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硬通货
日上三竿，卡车拖着飘扬的雪粉疾驰而过。
开车的人已经从朱一鸣换成欧扬，江雨薇也想试试，但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拒绝。
卡车不止宽，且沉，哪怕有助力，也没想象中那么好开。
再加上路面积雪，把车交给女司机，他们俩实在放心不下。
“这是歧视！”江雨薇挥舞着小拳头，不满地嚷嚷。
女司机并不都是马路杀手，最起码她认为自己的驾驶技术还可以。
“抗议无效。”欧扬轻踩刹车，低速通过转弯，“等到了没雪的地方再说。”
“这可是你们不让我开，不是我自己偷懒！”江雨薇主动请缨，主要是为了表明同甘共苦的态度，而不是真对驾驶卡车有什么兴趣。
欧扬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你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我开！”
“你还是歇会儿吧！”欧扬敬谢不敏。
说话间，前方出现一个小镇，欧扬立刻减速停车，举起步枪观察镇子里的情况。
米国的公路都是穿城而过，很少绕过城镇，前方的小镇也不例外。
透过瞄准镜，欧扬发现街道上的积雪十分平整，就只有两行不知道什么动物留下的脚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痕迹。
另外，临街的房屋不是屋门大开，就是窗玻璃破烂不堪，整个镇子死气沉沉，看不到半点人类活动的迹象。
“这地方好像没人。”朱一鸣说。
这样的小镇在熊州多不胜数，可这里是骡州啊，难道熊州外的疫情，也这么严重了吗？
欧扬点头：“准备通过，你们俩做好准备！”
积雪太厚，看不到路面的真实情况，万一有人在路面铺设钉板扎穿轮胎，那可真是哭都找不着调。
“放心。”朱一鸣把步枪抱在怀里，猛拽拉机柄顶上子弹。
除去步枪，还有一支MP7放在腿边。
江雨薇也坐了起来，做好战斗准备。
她平时没少看末日题材的米剧，但凡进入小镇或是加油站，多少都会遭遇一点意外，通常不是感染者就是劫匪。
艺术源自于生活，米国人这么拍，肯定是有原因的。
卡车速度逐渐提升，呼啸着开进小镇。
欧扬精神高度集中，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前方。
他已经做好准备，就算爆胎也绝不停车，哪怕直接用轮毂也要把车开出去！
朱一鸣和江雨薇同样高度戒备，直到卡车驶出镇外，三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出镇并不意味着安全，朱一鸣依旧抱着步枪，只是把子弹退了出来。
行程继续，路面的积雪越来越薄，半个多小时后，卡车遭遇此行的第二个小镇。
这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小镇的入口处还立着一根横杆，上面挂着十几个在风中摇摆不定的人。
有点像中世纪时，吊死在海港外的海盗。
三个人都有点麻爪，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从路边跳出几个蒙面的老米。
路面上的积雪只有薄薄一层，但雪面同样平整。
卡车驶入残破的小镇，远离公路的废墟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晃动的人影探头探脑地偷窥。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跳出来。
而且镇上的老米虽然让出了道路，却把公路两侧的岔道全都封死，摆明了拒绝外人进入。
欧扬等人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认为这样互不干扰才最好。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不是担心接触外来者感染幻肺菌，老米不可能这么老实。
内心深处，欧扬很想把这些城镇的居民抓出来好好问一问：难道你们不知道，幻肺菌的孢子是通过空气传播的么？
躲在家里根本没用，你得有过滤设备才行！
什么？没有？
那就简单了，要么感染变活尸，要么扛过去成免疫者！
十点出头，卡车连续行驶四个多小时后，遇到了第一座大些的城镇。
欧扬记不起这里叫什么，幸好路旁竖着路牌：欢迎来到卡迈德。
卡迈德比前面那些小镇大得多，放眼望去人来人往，镇外还有个规模特别大的跳蚤市场，摆摊售卖的老米一眼望不到头，有种超脱疫情之外的朝气和繁华。
欧扬驾驶卡车缓缓靠近，还没进入城区，已经有一群老米跳出来拦住道路。
领头的是个满头卷发的家伙，看起来像个老墨。
叼着一支烟凑上来，仰头拍拍车门：“嘿，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欧扬降下车窗：“从北边来。”
“狮州？”
“算是吧。”欧扬说，“两州边界附近。”
卷毛指指小镇：“进城？”又指指跳蚤市场，“还是换东西？”
不等欧扬说话，卷毛又补充道：“不管你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帮忙，不过进城和进市场是不一样的价码！”
“What？”欧扬满脸惊诧，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打劫么？
“我想继续往直走，什么价？”欧扬皱着眉问。
卷毛一听就乐了：“那得看你能付出什么价。”
欧扬的眉心扭出一个肉疙瘩：“直说吧，多少刀？”
看得出，这家伙根本没有官面上的身份，说得好听了是个中介，说得不好听就是二道贩子，仗着自己地头熟，专门坑外地人那种人。
换成以往，欧扬绝不会和这种人废话，但干这一行的，个个消息灵通，多交流几句，对了解卡迈德，甚至整个骡州都有好处。
“米刀？”卷毛立马笑开了，露出满嘴大黄牙。
和他一起的老米，也都笑得很开心。
等笑够了，卷毛才耸耸肩说：“在这里，用米刀擦屁股都嫌硬，我们要的是别的东西。”
“比如呢？”
“黄金、珠宝、叶子、药品，漂亮女人，帅气的男人，都可以！”
江雨薇闻言，悄悄往后缩了缩。
欧扬摸了摸下巴：“我打算先换一点东西。”
“哇噢，这个我熟，你需要什么？”
“不必了。”欧扬说，“我先自己转转。”
“你确定？”卷毛嘿嘿一笑，目光落在欧扬穿的作战服上，“你们是军方的人吧？我觉得你们最需要的是一些普通点的衣服！”
欧扬知道挑了挑眉：“然后呢？”
他们三个穿着米军的冬季作战服，身上却没有任何标志，对方肯定是把他们当成了米军的逃兵。
“你们需要我的帮助。”卷毛信心十足地说。
欧扬还是摇头：“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没有。”
卷毛不想放过这单生意：“其他的也行！”
欧扬想了想说：“我有一瓶红酒……”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卷毛迫不及待地点头，生怕欧扬反悔。
欧扬不紧不慢地补充：“换三套衣服，怎么样？”
卷毛的表情凝固了：“你开什么玩笑？”
欧扬试探着加码：“那两瓶呢？”
“三瓶，一瓶换一套衣服！”
“没门，我只有两瓶，你不同意我就找别人！”
卷毛一咬牙，痛心疾首地跺脚：“行，两瓶就两瓶，成交……还需要别的东西吗？”
“暂时不需要了。”欧扬说。
“那好，请给我一点时间。”卷毛指向市场外的空地，“你可以把车停在那边！”
“好的，谢谢！”欧扬礼貌回应，小心地将卡车开到空位停好。
这里停满了各种型号的车辆，光是房车就有好几十台，豪车更是多如牛毛。
但卡车还真就只有这一辆，车后面的SUV更是吸引了无数眼球。
“走吧。”欧扬带好武器，“咱们下去看看！”
说罢，掏出口罩戴在脸上。
江雨薇很想说，自己留在车上守着，就不跟着下去了，可女人天生的购物欲战胜了理智，她非常从心地放弃留守。
三个人下车，还没走进市场，几个花枝招展的女郎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上来，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甚至主动抱住欧扬和朱一鸣的胳膊，用胸肌可劲地蹭：“先生，玩玩吗？我只要一条面包。”
欧扬被劣质香水的气味熏得连打几个喷嚏，想把胳膊抽出来，对方却紧紧抱住，怎么都不肯松手。
朱一鸣就不一样了，十分享受地一脸贱笑。
江雨薇沉着脸上前一步，将围住欧扬的几个女郎推开：“滚一边去！”
女郎踉跄几步，立刻变了脸色：“碧池……”
话音未落，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了过来。
女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没敢再骂。
几个高壮的男性老米见状凑过来，可看到三个人手里的步枪，也都没敢说话。
他们从小就和武器打交道，随便看一眼，就知道东方人枪上装的是30发弹匣，立刻断定那是一支军用自动武器。
而且这三个人不止带了步枪，还有冲锋枪和手枪，简直就是武装到牙齿！
欧扬解脱了，围住朱一鸣的女郎也忙不迭地退开。
江雨薇瞪了意犹未尽的朱一鸣一眼：“你跟她们走得了！”
“嗨嗨，哪能啊！”朱一鸣干咳掩饰尴尬，“这地方还真特么乱！”
欧扬摇了摇头：“走吧。”
他知道这地方必定鱼龙混杂，却没想到居然乱成这样。
欧扬迈步进入市场，立刻看到不远处一个老白面前摆着几部手机。
再往远处看，卖手机或者其他电子产品的摊位还不少！
他立刻走过去，看似随意地翻看起来：“还能打吗？”
“当然能！”摊主是位四十出头的老白，他满脸的胡子，脸色憔悴。
“多少刀？”
“我不要米刀，有抗生素吗？我要抗生素！”
欧扬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准备离开。
他确实有抗生素，除去从求生包里搞了一些，江雨薇还在新伊甸园搞了个医疗箱。
但卷毛都把药品和黄金珠宝列在一起，可见抗生素的价值，他怎么敢随便暴露家底？
卖手机的那么多，换一家就是了。
正打算离开，一个满脸堆笑的地中海突然凑上来，指着欧扬背在身后的MP7：“先生，冒昧的问一句，这个换吗？”
欧扬十分意外：“你想要？”
“当然！”地中海笑得更加灿烂，“你需要手机，对吗？”
“没错。”欧扬点头，“不过一部手机肯定不够。”
言外之意，你丫别想把我当凯子！
“当然不够！”地中海赞同地点头，“我觉得，你们还需要一身……嗯，普通一点的衣服！”
他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吗？我都可以帮忙！”
欧扬……
合着这又是一个掮客！
他想了想说：“一支MP7？”
“对，一支！”地中海点头，“最少两个备用弹匣，还有相应的子弹……必须成套才能卖出好价格！”
欧扬忽然很想知道，车上那些收藏版礼品枪价值几何：“我要指定品牌的手机，必须有足够的通话时间和流量，能满足我的要求，这支MP7就是你的。”
“没问题，我一定找个靠谱的通讯公司！”地中海拍着胸脯保证。
三个人轮流报出自己想要的品牌，地中海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怎么都是小品牌？来三台最新款的果子怎么样？”
“不！”欧扬坚决拒绝，“我只用这个牌子。”
“我也是。”朱一鸣说。
地中海还想再说，又有几个掮客凑上来，打算截地中海的胡不说，还不断地向上加码。
地中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撕了这些无良的友商。
欧扬等人这才知道，一把MP7，价值居然这么高！
不只是MP7，就连步枪和弹匣也有人询问。
欧扬不禁有些恍惚。
他一直以为疫情之下，食物才是硬通货，谁料老米对枪械和子弹的需求竟然比食物还高！
原来武器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三个人一人好几支枪，还有满身的弹匣，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跳蚤市场，简直就和行走的金库没什么区别！
身上这些已经很显眼了，车上那些又值多少？
几个掮客互不相让，最后不得不妥协，合作共赢，一起吃下欧扬手里的MP7。
于是，地中海留下守着欧扬，其他人一哄而散，分头寻找合适的货源，没多一会儿，就把手机和其他物资带了回来。
验过手机没问题，欧扬痛快地交出一支MP7。
三人达成目的，立刻返回卡车。
还没到地方，就看到一群老米围住卡车，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正指着卡车，兴奋地口沫横飞。
欧扬在人群里看到了卷毛，不禁心头一沉，端着步枪走过去：“各位，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
雀斑脸指了指卡车：“这是你们的车？”
“对，怎么了？”
“我要了。”雀斑脸说，“开个价吧！”
嚯，强买强卖啊？
“好啊！”欧扬痛快答应，反正也是捡来的，而且卡车确实太不低调了，“给我们找一台合适的房车，这台卡车就归你了！不过只是卡车，不包括其他东西！”
雀斑脸不屑地撇嘴：“切，谁稀罕似的，就这么说定了！”
欧扬……
你不稀罕，主动跑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