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神灵的游戏(四十八)
温琴佐给人的感觉,像一个带着点恶趣味的反贼。
他反全世界。
毫无理由。
可查理觉得,他们还未触及到这位德鲁伊的真面目。就像他在面对劳伦斯时,前后呈现出的反差一样。他真正的想法,可能潜藏在他的内心深处,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套出来的。
所以,他应该是个洋葱。
温琴佐可能也看出来了,查理并不相信他的说辞,他也这么问了,“你不信我?”
查理笑着反问他:“我们之间,是什么可以交付信任的存在吗?”
温琴佐又问:“你跟阿多尼斯到底是什么关系?”
查理:“你认识他?”
温琴佐苍白的少年脸庞上,露出一丝怀念来,“我在钓魔麟鱼的时候,他恰好在魔法森林路过。我请他吃了烤鱼,和他聊了一会儿。”
一提到“路过”这个词,朱诺就忍不住看向了西尔维诺。西尔维诺有些应激,像被踩住了尾巴,说:“我可不认识他们。”
朱诺满脸无辜,“我也没说什么啊。”
温琴佐:“我和阿多尼斯的相遇,只是一场偶然的邂逅,那时他还叫做西里尔。他并没有跟我透露过什么屠神的计划,只是闲聊了几句,后来我再探听到关于圣子的消息时,才知道,那位新的圣子竟然是他。虽然只有短暂的一次相遇,但我对他的印象很深,那是个危险又迷人的家伙。他说他要去龙谷,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似乎要去做一件什么大事,于是我用德鲁伊的天赋,为他指引了方向。”
去龙谷?
那就是去说服毒龙尼德,加入屠神的计划了。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温琴佐阁下。如果你只是想毁灭世界,那么几百年前的大陆战争就可以做到了,何必要让德鲁伊在卡拉肯与我并肩作战,为托托兰多迎来和平?你所厌恶的一切,都可以在那场战争里得到毁灭。”
查理依旧跟着自己的思路走,“让秘教协助朱利安成为新的神,重新建立神权统治,可称不上什么毁灭世界。按照你的逻辑,那对你来说,才是无法容忍的。”
温琴佐状似无辜地摊手,“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无法忍受?如果我是秘教背后的那个幕后推手,等到新的神权建立,我就会掌握极大的权利,也能凭借权利消灭我所厌恶的一切,不是吗?更有可能,我是在图谋一个大的,譬如——在最后关头背刺,杀掉那位新的神灵。我就能取而代之,踩着他的尸骨,成为新的主宰。”
这不无可能,可查理依旧摇头。
查理不相信温琴佐刚才展露出的一切,就是他最本真的面目,但他并非怀疑他在说谎。他说他放任了哥哥的死去,跑去钓鱼;说他猎杀教廷的人;说他要来推倒神庙,都有可能是真的。这些都是他复杂人性的某一面。
可是——
“哪怕是假意臣服,也是臣服。如果阿多尼斯是那个屠神的幸存者,他要成神,我可以相信你会这样做。但朱利安,他不够格。”
简简单单三个字,“不够格”,似乎取悦了温琴佐,少年的眉眼里露出一丝兴致,“还有呢?”
查理:“还有,你既然能当着我的面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就说明你不会那样做。”
“不。”温琴佐眸光明亮,“是因为我知道,现在我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对吗?”
这样的敏锐,当世罕见。
饶是查理已经刻意收敛,温琴佐依旧从他眼中捕获到了一丝诧异,“看来我猜对了。你也不用惊讶,我以一半的灵魂进入迷宫,因为缺失,所以对周遭变化的感知会更敏锐。你是真的,我能感知到你的真实存在,但我……是假的。”
虚假,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
当温琴佐发现这样的虚假时,他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巨大的疑惑,他开始思考,直到他看见了查理。
叮。
他找到答案了。
如果说刚才查理只是有些诧异,现在,就是刮目相看。在无人提醒的情况下,明确地摸到真与假的边界……就像书中的纸片人觉醒了自我意识。
这位温琴佐的实力深不可测,难怪他的半身都能存活那么久。
“关于你的问题,其实我已经回答你了。”温琴佐语气笃定。
已经回答了?
查理复盘着他们刚才的对话,从纷乱的线索里,找到那根解开所有疑惑的线头,“你的……半身?你是你,但你又不是你?”
温琴佐会意地微笑,视线扫过查理,又看向西尔维诺和朱诺,“旧历很黑暗吧?众神陨落后的战争,一定也很残酷吧,你们就没有哪一刻想过,希望世界毁灭吗?你们在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遇到反抗不了的压迫时,不会想着,赶快来一颗天外陨星,把托托兰多砸穿吗?”
他自问自答,带着一点点戏谑和一点点轻快,“哦,亲爱的朋友们,不要告诉我你们永远心向光明。教廷的人都不敢保证自己一生没有做过一件好事,承认吧,毁灭世界是个人人都有的理想。”
西尔维诺&朱诺:“……”
想反驳,但又反驳不上来。
西尔维诺在高等魔法学院上学的时候,在被佩西冯训斥的时候,是真的想过要炸学校;朱诺在龙谷被长辈们像个球丢来抛去,美名其曰锻炼他的飞行技能的时候,他也是真的想过要把龙谷填平的。
“我对于世界的憎恶,或许比你们要多一点点,我想要毁灭世界的心,比你们要更真切一点点。而我的半身,请记住,各位,它是一头鹿。”
温琴佐再次看向查理,“你知道那个秘法的名字,对不对?它叫做野、性、觉、醒。”
一头名叫“温琴佐”的神鹿,它是温琴佐,但又不是温琴佐。它继承了温琴佐的部分灵魂,他的部分意志,但当本体死亡后,这部分灵魂、意志,失去了归处,只能与鹿进行彻底的融合。
那么现在,在这头神鹿身体里的灵魂,究竟是更属于人类多一点呢?还是野兽多一点?
温琴佐在叹息,“你说未来是不确定的,它会变化,关键就在于变化。我的半身会变成什么样子,即便是我自己,也无法确定。我很遗憾地告诉你,在野性觉醒的作用下,也许我灵魂中关于恶的那一面,会被无限放大。我会更趋近于一个野兽,而不是一个人。”
查理的心也往下一沉,“你的立场……不,它的立场,变了?”
温琴佐:“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对于人类来说,高高在上的神灵很可恶。但对于野兽来说,人类何尝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肆意的屠杀、捕猎,它们对于人类的憎恨,不亚于人类对神灵的,甚至更重、更深。所以我没有欺骗你们,各位,也许在你们的那个时代,我是真的想要——毁灭世界。”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除了查理。
人与自然是个永恒的命题,查理作为纪白时,还写过不少作文。在那个没有魔法的世界里,人们高谈阔论着环境污染、动物保护,等等一系列的话题。
他们破坏、他们反思,他们争得面红耳赤。
放在托托兰多,这里有神灵,有人类,有异族,有魔兽,有普通的动植物,问题似乎变得更复杂了,但好像也简单了。
人类不堪神灵压迫,要屠神,这是自下而上的反抗。
那头鹿想毁灭人类,也是自下而上的反抗。
不同的立场,同样的抉择。
谁对谁错呢?
西尔维诺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诺就更说不出了,他是人类和巨龙的混血,他连两个种族之间该如何共存的问题都没想明白呢,就不用再探讨更深刻的话题了。
接下来的情况,更超出他们的想象。
因为那个口口声声要毁灭世界的人,开始跟他们探讨如何杀死他自己。
“那头鹿虽然是你,又不是你,但怎么也算是你的半身,继承了你的部分灵魂和意志,你真的希望我们杀死它吗?”西尔维诺狐疑。
这个温琴佐,态度变来变去的,实力又深不可测。西尔维诺对于这种能把自己玩弄于掌心的人物,向来警惕。
这是他的生存哲学。
“都说了要毁灭世界了,我不是世界的一份子吗?”温琴佐再次眨巴眨巴眼,用理所当然地语气回答他的话。
就这一句,把西尔维诺所有的话都给堵上了。
朱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有道理。”
西尔维诺:“你应和什么!”
温琴佐越说越兴奋,“哪怕野性觉醒后,鹿的兽性占了上风,我的灵魂必定也在发挥着作用。至少,鹿没有那么高的灵智,在制定计划、蛊惑德鲁伊的,是我。”
他持续输出:
“鹿在德鲁伊心中,是充满灵性的神兽,曾经的兽神在人间行走时,就曾化作鹿的模样。而我和我的哥哥,都是掌握着秘法的核心祭司,我们在德鲁伊族群中的地位,本就是高的。在这次进入迷宫的德鲁伊中,也只有我,掌握着这种秘法。所以,当我们都在迷宫中死亡,只有我的另外一半灵魂,在鹿的身上存活——”
查理会意,“这意味着,你说迷宫里发生了什么,就是什么。”
温琴佐:“没错。”
他可以最大限度地欺骗德鲁伊,这也是他说自己要来把神庙拆了的最大的倚仗。就算他拆了神庙,其他的德鲁伊也不会知道。
真相是任他涂抹的白纸,他想怎么涂,就怎么涂。
“我必定对他们隐瞒了一部分,又虚构了一部分,目的是让自己在族群里保持较高的地位。我了解我自己,如果能够每日睁开眼就能吃到最新鲜最美味的果子,我不会自己出门采集。我需要睡柔软的垫子,而不是野外的草垛,贪图享乐和毁灭世界也不冲突。但那时,我的人性应该还是占据上风的,所以在你所说的大陆战争时,德鲁伊仍旧与人类站在一处,他们还并未失控。”
拥有人性的温琴佐,似乎憎恶着这个世界,但又还保有一丝期待。
他对于查理口中的那个六百年后的世界,相当好奇,西尔维诺便充当了解说员,为他介绍魔法议会、介绍玛吉波,重点介绍他舅舅——如何从一个乡村理发师,逆袭成魔法议会审判庭副审判长。
那可真是个相当励志又精彩的故事,当年的有志青年亚历山大芬奇,背着行囊离开家乡的时候,还烫着时兴的发型呢,远没有后来那么严肃古板。
总是在路过的西尔维诺,还见识过许多独特的风景,年纪轻轻,阅历丰富。而温琴佐作为森林里的德鲁伊,也曾在各地游览,那些风景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两人一时间竟聊得有些投缘。
斗兽场里点起了篝火。
念叨着“疯了”的女人又安静了下来,坐在稍远处,眸光在篝火的照耀下明灭不定。她时而露出复杂的神情,但渐渐地,似乎也沉浸在他们的讲述里,气质归于沉静。
劳伦斯活了,但又好像没活,拖着重伤未愈的身躯躺在一旁,眼神有些空洞。那里面有些细碎的光,还在忽闪,像灵魂在挣扎。
板甲和朱诺是极好的听众,一个只是听,不说话;一个你说什么他都会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你,问你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在交谈中,温琴佐在了解那个人治的新时代,他们也在了解温琴佐。想要唤醒他的人性,那势必要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说他和鹿最大的一个分歧,一定是饮食。
他是肉食动物,但鹿是食草系。如果他被鹿同化后,因为常年不能吃肉而心理变态了,那也是很正常的。
于是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西尔维诺给他烤了他的神——果木烤野兔。
温琴佐对西尔维诺的神表示了认可,他还因此教了西尔维诺一个新的魔法,叫做“自然之息”。
这是个标准的自然魔法,温和无害,但却又是个极其霸道的自然魔法,可以为所有在概念上“活着”的生物,赋予生机。
既可以用来疗伤,也可以用来催生植物。
德鲁伊的绝学。
“你这就教我了???”西尔维诺不可置信。
“不想学?”温琴佐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只要西尔维诺说个“不”字,他立刻就会打消这个念头。
西尔维诺哪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只是稍稍表达一下惊讶而已,反应过来后,立刻点头,“学!我学!”
劳伦斯变成了教具。
当魔法落在他身上时,他空洞的眼神开始聚焦。他震惊、他错愕,他感到一股羞耻,还有更多的迷茫……
西尔维诺对自然魔法的悟性比查理要好,虽然这是德鲁伊的绝学,但从温琴佐嘴里讲出来,也更通俗易懂。
他还能顺带讲一下不为人知的故事。
“德鲁伊虽然是自然派,但在托托兰多,自然的法则,向来是弱肉强食的。当德鲁伊侍奉的古神陨落,他们的祷告不再得到回应之后,他们也想过很多办法,来唤醒古神。献祭是其中的一种,我翻看过古老的鹿皮卷,数千年前,他们曾一次性把大半个魔法森林里的生灵,都献祭了。至于为什么是大半个,因为还有精灵族所在的原始之森,是不能动的。只可惜,这么大的牺牲,也是无用的。”
西尔维诺和朱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
温琴佐:“毁灭之后,必定要迎来新生。为了使魔法森林的生态得以恢复,他们又开始拯救森林,【自然之息】这个魔法,就在那次大救援中,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成为德鲁伊的绝学之一。”
西尔维诺喃喃,“我杀你……再救你?”
“很有意思,是吗?”温琴佐笑笑,“人类总是这样,只要给自己找一个正当的理由,就能赋予自己做任何事的权利。而所谓的正当,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甚至都是不同的。没有原则,就是最大的原则。”
可当年少的温琴佐不断追索,他又发现其实都是一样的。
给危险的猎豹冠一个“弱肉强食”的名义,它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捕猎羔羊。在那座森林里,谁杀谁,根本没有对错。
没有什么一定要遵守的原则。
自然又是什么呢?
自然就是允许一切的发生。
善也被允许。
恶也被允许。
所有的欢声笑语,所有的悲痛哀歌,都是自然的风吹出来的旋律罢了。
曾经讨厌这个世界,甚至讨厌自己的温琴佐,开始尝试着接纳自己。他更放纵地去宣泄心中的憎恶,也允许自己,去袒露对于这个糟糕世界的摆脱不了的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热爱。
这么想着的温琴佐,又咬了口喷香大兔腿,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西尔维诺觉得他是个怪人,但又诡异地开始理解他,并试图从他那里套到更多的高深魔法。
用从温琴佐那里学来的魔法去杀死温琴佐?
听起来有些地狱,但怎么不算是一个办法呢?而且西尔维诺觉得,由自己来执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还想学?”温琴佐被兔腿弄脏了脸,也不擦,微微挑眉,“我还有一个更适合你的魔法,想学吗?”
西尔维诺斩钉截铁:“想!是什么?”
温琴佐神秘一笑,“野性觉醒。”
西尔维诺愣住:“我也可以学?”
温琴佐的目光盯着他,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我说你能,你就能。”
西尔维诺不可避免地动摇了,这个魔法让温琴佐的灵魂分裂成两半,为日后的托托兰多埋下了巨大的隐患,但如果能够学会……
“他需要考虑。”查理的话,终结了他的思考。
神灵游戏还未结束,他们连三王领地都还没走出去呢,有些事情很急,但不用急于一时。温琴佐的话,他那神秘的一笑,让查理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在迷宫和西尔维诺重逢的时候,西尔维诺的样子。
那不是普通的变身咒。
西尔维诺触及到查理的眼神,心里蓦地咯噔一下。
虽然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也在舅舅面前,坚定地选择了相信查理,但真的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可能要暴露的一天,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打起了鼓。
查理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西尔维诺翻涌的心绪一样,目光对准了温琴佐,“对于炼金术,温琴佐阁下有什么高见吗?”
温琴佐咽下兔肉,“高见谈不上,都到这时候了,不该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布莱兹。”查理不再隐瞒,大大方方地介绍道:“我叫查理布莱兹,大陆战争时最初的勇者,现任的魔法议会会长,也是约律那图的遗民。”
温琴佐听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难怪……你和西里尔一样,都来自约律那图?”
查理点头,“是的。”
“原来是约律那图啊……璀璨的文明,人类的野心,从不曾断绝么……”温琴佐叹息着、叹息着,蓦地又笑了起来。
他拿着一个硕大的兔腿,嘴边还沾着酱汁,笑起来的样子,实在疯癫又古怪,但谁都没有打断他。他笑完了,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未尽的笑意,说:“这可能就是我始终、无法割舍的原因吧。”
好恶心的人类。
好可爱的人类。
哦,我也这么恶心又可爱。
温琴佐奖励自己又吃了一口大大的兔腿,擦了擦嘴,他目光灼灼地再次看向查理,说:“炼金术,我并不擅长,它是人造,与自然相违背,并不在德鲁伊的能力范围内。之前我说,要用灵魂来炼制哲人石,完全是瞎说的,只是想杀人而已。但我见过女巫熬药,见过农人煮汤,你知道有什么东西,是无论采用什么配方、制作什么东西,都必须存在的吗?”
查理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声音略微发紧,“什么?”
温琴佐张嘴,“水。”
刹那间,一点灵光,在查理的脑海中乍现,直至点亮整个精神世界,如同绚丽的魔法,当空炸开。
水!
是水!
哲人石、万能灵药、点石成金、创造生命……托托兰多最初的生命诞生在哪里?
原水之畔!
生命是流动的水,水包容一切。
查理之前想要寻找的,那种容易被忽略的常规材料,不就是水吗?它平常到会被所有人忽略,但它又重要到,失去它,就会失去生命。
水往往不被视作一样炼金材料,但炼金药剂里,总有它的身影。或许关键在于,在哪个阶段加水,加多少剂量的水。
黑化?白化?红化?
正确的顺序一定藏在这片三王领地里!
查理灵光乍现,而一点灵光之后,跟着是更多的灵光。灵光就像空气里游弋的魔法元素,一个接着一个被点亮,幻化成巨龙,发出震动灵魂的咆哮。
“西尔维诺,你带他们在这等我,我现在去找迪兰。”查理腾地站起,干脆利落地做出安排,转身一步踏入魔法之门。
那速度快得,西尔维诺都没反应过来。但他看到了,查理眼中燃烧的火光,心里也不由得跟着激动起来。
哲人石,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