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推测
一声令下，却没有任何人展开行动，而是谨守各自的岗位，半点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
已经撤到后面的欧扬，愕然发现队伍里一辆很不起眼的越野车打开了后门，小巧的液压装置将多管火箭巢似的东西顶出车外，四十五度角朝天。
尺寸只比车厢窄那么一点点，既小巧又精致。
这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袖珍单兵导弹？
欧扬忍不住站了起来，抻着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然而下一秒，一架只有巴掌大小的无人机高速弹出发射巢，凌空展开折叠机翼，以极高的速度在空中盘旋。
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一转眼，数十架无人机已然在空中组成了盘旋的机群！
嚯，居然是蜂群！
欧扬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家里好像还没正式装备这玩意，远在米国的办事处，怎么会有这个？
没人给他答案，所有无人机全部升空后，立刻调转方向。
铺天盖地肯定说不上，但大几十架总归是有的。
大概是蜂群太有迷惑性，米军压根儿就没在乎突然出现的无人机，一心对付机器狗。
蜂群转眼飞到敌方上空，在先进算法的支持下，无人机锁定各自的目标，随即压低机头，义无反顾地开始俯冲。
俯冲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短短数秒已然落地，落到哪里，爆炸就延伸到哪里，顿时炸得米军人仰马翻，死伤无算。
被爆炸掀翻的车辆倒扣在公路上，转眼就被烈焰包裹。
遭遇重创的米军两极分化，一部分调头就跑，怂得毫无下限；剩下的则是完全反过来，个个都和打了鸡血一样，或是拼命朝机器狗开火，或是不管不顾地向空中射击，如同集体兰博附身。
蜂群就算了，这玩意本身就是消耗品，可顶在前面的机器狗，居然被米军打坏不少，可把段书勋心疼坏了。
欧扬等人面面相觑，前面这批米军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
米军不菜，但也没有电影电视里那么强悍，这种明明已经陷入极度劣势，却还有人继续坚持的情况十分罕见。
段书勋不想浪费时间，立刻催促几句。
接到命令的警卫队员二话不说，从车里扛出来一枚单兵云爆弹，瞄准敌军的方向扣下扳机。
弹体飞出发射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敌军所在的公路一侧，陡然爆开一团烈焰，眨眼之间，弥漫的烟雾笼罩敌军。
蜂群是精确打击，云爆弹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全面覆盖。
位置远些的米军倒是没什么，距离近的要么被高温烧成焦炭，要么被冲击波掀翻，就算躲在装甲车里，也要被高温烤成焦炭。
亚核武器不是吹出来的，虽然只是单兵版，却也不容小觑。
如果说云爆弹上场前米军的战斗力是十成，一炮轰下来，米军的战斗力最多只剩五成。
还是往多了说。
剩余的无人机一拥而下，顶在最前面的机器狗同样发起突击，不过片刻，就把胆敢抵抗的米军收拾得七七八八，彻底解决战斗。
直到再无危险，一直躲在后面的警卫们才顶上去。
嗯，已经不需要他们战斗了，纯粹就是上去打扫战场。
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欧扬心潮翻涌，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装备落后的己方面对武装到牙齿的米军，只能用命去拼。
如今时过境迁，咱们已经可以远远地躲在安全的所在，用先进的装备可劲儿收拾老米。
对方连人影都没看见一只，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突然就有种扬眉吐气，居高临下俯视老米的膨胀感，有伸出大拇指，狠狠夸一夸的冲动：牛B，我的国！
警卫打扫战场的效率也惊人的快，只要还堵在路上的车辆，一律爆破没商量。
不是把车炸毁，而是用精准的爆破，把沉重的军车掀出路面，为车队开辟通道。
米军不是被无人装备击毙，就是被云爆弹干掉，幸存下来的米军全都被警卫抓了俘虏。
东大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哪怕是这种时候，仍然把还能救治的米军挑出来施救。
欧扬等人抵达战场的时候，通道已经打开，十几个扒光了全身装备的老米躺在路边，两个背医疗箱的警卫正在消毒包扎。
手速快得拉出了残影，一转眼，清创消毒包扎就全完事了。
欧扬十分怀疑，这两位是不是故意拿老米练手，再急也不至于急成这个样子吧？
他本来没怎么关注俘虏，可就是因为好奇，多看了那俩警卫几眼，无意中发现被俘的米军个个目光呆滞。
再仔细看，脸色泛着不自然的灰白。
不对劲儿！
欧扬一把抓住段书勋胳膊：“停车！”
段书勋愣住：“怎么了？”
“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停车！”欧扬坚持。
段书勋深深地看了欧扬一眼：“停车！”
车还没停稳，欧扬已经跳下车，几步凑到俘虏面前，先观察那几个清醒的，再扒开那几个昏迷俘虏的眼皮。
眼白充血，眼圈泛黑，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俘虏身上都发现同样的症状！
段书勋来到欧扬身后，诧异地问：“怎么了？”
欧扬深吸一口气，立刻闻到淡淡的孢子气味，顿时警觉起来：“不对劲儿，有孢子！”
段书勋脸色一变：“刘秘书——发现孢子没有？”
刘秘书从车里探出头来：“没发现！”
段书勋安慰道：“欧扬，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车上有便携净化设备，时刻监测车内车外究竟有没有孢子。
欧扬不搭话，目光四下里乱扫，很快就在一辆翻倒的越野车下面发现了一枚银白色的小钢瓶。
钢瓶只有保温水杯那么大，但做工非常精致，风一吹，孢子气味更加浓郁。
没错了，孢子就是从钢瓶里飘出来的！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发现，总不能说鼻子与众不同，能闻出孢子的气味吧？
欧扬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俘虏说：“你看他们的样子，和疫区里的感染者一模一样！”
朱一鸣和江雨薇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哪里相似？我怎么没看出来？
欧扬继续拿俘虏说事，不再强调空气中有孢子，而是说米军的孢子，都吸入了大量孢子，看起来，仍然深陷幻境之中。
听了他的话，段书勋也觉得这事儿越来越蹊跷，但他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而命令警卫以最快速度打扫战场，最短时间脱离战场。
甭管有没有孢子，他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留。
即将动身前，刘秘书请示：“主任，俘虏怎么办？”
段书勋犹豫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带上吧！”
于是，警卫队员把十来个俘虏全都搬到车上，在搬运的过程中，两个米军跟中了邪似的，不顾自身的伤势，拼了命地挣扎。
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挣裂，鲜血浸透了纱布。
没办法，医务兵干脆下黑手打晕那俩老米，这才将所有俘虏全部顺利装车。
一切准备就绪，车队继续赶往羞诗炖。
留下调查？
那是不可能的，首先没那个能力，其次没那个时间。
前因后果什么的，还是交给上面头疼好了。
傍晚，车队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停了下来，打算在这里休整一会儿再继续出发。
从上午到现在，车队已经走完了五百多公里，接近总行程的一半儿。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凌晨就能赶到羞诗炖。
听到这个消息，朱一鸣唏嘘不已：“这速度，咱们自己走快多了！”
欧扬心说这不废话么，也不看看警卫到底都装备了啥。
要是把这些传说中的装备全都给他，他又怎么会在白枫镇困守一个冬天？早特么炸开一条通道，脱离熊州了。
“警卫注意警戒，其他人尽快解决问题！”
在段书勋的指挥下，一群老爷们儿嘻嘻哈哈地涌到路边，解开裤带放水。
为数不多的女性躲在另一个方向，由专人负责守卫。
就在欧扬提着裤子往回走的时候，刘秘书忽然从车上跳下来，冲到段书勋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段书勋露出诧异模样：“真的？”
刘秘书使劲点头，还看了欧扬一眼。
欧扬莫名其妙，心说这又是怎么了？
段书勋回身：“欧扬，你跟我来！”
说完就往车上走……装俘虏的那台车！
上车后，几个俘虏一齐看过来，欧扬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们的目光灵动，恐惧取代了呆滞。
段书勋来到一个米军面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米军又惊又惧，避开段书勋的视线，使劲摇了摇头。
他的年纪不算大，撑死了二十出头，看他那副胆怯的样子，若是背上有个壳，这会儿怕是早就缩进去了。
段书勋又看向另一个老米：“知道我们是谁吗？”
同样摇头，同样恐惧。
段书勋站了起来：“分开审问，对口供！”
一群警卫涌上车，将所有俘虏全都带出车外，分头审问。
不久之后，俘虏的口供集中反馈到段书勋这里——所有俘虏异口同声，全都宣称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询问记不记得双方发生冲突，答案也出奇地地一致，都说不记得。
段书勋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人迷糊也就算了，怎么所有人都一起犯迷糊？
再问之前发生过什么，这一次总算有了不同的答案，一个说自家的队伍遭遇巨龙袭击，因而死伤惨重，以为自己落到食人魔手里，即将被吃掉，可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欧扬忍不住吐槽，神特么食人魔。
还有一个说，毛子登陆米国本土，开启了三战，自家的队伍遭遇毛子的战机袭击，死伤惨重。
更离谱的是有人说遭遇外星人的飞碟，其他人都死了，就他们几个被外星人抓住。
欧扬继续吐槽：神特么外星人，老子还特么天顶星人呢！
段书勋脑子乱成一团。
他再没经验，也知道这些人肯定是陷入幻觉，可明明没发现孢子，怎么会陷入幻觉？
欧扬想得更深远一些，虽然没发现孢子，但肯定和孢子有关。
而且他知道致幻作用，来自于孢子中蕴含的致幻成分，脑子里立刻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是有人把孢子中的致幻成分提炼出来了？
所有俘虏都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与那些长期抽叶子的家伙差不多，这也算个很有力的佐证。
他立刻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警察需要证据，但欧扬不是警察，段书勋也不是，所以只需要猜测就够了。
换句话说，这些米军是被有心人用致物质控制住了！
进一步的询问证明了这个猜测，至少三分之一的俘虏，发现幻境太离谱后，意识到自己正深陷幻境，只是无力挣脱，而且理智很快就被幻境吞噬，直到清醒过来，才慢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而且真相多少有点复杂。
欧扬分析道：“这个人或者势力，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有提炼的技术和实力；第二是有大量原料！”
段书勋赞同地点点头。
欧扬目光炯炯：“但是原料从哪里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段书勋深知这个发现的重要性，低声道：“米方怎么样无所谓，只要提炼的原料不是从咱们这儿流出去的就行了。”
欧扬有些挠头：“咱们的摊子铺得那么大，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段书勋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可能的情况有三种，一是己方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这是最好的结果；二是提炼用的孢子来自己方，这就有点麻烦了，多少得负点连带责任；最恶劣的情况，就是不仅孢子来自己方，就连提炼也和己方有关，那样一来，己方就太被动了。
想到这里，段书勋的眼里透出刀锋般的凌厉，立刻向所有人下达封口令：“所有人，不准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包括自己人也一样！”
说罢独自走到一边，一个电话打给东州号——那是一艘排水量一万多吨的战舰，撤到海上的大使馆，此刻就安置在东州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