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主任察觉到杨平一直神色凝重，忽然想起什么：“是不是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杨平坦然道：“确实有一点。”
“嗯，”韩主任语气温和，“这世上差别永远存在。但无论贫富贵贱，在我们眼里都是病人。医生只需做好本分，其他不必太过在意。”他顿了顿，“这姑娘其实很优秀，也很有职业精神。她曾经冒险卧底传销组织，暗中拍摄纪录片，与传销分子周旋，最终协助警方端掉整个团伙，救了许多人。当时没人知道她是市长千金。”
“我明白了。”杨平隐约感受到韩主任这番话的深意。
不过他心里在想：她去卧底传销组织？嗯哼！
韩主任点到为止，转而说道：“走吧，去手术室。急诊刚收了两台断指再植，已经送过去了。这个时间点出现断指伤倒是少见，一般不都是中午或晚上吗？”
断指伤员多来自周边工厂，尤以五金厂为主。通常中午或夜间加班时，因疲劳分神导致事故。而这早上八九点正是精力充沛、头脑清醒的时候，很少发生断指意外。
宋子墨已先行赶往手术室，韩主任与杨平也快步跟上。韩主任带着一名研究生和规培生处理其他手术，将两台断指再植交给杨平和宋子墨。手术室特意腾出一间急诊手术间，两台手术可同时进行。
并台手术？宋子墨摩拳擦掌——每晚刻苦训练，终于到了展现成果的时刻。两位患者分别伤及食指和小指，难度理论上属于同一级别。
杨平带小五，宋子墨带张林，同时开台。
冲洗消毒铺单，清创后固定骨折，推来显微镜，递上显微器械——流程简洁利落。
对宋子墨而言，吻合0.05毫米的血管已快如缝皮，成人单指再植在他眼中与清创缝合无异。若不是担心血管危象，他甚至觉得在急诊科完成手术更省事，还能节省床位。上次失手纯属百年难遇——早产婴儿血管脆化，若换作现在，他定能轻松拿下。
寻找血管、神经、肌腱，然后逐一吻合。
四十分钟，手术结束。
结束了？
确实结束了！
宋子墨轻盈地脱下手术衣，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并非简单的指尖再植（只需吻合一动一静），而是正经的“两动四静”吻合。四十分钟完成，放眼全国也罕有敌手。
宋子墨虽不清楚自己的速度在全国处于什么水平，但确信今日必能击败杨平。
“现在的骨科医生真让人看不懂了，四十分钟做完断指再植？”巡回护士望着宋子墨慵懒走出自动门的背影，小声嘀咕。
他信步踱到杨平的手术间，透过观察窗向内望去——杨平竟才刚刚开始包扎，意味着自己足足领先了好几分钟。尽管小指与食指血管粗细有别，但在高手之间，这种差异已不足以影响速度。
自动门开启，宋子墨斜倚门框，重归王座的感觉如此美妙——原来杨平也并非不可战胜。
“怎么，血管不太好找？”宋子墨慵懒发问，潜台词不言自明：你落后了。
杨平包扎完毕：“还行。”
苏宜璇整理着器械，巡回护士收拾布单：“宋公子也做完了？今天断指怎么这么多，这都第三台了。”
宋子墨一怔：“第三台？还有一台？什么时候送来的？”
巡回护士解释：“杨医生做了两台，你做一台，不正好三台？”
宋子墨如遭雷击，仿佛被足以毁灭星球的力量迎面重击。
恐怖如斯！
杨平！难道他就没有天花板吗？
杨平靠墙闭目养神，意识已潜入系统空间。任务进度条过半，看来完成支线任务指日可待。他打开系统图书馆，搜罗所有手法正骨相关书籍，包括张教授那本，全部纳入书架。技术上的任何短板都必须补齐。
这些书籍被他逐一研读。还是张教授的著作最有深度——不仅教授复位技巧，更从解剖、生理和生物力学角度深入剖析，将手法从经验提升至科学理论高度。其他书籍大多流于表面，内容雷同，与教科书无异。
以张教授的著作为基础，辅以其他书籍查漏补缺，杨平在脑海中构建起完整的理论体系。理论完备后，还需实践验证。
浏览系统商城时，他找到一个名为“手法正骨术”的培训包。仔细一看，训练量最低也要一千个病例，价格四千积分，杨平果断买下！
这一千个病例涵盖上下肢骨折。下肢复位多借助骨牵引，上肢则主要依靠人力牵引。
在系统的高效训练下，完成一千例手法复位，足以熟练掌握。
杨平开始密集训练。初期每例耗时漫长，且屡屡失败。空间右上角的窗口清晰显示着实验肢体的立体透视图像——他的操作、骨折移动、肌肉收缩、韧带紧张皆一目了然。
他反复琢磨如何利用肌肉韧带进行间接复位，如何隔着手套操控骨块完成直接复位。
失败！再失败！依旧失败！
杨平毫不气馁。
他运用解剖、生理和生物力学知识不断思考，反复体会手下感觉，并依据窗口图像实时调整。
世间从来没有什么“绝学”。所谓绝学，不过是别人未曾掌握而你掌握了，别人不够熟练而你更熟练。
从系统空间退出时，杨平又经历了长时间的训练。如今他对这种时空切换已毫无违和，完全适应。有时他不禁思索：若在其中度过十年，会是什么感觉？自己会变老吗？
“不会！系统时间不会对您的肉体造成任何影响。”
久未回应的女声解答了他的疑问。
但杨平仍不放心，忽然想起《盗梦空间》里被困梦境的诡异感受。
手法正骨对技能提升确有助益——四肢骨折手术熟练度又进一分，已达专精境界。现在只差骨盆和髋臼骨折手术这块拼图。
“喂！你单指再植的最快纪录到底是多少？给个准数。”宋子墨不服气地追问。
“没有最快，只有更快。”杨平仍未睁眼。
“靠！别这么打击人行不行。”宋子墨飘然离去，留下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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