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陪张教授乘电梯回病房。
张教授嘱咐道：“你们周六不是有讲课吗？你和小宋安排一下，就讲讲我这个手术——为什么能这么快下地。我也可以去旁听。”
“张老，我们正有这个打算，等下就去准备。”杨平应道。
周六虽不交班，但管床医生仍需查房。
张教授的视频已不仅限于规培生群，还在其他群中迅速扩散。小群承载不了如此爆炸性的消息，讨论很快蔓延至骨科大群。
有人已赶到病房，想亲眼确认真假——毕竟照片视频都不如亲眼所见。
当看到张教授从走廊稳步走回病房时，所有人的疑虑都打消了。
他真的已经下地行走。
宋子墨把手机递给杨平，指了指群里的视频。
“要不要给大家解释几句？要不我先代你说几句？保证不‘指正’你。”宋子墨了解杨平的脾气，有些场合他乐意代劳。
“上午小讲课推迟到下午，主题为昨晚张教授的手术解析，具体安排稍后通知。”宋子墨在群里发了消息。
后面立刻刷起一片“收到”。
大家屏息等待的答案，终于将在下午揭晓。
“小五，你不是吹牛说会做动画吗？今天上午查完房没事，我们一起做个动画演示，把昨天的手术讲清楚，来得及吗？”宋子墨问道。
“不是吹牛，是真会。”小五纠正道。这小子会的旁门左道不少，也不知从哪儿学的。
“你还会做动画？做个葫芦娃来看看。”张林打趣。
后面跟着的几个研究生、规培生纷纷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信息。
群里已有人悬赏“代写一个月病历”，这诱惑有多大，没当过住院医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尽管病历已电子化，但对住院医师来说，依然如大山压顶。遇上电脑卡顿，砸机的心都有。
首次病程记录、入院记录、日常病程、术前讨论、手术知情同意、甚至手术记录……一样不能少，全靠住院医师一字一句敲出来，上级医师只管定期签字。
这些繁重的文字工作，往往要等到白天手术结束，晚上才有空完成。
若能在讲课前破解手术奥秘，哪怕只说几句沾边的话，这个月就能摆脱写病历的苦差，想想都爽。
几人查完一圈房，其他病人情况稳定。艾滋病患者已转至普通病房的隔离间，门口挂了“血液体液隔离”的牌子。之前值守的警察也已撤离。
那个曾在ICU门口哭泣的女孩正细心照顾他，一口一口地喂粥。见医生进来，她有些不好意思。
医院疾控科和区疾控中心已介入，采血确诊结果仍是阳性。这类疾病的诊断有标准流程，医生不能宣布确诊，须由疾控中心确认并调查密切接触者。
至此，医生的工作已基本完成，重点是保密与自我保护。
“医生，费用我们已经交了，您看这是收据。”女孩出示单据。
电脑上费用是实时显示的，但为表示对患者信用的尊重，杨平还是看了一眼收据。
“你们救了我的命，我怎么可能欠费让你们为难呢。”病人王峰说道。
床边放着几本漫画，张林随手拿起翻阅。
“这是我的最新作品。”王峰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漫画家呀？有空教教我。”小五来了兴趣。
宋子墨挑眉：“别告诉我你连漫画也会画。”
“谈不上漫画家，只是有些作品大家比较喜欢。”王峰谦逊道。
小五翻看几本后惊呼：“大名鼎鼎的‘街头巷尾’原来是你？”
“惭愧，‘街头巷尾’正是在下的笔名。”王峰拱手。
“交个朋友，来来来！”小五热情地与他握手。
出来后，大家依次在门口的快速手消毒液瓶口按压消毒，避免交叉感染。查房后必须手消毒，否则过几天院感科就会找上门。
查房结束，上午无事。
外科医生就怕没手术——有手术的日子才算充实。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虽是宏愿，但也只能放在心里。
现实是每天都有人生病受伤，需要医生帮助。
我国外科之父裘法祖先生曾说：“才不近仙者不可为医，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
杨平更偏爱这句话。
左手理想，右手现实，只有脚踏实地才能走得稳，只有举目远眺才能走得远。
张林一边聊天一边写病历，速度与准确率丝毫不受影响。
小五和宋子墨则忙着制作动画课件，为下午的讲课做准备。
小五果然没吹牛，他真的会做动画。按照宋子墨的要求，他在笔记本电脑上建了一个髋关节活动动画模型。
这些3D解剖素材可从专业公司购买成品后再修改。小五很快做出粗胚，随后逐步细化。
“叮咚！完成任务：让行业前辈术后24小时内恢复正常行走，奖励9000分。”
系统此次奖励来得稍迟，大概是要观察手术效果。
杨平无事可做，进入系统查看积分——又有一万分了。积分这样进进出出、涨涨落落，总是紧巴巴的。
如今四肢骨折培训已完成，下一步目标是攻克骨盆髋臼骨折。
补全创伤骨科这块短板后，进军运动医学便指日可待。
运动医学通常涉及关节镜手术。以前在人民医院，杨平只能帮忙抬腿、扶镜子。如今即将进军这一领域，他内心不免有些激动。
骨盆髋臼骨折需两万分，更昂贵的多发创伤则要三万分。与四肢骨折的几千分相比，简直是天价。
眼下首要目标是拿下骨盆髋臼骨折。
杨平花了一些积分在系统空间里看书——这里最划算，只要积分足够，想看多久都行。
外界一瞬，空间内可度过数日甚至数月。
他翻阅了一些力学和生物力学书籍，又涉猎了建筑、木工方面的内容，融会贯通。
宋子墨和小五正对课件做最后修改。
杨平浏览张林的病历——这家伙写病历确实又快又好，逻辑清晰、规范严谨、可读性强，且份份如此，质量均衡优秀。
宋子墨请杨平审核课件是否需要修改。
杨平仔细看了几遍，发现宋子墨已完全理解手术原理，并用动画直观演示。
天才无需刻意证明，每一件事都是证明。
杨平心想，若有这样的助手该多好，但立刻打消念头——这个高傲的家伙不会久居人下，暂时的低头不过是为了积蓄力量。
中午懒得外出，继续点外卖。小五默契地拨通电话：
“喂。”
“嗯。”
电话挂断，点餐完成，从未出错。
“下午小讲课，张教授资助茶点，东西已买好，群里通知一下。”护士长姚玲周末通常不上班，今天情况特殊，她特意来看张教授。
“夏院长已单独探望过张教授，他不想打扰大家工作，所以独自去的。”姚玲补充道。
每周六的小讲课是年轻医生的聚会，通常由宋子墨组织。有时主任们参加，有时只有年轻医生，大家畅所欲言，自由讨论。
“十二点了，还没发通知呀！”微信群里有人催促。
为何术后24小时就能完全负重行走？其中必有奥秘，绝非盲目冒险。若换作别人，早被扣上“乱来”的帽子。但张教授何许人也？《骨科手术学》主编级人物，岂会被年轻医生糊弄？
等待是焦灼的，也是对耐心的考验。
“讲课几点开始？”群里今天格外热闹，连平日潜水的金博士也冒泡催促。
“谁讲呀？”
“时间？”
“快发通知吧，在线等！”
“磨人！”
“高抬贵手，发句话吧，等得冒冷汗了，会出人命的！”
“题目：髋部骨折生物力学原理分析，主讲人：宋子墨，指导：杨平。时间：今日下午三点，地点：创伤骨科示教室。课间提供茶饮点心。”
宋子墨终于发出通知。
“指导”一栏通常填带组主任，表示课件已经其审阅。如今填上杨平的名字，略显张扬。
但人家确实有这资本——张教授点名让他手术，术后24小时完全负重行走，这不是常人敢想的。
“今天还有茶点？升级了？”
“张宗顺教授资助。”
“哇，早知道中午不吃饭了！”
姚玲安排的护士们已采购水果、糕点、糖果。水果洗净切好拼盘，姑娘们开始在示教室布置茶点。
这是模拟骨科学术会的模式，设置茶歇，让大家边吃边交流。
“提前到有吃的吗？”
“可以，先发个两百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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