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困局
“宋师兄太牛了！”
“简直名不虚传！”
“能被魔都六院都认可的天才，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操作，简直是神级！”
在众人的低声赞叹中，宋子墨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第二根血管的吻合开始，每一针都精准到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第二根血管也顺利吻合成功。
韩主任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接下来的神经吻合、肌腱缝合、皮肤对合，对宋子墨而言如同行云流水的表演，迅速完成。拇指再植成功！紧接着，开始进行食指的再植。
然而，食指的血管条件比拇指更糟糕！管壁不仅更薄，而且质地异常脆弱。宋子墨小心地将针刺入，但位置不理想，只得抽回调整，再次刺入，位置勉强可以。
就在他试图让针穿过另一端血管壁时，意外发生了——已经进入的缝线撕裂了脆弱的血管壁，豁开了一个小口！
他的双手已经极度稳定，动作也极尽轻柔，可血管还是被撕裂了。
韩主任皱起了眉头，情况不容乐观。他判断，这根血管太细，管壁极薄且呈脆化状态，这婴儿很可能是个早产儿，血管发育尚未成熟。
宋子墨放下显微器械，双眼离开目镜，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稍作调整，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投入战斗。
因为宋子墨不让杨平插手剪线，杨平一直只能在旁静观。
第二针，又失败了！
第三针，依然失败！
每一次尝试，都无情地拉豁了血管。这还只是食指，后面几个更细的手指情况可想而知。
“动作这么轻了还会拉破？”
“这根本没法接呀……”
现场响起了小心翼翼的议论声，手术陷入了僵局。
宋子墨内心涌起一股挫败感。他练习过无数同类血管，连初生小鼠的尾动脉都能游刃有余地吻合，今天状态也很好，手上已经小心到了极致，为什么还会这样？
“这是早产儿，血管发育不全，管壁菲薄脆弱，跟你平时接的血管不一样。”韩主任沉声道，“宋子墨，你等我一下。杨平，你先下来休息。”
老韩起身，准备亲自上台力挽狂澜。
几次失败后，宋子墨知道自己不能再盲目尝试。他无奈地放下器械，离开主刀位，双手插进胸前的无菌保护袋，等待韩主任接手。
“主任，能让我试试吗？”
就在韩主任刚起身准备去刷手时，杨平开口了，他的声音自信而诚恳。
韩主任脚步一顿。
“主任，让杨医生试试吧！他显微外科操作真的很厉害，上次我亲眼见过！”张林在一旁赶紧帮腔。
韩主任略作思索，果断拍板：“行！你上！动作一定要慢。”
得到许可，杨平接替了宋子墨未完成的任务。
韩主任重新坐下。
屏幕上，停滞的手术画面再次流动起来，但操作者已经换成了杨平。
只见他手持显微镊轻轻提起血管外膜，带着缝线的针尖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刺入，从内壁穿出，整个过程没有丝毫侧向牵拉力。接着，针尖再精准地从另一端血管的内壁穿入，外壁穿出。缝线光滑地穿梭，每一次进出都保持着最佳角度。
打结！
持针器尖端在两线之间灵巧地一绕，夹住线尾——一个漂亮的结瞬间完成，两个血管断口被轻巧而稳定地对合在一起。
再打两个结，三结稳固。
剪线！
宋子墨盯着屏幕，一时竟忘了自己助手的职责。杨平已经自己利落地剪断了缝线。
第二针开始！他的动作依旧轻巧、稳定，仿佛完全不用担心会牵扯撕裂那脆弱的血管壁。
他…他怎么这么厉害？宋子墨心中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主任仔细地看完了第二针的全程，摸了摸下巴，转头下令：“杨平，跟宋子墨换个位置，继续！”
显微镜配有双目镜，主刀位操作更舒适。韩主任这是让他坐上主刀位！
两人迅速互换位置。手术继续。
器械护士苏宜璇的配台堪称完美，衔接流畅。杨平每次缝合打结后，无需扭头或出声，显微剪总能在他触手可及的瞬间被递到掌心。
剪线，继续，左手的显微剪又被默契地换成了显微镊。
宋子墨一时不知自己是否还应该参与进去，有些无所适从。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韩主任强忍住想要大声叫好的冲动，只是让胸中那口提着的气缓缓地、无声地吐了出来。
手术室里，只剩下麻醉机规律的“呼哧”送气声。田园和方炎坐在另一个手术台旁，双手也插在保护袋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隔壁示教室的大屏幕前，更是聚集了所有围观者。
“不对呀，操作的人好像不是宋师兄？”
“是韩主任上台了吧？”
有人隔着玻璃墙望过去。
“韩主任没上！是那个新来的杨医生！”
“他这么厉害？比宋师兄还厉害？！”
人们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议论着。
杨平的操作下，针距边距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每当一根血管最后一针吻合完毕，管腔严丝合缝地对接，若不是那一圈细小的蓝色缝线头和微微外翻的吻合口，几乎看不出这曾是一根断裂的血管。
没有一针拉豁血管壁，也没有一针需要返工！
此刻，宋子墨心中那份固有的骄傲与不服，如同雨后的乌云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震惊。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他一直以为自己天赋异禀，现在才明白，那或许只是比常人优秀一些，而眼前这个人，展现的才是碾压级的天赋！
他想起自己读硕时进行显微外科训练，接一百条老鼠尾巴成活率百分之百，速度冠绝同期。他独立完成的第一例断指再植，用时就达到了魔都六院的平均水准。
而现在……他真切地看到了差距。
此时，韩主任彻底打消了亲自上台的念头。他食指弯曲，在自己的大腿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眼神中充满了发现瑰宝的欣慰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