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这里有个情况
整整一个上午，自南而来的老米络绎不绝，人车始终不曾中断。
绝大多数人无心停留，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他们对所有的一切都高度警惕，不主动接近任何人，同样允许任何人擅自接近自己，人群中的气氛十分诡异。
欧扬大概算了一算，短短一个小时就有数百辆各种型号的车辆经过，短短一个上午，通过卡迈德的总人数最少也有好几万。
对东大来说，几万人真心算不了什么，一场大型演唱会，就能聚集三五万人，压根儿不叫个事。
可对老米而言就不一样了，这边地广人稀，人口最多的州也就三千多万，和国内人口最多的市差不太多。
人口超千万的州只有十个，甚至有五个州的人口不足百万。
东大呢？人口超百万的县都有小一百个。
骡州的人口数量，在全米只能排到中游，小小一个卡迈德，一上午就有几万人经过，可以想象到底有多少老米逃离家园。
至于疫情本身，倒未必有那么严重。
可不断扩散的病菌，真假难辨的流言、人心惶惶的环境、急转直下的治安……所有的一切，都对原本的社会秩序造成极其严重的打击。
欧扬觉得，这才是大量老米争相逃离的根本原因！
留在城区的老米只占总人数的很少一部分，可对如今的卡迈德来说，人数还是太多了。
这些人进入城区之前，全身上下除了枪没有任何财产；进入城区之后，就像耗子掉进米仓，瞪着发红的眼睛疯狂劫掠本地居民。
双方的冲突越来越激烈，枪声像潮水般一阵紧似一阵，大有赶超昨夜的趋势。
一上午的时间，觊觎临时营地的不速之客足有十几波。
欧扬打光六条弹链和二十几个弹匣，消耗一千多发子弹，留下几十具尸体。
搞点子弹容易么？他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堆叠的尸体震住了后面的老米，勉强吓退后来者的贪婪。
一个手欠的老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块木板，在路边竖了个警示牌，警告后面的老米别跑过去送死，更别打临时营地的主意。
午后，天终于晴了，温暖的照耀大地。
但卡迈德的形势没有任何改变，反而更进一步——外来者不再小打小闹，而是一大群人联合起来，一路平推过去，将沿途的所有房屋全部劫掠一遍。
纵火烧毁房屋的不在少数，浓烟再度笼罩卡迈德。
即便远在城外，也能闻到淡淡的烟气。
欧扬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郑重警告江雨薇和朱一鸣：“这些人已经不是逃亡的难民了，而是不折不扣的土匪，流寇！
他的脸上笼罩一层阴影：“记住了，遇上这些人，千万别留手！”
朱、江二人深以为然。
迫于匪帮的强大攻势，幸存的本地人不得不逃离自家的房屋。
似乎是有人提前组织安排，他们并不是胡乱逃窜，而是纷纷撤往西北方向，最终在一处占地面积颇大的厂房里集结。
钢筋水泥结构，外墙上方镶着几个斜体单词：杰森生物化工！
没多长时间，厂房里就聚集上百个悲愤至极的本地人。
他们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打出去，所入侵的匪徒全部干掉，可敌众我寡，又缺乏强有力的领导和严密的组织，他们也就是想想罢了。
匪帮敏锐地发现情况不对，很快摸到工厂附近。
知道厂房没那么好打，匪徒们只是聚集在厂房附近，并没有发起进攻。
厂房里，一个年轻的老白实在气不过，从窗子里向远处的匪徒开火。
众人的情绪本就处于临界状态，听到枪声，一大群本地人纷纷加入，一阵乱枪，打死打伤十几个外来者。
枪声引来更多匪徒的关注，没多一会儿，大批匪徒呼啸而至，没多一会儿，就在工厂附近集结了数百人。
很多匪徒早就认识，熟稔地打起了招呼，老其中的黑像对暗号似的，各种花式拍手撞拳。
光是这套动作，就不是短时间内能练出来的。
聚集而来的匪徒虽多，但明显不是一伙人，其中的头头脑脑很快凑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来。
不久之后，一个汇合脸卷毛胡子的老黑站出来，躲在一辆越野车后面，双手卷在嘴边，扯开嗓子冲厂房里喊话。
他的声音太小，无人机又飞得太高，没听清他喊的到底是什么。
回答卷毛胡的是一串来自厂房内部的子弹！
没打中谁，但所有匪徒都很愤怒。
几个头头脑脑又凑在一起商量起来，不过还没讨论出个结果，一辆警车从远处开过来，从车上跳下几个嘴巴都快咧到耳根，笑得跟二傻子没什么区别的老黑。
不是欧扬有意贬低，而是那个老黑的长相就跟没进化好似的，残留着猿类的面部特征，配上那副智障般的笑容，一看就让人觉得应该给他们一点特殊关怀。
猿黑凑到卷毛胡身边说了几句话，后者一阵猛点头，从警车里扯出拖着弹弓线的送话器，拿到嘴边说了几句。
卷毛胡狐疑地看猿黑，后者赶紧钻车里鼓捣几下，回身打出OK的手势。
卷毛胡试了一下，警车的电喇叭里传出呼呼的吹气声。
他总算满意了，敞开嗓子大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交出食物、水和弹药，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否则等我们打进去，你们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见你的鬼去吧，你们这些该死的臭虫！”厂房里的本地人针锋相对，随即又是一串子弹。
卷毛胡脸都黑了，回身冲其他人摊了摊手，意思是我没办法了，你们看着办吧。
那几个黑势力头子都有点挠头，这个说本地人逃得匆忙，根本没时间带走物资，根本没必要打进去，建议围而不攻，先把除工厂外的其他地方搜一遍比较好。
也有人说本地人逃得虽然匆忙，但最重要的物品肯定随身携带，必须打，而且要狠狠的打。
还有人说现在的人手太少，最好再多叫一些人来，以绝对优势的实力一口气拿下工厂。
一群人你说你的，我讲我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在此期间，越来越多的匪徒聚集过来，个个虎视眈眈。
没人知道厂房里到底有什么，只是出于从众心理聚集而来。
远在郊外的欧扬不禁对厂房里的本地人生出几分同情。
然而还不等那些黑势力头子商量出个结果，厂房里忽然滚出几个开了盖的塑料大桶，透明的液体洒满地面。
液体上方烟雾升腾，一股极其刺激的酸味，把周围的匪徒呛得纷纷走避。
还没等匪徒跑远，混合在一起的液体剧烈反应，液体上方出现一层黄绿色的气体。
气体随风扩散，附近的匪徒再没有见识，也知道情况不对，个个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争先恐后地逃开。
跑得快的安然无恙，跑得慢的吸入黄绿色气体后剧烈咳嗽，涕泪横流。
欧扬顿时恍然：“这是氯气？”
“好像是！”江雨薇点头。
除了氯气，应该没别的气体是这种颜色。
“好家伙，化学武器都用上了？”欧扬感慨不已，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生物化工也是化工，肯定储备了不少化学药品。
对外行来说，各种化学药品的名字就跟天书一样，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对内行来说，随便找几样原料，就能搞出各种有毒气体。
欧扬觉得搞些易燃易爆气体更简单，不过没有合适的容器，乱来必定伤人伤己。
氯气就不一样了，这玩意比空气重，就算没有防毒面罩也没关系，找个高点的地方躲一阵就没事了。
匪徒的学历普遍偏低，不知道什么是氯气的大有人在，最后还是一个老白站出来解释了一番，众人才知道刚刚那玩意是一种有毒气体。
几个头头脑脑的意见原本就不统一，经过这一番波折，他们彻底死了打下工厂的心。
鬼才知道里头还有什么，万一打进去了，再放一波毒气该怎么办？
那玩意可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于是，围困解除。
匪首们带上各自的伙计继续搜刮，工厂里的本地人也不敢往外走，双方居然在不经意间达成一致，形成了诡异而又脆弱的平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所有的一切按部就班，北上的人流始终不曾断绝，只是流量没之前那么大，数量持续走低。
欧扬和江雨薇也后续乏力，精神越来越不济。
从昨天到现在，两个人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早就满身疲惫。
欧扬还能坚持，江雨薇已经到了极限，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
“你去睡会儿吧，睡够了再来换我！”说罢，欧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的状态也不怎么样，很想搞点孢子闻一闻。
江雨薇半点都没推托，也没回房车，闭着眼睛摸到装甲车后面躺下，脑袋刚沾到座位上，就立刻陷入梦乡。
欧扬忍不住投过去羡慕的目光。
真想蒙住脑袋，睡他个昏天暗了啊！
他很快就又想了朱一鸣，这小子倒是一通好睡，凭什么受伤了就能一直休息？
欧扬愤愤不平，大有把朱一鸣揪起来放哨的冲动。
后厢的江雨薇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噜，欧扬不禁一阵暗笑，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呼噜声就像催眠曲似的，只听了一小会儿，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差一点就睡着了。
欧扬狠狠搓了搓脸，站起来走了几趟，防止自己无意间睡过去。
眼下的形势太复杂也太危险，就算躲在装甲车里也不能保证安全，必须有个人保持清醒。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欧扬硬是撑了几个小时，直到江雨薇爬起来换班。
她还没睡够，也是强撑着爬起来。
欧扬一点没客气，刚躺下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扬忽然被听到江雨薇的声音：“欧扬，醒醒，快醒醒！”
沉睡的意识骤然清醒，欧扬腾地坐了起来，吓了江雨薇一跳，连拍咚咚乱跳的心脏：“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欧扬揉揉惺忪的双眼，脑袋依旧昏沉。
看一眼时间，不禁一阵无语：“大姐，才一个小时你就叫我？”
江雨薇指指城区：“出事了！”
欧扬瞬间清醒，递给对方一个充满疑问的眼神。
江雨薇解释：“刚才有一批老米从北边过来，刚进城没多久！”
什么玩意？
欧扬本就混沌的脑袋更迷糊了：“是北上的又回来了，还是从北边来的？”
这要是南边的往北逃，北边的又往南跑，那可就有意思了。
江雨薇摇头：“不知道！”
欧扬操纵无人机飞到城北方向，立刻看到大批车辆从北边的公路上开过来。
与此同时，从南边开过来的车辆依旧不断进入城里，来自两个方向的车辆都往一处钻，没多一会儿就塞满了城中的道路。
如同一块难以去除的血栓，堵住了最关键的大血管。
即便如此，涌入城中的车辆依旧源源不绝，后续车辆只能离开主路，逐渐向整个城区扩散。
欧扬头更疼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罗晖打过来的。
接通之后，立刻吸到熟悉的声音：“欧扬，有个情况和你说一下。”
“嗯，你说！”
“刚刚收到上面的消息，迄今为止，除了卡迈德，没有任何地方发现人类以外的生物幻肺菌。”
欧扬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所以呢？”
“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能不能想办法搞一点样本回来？”罗晖的声音有点虚，“这不是命令，看你那边的具体情况，有办法就搞一搞，没机会就算了。”
欧扬想了想说：“我能问问搞这个东西干什么吗？”
“当然是搞研究！”罗晖说。
欧扬叹了口气：“我尽力，但不保证成功。”
“没关系，尽力就好。”
江雨薇忽然碰了碰欧扬，后者凑到屏幕上，立刻看到一队齐装满员的军车出现在城北方向的公路上。
他们像撵鸭子一样，把北上的老米统统赶回卡迈德。
欧扬目光一凝：“老罗，我这里也有个情况！