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未知关联
杂物间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走廊里稍好一点，勉强可以分辨人影。
几个人一齐愣住，同时看向灯火通明的窗外。
正想问问出什么事了，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欧扬脸色大变，暗叫一声不好：“快走！”
先是搁病房外解决两个，刚刚又干掉一双，两波人不是一伙，接下来突然停电且传来枪声，他忽然有种危机四伏，随时都可能被暗处跳出来的敌人打黑枪的危机感。
刚刚不止开枪，还对瘦米上了手段，那些不同寻常的响动，很可能把暗处的老鼠引过来！
江雨薇没想那么多，但也知道情况危急：“往哪走？”
“先走再说！”欧扬拉上病床就走。
江雨薇立刻跟上，保洁大妈一声不吭，小心翼翼地缀在后面。
她可不想继续留在杂物间，停没停电倒是小事，门里门外倒着三具尸体，才是她不敢不离开的关键。
临走前，她无意间踢到了亨德利的身体，顿时惊得心慌意乱，一连在胸前画了几个十字，又在心里连说几次抱歉，这才稍稍安心一点。
欧扬借助窗外的灯光，勉强能辨认前方的走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分析。
医院已成是非之地，最佳选择自然是立刻离开，可他心里一直有种很不踏实的感觉。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不可能那么轻易放他们离开！
欧扬忽然停步，江雨薇一不小心，直接撞在他的背上。
她小声抱怨：“你干什么？”
欧扬却没理她，而是回身问苏姗大妈：“哪里有空房间？”
保洁大妈一愣：“问，问我吗？”
“对，就是你！”欧扬焦急地催促，“随便什么房间都行！”
“前边就是空病房……”
“带路，快！”欧扬说。
“啊？”大妈心惊胆战，脚底下就像生了根似的，怎么都挪不动步。
欧扬恨不得给她两巴掌：“快点，走廊不安全！”
六神无主的苏姗大妈总算回魂：“这边，这边走！”
她一路小跑，推开一扇门，把几个人带进空无一人的病房。
房门关闭，锁死，欧扬终于松了口气。
苏姗大妈惴惴不安：“这里真的安全吗？”
欧扬随口安慰：“这么大的医院，来的杀手再多，也不可能把所有房间都走一遍，乱走遇到意外的几率更高。”
他恨不得立刻长出一对翅膀，直接飞出这个鬼地方，可眼下这种情况，外面很可能躲着一群杀手，只要他冲出医院，就会立刻死于乱枪之下。
像老鼠一样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灯下黑嘛，又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
苏姗大妈拍拍胸口：“上帝保佑……”
“别上帝了。”欧扬粗暴地打断，“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苏姗大妈又是惊惧又是恼火，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东方人说的对，不敢朝对方发脾气。
在反驳与妥协之间犹豫再三，她终于选择后者，一个人躲进角落里生闷气。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江雨薇凑到床边，用气声询问朱一鸣的情况：“你感觉怎么样？”
朱一鸣呲牙咧嘴：“伤口疼得厉害。”
“放心吧，这是正常现象！”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轻，几步之外就听不到半点动静，不必担心暴露位置。
江雨薇很想检查一下伤口，但病房里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没有检查的条件。
欧扬躲在门边，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后悔不该听警员的鬼话。
朱一鸣的手术结束之后，胖警官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全程陪同，直到欧扬身上的嫌疑被警方排除，才道歉离开。
在此期间，胖警官不止一次地提醒欧扬，虽然三个人有豁免权，但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
比如在医院、学校等公共场合，只有警员、警卫等身份特殊的人员才能随身携带枪械，其他人一律禁止带枪。
哪怕有豁免权也不能例外。
欧扬差点气得乐出来，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警官，你在开玩笑吗？现在不是疫情爆发之前，如今是什么形势，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不带枪拿什么保护自己，靠警方吗？”
“当然！”胖警官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膛。
“快拉倒吧，你们米国警察只打击犯罪，连本国民众都不必保护，指望你们保护我们？”欧扬连连摇头，不必再继续说，只看表情就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胖警官干巴巴地反驳：“并不是所有警员都那么没有职业道德！”
欧扬郑重回应：“比起你们的承诺，我更相信手里的枪！”
换成普通老米，胖警官有的道理可讲，可谁让这三个东方人是外事人员呢，而且上面有求于人，他再不情愿，也只能放低姿态恳求：“最起码，也得把步枪收起来吧？”
骡州是枪械管制比较宽松的州，可环境再宽松，也没到公然带着自动步枪在医院里乱逛的程度。
欧扬仔细考虑了一会，终于点头同意：“好吧，我可以不带步枪，但只是步枪！”
言外之意，手枪一定要带在身上。
胖警官十分蛋疼，却也没什么办法：“好吧，但是……”
“没有但是！”欧扬很不礼貌地打断。
和歪果仁说话，不必那么委婉，直来直去更有效率。
“我是想说，请你们稍微隐蔽一点。”
“可以。”欧扬点头。
就这样，他把步枪放回车上，身上只带手枪。
此时此刻，欧扬无比相信自己的M27，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得再搞一套卡宾套件应急。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关键是眼前这一关该怎么过！
欧扬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幽幽的光芒驱散黑暗。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欧扬身上。
欧扬迅速来到江雨薇身边，看了看床上的朱一鸣：“如果咱们现在就离开医院，你有没有把握护理老朱？”
“没有！”江雨薇毫不犹豫地摇头。
朱一鸣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不是，你都不考虑一下么？”
欧扬心说这是重点么？这特么是这个时候该关心的事么？
但凡朱一鸣没受伤，他肯定当场就怼回去。
江雨薇：“我学的是临床医学，不是护理，医生和护士不是一回事！”
欧扬顿时头大，如果江雨薇能把护理朱一鸣的重任担起来，他完全可以想办法搞一批药品，带着同伴离开医院，甚至离开卡迈德，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朱一鸣把伤养好。
可江雨薇根本不知道怎么护理病人，哪怕现在离开了，过后也得乖乖回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门里门外都没有半点声音，欧扬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个情冲，一门心思躲着不冒头。
大约十来分钟之后，楼外的大街上忽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十几辆警车迅速堵住正门，没多一会儿，更多警车赶到，将所有通向医院的道路控制起来，开始疏散附近的居民，以及医院里没被袭击波及的人员。
但从始至终，没有一个警员踏入医院，就只是摆开阵势封锁道路，一个劲地冲医院里喊话。
这已经是一天里第二次包围医院，好在白天已经疏散过一次，凡是能离开的，能出院的，全都不在医院里，留院人员比平时少得多。
苏姗大妈听到警笛声，顿时喜出望外，突然站了起来：“警察来了！”
她的声音同样很小，却引来欧扬和江雨薇的死亡凝视。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说话了，因为警方的喊话声分贝极高，哪怕声音再大一些，也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苏姗大妈的表情僵住：“咱们不出去吗？”
“当然不。”欧扬说，“这里很安全，我们为什么要出去？”
苏姗大妈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欧扬补充：“咱们继续藏在这里就好，等彻底安全了再出去。”
苏姗大妈知道欧扬说的对，可她心里对这几个东方人毫无信任可言，心里转的全是怎么甩开东方人的念头。
警方的到来，也让欧扬多少松了口气，但也只是一口，他的神经依旧紧绷，时刻关注外面的情况。
不是他对警方有看法，而是从枪响到现在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了，警方拖了这么久才赶过来，说其中没点猫腻谁能相信？
之前连续遭遇意外，欧扬没时间想那么多，眼下才有心思仔细琢磨——截止到目前，已知的杀手就有三波，未知的还指不定有多少。
问题是他们三个今天才到这里，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这么大手笔，直接买凶杀人？
欧扬仔细回想，这一路上也没得罪谁啊！
他实在是想不通，己方为什么遭到针对。
利益？
仇视？
反社会？
东方歧视？
但也不至于下这么大本钱吧？
欧扬想不出个所以然，心说难道是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
他忽然想起了苏姗大妈，立刻决定从本地人身上找一找线索：“我问你，本地今天出什么大事没有？”
苏姗大妈一脸你逗我的表情：“医院被袭击算不算？两回呢！”
欧扬想摇头，可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虽然他干掉的老米个个死有余辜，但他们的家人未必这么想，而且三人组留在医院也不是什么机密信息，对方买凶报复倒也说得过去。
“除此之外呢？”欧扬又问。
“跳蚤市场枪击，还有街头追逐，死了七八个人呢！”苏姗大妈越说，目光越是不对。
她很清楚，飞车追逐与这三个东方人有关。
江雨薇用普通话说：“这些杀手和白天那些老米是一伙的？”
“也有这种可能。”欧扬同样用普通话回应。
“来的会不会是新伊甸园的人？”朱一鸣忽然提醒。
欧扬心头一跳：“有可能！”
他在心里羞愧了三秒。
刚刚还想着一路上没得罪谁，现在想想，简直就是个笑话！
如果是财大气粗的新伊甸园在背后出力，那么雇佣一群杀手就很合理了。
“还有！”苏姗大妈忽然想了起来，“听说小杰森死了。”
欧扬立刻想起跳蚤市场外的那场袭击，那些来历不明的老米先打死了小杰森和他的跟班，然后才像疯狗一样追上来。
仔细想想，这里面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关联！
他诧异地问：“小杰森是什么人？”
苏姗大妈目光鄙夷：“小杰森是老杰森的独生子。”
欧扬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老杰森很有势力？”
“很有势力？”苏姗大妈失笑，“他是这里最有钱的人，整个卡迈德，起码有一半人直接或者间接为他工作，就算在整个骡州，老杰森也是数着得的富豪。”
停顿一下，苏姗大妈又道：“你以为卡迈德为什么这么安宁，就是因为有老杰森在这里！”
欧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合着这么大的卡迈德，最少有一半儿属于老杰森？
这势力可真是不小。
他立刻切换普通话：“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儿，白天那些人就算知道老杰森，也肯定不认识小杰森，否则不可能向小杰森开枪……那些老米肯定是外来的，难不成真是冲咱们来的？”
“不像！”江雨薇觉得不对，“他们打死小杰森的时候，咱们就在旁边，要是冲咱们来的，怎么不朝咱们开枪？”
欧扬揉揉太阳穴：“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冲着小杰森来的，不知道因为什么盯上了咱们；还有一种可能是冲咱们来的，小杰森只是个意外！但是我想不明白，咱们几个和小杰森，到底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想不通就别想了。”江雨薇说，“总之这个卡迈德不是什么好地方，咱们几个最好赶紧离开，越快越好！”
欧扬更加头疼：“这不又绕回来了么，老朱伤好之前，咱们哪儿也去不了！”
“我没事！”朱一鸣硬挺着强调。
“别倔了，这不是嘴上说两句的事，你丫不想死就把嘴闭上！”欧扬没好气地说。
江雨薇犹豫再三：“我可以试试，但是风险很大。”
“再大也比留在这里安全。”欧扬说，“老朱，不是我不在乎你的命，实在是留在这里更危险！”
“没事，我明白。”
“那咱们就决定了。”欧扬说，“搞一批老朱用的药品，咱们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