵,贴过来!”

应伯爵那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劈叉的脑袋,立刻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紧紧贴到西门庆嘴边。

他屏住呼吸,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大气不敢喘一口。

只见应伯爵时而鸡啄米似的点头,点得下巴颏都快戳进胸口;时而眉头拧成个死疙瘩,眼皮乱跳。

最后,那张瘦脸上猛地绽开一个既恍然大悟又透着几分狰狞狠戾的表情,连连从喉咙深处挤出急促的回应:

“懂!懂透了!好哥哥且放一百二十个心!兄弟管保给您办得严丝合缝,神仙也挑不出半个疤瘌眼儿!”

西门庆交代完毕,直起身,扬声唤道:“月娘!”

吴月娘闻声从里间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只是多了一份昨夜的潮红还未褪去,浅浅晕在腮边颈侧,透着一股子慵懒又略带疲惫的春意。

“月娘,取五十两银子来。”西门庆吩咐道。

吴月娘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嘴唇动了动,只低眉顺眼,从喉咙里挤出蚊蚋似的一声:“是,官人。”

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她捧着一封沉甸甸的雪纹银出来,递到西门庆手上。

西门庆看也不看,随手将那封银子抛给应伯爵:“喏,这是给你办事的使费。手脚干净些。事成之后,另有五十两给你!”

那沉甸甸的银封入手,应伯爵脸上的褶子瞬间挤成了一朵盛开的菊,眼睛都笑没了缝,忙不迭地揣进怀里,紧紧捂住,仿佛怕它飞了。

他冲着西门庆和吴月娘又是作揖又是打躬:“谢大爹赏!谢嫂子!您老放心!兄弟这就去办!保管漂漂亮亮的!”

说罢,像只偷着了肥油的老鼠,脚下生风,一溜烟地告辞而去,那背影都透着股按捺不住的狂喜。

吴月娘眼风儿一递,小玉会意,悄没声地退了出去。

屋里登时只剩了夫妻二人。月娘这才挪动金莲,挨近几步,压低了莺声,眉心锁着一段愁云:

“官人,”她喉间微涩,“昨日那传旨的天使,并一应贺喜、打点的各房老爷、差拨,流水介撒出去的雪银……统共耗了一千三百两有零。如今库里……”

她顿了一顿,声音愈发低怯,“便是将散碎银子、铜钱都算上,也凑不足三百两了。眼见得节礼人情、府中上下嚼裹、各房月例都要支应,这……这却如何区处?”

她抬眼,飞快地睃了西门庆一睃,银牙暗咬樱唇:“要不…还是听妾身的…还是将我陪嫁过来的和压箱底的那几件赤金点翠的头面、羊脂白玉的簪环拿将出来,寻个识货的老当铺,或是发卖到前街周家的珠翠铺子去,好歹先……”

“哦?”西门庆不待她说完,伸手在她滑腻的脸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你舍得?我的好娘子!当我不知?你那点宝贝疙瘩,藏在描金匣子里,隔三差五便要拿出来,对着日头照照,用软绸子左擦擦、右摸摸,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真舍得割肉?”

吴月娘被他戳破心事,颊上“腾”地飞起两朵火烧云,直烧到耳根颈后,羞得抬不起头,只把手中一条汗巾子绞得死紧。

半晌,才蚊蚋般哼唧道:“官人休要取笑……便再是心头肉,奴也是西门家的人!既是西门家的人,便没有‘私物’二字。奴连身子带物件,都是官人的,都是西门府里的东西!该使唤时,莫说是这几件劳什子,便是……”

她声音虽细,却透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劲儿。

“哈哈哈!”西门庆见她这副又羞又急、赌咒发誓的忠贞模样,心头畅快,如饮醇醪。

他大臂一舒,将那软玉温香搂入怀中,另一只手却在她丰腴的颊肉上拧了一把,亲狎道:“怪我怪我!昨日回来,只顾着与你们三个解那相思渴,折腾你们一晚上,起床后又忙着几件大事,倒把这要紧事忘了知会你。”

他故意顿住,觑着月娘抬起一双疑惑的杏眼,嘴角噙着得意,慢条斯理道:

“你道你官人这趟东京行走,就只巴巴儿捧回一卷黄绫子圣旨不成?”说着,他松开月娘,不慌不忙从贴肉的杭绸内袋里,掏摸出一沓厚厚的物事来!

但见那物事,俱是簇新的官号银票,纸张挺括,印着鲜红的大印,散发着新墨与银钱的特殊气息。

西门庆两根指头拈着那厚厚一沓,手腕子轻轻巧巧一抖,竟学那洒金川扇开合之势,只听得“唰啦啦”一串脆响!

那银票便如孔雀开屏般在他指尖霍然展开,油光锃亮,晃人眼目,带着沉甸甸的富贵气,几乎要甩到月娘粉面上!

“呃——!”

吴月娘那双素日温婉含情的杏眼,霎时瞪得如铜铃一般!

瞳仁儿里清清楚楚映着那层层迭迭、密密麻麻的“伍佰两”、“壹佰两”朱红大字!那数目之大,活脱脱像座金山银山“轰隆”一声,兜头盖脸砸将下来!

檀口微张,却似离水的金鱼,半晌吸不进一口囫囵气儿,喉咙里咯咯作响,半个字也吐不出。

整个人僵在当场,恰似泥塑木雕,被施了定身法儿。

那素日里掌管中馈、对铜钱银子进出锱铢必较的灵醒脑子,此刻竟成了一团浆糊,白茫茫一片,只余下那摞银票在眼前晃动的刺目金光。

她下意识想抬手掩住失态的嘴,谁知指尖抖得筛糠也似,连带着鬓边一支点翠珍珠流苏簪子,也跟着簌簌乱颤,珠玉相击,叮当作响。

偏生此时,潘金莲与香菱两个,一个捧定窑白瓷盖碗,一个托着红漆托盘,盛着两盏新沏的滚烫香茶,正是给大官人和月娘的,两对金莲玉足一前一后进来。

“哐啷啷!啪嗒!”

潘金莲手中那盏细白瓷盖碗,直掼在地上,跌得粉碎!滚烫的茶汤泼溅出来,湿了她石榴红裙子的下摆,她也浑然不觉!

香菱更是唬得魂飞天外,手中托盘一歪,另一盏茶也泼洒了半盏,那条新绣了缠枝莲的挑汗巾子,竟脱手掉在水渍里!

两人四只眼珠子,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钉在西门庆手中那厚厚一摞、几乎要晃瞎人眼的银票“扇面”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红印的墨字,活像烧红的烙铁片子,“滋啦”一声烫在她们心尖儿肉上!

“哎哟我的亲娘祖宗!”潘金莲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岔了腔调,尖利得刺耳。

香菱更是三魂吓掉了七魄,两张粉脸霎时失了血色。

两人竟不约而同,活像两只被火燎了尾巴的狸猫,“嗖”地一声便朝门口扑去!

金莲手忙脚乱,抖抖索索地插上那黄铜门闩,又使劲推了推。

香菱则用整个娇小身子死死顶住门板,胸口起伏不定,还不住地回头张望,那眼神,活脱脱怕下一刻就有那飞檐走壁的强人,破门而入,来抢这些银两!

也怪不得这对小蹄子如此失张失智。

她们进这西门府的日子尚浅,手里能攥着的梯己钱,不过是往日旧宅里作丫鬟,从牙缝里、指缝里抠索省下的几两散碎银子。

平日藏在贴肉的绣荷包里,睡觉时压在枕头下才安心。

银票?那等金贵物事,从前在旧主家,能远远瞅见管家手里捏着那么一张半张,已是天大的眼福!

何曾见过这厚厚一沓,怕不是能买下清河县狮子街上半条街的绸缎铺子连着后巷的暗门子!

西门庆见她二人这般如临大敌、手足无措的狼狈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响的大笑:

“哈哈哈!瞧你俩这点出息!几两纸片子就把魂儿吓飞了?关什么门?爷我在清河县,还怕被人惦记不成?”

只觉得这两个可人儿,此刻的蠢态比那妖娆劲儿更添了几分媚味。

笑罢,他随手将那迭沉甸甸的银票,如同丢块擦汗的帕子般,漫不经心地塞进吴月娘怀里:“喏,我的好娘子,收稳当了。这才叫你官人我的手段!”

银票一入怀,吴月娘只觉得怀里像猛地揣进一个烧红的铁秤砣!又沉又烫,几乎要把她的心肝都烙穿了!

她只觉得心口“咚咚”狂跳,像是揣了只受惊的兔子,震得她指尖发麻,连带着怀里的银票都在簌簌抖动!

“我……我……”月娘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紧,竟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抬眼看向门口那两个还死死顶着门的“门神”,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金……金莲!香菱!快!快过来!帮……帮我数数!我这心慌得厉害,手也抖,怕……怕数岔了!”

潘金莲和香菱一听主母召唤,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顶着的门板,也顾不上一地的狼藉,踩着碎瓷片和水渍就小跑过来。

两人凑到月娘跟前,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粘在那摞银票上。

月娘抖着手,从那厚厚一迭中抽出两张,分别递给二人。金莲和香菱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入手竟是两张面额巨大的“纹银伍佰两”!

“嘶——!”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那轻飘飘的纸片瞬间重逾千斤!潘金莲的手指头刚碰到那冰凉的票面,就如同被蝎子蛰了一般猛地一缩!

香菱更是手腕一软,那张五百两的银票竟脱手滑落,飘飘悠悠就要往地上掉!

“哎哟!”香菱和金莲俩人望着飘飘荡荡的银票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下去捞!

哪里还顾得上帮忙数钱?

她们两个被卖来卖去,统共也不过几十两雪银的身价。

这一张轻飘飘的纸片子,就够买二十个她们这样鲜灵灵的大姑娘搓扁揉圆了!

两人终于手忙脚乱把那张险些落地的“命根子”抢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用绢子裹了又裹,别说数数,连手捏着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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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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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2 / 6 书籍详情
第101章 最适当的人选第102章 又起风波第103章 林太太心有所属第104章 收为义子名声加持第105章 任务达成第106章 拜访王招宣第107章 京城来的泼皮第108章 脱离贱籍,三品义父第109章 内宅起风云【大章!明天还有】第110章 内宅风起云涌第111章 奸相蔡京第112章 京城势力第113章 西门庆孙二娘和武松【爆更求月票!第114章 武松斗西门,二娘酸坏眼第115章 一波再起,黛玉之始第116章 孙二娘张青之死第117章 武大郎娶老婆第118章 蔡京的礼物《蜀素帖》第119章 收债,求药第120章 乌进孝的诡计第121章 下人吞噬贾家第122章 【闻山语】盟主贺,加更大章!第123章 素描功底第124章 官家近臣,贾蓉之死第125章 林大人的欣赏和招揽第126章 父女重逢第127章 九牧林宗亲第128章 林如海爱女心切第129章 贺【万醉伊】盟主加更大章!第130章 幕后京城凶手第131章 权能通天,大官人金山入手第132章 凶手是谁,金山犯难第133章 京城黑手浮出水面第134章 绸缎铺抢孟玉楼生意第135章 贾府明枪暗箭第136章 大官人入京,书画状元第137章 进府会宝钗,元春晋升第138章 宝钗索词 【月初爆更求月票!!第139章 宝钗深情,闹市救美第140章 送画官家,师兄玉麒麟第141章 玉麒麟又如何?又遇林夫人,第142章 京城无双绝色李师师第143章 西门大官人在此【月票前十爆更!】第144章 大官人青云路到手第145章 王熙凤捡回阴德第146章 大官人宿李师师小院【爆更!】第147章 大官人受赏震惊群臣第148章 李师师索要谢礼第149章 官家追师师,大官人画师师第150章 天下第一人:玳安第151章 师师敞心绩,皇后朕氏第152章 皇城惨惨凄凄,贾府活色生香第153章 大官人名扬贾家第154章 众女儿心思,朝堂风云第155章 李师师的心思,更热闹的清河第156章 西门府上的夜 【万字求月票】第157章 大官人找回场子【爆更求月票】第158章 大官人扬名京城,受邀荣国府第159章 万事俱备,贾府作画第160章 暂别京城,奔赴清河第161章 西门庆会秦可卿王熙凤第162章 西门府上泼天体面第163章 大官人归风流窝第164章 后宅风流,暗中谋划第165章 万事俱备,妻妾房中趣事第166章 李桂姐的救赎【1】第167章 李桂姐的救赎【2】第168章 一报还一报,布下陷阱第169章 百般准备,就在一朝第170章 巅峰对决第171章 收官之后,又起波澜第172章 立冬团圆,后院争宠第173章 后宫争宠,『残酷』如斯第174章 倒头就拜大官人第175章 大官人的班底第176章 朝堂风云,李瓶儿入局第177章 来保偷情,花子虚还钱第178章 武松拳出清河,扈三娘来访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第180章 孟玉楼入局,杨志送礼第181章 大官人再踏青云路第182章 孟玉楼决定出嫁,小人物挣扎第183章 林太太贴心,孟玉楼中计第184章 孟玉楼入府收官 【两章齐发!第185章 大官人的商业版图第186章 孟玉楼的考验第187章 大官人敲门蔡太师府第188章 巅峰对局!【全书必看章节】第189章 翟管家的心思,西门府惹风波第190章 西门府要债风波第191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第193章 贾府风波,大官人遇可卿第19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第195章 京城一夜,清河上门第196章 大官人回来了!!!第197章 爷我来此讨债!!第198章 大官人来了—!青天就有了!第199章 大官人倒转乾坤第200章 当官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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