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内部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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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从青铜塔出来时天已全黑。轩辕城万家灯火，头顶光幕流转如星河。

他没有直接回西角小院，而是去了一趟老铁的酒馆。独孤求败还坐在吧台前，面前多了一只空酒坛和几只干净的碗。老铁正在擦吧台，独臂动作利索得出奇。他把一只新碗推到江寒面前，碗里提前倒了半碗酒。酒还是烈，入喉时像一颗被烧红的小钉子滚落食道。

“他跟你说了什么？”独孤求败问。

“那个人叫姬渊。轩辕氏之后。四道同修。打到天门之外。神皇魔帝联手困了他两千年才彻底磨灭。他死后神魔在天地法则里布了一道天障，压制人族所有金仙以上的路。青铜塔的裂缝是天障的一部分，还有百年就会撕开。”

独孤求败放下酒碗。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片刻。“你去了一趟塔里便什么都知道了。我来上界几十年，查了那么久也只查到断片。守塔人便是三万年里唯一替姬渊盯着那条缝隙的活人？”

“他说他修的是时间。只能守着不动。”

“那就对了。每走一代强者，总有一个守着不动的在后边看着。”独孤求败把碗里的酒一口闷干。“他把你叫去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是三万年来第二个四道同修的人。天障里有专门锁四道脉动的自动触发机关。我突破上仙的时候会激活这层禁制。届时不只是天劫的问题，是神族高层的几个老家伙会亲自关注。”

“你怕了？”

“不怕。只是原来以为天障只有百年窗口。现在发现还得在百年倒计时里再跑一程竞速。”江寒喝了口酒，“他说我冲击金仙时面对的不是自动系统，是神族混元意志的直接审视。如果我走到金仙之后，天障可能会把神皇本人吵醒。”

独孤求败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酒坛给两个人的碗都倒满，然后推开自己的碗直视江寒。“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当年为什么姬渊会在天门外面困了两千年。你刚才把他的名字说出来的同时也说到他是四道同修。无名老道没说的那部分我来猜：姬渊四道同修的速度极快，快到神魔最初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一个人越打越强，人族的老金仙们跟不上他的脚步。等他到了天门时，身后的人还有一大截没赶到。然后神皇魔帝联手锁了他两年。两年没人能破开那七十二阵。”

他把酒碗往前推了几分。“你比姬渊多一个优势。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一群徒弟。他们还太弱，对现在的你没什么帮助。但他们迟早会来。在他们来之前你必须活着，活着走到那一步。”

江寒没有回答。他将碗里的酒喝完放在了桌上。老铁重新给两个人的碗都满上了。

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陆承轩，手里拿着一卷刚从边境传回的急件。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看见独孤求败便直接走来。“议会刚散会。今天争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关于江寒，昨天突破时四灵根异象惊动了议会高层。第二件事是关于西线下一季度的防御预算削减。”

“什么结果？”

“对江寒不谈处置，只说‘继续关注’。防御预算的事，主战派要求增加四成，投降派说边墙防御已稳可以减少投入，给灵农多分补贴好维持底层口碑。最后隐忍派的议长姬老把两边的意见压了一下，说照旧不变。但是今天会上出现了一样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陆承轩在吧台上摊开那份卷宗。里面夹着一页议会表决记录。记录显示今天的表决不是传统的五派分立，投神派和投魔派在防御预算削减项上投了同一边。这是极不寻常的作法。因为投神和投魔两派虽然都是主和，但一个效忠神族一个效忠魔族，底线上本应互相牵制不可调和。今天却在一个跟两边都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预算案上联合了。

独孤求败看了一眼表决名单。他的剑意在指尖极轻地跳了一下。“不是巧合。你们的议会里有人已经把屁股挪出了人族的边界线，开始提前做利益按比例的二次分配了。投神投魔两派在一个预算削减案上同时帮对方投票，意味着他们背后的外部势力，神族和魔族，在这个具体议题上找到了共同的利益区。共同削薄人族边境防御对他们都是利好。”

江寒将卷宗合上。从姬渊到天障到议会名单，不过一夜工夫，他发现上界所有的碎片忽然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神魔联手布天障封人族，联手磨灭敢于反击的人。议会里有人向神魔两边同时递刀子。最大的敌人未必在外面，有时候就坐在表决桌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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