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羞刀难入鞘
清晨，62号哨卡。
战斗已经结束，但战场上的硝烟仍未散尽。
首次进攻失利后，叛军又在凌晨和黎明前组织了两次进攻，可都被守军打退，攻占哨卡的意图始终没能实现，损失惨重的叛军已经没有再次发起进攻的能力。
然而叛军的头头脑脑并不甘心失败，他们躲在一辆装甲车的残骸后面，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
没多一会儿，新的命令下达，叛军中的骨干立刻散开，到处寻找还能参与进攻的同伴，特别是那些躲起来摸鱼的老六。
可是因为主力伤亡太重，剩余的叛军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免得激怒老六，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不许强迫，就只能好言相劝，可老六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哪个都不想往守军的枪口上撞，召集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就在公路不远，双眼通红的尼尔森依旧趴在烂泥坑里。
夜里温度太低，湿漉漉的衣服糊在身上，不止不舒服，还令他损失了更多体温，这会儿已经浑身冰凉，都快感觉不到身体了。
可他依旧咬着牙趴在烂泥坑里一动不动，对叛军的召唤充耳不闻。
每当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紧闭的眼睛就会睁开一条缝，看看公路上堆积的残肢断臂，就会立刻生出坚持下去的毅力。
同样一夜未睡的欧扬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等了一夜，也没等到脱身的机会。
头脑风暴了好几轮，依旧想不出安全通过封锁的方法。
时间缓缓流逝，早七时许，叛军终于集结了一批人手，向守军发起第四轮进攻。
欧扬对叛军的做法嗤之以鼻，之前装备更好，装备更精良，人数更多，士气也更好。
可连续三次进攻都失败了，第四次凭什么成功？
说穿了，这就是连续的失败，令叛军高层羞刀难入鞘。
不过叛军确实吸取了此前的经验，数以千计的叛军拉开散兵线，同时从几个方向发起进攻。
但叛军的散兵线既不是米式的交替前进，也不是东大的三人一组，而是每个方向各有特点。
正面的队形太紧密，一发炮弹就能带走一群；左翼的又过于松散，简直就是一盘散沙；右翼相对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至于掩护、支援、配合之类的战术，不能说一点没有，只能说完全看不出来。
很明显，叛军的指挥层确实有点想法，可一来指挥体系不完善，二来单兵素质实在是提不上嘴，主打一个你指挥你的，我执行我的，虽有瓜葛，却无配合。
欧扬十分感慨，但草台班子，又能期待些什么？
换个角度想想，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敢于发起进攻，而且还是连续发起四轮进攻，已经难能可贵，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欧扬的判断没错，夜里都没拿下哨卡，天亮之后还敢进攻，简直就是找死！
叛军还没靠近，哨卡上就枪声大作。
天还没亮，守军就主动放弃阵地，在黑暗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回哨卡，而叛军仍把空无一人的阵地当成进攻的目标，结果就是被守军从侧面打了个措手不及。
发现叛军发起进攻的米国大兵，甚至连命令都没等，二话不说直接开火。
远的机枪扫，近的步枪打，还有装了瞄准镜的枪械定点清除，叛军纷纷倒在守军凶猛的火力之下。
剩余下的叛军躲的躲藏的藏，看起来声势不小，可转眼就偃旗息鼓，只剩下零星的枪声。
别看哨卡只有两人多高，但这玩意是用装甲钢焊接而成，墙头还设置了机枪掩体，叛军的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等守军做好开炮准备，叛军已经散开，连开炮的机会都没逮着。
欧扬放下望远镜，无奈地叹了口气。
按原本的计划，就该利用双方交火的时机冲过封锁线，可叛军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真在这个时候往前冲，非让叛军坑死不可。
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接近八点，但手机收不到任何信号。
他不禁有些焦急，暗暗猜测是不是昨晚的无人机大战误中副车，把负责信号中继的无人机也给打下来了。
纵身从树上跳下来，朱、江二人马上凑过来问情况。
欧扬摇了摇头，把情况说了一下：“别指望了，咱们必须往回走！”
“啊？怎么又往回走？”朱一鸣的思维有点跟不上欧扬的脑回路，眼里全是迷惑。
欧扬耐心解释：“如果叛军打下了哨所，那没什么好说，咱们抓住机会冲过去就完了，可现在的情况是叛军根本没那个本事。”
“那也不用往回走吧？”朱一鸣还是不理解，“了不起多等几天呗！”
“不是那么回事。”欧扬说，“对米军来说，叛军出现在这里，等于说从哨卡向北都被幻肺菌污染，为了继续封锁疫区，米军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派遣援军，而且这个方向的封锁线已经被老米渗透得千疮百孔，接下来肯定要修补封锁线。”
“但这个修补绝不是把沦陷的哨卡全都恢复过来，而是把已经污染的区域全都划成疫区，再以眼前这个哨卡为起点，向南设置新的封锁线。现在不抓紧时间离开，等援军抵达，咱们就得继续面对米军的无人机！”
“哎，这事儿闹的！”朱一鸣一阵心累，“我特么也是醉了，要是疫情刚爆发的时候就扔一颗蘑菇弹，不早就彻底解决问题了？哪还有这么多烂事？”
江雨薇瞪了朱一鸣一眼：“你快算了吧，老米真往棕熊扔蘑菇弹，还不把咱们都炸死了？”
“死了也比折腾强，这来来回回的，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欧扬把望远镜装进背包，认真整理随身装备：“米宫也是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吧？而且疫情爆发的时候，幻肺菌已经传播好些天了，就算炸了棕熊，也解决不了疫情。”
“哎哎，你怎么还帮米宫说话咧？”朱一鸣不满地嚷嚷，“这事儿不是明摆着么，米宫要么下定决心，把疫区彻底化为一片焦土，要么不惜代价，发起饱和式救援，就这么整天封锁来封锁去，治标不治本，迟早完蛋！”
“实事求是而已。”欧扬背好背包，调整背带长度，“我觉得吧，米宫肯定有他们自己的打算。”
朱一鸣好奇地问：“什么打算？”
“应该是在等转机出现。”欧扬猜测，“人类和微生物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几百万年，幻肺菌并不是百分之百致死，只要样本足够多，早晚能出现不怕幻肺菌的超级免疫者。”
“咱们不就免疫么？”
“咱们只是免疫，却不是超级免疫。”说到自己的专业，江雨薇马上接过话头，“米国有位超级免疫者，血液稀释一万倍后，仍然可以灭杀百分之九十的新.冠病毒。”
这么一说，朱一鸣就明白了。
免疫者虽然不会感染，但血液却没有杀死幻肺菌的作用，所以他们三个只是免疫，却不是超级免疫。
朱一鸣忽然想起小说里的情节，顿时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养蛊么？”
“差不多吧。”江雨薇说。
朱一鸣嫌弃地说：“封锁来封锁去的，就算出了超级免疫者，也走不出疫区，有屁用啊！”
“甭扯没用的，抓紧时间！”说罢，欧扬率先走出货厢。
天色已经大亮，他有点后悔走得太晚，天亮之前就该离开！
还没走出多远，兜里的电话突然发出嗡嗡的震动，欧扬赶紧接起来：“喂！”
听筒里传出熟悉的声音：“欧扬吗，你们在哪里？”
欧扬打了个手势，示意同伴离开公路：“还在哨卡附近，昨晚打成了一锅粥，还有无人机扔炸弹，实在是没有机会。”
“机会马上就来了，你们做好准备！”罗晖说。
“什么？”欧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们是不是说两岔去了？我也没发现有什么机会啊？”
“有一批北上的老米，即将抵达62号哨卡！”罗晖揭开谜底，“到时候，应该就能通过了。”
“北上？人哪来的？”欧扬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几个词单拿出来都能看懂，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明白了？
朱一鸣和江雨薇诧异地看过来，不明白欧扬的反应怎么那么大，一起打手势，要求他开免提。
欧扬马上切换接听模式。
罗晖怕欧扬听不明白导致误判，详细地解释：“是这样，米军的军舰出了问题，海上封锁出现漏洞，昨天早些时候，一队从南米来的难民船在克州南部靠岸，好几个千个难民涌进克州，如今克州南部地区谣言四起，一些老米听到消息之后北上避难，用不了多久就该到你们那儿了。”
欧扬愣住了，朱、江二人也愣住了。
“那封锁不封锁还有什么意义？”欧扬问。
“当然有意义。”罗晖说，“米方正全力剿灭上岸的偷渡者，疫情并没有扩散，或者说暂时还没爆发，这些老米只是接到消息，承受不住压力才选择北上。”
朱一鸣忍不住插嘴：“这不就是病急乱投医么？”
“确实是。”罗晖说，“现在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暂时还不知道米方是怎么安排，所以我建议你们等到老米抵达，看看62号哨所的反应再做决定。”
这下三个人都明白了，意思是哨卡放行，他们就继续南下，不放行就继续等机会！
欧扬问了个所有人都很关心的问题：“克州南部有爆发的风险吗？”
罗晖答非所问：“风险一直都存在，但是能不能控制局面，还得看米宫的决心。”
欧扬懂了：“所以我们还得继续往南走？”
“对！”
欧扬又问：“咱们的船还在羞诗炖？”
“对！”趁着还有时间，罗晖介绍一下己方的船只情况，“咱们在这边的船也分成好几种，从安全到危险分成四级，一级代表没有任何感染风险，只有经过严格筛选隔离之后，才允许登船；二级是隔离观察，算是一级船的预备版；三级是诊疗船，专门收治已经感染的轻症病人；四级是研究船，收治重症病人的同时研究幻肺菌。”
“还有研究船？”欧扬这回是真意外了，可随即又忍不住叹气，“这都大半年了，你也研究，我也研究，也没见研究出什么成果。”
“也不能这么说，成果还是有的，只是现有的研究成果无法终结疫情。”
欧扬顿时生出分几好奇：“这个能详细说说吗？”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信息，很想知道究竟有什么进展。
罗晖话头一转：“咱们自己的情况我自己也不清楚，就不跟你们瞎说了，但是前阵子，联合实验室搞出了免疫血清。”
欧扬下意识地看了朱一鸣一眼：“是我理解那种免疫血清吗？跟蛇毒血清差不多那种？”
他忽然想起博士在地下堡垒做的那些实验。
“不一样。”罗晖否认，“这玩意治不了感染。”
“那这东西是干嘛的？”
“给正常人注射一针，可以在一定时间内保证不被孢子感染，但效果只能持续一段时间，要么及时脱离危险环境，要么抓紧时间补一针，不然一样得玩完。”
“给感染者注射呢？什么效果？”
“能让萌发期的感染者短暂清醒，没别的作用。”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欧扬顿时生出几分自豪。
这个免疫血清八成和博士的研究有些不明不白的关系，而己方拥有的研究资料是他交给上面的，这里头高低得有他一份功劳！
嗯，米军突袭地下堡垒的时候拿到了另一份资料。
当然了，血清又不是什么特别高深的玩意，博士能研究，其他人自然也能研究。
他只是很想知道，这项研究是联合实验室自己搞出来的，还是将博士的研究成果发扬光大。
决定搞这项研究的时候，是不是双方一起拿出同样的研究资料。
若是米方当宝贝似的捂着资料，却发现东大早就耳熟能详，米方那些研究人员的表情必定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