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破格入城与姬老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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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手斩杀金仙魔龙的消息传回轩辕城引发了一场真正的轰动。

不是轰动，是震荡。一头金仙级的深渊魔龙被斩杀，这在人族近千年的战史中是极少出现的战绩。金仙魔龙不是边境上随便冒出来的散兵游勇，它是黑渊裂隙中的正式战力，每一头都刻在魔族的战功名录上。杀一头相当于在黑渊的军力清单上划掉一行，足以让魔族的战情分析部门重新评估人族西线的防御等级。

江寒和独孤求败在返回轩辕城的路上被一队快马驿使截住。驿使递上一份议会紧急批文。批文是姬老亲笔签署的：江寒功勋连跳三级，从三等兵直接升为二等校尉。同时授予入城居住资格，他可以在轩辕城内任选一处院子，不必再住东山外围。另拨一百中品灵石作为斩龙战的特别功勋奖，储存在任务殿功勋库中可由他随时支取。

独孤求败看了一眼批文。“破格入城。上一次三等兵跳二等校尉是几十年前的事。那人现在已经是议会里主战派的独眼老将了。你只来了半年。这个速度已经跟当年的姬渊接近持平了。你选哪里的院子？”

“近器阁和天机阁。离任务殿也不要太远。”

“外城西角有一片小院。不大，但是能让你的三间瓦房升级成六间，厨房多一个灶，院角能多栽一棵树。离妃暄的天机阁不到半条街，离秀珣常去的器阁也就一盏茶脚程。”

“就那里。”

当天下午江寒搬出了东山小院。赵老八扛着一大袋灵薯来送行，站在小院门口看着师妃暄和商秀珣收拾行李。石青璇的空房间一直没动过，床上铺的竹席、桌上的梳妆匣、窗台上那盆她从百兽禁地带出来移栽失败的灵花残根。师妃暄将这些物件一件件包好，搬到新院后会重新布置一间一模一样的空房。她说等到青璇回来时房间还是暖的。

赵老八临走时拍了拍江寒的肩膀。他没有说什么感慨的话，只说了一句：“进了城也不能只吃灵丹，该吃薯还得吃。我每年秋天给你留一筐大的。”然后扛着空筐子回东山了。

当晚江寒站在新院的枣树下，这棵树不是东山那株半枯了又返青的老枣树，而是院中本来就有的一株年轻灵枣树，枝头已经挂了不少青皮小枣。树形跟老家那株很像，只稍微矮了一些。他伸手在树干上摸了一下，万物生渗入树干感知树脉，根系健康、生机充沛、死气含量为零。是一棵没有经历过磨难的好树。

“它从出生就在城里。”商秀珣抱着卷图纸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树，“不用被人砍、不用被天劫劈、不用被浊气毒。天天光活着就行。”

“那就好。”江寒说，转身进了屋子。

新家的第一顿晚饭比东山丰盛了一些，商秀珣多买了一种上界灵兽的新鲜蛋，加上灵薯和星纹草，凑了一桌三菜一汤。商秀珣把灵兽蛋炒散的炒手法已经是她上界独创的版本了，味道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好。师妃暄从天机阁回来时带回了一叠新情报，吃饭时放在桌角。三人在灯火下吃完了入城后的第一顿饭。

与此同时，轩辕城内城的议会正在连夜整理斩龙战的功勋档案。姬老在战报中标注了一条秘密备注，只传阅给三名核心幕僚：“江寒以上仙境正面接下金仙级龙息一击未退。四种本命神通同步展开时无需轮转切换，已可实现同时绽放。此等战力增长曲线远超同期任何人族修士。建议将其功勋档案单独以甲等机密封存，并将其在议会战争规划中列为预备核心级战力节点。”

韩敬忠看完备注后在旁边批了一行字：“是否提前邀请江寒参与议会下一阶段‘碎链’战略制定？”

姬老回了两个字：“暂不。”

入城第三日，议会来人请江寒。

来的人不是普通执事，是议长姬老的贴身秘书，一个头发花白、穿旧式长衫的中年人。他站在江寒新院门口时没有摆任何官架子，说话客气到近乎周到：“姬老想请江先生喝杯茶。没有急事，就是坐一坐。”

江寒跟着他穿过轩辕城内城的主干道。内城与外城不同，街道两旁没有器阁的铁锤声、没有任务殿外的嘈杂交谈，只有议员们进出的脚步声和偶尔飞过的传讯符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静得近乎凝固的氛围。议会大楼是一栋四层的石质建筑，外墙没有装饰，只在正门上刻着四个字：“人族共议”。

姬老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没有关，屋内光线偏暗，窗帘半掩着。姬老坐在一张宽大的旧木桌后，桌上堆满了卷宗和玉简，只有杯子前空出一小块地方放了只茶盘。他抬头看见江寒便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秘书把门掩上退了出去。

“坐。茶已经泡了。不是什么好茶，是边境发的公茶，有点苦。”

江寒坐下。姬老的外貌极为苍老，八千多年的寿元在他身上留下了极深的痕迹。他的肩膀微微佝偻着，脸上的皱纹多得像一张细密的旧布，只有那双眼睛还沉着一种温吞但不涣散的沉稳。他的气息不像是金仙巅峰，更像一座积满尘灰的古书店，温吞、厚重、看破太多。

“无名老道跟你说了姬渊的事。”姬老开口时语气平和得近乎随意，像在聊一个年轻时认识的老朋友。“他没有告诉你的是，姬渊是我的先祖。轩辕氏一脉，皇帝之后，姬姓嫡系。他被打碎后神族把他的名字从天障中抹掉，后代子孙再不能以国为姓、以血为贵。我们姬家这些后人分散在上界各处，改了姓、隐了脉，有的进了议会，有的入了边境，有的干脆去别的下界转世投了别的姓。我是其中一个，留下来，坐在了这个位子上。不是因为想做议长，是因为先祖磨灭之后，总要有人替他守着那道还没走完的路。”

“你在议会坐了多少年？”

“八千年。从姬渊被打碎的第二年便坐上了这个位子。当年同代的人在头三千年里差不多全战死或老死了，后面五千年只有我一个人。隐忍派占了议会多数不是我推的，是大家真的很怕，怕再来一次扫荡人族连轩辕城都守不住。”

姬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那这八千年做了什么呢？尽量让人族活着。在投神派那边站稳自己的底线不松口。在投魔派面前假装笨拙让他们误判。用隐忍的姿态暗中攒了些战备库存和情报。但我没法像先祖那样挥剑往天门上冲，我不是那块料。我只配做一个看门的。”

“你是守门的。”江寒说。“无名老道守塔，神农守百兽禁地，你守议会。三万年，你们都在守。”

姬老抬起眼看了他一会儿。那双老眼里忽然浮起一点笑意，很淡，像杯底没化开的一小片茶叶。“神农还活着的事，你从荒古遗域里面找线索吗？”

“石青璇在百兽禁地。等我去接她时连神农一并见。”

“带回来。把他带回来。我还想跟他说几句话。上一次见他是很久以前了，他那时在荒古遗域的边缘偷偷送了青冥老龙那批龙涎果的幼苗让我们在轩辕城种，没种活，全烂了。轩辕城的光幕隔了太多原始灵气，龙涎果在这活不了。但他那份心意我一直记着。你是我的贵客，今天请你来不是给你加任务。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到了金仙那一步面对天障核心那套锁四道脉动的禁制时准备怎样打？”

“跟姬渊不一样的打法。当年他一个人扛了所有反噬。我到时候会让身后跟着人，跟着不止一个人。第一个会到的人不会是金仙境的第二个人族。”

“你要把你那批下界的徒弟全带上界来？”

“他们在路上。不会比我慢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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