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首战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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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第十九日，队伍进入了地裂带边缘。
这一带的地形是洪荒大战时期被一道魔族深渊巨刃劈出来的，大地从中间裂开，形成了一条宽逾数里、深不见底的大地缝。地缝两侧的岩壁上挂着黑褐色的干涸魔血残渍，几万年都没被风化干净，说明当初那一刀的威力远不止劈开地面，还附着了某种腐蚀性极强的魔道法则。
顾长风对这片区域的态度比对白骨滩还谨慎。他让队伍在地裂带边缘保持二十丈以上的距离，并且严禁任何人往地缝深处释放感知，地裂带深处是魔族的领地，不是陨神平原上的那种浅层渗透，而是真正连接着黑渊裂隙外缘的深层裂缝。有时候魔物会从裂缝中爬出来。
“上次遇到魔物是什么时候？”辛烈小声问。
“三个月前，”顾长风说，“一只地仙级的地裂蝎。个头不大，尾刺带毒。秦岳被扎了一下，苏禾用了六天解毒。希望今天不要遇到。”
陨神平原上的魔物和怨灵不同。怨灵是被动的，它们不是主动攻击活物，而是被活物的生命气息吸引，像飞蛾扑火一样不由自主地靠过来。魔物是主动的，它们是魔族黑渊裂隙渗透出来的深渊生物，有完整的掠食本能，有组织性，甚至有初步的战术意识。地仙级的魔物已经能在战斗中判断敌人的弱点并集中攻击。天仙级的魔物会布置陷阱。金仙级的魔物更难缠，据说能开口说话，会嘲讽，会心理战术，会假装撤退然后伏击追兵。
江寒对魔物的认知目前还停留在独孤求败情报玉简中的文字描述。独孤求败在分析魔族的战斗风格时写过一句非常简洁的总结，“魔族是进攻方，神族是防守方。跟神族打架要先找破绽。跟魔族打架不能停，一停就会被压着打。因为魔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防守。”他对这条总结的印象很深。在下界时江湖上的高手，无论正道魔门，都有攻有守。因为只要是生灵，就有自保的本能。但深渊魔物似乎把自保本能从基因里剔掉了，它们眼里只有撕裂、吞噬、侵略。
穿过地裂带的东段时所有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连秦岳握住灵盾的手指节节发白。孟平把净化阵旗换了驱魔阵旗，净化对怨灵有效，对魔物没用。驱魔阵旗的效果也谈不上好，但至少能在魔物突袭时提供一瞬的缓冲。
前十八天的一切意外都不如第十九天那一瞬间来得快。
地裂。
队伍走到一处被风侵蚀的半塌岩架下方时，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不是自然塌陷，裂口边缘光滑整齐，带着被酸性液体腐蚀过的痕迹。三股漆黑的魔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魔气之中裹着三道庞大的黑影。
顾长风的反应是所有反应中最快的。在脚下大地裂开的同一瞬间他已经拔刀出鞘，左掌抓住离他最近的辛烈后领往后猛甩，右手的刀同时斩出一道刀气封住裂缝正面。整个动作毫无间隙，他不是靠反应做到的，是靠在实战中被偷袭太多次以后变成身体本能来实现的。
刀气斩入魔气之中，碰上的是一层比钢铁还硬的漆黑甲壳。火花四溅。魔气被刀气劈散了一部分，露出里面那只魔物的真面目。
是一头巨蝎。体型足有一栋小屋大小，通体覆盖着漆黑的甲壳，甲壳表面有暗绿色的魔纹在缓缓流动。它的尾刺高高翘起，尾尖处散发出刺鼻的腐蚀气息，绿色的毒液顺着尾刺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时直接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洞。而它的腹部还连接着地裂缝内的魔气，它刚从深渊中爬出来。
三只。全是地仙级。
“孟平驱魔阵！”顾长风一面下令一面迎向中间那只体型最大的魔蝎。灵刀上附着的阳刚灵力烧得刀刃发白。一刀劈在魔蝎的头甲上，头甲裂开一条缝，但没穿。魔蝎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反身甩尾，尾刺轰然捅向顾长风左肋，速度快得不像是这种体型该有的速度。顾长风侧身让过，尾刺擦着他的衣袍扎进身后的岩壁，直接将一块半人高的岩石融成了黑水。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魔蝎分两个方向冲向了队伍侧翼。秦岳顶住右边那只，灵盾撞上魔蝎的巨钳时发出一声闷响。秦岳双臂一震，灵盾上的裂纹从一道变成了三道，但他一步都没退。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嘴角渗出一丝血，灵盾抵住魔蝎的巨钳死扛。
左边那只没有人挡。辛烈被顾长风甩到了后面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苏禾在给秦岳补护身禁制，孟平的驱魔阵旗刚插下去三面，第四面还攥在手里。左侧这只魔蝎的目标是一瞬间暴露出来的空隙，辛烈。它巨大的身躯压过去时，尾巴已经扬起来对准了还没稳住身体的辛烈的心口。
一道剑气从侧前方射来。
不是剑，是指。剑气不是从剑刃上发出的，是食指和中指并拢后斩出的一道白色匹练。这道剑气的速度甚至快过了魔蝎甩尾的速度。剑气贯穿了魔蝎扬起的尾刺根部，将其整个切断，尾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涌出来的绿色毒血溅了一地。魔蝎发出一声狂暴的惨叫，收尾后退，巨钳横向扫向剑气射来的位置。
江寒站在它面前。
万物生在这一刻已经不是一个人在运转，是四象同时在燃烧。他的瞳孔深处有金、青、黑、紫四种光芒在极快地交替闪烁。佛光稳左臂，道气导右臂，魔意注入指剑前端的穿透力，星辉锁定魔蝎体内每一缕魔气的流向。
第一剑。破尽万法剑意结合上界灵力，以指代剑斩出。剑气化白虹，从魔蝎断尾处切入，沿腹部甲壳缝隙贯入体内，从背部贯穿而出。黑色甲壳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贯通洞口，魔血如喷泉。
第二剑。万物生将魔蝎体内喷涌而出的魔气当作“死气”抽取，直接从创口处吸出。魔气入体后被魔门灵根碾碎，被佛门灵根净化，在星门灵根的转化场中被分解为最纯粹的原始灵力。他是同时在进攻和吸能。他砍出去的每一剑都带着万物生的抽取效果，剑斩入体的同时把魔气往外抽，魔蝎的身体就像被开了闸的水库，越打越虚弱。
第三剑。江寒向右偏了一步，侧身让过魔蝎横向扫来的巨钳。这一偏一让的步法带着幻魔身法的底子，不是幻影，是极少位移的微调。他在巨钳擦过面门的同一刻抬手，五指张开，万物生化为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气旋，直接拍入魔蝎头颅正中的甲壳缝隙。
抽取。全力抽取。
魔蝎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体内的全部魔气、生命力、甚至是维持肉身不溃散的深渊法则碎片，被万物生以抽取生机和死气的双重特性同时抽了出来。魔蝎的黑甲从光泽变成了灰白，从灰白变成了干枯，从干枯开始崩落，像一面被风化了千万年的石墙。最后整只魔蝎在数息之间碎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风一吹就散了。
江寒收回手站直身体。从第一剑指剑斩出到魔蝎化为粉末，前前后后不到十息。一个散修境修士，正面越级击毙了一头地仙级深渊魔物。不是缠斗、不是牵制、不是配合队友补刀，是正面一个人从接敌到击杀全程包办。
右侧的战斗也在此时结束，顾长风把中间那头最大的魔蝎的头壳劈开了，墨绿色的脑浆溅了一地。左侧秦岳拼着灵盾全碎用一记肘撞将魔蝎撞下了地裂缝边缘，那只魔蝎坠入深渊时还试图用残余的尾巴勾住岩壁，被江寒补了一道剑气将尾巴彻底切断。
三只魔蝎，两只击杀，一只坠渊。队伍零阵亡。
战斗结束后的场面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绿色的毒血和被炸碎的甲壳碎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蚀气味。苏禾第一时间跑过去检查每个人的伤口，秦岳被巨钳撞震伤了灵脉，左臂暂时抬不起来。辛烈在翻滚落地时扭了脚踝。孟平在驱魔阵反噬中灵力紊乱，站着都有点晃。顾长风脸上被甲壳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他没管。
所有人都在看江寒。
更准确地说，都在看魔蝎碎成的满地灰白色粉末。那堆粉末被风一点点吹散，飘过辛烈面前时他还下意识伸手接了一把，粉末细细的、凉凉的，像骨灰。
辛烈把手里的灰拍了。他看着江寒，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终只憋出了一句话。
“师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瞒了一个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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