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与短刀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九天剑宗那柄精钢打造的短刀,在接触到叶凡拳锋的瞬间,刀刃直接卷起一个大豁口。
狂暴的拳劲顺着刀身传递过去。
咔嚓!
童子傀儡的手腕直接折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傀儡那具矮小的身躯被硬生生震退了七八步,后背撞在血池边缘的石壁上,砸落大片碎石。
叶凡甩了甩右手。
皮都没破。
四转焚练后的肉身强度,徒手接下这种低阶法器完全不在话下。
傀儡没有痛觉,稳住身形后,并没有立刻扑上来。
那双毫无焦距的白眼珠子死死盯着叶凡的拳头。
老怪物沙哑的声音再次从傀儡嘴里传出,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诧异。
“你小子练的到底是什么邪门功法?”
“老夫这具分身用的可是百年玄阴木做骨架,居然扛不住你一拳?”
叶凡没接话。
脚下猛地发力,青石地面踩出两个深坑,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再次欺身而上。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先拆了再说!
叶凡左手成爪,一把扣住傀儡完好的那条胳膊,往怀里猛地一拽,右膝顺势重重顶在傀儡的胸口。
砰!
傀儡的胸骨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老怪物不怒反笑,声音里竟然透出浓浓的贪婪。
“好霸道的肉身!”
“老夫原本还觉得那个废物徒弟死得可惜,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助我也!”
“外头那具本体被九天剑宗的元婴老狗缠住,多半是保不住了。”
“要是能抢了你这具肉身,老夫这道分魂照样能重塑金身!”
这话一出,叶凡心里咯噔一下。
夺舍?
这老东西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叶凡反应极快,扣住傀儡胳膊的左手猛地发力,直接把那条胳膊硬生生撕了下来。
接着一脚踹在傀儡残破的胸膛上。
砰的一声巨响。
童子傀儡彻底散架,变成一堆破铜烂铁和碎肉,掉进旁边的血池里。
就在傀儡散架的瞬间。
一缕浓郁到极点的黑色雾气从傀儡眉心处猛地窜了出来。
速度快得根本让人来不及躲避。
黑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直接撞向叶凡的面门,顺着眉心钻了进去。
叶凡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眼前一黑,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海深处,老怪物猖狂的笑声震耳欲聋。
“哈哈哈!”
“小子,别白费力气挣扎了!”
“老夫这道分魂可是金丹期凝练出来的,就凭你这锻体境的微末道行,拿什么挡?”
“乖乖把身体的控制权交出来,老夫还能留你一丝真灵去投胎!”
黑雾在叶凡的识海里疯狂扩张,试图吞噬他的意识。
叶凡站在血池边,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惊慌。
甚至扯了扯嘴皮,发出一声冷笑。
“老东西,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
“想占我的地盘,你问过房东没有?”
脑海中,叶凡根本没去跟那团黑雾硬碰硬。
意念一动。
直接催动蛰伏在体内的那个赤金小炉!
嗡!
原本安静待在叶凡体内的小炉子,感受到外来神魂的入侵,瞬间光芒大盛。
炉身表面那些繁复的纹路齐刷刷亮起。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小炉内部爆发出来,直接锁定了识海里那团正在张牙舞爪的黑雾。
老怪物的笑声戛然而止。
黑雾剧烈翻滚,拼命想要往外逃。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放开老夫!你体内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至宝!”
老怪物真的慌了。
那股吸力根本不讲道理,直接把他的分魂当成了炼丹的材料,生拉硬拽地往炉口里拖。
“刚才不是叫唤得挺大声吗?”
叶凡在脑海里冷冷回了一句。
“进来了就别急着走,正好给我这炉子当点柴火烧。”
吸力猛地加大。
黑雾被扯成了一条长长的细线,大半截已经被拖进了赤金小炉的炉膛里。
炉火翻涌,灼烧灵魂的剧痛让老怪物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别烧了!别烧了!”
“大爷!祖宗!我认栽!”
“留老夫一命,老夫对你有大用!”
叶凡控制着炉火稍微收敛了一点,只把老怪物剩下的一小团分魂吊在炉口。
“大用?”
“你外面的本体都快被打成死狗了,你一个分魂能有什么用?”
老怪物疼得直哆嗦,赶紧抛出筹码。
“老夫知道这后山所有的阵法中枢!”
“老夫还藏了半辈子搜刮来的天材地宝,极品灵石!全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放过这道分魂,老夫愿意效忠于你!”
叶凡冷笑出声。
“口说无凭,真把你放出来,你反咬一口我找谁哭去?”
“想活命可以。”
“交出你的本命魂血,主动结下奴印。敢说半个不字,我现在就把你炼成渣。”
老怪物沉默了。
交出本命魂血结下奴印,那就意味着生死全在叶凡一念之间。
叶凡让他死,他就得死。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堂堂金丹期大能,给一个锻体境的小辈当狗,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舍不得?”
叶凡懒得废话,意念一动。
赤金小炉里的火苗猛地往上一窜。
“啊!”
老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仅存的黑雾被烧得又淡了几分。
“我交,我交!”
“爷,快停下,再烧就真没了!”
一滴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魂血从黑雾中分离出来,颤巍巍地飘向叶凡的意识体。
叶凡毫不客气,直接将神识打入那滴魂血之中。
繁复的奴印瞬间成型,深深烙印在老怪物的分魂深处。
做完这一切。
叶凡这才松了一口气,把老怪物的分魂从小炉口放了出来,随意丢在识海的角落里。
睁开眼,叶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这一下其实极其凶险。
要是小炉子不给力,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受人摆布的行尸走肉了。
“行了,别装死了。”
叶凡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对着空气开口。
“你的藏宝库在哪?带路。”
脑海里传来老怪物虚弱委屈的声音。
“主人……老奴这分魂受创太重,没法显形带路了。”
“宝库就在血池底下。”
“您走到血池正后方的石壁前,第三块凸起的青砖,用力按下去。”
叶凡依言走到石壁前,找到那块青砖,一巴掌拍了下去。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关摩擦声响起。
血池里的暗红色液体竟然从中间一分为二,向两边退去,露出一条直通地下的青石台阶。
台阶两侧亮起幽绿色的长明灯,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叶凡顺着台阶往下走。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推开石门。
一股浓郁的灵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密室的空间很大。
左边堆着成箱的下品和中品灵石,粗略一扫,起码有十几万块。
右边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法器、功法玉简,还有一些罕见的灵草灵药。
这老东西占山为王这么多年,家底确实丰厚。
但叶凡的视线根本没在这些东西上停留。
他直勾勾地盯着密室正中央的一个巨大黑木货架。
货架上一共分了五层。
每一层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黑色的玉瓶。
瓶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极其浓烈的血气波动。
跟老怪物之前给他的那个聚血瓶一模一样!
叶凡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个玉瓶,掂了掂分量。
很沉。
脑海里,老怪物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炫耀传了出来。
“主人,这些都是老奴这些年攒下来的心血。”
“一共三十二个聚血瓶,全都是提纯好的精血。”
叶凡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个聚血瓶,要杀多少人?”
老怪物没察觉到叶凡语气的变化,随口答道。
“凡人的精血杂质太多,一个瓶子大概得抽干五千个青壮年才能装满。”
“这三十二个瓶子,可是费了老奴不少功夫呢。”
五千人。
三十二个瓶子。
十六万条人命!
叶凡握着玉瓶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是个土匪,手上也沾过血,杀周屠杀那二十个替死鬼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那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死有余辜。
但十六万手无寸铁的凡人!
这根本不是修炼,这就是纯粹的屠杀!
“老东西,你他妈真该死啊。”
叶凡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骂出声。
老怪物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叶凡直接催动了脑海中的奴印。
没有任何留手,全力催动!
“啊!”
老怪物的分魂在叶凡识海里疯狂翻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比刚才在小炉子里被火烧还要痛苦十倍。
“主人,老奴做错什么了!”
“饶命,快停下!”
叶凡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继续加大力度。
对待这种毫无人性的魔头,根本不需要讲什么道义。
老怪物疼得快要魂飞魄散了。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这道分魂今天得交代在这里。
为了转移叶凡的注意力,保住小命,老怪物扯着嗓子在脑海里疯狂大喊。
“别折磨了,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叶凡根本不去理会识海里老怪物分魂的哀嚎。
他手脚麻利地扯下腰间的储物袋,直接敞开口子。
密室里的东西,管他是灵石、法器还是灵草,连带着那三十二瓶装满精血的黑玉瓶,全被他一股脑塞了进去。
十几万块灵石堆成的灵石山,眨眼间就空了。
货架被搬得干干净净,连地上垫着的几块蒲团叶凡都没放过。
识海里,老怪物看着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被洗劫一空,心疼得直抽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现在算是认清了现实,眼前这个年轻人,下手比魔修还要狠毒十倍。
密室很快变得空空荡荡。
叶凡把装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重新系在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趟黑风谷算是来对了。
天剑宗那个叫顾长风的老狗,强行在自己体内种下缚心印,逼着自己来这魔窟当探子。
现在黑风寨被九天剑宗的高手打上门,老怪物本体多半要交代在外面,这任务阴差阳错算是完成了。
回去交差,只要逼顾长风解开缚心印,凭着这次搜刮来的海量资源,自己的实力绝对能迎来一次暴涨。
天剑宗里那些曾经算计过自己、踩过自己的人,全都得死。
等实力够了,就连顾长风那个老东西,也得把脑袋扭下来当球踢!
叶凡转身走出密室,顺着青石台阶回到上方的山洞。
血池里的暗红色液体还在咕嘟嘟冒泡,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外面的斗法声越来越大,整个山洞都在剧烈摇晃,头顶不断有碎石砸落。
不能再耽搁了。
叶凡加快脚步,大步流星跨出青铜门。
刚迈出门槛,他猛地停住脚步。
前方十几步外的乱石堆旁,站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跟着胡三一起上山,乔装成土匪的九天剑宗男修。
这小子不在前山接应,跑到后山禁地来干什么?
男修原本正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听到青铜门开启的动静,立刻转过头。
看到走出来的是叶凡,男修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叶凡的肩膀,看到了山洞里那座一分为二的血池,以及血池后方敞开的地下密室通道。
男修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说你怎么连前山的战况都不管,一个人偷偷摸摸溜进后山。”
男修提着长剑,慢条斯理地朝叶凡走过来,下巴高高抬起。
“原来是奔着魔头的宝库来的。”
“里面的东西呢?全都装进你腰上那个储物袋了吧?”
叶凡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关你屁事。”
男修被呛了一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区区一个山野草寇,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男修长剑出鞘,剑锋直指叶凡的鼻尖。
“要不是胡师弟非说你有点用处,我早就在路上把你宰了!”
“现在我师门长辈已经把那个老魔头压着打,这黑风谷马上就是我九天剑宗的地盘。”
男修冷笑两声,语气带着施舍。
“把储物袋解下来,扔到我脚边。”
“看在你带路的份上,我可以在师门长辈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赏你个全尸。”
叶凡看着剑锋,扯了扯嘴角。
“我若是不交,你能奈我何?”
男修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
“原本还想着你主动献宝,我只砍断你两条腿,留你一条狗命。”
男修身上的凝气后期灵力轰然爆发,剑身上亮起刺眼的白光。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宰了你,再自己拿东西!”
话音未落,男修手腕一抖,长剑挽出几朵剑花,直刺叶凡的咽喉。
这一剑速度极快,带着九天剑宗独有的凌厉剑气,封死了叶凡所有的退路。
在男修眼里,叶凡就是个靠耍嘴皮子骗取信任的土匪,顶多有点蛮力。
自己堂堂名门正派的内门弟子,杀这种货色简直脏了手。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叶凡连躲都没躲。
他右脚猛地往下一踏。
轰!
脚下的青石台阶当场炸碎,碎石四下飞溅。
叶凡整个人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迎着剑锋直接撞了上去。
体内的气血疯狂运转,四转《九龙搬血》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汇聚在右拳之上。
男修只觉得眼前一花,叶凡的身影已经突破了剑网,直接贴到了他面前。
“什么?”
男修大惊失色,想抽剑回防根本来不及。
叶凡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男修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当场碎裂。
狂暴的拳劲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胸膛上。
男修的胸骨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后背的衣服直接炸开。
他整个人被打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上。
巨石表面裂开几道粗大的缝隙。
男修贴着石头滑落在地,嘴里狂喷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叶凡,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一招秒杀。
叶凡走上前,弯腰扯下男修腰间的储物袋,随手掂了掂。
“废话真多。”
把储物袋揣进怀里,叶凡没有半点停留。
他认准了黑风谷西侧的一条隐蔽小路,催动身法,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
半个时辰后。
黑风谷上空的战斗终于分出胜负。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老怪物的本体被那只巨大的金色掌印硬生生拍成了肉泥。
血雨夹杂着碎肉从半空中洒落,把黑风寨的广场染得通红。
紫金道袍老者收回右手,凌空虚立,俯视着下方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山寨。
“邪魔外道,死不足惜。”
老者转过头,看向御剑飞上来的月白道袍中年人。
“清场,搜刮所有魔道余孽的物资,尤其是那个老魔头炼制的精血,必须全部找出来销毁。”
“遵命,师叔!”
中年人立刻领命,转身指挥剩下的剑宗弟子开始在废墟中翻找。
胡三和那个女修带着几个弟子,直奔后山禁地。
他们知道这里是老魔头的老巢,好东西肯定都藏在这里。
刚绕过几处残破的阵法,胡三就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乱石堆旁,直挺挺地躺着一具尸体。
“李师兄!”
女修发出一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胡三赶紧跟上前。
尸体正是那个被叶凡秒杀的青年男修。
女修抱着男修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胡三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男修身上的伤口。
没有剑伤,没有法术烧灼的痕迹。
致命伤在胸口。
整个胸腔彻底塌陷,肋骨全断,心脏被狂暴的力量直接震碎。
这种极其暴力的杀人手法,胡三简直太熟悉了。
昨天在广场上,周屠就是被这一拳活活打死的!
胡三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是叶凡……”
胡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什么叶凡?”女修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胡三。
“就是那个新任大当家!”
胡三站起身,指着男修胸口的拳印。
“李师兄是被他一拳打死的!这小子根本没去前山,他一直躲在后山!”
几人立刻冲进前方的山洞。
血池还在,但后面的地下密室已经被搬得比脸还干净。
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剩下。
消息很快传到了半空中。
紫金道袍老者降落在后山,看着空空如也的密室,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个锻体境的土匪头子,能一拳打死我九天剑宗凝气后期的内门弟子?”
老者转过头,盯着胡三,声音里透着极度的不满。
“你之前传讯,说这小子愿意弃暗投明,配合我们剿灭魔头?”
胡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师叔明鉴!弟子也是被他骗了!”
“这小子隐藏了实力,他不仅肉身极其强悍,心思更是歹毒无比!”
“他借着我们的手除掉老魔头,自己却跑到后山把宝库洗劫一空,李师兄撞破了他的好事,惨遭毒手啊!”
胡三把所有的锅全甩到了叶凡头上。
老者冷哼一声,恐怖的元婴威压瞬间扩散开来,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
老魔头收集的那一万人精血,可是炼制某种邪门丹药的极品材料。
九天剑宗费了这么大劲,死了十几个内门弟子,连他这个元婴期都亲自出手了。
结果最大的好处,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土匪卷跑了?
这要是传出去,九天剑宗的脸往哪搁!
“传我法旨!”
老者大袖一挥,声音在整个黑风谷回荡。
“发出宗门最高级别的血杀令!”
“封锁黑风谷方圆五百里所有出路,各处关卡严加盘查!”
“那个叫叶凡的土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谁能提着他的脑袋来见我,赏极品筑基丹一枚,地阶功法一部!”
周围的剑宗弟子齐齐抱拳应答,杀气腾腾地散开。
……
距离黑风谷两百里外的一处荒野。
叶凡在齐腰深的杂草中急速穿行。
四转肉身赋予了他极其变态的耐力,连续狂奔了两个时辰,连气都不带喘一下。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就能彻底离开九天剑宗的势力范围。
就在他准备翻过前面那座矮山时。
心脏猛地一阵抽搐。
蛰伏在心脉深处的那个缚心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那种惩罚性的刺痛。
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共鸣感。
就像是两块磁铁互相靠近时产生的排斥力。
叶凡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按住胸口,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缚心印产生共鸣,只有一个可能。
种下印记的人,就在附近!
叶凡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方的灌木丛,看向矮山的山顶。
一棵枯死的老树下,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双手背在身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凡。
灰袍的袖口上,绣着一把标志性的小剑图案。
天剑宗的人。
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干瘦阴鸷的脸。
正是天剑宗外门长老,顾长风。
叶凡停在原地,右脚往后撤了半步。
体内的气血轰然运转,四转肉身的力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他现在可是把老怪物的家底全揣在怀里。
顾长风这老东西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拦路,摆明了是冲着好处来的。
“老狗,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叶凡捏紧双拳,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顾长风转过身,看着满身煞气的叶凡,脸上连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他背着手,视线在叶凡鼓鼓囊囊的腰间扫过,轻笑出声。
“脾气挺大。”
“把储物袋捂那么紧干什么?老夫堂堂天剑宗长老,还能抢你那点破铜烂铁?”
叶凡根本不吃这一套。
“少废话。你在我体内种下缚心印,逼我去黑风谷送死,这笔账咱们今天得好好算算。”
顾长风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算账?”
“我要是真想杀你,心念一动,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顾长风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真以为,半个月前我把你弄到黑风寨,是为了折磨你?”
叶凡冷着脸,没接茬。
顾长风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
“你当时在外门惹了多大的麻烦,你自己心里没数?”
“王执事早就盯上你了。他背后的靠山是宗主亲传弟子陈锋。”
“陈锋发了话,要你在外门活不过三天。”
听到这两个名字,叶凡眉头微皱。
外门那个姓王的执事,确实一直看他不顺眼。至于那个什么亲传弟子陈锋,叶凡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得罪了。
顾长风看出了叶凡的疑惑,继续开口。
“你身上有秘密,陈锋看上了你的根骨,想拿你炼药。”
“老夫把你扔去黑风寨,是让你避风头。”
叶凡直接被气笑了。
“避风头?把我扔进一个金丹期魔修的老巢里避风头?”
“这跟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顾长风双手一摊,语气竟然带上了几分赞赏。
“不仅活得好好的,还顺手把九天剑宗的活给抢了,把那老魔头的家底搬了个空。”
“老夫这辈子见过不少天才,但像你这么胆大包天、心黑手辣的,还是头一个。”
叶凡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东西居然什么都知道!
他难道一直躲在暗处偷看?
顾长风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天剑宗现在内斗得厉害,各方势力都在安插自己的人手。”
“老夫执掌执法堂,手底下缺一个能干脏活、敢下死手的人。”
“黑风寨就是老夫给你的考验。”
“你要是死在里面,那是你没本事。但你现在活着出来了,还干得这么漂亮。”
顾长风直视叶凡,抛出了橄榄枝。
“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叶凡愣住了。
脑子飞速运转,把顾长风的话从头到尾盘算了一遍。
这老东西是在挑选传人。
自己把黑风谷搅了个天翻地覆,正好对了他的胃口。
现在自己手里拿着老怪物的海量资源,又惹上了九天剑宗的追杀令,正缺一个足够硬的靠山。
天剑宗执法堂长老,这个名头够响亮,也够实用。
至于拜师?
修仙界本就是互相利用,只要好处给够,叫声师尊又不会掉块肉。
叶凡变脸极快,身上的煞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双手抱拳,对着顾长风深深鞠了一躬。
“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
顾长风被叶凡这变脸的速度弄得一愣,随后放声大笑。
“好!够干脆!”
顾长风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灵气直接射入叶凡的胸口。
叶凡只觉得心脉处传来一阵暖意,那个折磨了他半个月的缚心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印记解了。”顾长风转过身,大袖一挥。“走,随为师回宗门。”
……
半天之后。
天剑宗外门广场。
叶凡跟在顾长风身后,刚踏上广场的青石板。
前方立刻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外门服饰的弟子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带头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执事长袍,满脸横肉。
正是外门执事,王有才。
王有才一眼就看到了叶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指着叶凡大声呵斥。
“好你个叶凡!”
“无故失踪大半个月,连每月的杂役任务都没做!”
“按照宗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王有才根本没把走在前面的顾长风放在眼里,直接冲着身后的弟子挥手。
“给我拿下!”
几个外门弟子立刻拔出长剑,朝着叶凡扑了过去。
叶凡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
狐假虎威这种事,他现在玩得轻车熟路。
顾长风冷哼一声,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踏。
轰!
一股狂暴的灵气气浪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冲上来的几个外门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狂吐鲜血。
王有才大惊失色,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这才看清站在叶凡前面的人。
“顾……顾长老?”
王有才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嚣张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强硬。
“顾长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小子违反宗规,我身为外门执事,按规矩办事,您凭什么插手?”
顾长风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步。
“按规矩办事?”
“老夫执掌执法堂,这天剑宗的规矩,老夫比你清楚。”
顾长风指了指身后的叶凡。
“叶凡这半个月,是替老夫下山办事去了。”
“他现在是我顾长风的亲传弟子。”
“你动他一下试试?”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躺在地上的那几个外门弟子连痛呼都忘了,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叶凡。
一个外门最底层的废物,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执法堂长老的亲传弟子?
王有才的脸色变了又变,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直接把背后的靠山搬了出来。
“顾长老,您要收徒,我管不着。”
“但这小子得罪了陈锋师兄!”
王有才抬高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
“陈师兄可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他发过话,这小子必须死!”
“您为了这么一个外门废物,非要跟陈师兄作对吗?”
拿宗主亲传弟子压人,这招王有才屡试不爽。
以往那些长老听到陈锋的名字,多少都会给几分薄面。
但顾长风根本不吃这一套。
“陈锋算个什么东西?”
顾长风直接破口大骂,完全没有长老的架子。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也敢管到老夫的执法堂头上?”
“你回去告诉陈锋,叶凡是老夫的人。”
“他要是心里不痛快,让他自己滚到执法堂来找老夫理论!”
“你!”王有才被噎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
他仗着有陈锋撑腰,今天铁了心要找叶凡的麻烦。
“顾长风,你别给脸不要脸!”
王有才大吼一声,体内的筑基期修为轰然爆发,右手化爪,直接越过顾长风,朝着叶凡的咽喉抓去。
他要强行拿人!
叶凡眼底闪过一丝杀机,气血之力瞬间调动。
就在两人准备动手的瞬间。
当!
一声极其浑厚的青铜钟鸣声,突然从天剑宗的主峰方向传来。
钟声极大,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发疼。
王有才的动作猛地僵住。
顾长风也停下了准备拍出去的手掌,猛地转头看向主峰。
当!
当!
当!
钟声接连不断,一声比一声急促。
整个天剑宗的护宗大阵在钟声中轰然运转,天空中亮起一道道刺眼的防御光幕。
足足响了九声!
铜钟九响!
王有才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顾长风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叶凡站在后面,看着周围人惊恐的表情,压低声音开口。
“老头,出什么事了?”
顾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天剑铜钟,非宗门生死存亡之际,绝不敲响。”
“九响震天……”
顾长风转过头,看着主峰方向冲天而起的几道元婴期遁光。
“天,塌了。”
宁怀瑾实在是担心妈妈,着急的收拾行李,打算赶最近的一班车回去。
沈佳琪狠狠瞪他一眼,瞅见楚朝阳几个笑得欢乐无比,更是憋气。
“无关人等,速速退后百里,否则若是丧身,纯属自找。”另一位神境强者释放气息,眸光如电,扫过周围,喝令周围各方势力人马强者和黑甲军退后。
等叶凉烟真的熟练地帮他把领带系好,他不由得讶异地瞪着她,似乎心有不甘。
因为夏唯希现在的身份地位,虽然他们是在国外举行婚礼,但还是请来了几乎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沈佳琪有要从窗户里跳下去的冲动,支支吾吾说了一大堆,把他胃口吊起来了,转身跑了算怎么回事?
“都说红颜祸水,看来未必,男颜又何尝不是祸水?”叶曦玥反问,语气冷漠。
虽然武王境的实力不被刀祖、剑祖这两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放在眼里,但是对于二窍武徒境的丁浩来说,这青衣怪客简直就是高山仰止的神话一般的存在。
池原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轻轻地叹口气,双目有点放空地望着不远处的镜子,有些怅然地想,如果她想跟夏唯希结婚,怎么才能让家族里的那些人闭嘴,不阻挠他们?
且说温包子这边,他赶到了码头的时候,发现一号商船的时候已经被手下的人处理好,只是船已经沉入水里,要救起来实在不容易。
“今晚交给你们的事情办理的如何?”独孤惊华见他收敛了,然后才提到正事儿。
这种好看并不止是容貌的好看,而是能让人发至内心的感到温暖喜悦。
在一片花簇中,百里倩就坐在里面。她一袭紫色的长裙,黑发简单的披散在背后,白皙的侧容无暇,没有什么表情,清清淡淡的仿佛有一幅美丽的画作,周身氤氲的某种气场,让陶仙儿忍不住有点胆颤。
“这都是做什么?”雅君看向墨彤,不就是个孩子的事情?墨彤耸耸肩表示她也没看明白。
她这一身素衣素服没有白穿,相信用不了多久,她这里就要大变样了。
黑衣少年听到此话,脸色更加的阴沉了,眼底一片阴霾,一句话不说,直接挥剑冲了上去,黑衣衣袂飘飞,一股阴冷的气息倏然从身上迸发而出,剑毫不留情的刺向冥红。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在马背上的步云涛被吓得脸色发白。
况且也知晓丫头不想‘浪’费时间,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苍蝇跳蚤虽起不了风‘浪’,可是会惹人膈应厌烦,耽误行程。
难道,自己就这么倒霉吗?被什么东西缠上不好,偏偏被乌鸦缠上,有像她这么倒霉的人么?
陶氏吸纳了这么多香火,又借陶宴一人的气运,来绵延他们,怪不得一族兴旺多年。
似乎昨夕,嘴上还说着幼稚心里想着暴力无罪,现在,却终于学会不动声色克制情绪,口中说着“请多指教”了。
半炷香后,天剑宗主峰大殿。
气氛压抑。几百号内门长老、执事和核心弟子全挤在殿内,鸦雀无声。
叶凡跟在顾长风身后,站在大殿左侧靠前的位置。
周围有不少人偷偷打量他,毕竟一个外门弟子能站在这儿,本身就很反常。
叶凡权当没看见。
大殿正上方,宗主赵无极端坐在宽大的金漆木椅上。
这位元婴中期的天剑宗第一人,此刻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三块碎裂的命牌。
“都到齐了。”赵无极把碎裂的命牌扔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话短说。镇渊秘境那边,出事了。”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镇渊秘境?”
“那地方不是一直很稳当吗?”
赵无极抬了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
“按照四大宗门的规矩,每隔十年,各宗派出三名长老,联合镇守镇渊秘境。咱们天剑宗派去的刘长老、王长老、李长老,就在半个时辰前,命牌全碎了。”
全场哗然。
三名金丹期长老,说没就没了?
叶凡站在顾长风身后,眉头微皱。
镇渊秘境?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天剑宗这种大宗门,金丹长老绝对是中流砥柱,一次死三个,怪不得要敲响九次铜钟。
这秘境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四大宗门如此兴师动众?
还没等叶凡琢磨明白,大殿右侧,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面容白净,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姿态极其傲慢。
正是宗主亲传弟子,陈锋。
陈锋冲着赵无极拱了拱手。
“师尊,三位长老为宗门捐躯,弟子痛心疾首。但镇渊秘境事关重大,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当务之急,是赶紧挑选新的长老顶上去。”
赵无极点点头。
“锋儿说得对。但镇渊秘境凶险异常,这次更是出了变故。派谁去,是个问题。”
陈锋合上折扇,转身看向左侧的顾长风,脸上挂起一抹假笑。
“师尊,弟子举荐顾长老。”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顾长风身上。
陈锋拔高音量,大声说道:“顾长老执掌执法堂,修为高深,行事果断。平日里对宗门更是忠心耿耿。”
“如今宗门有难,执法堂理应做个表率。由顾长老带队前往镇渊秘境,绝对万无一失。”
这番话表面上是吹捧,实际上是把顾长风往火坑里推。
叶凡心里咯噔一下。
这孙子够阴的。
自己刚拜顾长风为师,前脚刚把外门执事王有才得罪死,后脚陈锋就跳出来要弄走顾长风。
要是顾长风真去了那个什么要命的秘境,自己在这天剑宗岂不是成了案板上的肉?
陈锋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自己。
这靠山还没捂热乎,就要被拆了?
叶凡转头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冷冷地看着陈锋。
“陈锋,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顾长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殿。
“老夫去镇渊秘境,你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执法堂了?”
陈锋面不改色,连连摆手。
“顾长老误会了。弟子全是为了宗门大局着想。您要是觉得危险,不愿意去,弟子也不勉强。大不了让其他长老去送……去冒险就是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长老纷纷变了脸色。
谁也不想去镇渊秘境送死。
赵无极坐在上面,干咳了两声,没说话。
显然是默许了陈锋的逼宫。
叶凡暗骂一声。
这宗主也不是什么好鸟,摆明了偏袒自己徒弟。
就在叶凡琢磨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趁乱跑路的时候。
顾长风突然往前迈出一步。
“好,老夫去。”
大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答应了?
陈锋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刚要开口恭维几句。
顾长风直接打断他。
“老夫为宗门拼命,理所应当。但老夫有个条件。”
赵无极身子微微前倾。
“顾长老请讲。只要宗门能办到,绝不推辞。”
顾长风抬起手,指着赵无极。
“老夫去镇渊秘境镇守十年。作为交换,下个月开启的通天遗迹,我要一个名额。”
通天遗迹!
这四个字一出来,整个大殿彻底炸了。
几个资历老的长老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陈锋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
“不行!”陈锋大吼出声,连师尊都没看,直接指着顾长风。
“通天遗迹的名额何等珍贵!整个天剑宗一共才三个名额!”
“这是给宗门核心天才准备的机缘,你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要这名额干什么!”
顾长风根本没搭理陈锋的跳脚,转身一把将叶凡拉到身前。
“老夫当然不去。这名额,是我给徒弟要的。”
全场死寂。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叶凡身上。
一个外门弟子?
要通天遗迹的名额?
陈锋气得浑身发抖,折扇都快捏碎了。
“顾长风!你疯了!”
“一个外门烂泥,连筑基都没到,你让他去通天遗迹?那是去送死!你这是在浪费宗门的底蕴!”
“放肆!”
顾长风猛地爆发出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直接压在陈锋身上。
陈锋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老夫跟宗主说话,轮得到你一个晚辈插嘴?”顾长风收回威压,盯着赵无极。
“宗主,老夫拿命去填镇渊秘境的坑,换一个通天遗迹的名额,过分吗?”
赵无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通天遗迹的名额确实珍贵,原本三个名额,他打算全部分给陈锋和另外两个亲信弟子。
但现在镇渊秘境死了三个长老,急需人手顶上。
顾长风主动请缨,如果拒绝,其他长老谁还会去?
权衡利弊之下。
赵无极叹了口气。
“顾长老言重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宗主答应你。通天遗迹开启之日,叶凡可占一个名额。”
陈锋急了。
“师尊,那名额本来是……”
“闭嘴!”赵无极瞪了陈锋一眼。
“还不退下!”
陈锋咬着牙,恶狠狠地剐了叶凡一眼,不甘心地退回人群。
名单敲定。
顾长风带着另外两名倒霉的长老,三天后启程前往镇渊秘境。
大殿议事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叶凡跟在顾长风身后走出大殿,走在下山的石阶上。
“师尊。”叶凡忍不住开口。
“那个通天遗迹,到底是什么地方?值得您拿命去换?”
顾长风脚步没停,头也不回。
“不该问的别问。回去好好准备,下个月遗迹开启,你要是死在里面,别怪老夫没提醒你。”
说完,顾长风加快脚步,把叶凡一个人扔在半山腰。
叶凡看着顾长风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老头脾气真够怪的。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个极其虚弱却透着兴奋的声音。
“小子,你这便宜师父,对你可真是不薄啊。”
是那个被关在识海里、签了奴印的金丹老怪物!
叶凡停下脚步,在脑海里冷冷回应。
“老东西,你皮又痒了?信不信我再拿炉子烤你一回?”
老怪物吓得打了个哆嗦,赶紧讨好。
“爷!爷您消消气!老奴没别的意思,老奴是替您高兴啊!”
“通天遗迹那可是传说中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之地!里面随便漏点东西出来,都够现在的修士抢破头!”
老怪物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老奴当年为了弄到一个名额,杀了几十个同阶修士。你这师父居然一句话就给你搞定了。”
叶凡挑了挑眉。
“上古传承?”
“没错!”老怪物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极其诱惑。
“里面不仅有极品法宝,还有能让人脱胎换骨的仙丹!小子,你这次要有福了!”
叶凡没接话,继续往山下走。
这老怪物无事献殷勤,绝对没憋好屁。
果不其然。
老怪物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
“爷,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老奴手里有一份通天遗迹的残缺地图,知道里面几处藏宝阁的准确位置。”
“只要您答应,事成之后解除老奴的奴印,还老奴自由。”
“老奴就把地图和开启宝库的秘法,双手奉上!”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爷,您好好考虑考虑?”
叶凡停在石阶尽头,看着前方外门弟子的住处。
他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脑海里回响着老怪物的交易条件。
大机缘换自由?
叶凡扯了扯嘴角,在脑海里吐出两个字。
“成交。”
叶凡走在回外门的青石板路上,脑子里一点没闲着。
“空口套白狼?先把那张残缺地图交出来看看成色。”叶凡在脑海里敲打老怪物。
“爷,这可使不得!”老怪物急了,声音都在打颤。
“那地图是刻在老奴神魂里的,到了地方,老奴自然给您指路。现在给了,您万一反悔,老奴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叶凡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老东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不见兔子不撒鹰,防备心重得很。
“行,到了地方你最好别掉链子。”叶凡懒得跟他废话,单方面切断了交流。
光听这老怪物画大饼不行,得摸清底细。
叶凡脚下一拐,没回外门住处,直奔主峰后山的执法堂。
顾长风刚回来,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看到叶凡进来,顾长风瞥了他一眼。
“怎么?刚拜师就来尽孝了?”
叶凡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
“师尊,您这大饼画得太圆,徒儿吃着不踏实。”
“镇渊秘境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能让宗主舍得拿通天遗迹的名额来换?”
顾长风放下茶杯,脸色正经了几分。
“镇渊秘境,说白了就是个大牢房。里面关着的,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大妖魔。”
“每隔十年,封印就会松动,四大宗门必须派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进去,镇守阵眼,稳固封印。”
“这次动静闹得大,跑出来几头狠角色,之前的三个长老直接被撕了。”
“要是压不住,让那些玩意跑出来,四大宗门全得跟着陪葬。”
叶凡听得直嘬牙花子。
这哪是去镇守,这是去当人肉沙包啊。
“那通天遗迹呢?”
“那是个好地方。”顾长风靠在椅背上。
“上古大能的坐化之地,里面随便捡块破铜烂铁,拿出来都能让外面的人抢破头。”
“不过,好东西多,死人也多。宗门里那些核心弟子,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顾长风盯着叶凡。
“老夫把这个名额给你,是机缘,也是考验。”
“考验?”叶凡挑眉。
“你以为陈锋会眼睁睁看着你拿走名额?”顾长风冷笑一声。
“老夫三天后就走。去了镇渊秘境,少说也得十年八年才能出来。这期间,你在宗门里没人护着。”
“通天遗迹开启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陈锋绝对会变着法子弄死你。进了遗迹,里面更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顾长风敲了敲桌子。
“你从遗迹活着回来,并且自己想办法解决掉陈锋这个麻烦。”
“到那时候,你才算真正在天剑宗站稳脚跟,也才配做我顾长风的徒弟。”
叶凡脸色一垮。
这靠山是租来的吧?按天算钱的那种?
“师尊,您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彻底了。”叶凡没好气地抱怨。
“滚滚滚,别在这碍眼。”顾长风摆摆手,直接赶人。
“赶紧回去准备,死在外面别报老夫的名字,丢人。”
……
叶凡被赶出执法堂,顺着山路回了外门自己的洞府。
关紧房门,拉下防御阵法。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陈锋是宗主亲传,修为至少在筑基中期,手里肯定还有各种极品法宝和保命底牌。
自己现在四转肉身,加上赤金小炉,对付练气巅峰期没问题,但要跟筑基中期的陈锋硬碰硬,纯粹是找死。
起码得把战力拉到筑基巅峰,才有掀桌子的本钱。
时间只有一个月。
叶凡停下脚步,一把扯下腰间的储物袋。
哗啦啦。
一堆黑玉瓶、灵石、毒草全倒在桌上。
黑风寨老怪物的全部家底,加上九天剑宗给的好处,全在这了。
“爷,您这是要干嘛?”识海里,老怪物看着这堆东西,心都在滴血。
叶凡没搭理他。
意念一动,赤金小炉凭空浮现在掌心。
“合!”
叶凡抓起一个装满精血的黑玉瓶,连同一株五百年份的赤炎草,直接扔进炉子里。
轰!
炉火瞬间暴涨,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
黑玉瓶里的精血本就驳杂不堪,怨气冲天。
赤炎草更是火毒剧烈。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正常炼丹师看一眼都得摇头,炸炉是轻的,搞不好连人一块炸上天。
但赤金小炉根本不讲道理。
狂暴的吸力在炉膛内旋转,硬生生把精血中的杂质和怨气碾碎,再把赤炎草的火毒剥离,只留下最精纯的药力。
片刻后。
炉盖掀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丹药滚落出来。
丹药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纹,散发着令人气血沸腾的异香。
识海里,老怪物直接破音了。
“卧槽!”
“这怎么可能!那是万人精血和剧毒灵草!连提纯都做不到,你怎么直接融成极品血丹了?”
老怪物活了这么多年,三观都被这炉子震碎了。
他费尽心机收集精血,还得配合各种繁琐的阵法和秘术,小心翼翼地吸收,生怕被怨气反噬。
这小子倒好,跟炒菜一样,往炉子里一扔就完事了?
这炉子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逆天法宝?
叶凡直接无视了老怪物的鬼叫,单方面切断了识海的联系。
他捏起那颗血丹,感受着里面澎湃的力量。
“有门。”
叶凡眼睛亮了。
桌上还有三十一个黑玉瓶,外加一大堆高阶灵草。
这要是全炼成血丹……
叶凡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口中喃喃自语。
“这么多宝贝,应该足以将《九龙搬血》推到七转九炼了!”
“到时候,也算是拥有筑基期的战力了。”
说干就干。
叶凡左右开弓,把桌上的黑玉瓶和灵草流水线一样往赤金小炉里塞。
一颗接一颗的血丹滚落出来。
整整三十二颗极品血丹,在桌上摆成了一排。
叶凡盘腿坐在床上,抓起第一颗血丹,直接塞进嘴里。
轰!
狂暴的气血之力在体内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和骨骼。
就在叶凡准备一鼓作气冲破五转壁垒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
“叶师弟,在吗?”
狂暴的气血之力刚在体内化开。
门外突然传来的一声“叶师弟”,直接让叶凡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睁开眼,右手五指瞬间攥紧,随时准备催动赤金小炉。
这外门洞府的防御阵法虽然破旧,但好歹也是开启状态。
对方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外,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漏出来。
是个高手!
叶凡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屏住呼吸,没有吭声。
门外那人似乎也猜到了他的反应,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我是师尊座下大弟子,林渊。”
“师尊马上启程去镇渊秘境,临走前交代,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东西放在门口,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一落,门外彻底没了动静。
叶凡坐在床上等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真的没人了,这才翻身下床。
走到门后,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顺着门缝往外瞄了一眼。
青石板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木托盘。
叶凡一把拉开门,探出头左右扫视了一圈。
空无一人。
连一丝灵气波动的痕迹都没留下。
叶凡脸色沉了下来。
这林渊的修为,绝对远在那个外门执事王有才之上,起码也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半只脚踏进了金丹。
天剑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叶凡弯腰端起托盘,转身进屋,反手把门锁死,顺便把防御阵法开到了最大。
掀开红布。
托盘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双通体漆黑、材质似皮非皮的手套。
一张画满朱砂符文、巴掌大小的黄色符纸。
还有一块晶莹剔透的传音玉佩。
叶凡没急着碰那块玉佩,而是先拿起那双手套,翻来覆去地捏了捏。
质地极软,轻薄得像是一层人皮,但用力拉扯,却坚韧无比,连四转肉身的力气都扯不断。
再看那张符纸,上面灵气内敛,摸上去甚至有些温热。
叶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也没察觉到上面有什么暗门或者追踪印记。
“啪。”
他一把捏住那块传音玉佩。
灵气注入,玉佩亮起微光,顾长风那熟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炸响。
“小子,东西收到了吧。”
“那双手套,叫乌金蚕丝手,是用三阶妖兽乌金蚕的吐丝混合玄铁精母炼制的。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最适合你这种仗着肉身硬碰硬的莽夫。”
“至于那张符纸,贴身收好。”
顾长风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替死护符。”
“只要你没被人当场挫骨扬灰,这符就能替你挡下一次致命伤害,保你一条命。”
“通天遗迹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陈锋那小子肯定会找人弄你。有了这道符,你给老夫甩开膀子干!”
“只要在遗迹里把陈锋压下去,给老夫争了这口气,等你出来,为师另有重赏!”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玉佩表面的光芒也随之黯淡,化作一堆粉末从指间洒落。
叶凡看着手里的粉末,愣了好一会儿。
替死护符?
这名字听着就够霸道。
还没等他回过神,识海里,老怪物已经扯着嗓子尖叫起来了。
“卧槽!替死护符!”
“爷!您这师父是真下血本了啊!”
老怪物的声音都在发颤,透着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酸味。
“这玩意儿,就算是元婴期的大能,想要凝练出一枚,也得耗费百年的本命精血和修为!”
“整个修仙界,能拿出这东西送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老奴当年要是有一张这符,哪至于被九天剑宗那帮杂碎逼得躲在黑风谷当缩头乌龟!”
听着老怪物在脑海里大呼小叫,叶凡握紧了那张黄色的符纸。
百年修为凝练一张符,就这么随手送给了一个刚收了不到一天的徒弟?
顾长风这老头,平时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甩手掌柜模样,背地里护短护得简直没边了。
叶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这声师尊,叫得不亏。
“陈锋是吧。”
叶凡把替死护符贴身塞进怀里,又将那双乌金蚕丝手套套在手上,大小严丝合缝。
“拿了老头这么重的好处,这事儿要是不办漂亮点,还真对不起这张符。”
他转头看向桌上那一排刚刚炼制出来的极品血丹。
距离通天遗迹开启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必须把实力提上去!
叶凡盘腿坐回床上,抓起两颗血丹,直接扔进嘴里。
轰!
药力化开的瞬间,叶凡的皮肤直接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
《九龙搬血》功法疯狂运转。
原本蛰伏在经脉中的气血,此刻像是一头头苏醒的狂龙,在体内横冲直撞。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焚练都要猛烈的剧痛。
叶凡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气。
骨骼在重组,血液在沸腾。
五转!
六转!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叶凡足不出户。
外门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役任务,有顾长风的名头压着,王有才连个屁都不敢放,根本没人敢来打扰他。
桌上的三十二颗极品血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半个月后。
深夜。
叶凡的洞府内,传出一阵犹如闷雷般的骨骼爆鸣声。
噼里啪啦!
叶凡猛地睁开眼,双眼中闪过一道实质般的血芒,整个屋子的空气都跟着震荡了一下。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像是一把利剑,直接把对面的木桌射穿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窟窿。
七转九炼!
成了!
叶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流畅到了极点,皮肤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蕴含的力量,比半个月前强了十倍不止!
现在就算是一座小山摆在面前,他也有信心一拳轰塌。
“试试成色。”
叶凡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之前缴获的九天剑宗短刀。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极品法器,锋利无比。
他没有催动任何气血防御,直接拿着刀刃,对着自己的左胳膊狠狠划了下去。
刺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叶凡抬起胳膊看了看。
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再看那把短刀的刀刃,已经崩出了好几个黄豆大小的豁口。
“这肉身,绝了。”
叶凡满意地把报废的短刀扔到一边。
单凭现在的肉身强度和力量,对上筑基初期的修士,只要能近身,绝对是单方面的屠杀。
就算是遇到筑基中期的陈锋,也完全有一战之力!
不过,光有防御还不够。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乌金蚕丝手套。
这手套材质确实好,韧性极佳,但品阶还是低了点,顶多算是个中品法器。
真要在通天遗迹里跟那些核心弟子抢东西,这手套恐怕扛不住高阶飞剑的劈砍。
“得想办法升升级。”
叶凡意念一动,唤出赤金小炉。
他想把手套扔进去重新炼制一番,但翻遍了储物袋,从老怪物宝库里搜刮来的那些灵草和矿石,全都是些阴寒属性或者带毒的玩意儿。
根本没有适合炼制兵器的极品材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叶凡叹了口气,正准备把小炉子收起来。
识海里,老怪物谄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爷,您是不是在找炼器的材料?”
叶凡动作一顿:“怎么?你那宝库里还有我没发现的好东西?”
“爷您这话说的,老奴的家底不全在您腰上挂着嘛。”
老怪物干笑两声,赶紧献宝。
“您翻翻储物袋,里面有个落灰的破木头匣子,里面装了一块黑漆漆的残片。”
“那可是老奴当年在一处古战场遗迹里挖出来的。”
“虽然认不出是什么来历,但这玩意儿坚硬无比,老奴当年用金丹期的丹火烧了三天三夜,连个角都没化开!”
“您要是把它融进手套里,这手套的品阶绝对能翻好几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