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不是意外
皮克在一群暴徒的簇拥之下走进机库，与之同行的还有贝克、黛米和蕾丽，其他老米都被排除在队伍之外，更不用说欧扬这个东方人。
众人虽心有不甘，可面对一群手持自动武器的暴徒，所有人都闭紧嘴巴，最多就是小声蛐蛐两句。
大概是出于绝对的自信，也可能是不想耽误时间，皮克的手下并没有收缴众人的武器，只是分出几个人，一直盯着在场的老米。
一进机库，皮克就看到停在角落里的装甲车，顿时惊叫出声。
但他也就是叫了一声而已。
若不是能坐飞机离开，皮克一定会把这辆装甲车抢到手里，不过现在么，自然是不屑一顾。
朱一鸣和江雨薇正抱着枪躲在车里，一点露面的打算都没有。
江雨薇有点担心欧扬的情况，但朱一鸣觉得以欧扬的身手，这点小场面根本不够看，完全没必要杞人忧天。
皮克将视线从装甲车挪到飞机上，怀疑地眯起眼睛：“贝里，这架飞机已经修好了，对吧？”
“当然！”贝里虽然讨厌皮克，但绝不允许任何人怀疑自己的专业性。
“已经可以飞了？”
“当然可以！”
“非常好！”皮克连打几个响指，“那我们还等什么？”
一群手下齐心合力，把飞机推出机库，停在跑道起点。
随后把加油车开过去，将油箱加满。
一切准备就绪，皮克招呼手下上飞机。
人数原本就超出飞机的承载力，可为了控制贝里，皮克还要带上黛米和蕾丽，登机人数瞬间膨胀到十九人。
“不行，绝对不行！”贝里毫不犹豫地拒绝，“最多只能上十二个人！”
皮克脸色泛黑：“不，所有人都得上去！”
“不可能！”贝里极力争辩，“这架飞机没那么大的承载力，十二个人就是极限，再多就会影响飞行安全！”
皮克目光怀疑：“你唬我？”
“信不信由你！”贝里立场坚定，“你们可以都上去，但恕我不能奉陪！”
皮克终于确定，贝里不是乱讲，沉吟片刻说道：“我需要几个人留下，有自愿的吗？”
一群手下眼巴巴地看着他，没人说话。
皮克又道：“谁留下，我留下的财产就归谁！”
话音刚落，立刻站出来几个手下。
皮克满意地笑了：“贝里？”
“好吧，没问题了。”贝里的目光落在小蕾丽身上，突然推了小女孩一把，“滚一边去！”
小蕾丽呆住了，她不知道贝里为什么这样对待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立刻站起来拽住贝克的衣角。
“我说，滚一边去！”贝里声色俱厉，一把推倒小女孩。
黛米惊住了：“贝里，你干什么？”
“飞机上没有多余的地方。”说罢，拉着黛米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把眼泪汪汪的小蕾丽留在飞机外。
不知道为什么，贝里上飞机之前，忽然看向欧扬，目光中似有深意。
小女孩不哭不闹，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
贝里登机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皮克笑了笑，想拍拍贝克的肩膀，却因为个子太矮只能拍拍胳膊：“夜长梦多，抓紧时间！”
贝克答应一声，低头钻进驾驶舱。
皮克嘿嘿一笑，一把搂住黛米的纤腰，大手向下游走。
黛米脸色一变，赶紧拍开咸猪手，故意抬高了音调：“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这个白痴，想死吗？贝里一转身就能看到这边好不好？
皮克在黛米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占足了便宜才双手插兜，悠闲地走进机舱：“问你的贝里去吧。”
黛米酝酿了一下情绪，装出不满的样子跟进驾驶舱，“贝里，我需要一个解释！”
贝里熟练地做着起飞前的各种检查：“解释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皮克串通好的？”
贝里神色淡然：“就和你看到的一样。”
黛米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压低了声音指责：“你怎么能这样？那可是皮克！”
贝里的动作一顿，但马上就恢复正常：“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明明约好了只有我们七个，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没遵守约定。”
“你提前听到消息了？”
贝里点头：“也不是我听到消息，而是皮克听到消息，主动找上我……你知道皮克是什么样的人，我没办法拒绝。”
“上帝啊！”黛米一副即将崩溃的模样，“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你知道吗，他抓住我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贝克启动引擎，位于机头的螺旋桨旋转起来：“我不敢告诉你，否则你一定会露出破绽。”
黛米皱眉：“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黛米，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贝克叹了口气，“必须起飞了，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好吗？”
黛米深深地看了贝克一眼，很勉强地说：“好吧。”
说罢起身离开。
贝克看着她摇曳的背影，目光中没有半点温情，只有深深的怨恨。
碧池，当我不知道你和皮克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吗？就连飞机的消息，都是你告说出去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如果黛米只是因为疫情来临，无力对抗风险，不得不找个靠山，贝里倒也无话可说。
但黛米和皮克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贝克了解的不多，但足够了。
他缓推油门，螺旋桨转得更急，飞机加速滑跑，最终腾空而起。
地面上，众人目送飞机起飞，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异常复杂。
他一点都不羡慕飞机上的老米，除非其中有免疫的幸运儿，否则有一个算一个，最终都是被感染的下场。
命运早已注定，何必多做挣扎？
欧扬叹了口气，来到小蕾丽面前，牵着她的小手，把小女孩拉起来。
蕾丽垂着头，顺从地跟在欧扬身边。
欧扬看着小女孩，心里一个劲地叹气。
造孽啊……
看贝克也不像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啊，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呢？
留在机场的老米没了盼头，三三两两地离开。
可那几个暴徒并没有离开，而是快步走向机库！
欧扬脸色一沉，暗道一声不知死活。
他面露讥笑，冷冷地看着那几个家伙钻进机库。
然后，机库里陡然传出密集的枪声，还没离开的老米愕然转身，却只看到一个浑身染血的暴徒冲出机库。
但只走了两步，就一头栽倒在地。
机库里传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装甲车撞开大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仍然留在现场的老米心头发紧，纷纷加快脚步。
欧扬牵着小女孩，不紧不慢地走到车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咱们也走……”
轰——
空中陡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愕然看到空中炸开一团烈焰，无数碎片自空中坠落。
“怎么爆炸了？”朱一鸣诧异不已，“这飞机也太危险了，幸亏咱们没坐上去！”
欧扬忽然想起贝里上机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冒出个想法：“应该不是飞机的事。”
“什么？”朱一鸣没听懂。
欧扬目光复杂，没头没脑地问：“车出了故障会怎么样？”
“抛锚呗……”话一出口，朱一鸣马上就明白了。
如果是飞机出了问题，可以是失控，也可以是从天上掉下来，唯独不会是突然爆炸！
朱一鸣指了指空中那团硝烟：“那这是……”
“你忘了吗？”欧扬神色惆怅，“贝里说，他在飞机上装了炸弹。”
朱一鸣顿时恍然：“这也太倒霉了吧？”
他本能地以为这是炸弹意外爆炸。
欧扬没说话，但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意外！
怪不得贝里托他照顾小蕾丽，怪不得贝里会在上机前抛下小蕾丽，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欧扬忽然有种心力憔悴的感觉。
然后，他忽然看到空中绽开一朵白色的伞花！
欧扬脸色一变：“望远镜呢，望远镜给我！”
江雨薇马上把望远镜递到他的手里，欧扬举起望远镜快速调整焦距，很快就在降落伞下边，看到贝克的身影。
“是贝克！”欧扬放下望远镜，抱着小女孩钻进车里，兴奋地拍打车门：“GO GO GO！”
装甲车立刻驶离机场，驶向贝里降落的方向。
其他老米也有人发现贝里，但他们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并没有接应的意思，而是自顾自地离开。
不久之后，降落伞消失不见。
装甲车一路疾驰，花了十几分钟才赶到地头，可时间过得太久，压根儿不知道贝克到底落在什么地方。
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挂在树上的降落伞，以及吊在伞下的贝克。
欧扬不禁笑出了声：“嘿，帅哥，需要帮忙吗？”
话说出口，才想起只看到一朵伞花，也就是说，黛米没能逃出来，这种时候，怎么能和贝里开玩笑？
贝里脸色苍白：“当然需要，麻烦你快一点！”
欧扬目测了一下高度，放弃用枪打断伞绳的想法，像只灵活的猴子似的，三两下爬到树上，把贝克救了下来。
贝克人高马大，下树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最后还是把装甲车开到树下，才顺利脱身。
“谢谢，非常感谢！”贝克说。
欧扬扯扯嘴角：“黛米的事……我很遗憾，节哀！”
贝克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家丑不可外扬，他只是不想提起黛米。
欧扬误以为他是刚刚失去妻子不想多谈：“如果我告诉你，黛米已经感染了幻肺菌，你会不会觉得好过一点？”
贝里一愣：“你说真的？”
欧扬点头，表情真诚。
“你怎么知道？”贝里一脸狐疑。
“我懂一些医术……你可能听说过，我们东方的医生不需要检测设备，通过望、闻、问、切这几种手段，就能掌握病情。”欧扬瞪着眼睛说瞎话……也不全是说谎，毕竟他确实能闻出孢子的气味，从而断定是否感染。
贝里诧异得不得了：“你是医生？”
“不是！”欧扬摇头，“只是略懂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这也不是假话，他曾因为好奇查过什么是喜脉，按网上的资料，喜脉说的其实是滑脉，简单点说，就像有珠子在指尖上滚动一样。
此外，还在小说里了解过雀啄脉。
欧扬也很想知道，感染幻肺菌后是什么脉象，但他不是专业人士，就算一群感染者排队让他慢慢感受，也号不出究竟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
贝里有呆住了：“那我呢？”
“你暂时没事。”欧扬实话实说，“有可能是免疫。”
更大的可能是已经感染，但仍在潜伏期，所以闻不出来！
不过这些细节就没必要解释了。
今天到场的很多老米都被感染，全是行走的感染源，贝里要么免疫要么感染，没有第三种可能。
贝里扯扯嘴角，勉强笑笑：“没关系，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蕾丽呢？”
“车上！”欧扬随手一指。
打开车门，贝里看到小蕾丽，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嘿，我的小公主，想我了吗？”
小女孩缩了缩身子，眼神惧怕，目光躲闪。
“嘿，是我，我回来了！”贝里耐心地安抚，“之前我身边都是坏人，我只是不想你接触他们，故意把你留下，懂吗？那不是真的！”
小蕾丽显然没那么好哄，欧扬搁一边看着，都替贝里头疼。
好在贝里有的是时间，好说歹说，总算又把小女孩哄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欧扬看了一眼时间，低声道：“贝里，我们就要离开了，你有什么打算？”
贝里苦笑：“没什么打算，好好活下去，就这么简单。”
欧扬犹豫了一下：“我们打算继续往南走，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
贝克同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这里是我的家，我最熟悉的地方。”
他转身看向城区：“皮克留下的资产，足够我和小蕾丽使用……对了，你们需要什么？也可以补充一下！”
欧扬顿感意外，还有这好事呢？那还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