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独孤求败的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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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独孤求败带江寒出了轩辕城，往西走了一百多里，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乱石山。

这片乱石山在西线边墙以内，属于人族疆域的边缘地带。山不算高，但地形破碎，到处是风化的石柱和塌陷的溶洞。独孤求败在一块被削平了顶部的巨岩上站定。从这里往西可以隐约望见远处边墙上烽火台的轮廓，往南则能看到荒古遗域方向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际线。

“我跟你说过，我曾独自深入过荒古遗域外围。”独孤求败在一块石台上坐下，将凡铁剑横在膝上，“那次我进去是想确认一件事：荒古遗域里的神兽，到底对人族是什么态度。”

他讲起了那趟旅程。

那是他刚突破天仙不久的事。他从南天门出去，独自穿越了荒古遗域外围半荒漠化的丘陵地带。跟江寒在陨神平原上见到的景象不同，荒古遗域外围没有那么多怨灵，却有更多活着的东西，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以另一种形式“活着”的东西。他在深入荒古遗域外围三百里后遇到了一只幽冥狼。

幽冥狼不是活物，也是魂兽。但与陨神平原上那些怨灵不同，幽冥狼的魂体不是被怨气侵蚀后失去理智的残影，而是有完整自我意识的荒古守护者。这只幽冥狼的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了数倍，通体银灰色的魂光在月色下流转如水银。它发现独孤求败后没有立即扑上来，而是拦在路上发出了一阵带有复杂音调的低嚎。独孤求败后来才知道那是警告，再往前便是凤栖岭。

凤栖岭是荒古遗域中段的一道天然屏障。岭上住着一只古凤后裔，名叫丹朱。丹朱当时已是天仙巅峰，差一步便是金仙。独孤求败没有听从幽冥狼的警告，继续往凤栖岭深处走去。他走到半山腰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凤火拦住了。那团火焰不是攻击，只是一道界线，落在距他脚尖不到三尺的地面上。

“丹朱没有亲自见我。她只让那只幽冥狼代传了一句话，‘剑的传人，你现在还不够格。等你的剑能劈开虚空裂谷再来’。”

独孤求败说到这里，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从那之后我再没进过荒古遗域内围。不是怕她，是她说的没错。以我当时的修为硬闯凤栖岭胜算不到一成。”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江寒，“但现在不一样。丹朱那只古凤后裔据我得到的消息，已在近年突破到了金仙。她在凤栖岭顶上筑巢，把整座山变成了凤凰领域。正常路线要越过她几乎不可能，但你是例外。”

“因为我身上有浑天宝鉴。”

“不止。浑天宝鉴出自女娲，而女娲与上古凤族始祖有过交情。凤族讲血脉也讲旧情。丹朱若感应到你体内的浑天宝鉴气息，未必会一见面就烧你，但也只是未必。古凤的脾气向来捉摸不定，要看她当天心情。”

接着他详细描述了虚空裂谷。这是他当年绕到凤栖岭侧翼时远远看到过的景象。虚空裂谷不是普通的地上裂谷，而是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缝隙。裂谷宽逾百里，谷底涌动着黑色的虚空乱流，那种乱流并非纯粹的物理力量，它是洪荒大战时期被打破的空间法则碎片至今仍在缓缓流动形成的活体，任何从上方飞越的生灵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乱流的吸力拽入深渊。要穿过虚空裂谷只能从谷壁边缘的狭窄天然通道徒步而行。

而通道的最窄处宽不足三尺，一侧是深渊，一侧是峭壁。在这种地方，独孤求败说，你的万物生有四象轮转反而有优势，四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可以轮替支撑护体气罩，比单一灵力损耗更低。

江寒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中。独孤求败的见识不是为了炫耀，是他在用自己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帮江寒绕开他能绕的一切坑。

“那荒古遗域深处还有比丹朱更强的神兽吗？”

“有。”独孤求败的回答很干脆，“我当年在外围只远远感应到过两道气息。一道是青冥老龙，荒古龙族末裔，寿元超过十万年，修为至少在金仙巅峰以上。另一道气息我辨认不出，只感觉它很古老，很强。那只神兽一直待在百兽禁地深处从未离开过。很多进荒古的人翻过虚空裂谷后便进入百兽禁地。但那里是神兽的区域，能不能活着出来全看对方脸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剑拿起来拄在地上。

“你需要救石姑娘。我陪你去。不是一个人深入到一半然后折返，是两个人一起穿过整个荒古遗域找到她为止。”

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和他当年在人间石壁上给后来人留剑痕的语气一模一样。不慷慨。不激昂。只是把一件从百年前开始做一直做了百年后还会继续做下去的事情平平淡淡地陈述出来。

两人在乱石山上从清晨谈到黄昏。独孤求败把自己在边境积累的所有关于神魔两族战斗习惯、荒古遗域地形、神兽习性，以及突破地仙时如何最大化凝聚灵根的心得全部说了出来。这些内容如果写在玉简里大概又是洋洋洒洒几千字，但他这次没有用玉简。他是一句一句口述的，说到江寒完全听懂为止。

最后两人起身回城时，太阳已经快到地平线下方了。金色的光幕在暮色中格外明亮。独孤求败走在前面，忽然说了一句：“你那几个弟子里头，等我下次回人间一趟以后想见见那个跟我同姓的杨过。你让他把剑磨好。”

江寒稍怔了一瞬，然后道：“他一直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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